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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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怎麽說來著……左跳財,右跳災,你說我該不會最近要倒黴了吧?”覃柘摸著右眼皮說道。

駱語冰擡眼看了看覃柘,一本正經地說:“可我聽說的是右眼皮跳是有福。”

“是麽?那大概是每個地方的說法不同吧,果然這玩意兒就是騙小孩兒的。”覃柘嘟囔道,用指甲無聊地挑著木窗上面一根豎起的毛刺玩。

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覃柘心裏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的感覺。回來中原也有兩三個月了,四處漂了這麽久,一點關於師父的消息都沒打聽到,覃柘都生出幾分自己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兒的錯覺了。

駱語冰見覃柘正在走神,不知在心裏琢磨什麽,於是用手指敲了敲木臺,笑道:“阿柘,魂兒飄到哪兒去了?”

“魂沒了,你在跟鬼說話呢。”覃柘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說罷,進屋搬了條椅子放到窗邊,趴在窗臺上。

看見覃柘又恢覆了精神,駱語冰笑著繼續喝酒。

“對了,我跟你說,方才有個呆子走錯房間了,在我房門口一陣搗鼓,還自言自語了老半天,特好笑。”

覃柘原本還笑得很開懷,但轉頭往右邊一望,便看見自己口中的那位“呆子兄”正站在隔壁的窗前眼都不眨地看著自己,這讓覃柘直接窘住了,氣氛一度尷尬。

忘了這呆子兄就住隔壁了。

覃柘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心想這人該不會是因為自己的話生氣了吧。

讓覃柘沒想到的是這白衣男子不僅沒有氣惱,反倒是先道起歉來,他向覃柘拱手賠禮道:“無意偷聽姑娘說話,實在抱歉,是在下失禮了。”

白衣男子這番道歉倒是讓覃柘有些不好意思了,尷尬地扯著嘴角笑笑:“沒有,是我該道歉才是,我方才的意思是你人很……有趣,你懂我的意思吧?”

白衣男子不介意地笑笑,整個人看上去氣質謙和溫潤,拱手說道:“姑娘不必介懷,在下確實是時常混沌惹人發笑,姑娘並沒有說錯。”

他說完這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看上去更加呆楞了。

駱語冰見狀對於二人之間的情況也有了大致的了解,於是解圍地說道:“我看這位兄弟很有意思,既然誤會一場,不如交個朋友,不知如何稱呼?”

白衣男子謙敬地答道:“幸會幸會,在下姓沈,單名雍。二位貴姓?”

“覃柘,駱語冰。”覃柘還挺喜歡和有趣的人交友的,很是爽快地做了介紹。

“賞臉喝一杯?”駱語冰說完,指尖隨手一彈,已經滿上的酒杯便徑直朝著沈雍飛去。

看上去憨憨呆呆的沈雍身手倒是出乎覃柘意料地好,他面不改色地隔空接住了酒杯,而且杯中的酒也一滴不灑。

“多謝駱兄招待,沈雍就先幹為敬了。”沈雍說完,笑著仰頭飲完了酒。

沒什麽娛樂無聊得很,幾人索性靠著窗天南地北地都聊了個遍,覃柘發現這個沈雍見識還挺淵博,什麽都能接上話,雖然人看上去呆呆的,但思想完全不呆板,對事情的見解也頗為獨到,還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聊了好一會兒,看著天色不早,也便散了各自休息去了。

覃柘不太睡得著,洗漱完便幹脆熄了燈,坐在窗邊吹吹風,等左左回來。

估摸著都快子時了,覃柘一眼便瞧見一個清瘦的身影動作流暢地爬墻躍了進來,不正是一晚上都沒見著人的左左嗎。

“還以為你被人綁走了呢。”覃柘一只手支著下巴冷不丁說道。

這個點燈都熄了,左左一開始還沒註意到有人,被嚇得一激靈。

發現是覃柘坐在窗臺後,左左這才松了口氣,三兩下便踏著外墻翻進了覃柘的屋子,咧嘴一笑:“誰抓得住我啊。”

“你一個人上哪兒玩兒去了?”覃柘打了個哈欠,有點困意來了。

“沒去哪兒,就在城裏四處逛逛。”左左看上去口渴得很,坐下來咕咚咕咚地連喝了三杯水。

“行了,大半夜了都,趕緊回你自己房間睡覺去吧。”

覃柘下了逐客令,打開房門便將左左給扔了出去。

後半夜起了絲絲涼風,覃柘的瞌睡蟲也被勾出來了,伸了個懶腰,脫掉鞋襪躺倒榻上,很快就入睡了。

如約而至

從之前在那幾個涼朔人手中奪來的名帖上寫的日期來看,萃賢會就在四日之後了,地點是鑄劍山莊。

起初覃柘還以為鑄劍山莊是在沐陽城內,後來經打聽才知道鑄劍山莊坐落在在沐陽北城外的傾絕峰上,離主城還有個二三十裏路呢,但大部分早到的門派基本都會選擇在城內修整幾日,待到與會的前一日再進山門。

覃柘在沐陽城內閑逛了兩日,找到當地的雲澗茶館給慕叔捎了封信過去報個平安,終於到了先前與江秋晚約定的日期了。

前一天晚上落枕,沒睡好,覃柘脖子都是僵的,幹脆就起了個大早,天都還沒亮便出門去了。

這會兒月亮還掛在天上,大街上都還不見什麽人,除了幾個早點鋪子屋裏已經亮起了光,能看見炊煙從房頂煙囪飄出來,大概是在準備食材了。

覃柘幾步躍上一座高樓的屋頂,盤腿坐下,這裏視野開闊,可以看到天地交接的一條崎嶇不平的線。覃柘瞇起眼睛吹著清風,等著天邊的日出。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覃柘的視線中,那人一席淡青色的衣裳,背上背著個半人高用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瞧著像是把古琴。

青衣男子正像一只縹緲的仙鶴一般穿梭在房頂之間。

這人不正是先前在澹州橋邊賣傘的那個目盲的怪人嗎!

覃柘覺得很奇怪,他怎麽會出現在沐陽,而且看他的身姿體態,很顯然武功不低。

抱著玩味的心理,覃柘有心試探一下這個有趣的怪人,她掰斷一小塊瓦片,並沒用多大內力地將手中的碎瓦片向那人打了出去,瓦片朝著那人背後的油紙傘直直地飛了過去。

那人是個瞎子,但反應完全與常人無異,甚至從某種層面來看,感官更加敏銳,碎瓦片離他還有半仗遠便已經被他給察覺了,只見他二指一並,便輕松將襲來的碎瓦片夾在了食指與中指之間。

他止住了腳步,立身站在了屋頂上,往覃柘方向看來,那一雙靜默如死水的眸子就好像真能看見覃柘似的。

“餵,賣傘的,還記得我不?沒想到在這兒也能碰上你啊。”覃柘笑嘻嘻地主動向他打招呼,踏著輕快的步子向他走去。

聽到覃柘的聲音後,青衣男子原本微蹙著的眉頭舒展開來,又恢覆到最初覃柘在澹州橋邊的煙雨中初見他時的那般淡墨如遠山的神態,很顯然,他也人出覃柘的聲音。

“姑娘,天光未曦,你為何獨自在此啊?”青衣男子聲線清雅,聽上去令人如沐春風。

覃柘在他身邊的房頂上落了腳,坐下來一手支著下巴說道:“我等著看日出呢,你呢?你在這作甚?別又跟我說是也在‘看’日出什麽的。”

青衣男子嘴角微揚,空洞無神的眼眸裏映襯出一絲光彩,笑道:“自然不是。小可剛赴完友人約,正欲回去歇息。”

“哦,這樣啊。”覃柘點點頭,似乎對他的回答並沒什麽興趣,她的眼光落在了青衣男子衣角的一塊碎片上,打趣道:“我怎麽每次見你,你衣裳不是這兒開個洞,就那兒拉個窟窿?”

青衣男子聞言將衣角那點搖搖欲墜的衣料碎片扯了下來,不好意思地說道:“小可目盲,又鬧了笑話,讓姑娘見笑了。”

就他衣帛裂口來看,分明就是被利刃劃開的,覃柘心裏明白,也沒有直說。

不僅如此,雖然不見染血,但他的身上卻殘留著一股不淺的血腥味,必然是見了血的,不是他,那便是另有其人。

覃柘並不想再多管什麽閑事,便只當不知道了。

天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白練,天色比起先前已經明亮了不少,呈現出一種朦朧的灰藍色,這是破曉獨有的轉瞬即逝的美感。

“是日出了嗎?”青衣男子雙眼空洞,只是憑借著敏銳地直覺發問道。

“嗯,日出了,可惜你看不到。”

覃柘這話誠然帶著幾分的遺憾,但僅僅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並不帶有冒犯之意。

青衣男子雖然目不能視,但依舊很準確的辨別出了日出的方向,他擡眼望去,不一會兒,那天邊的一道白便發散成了刺目的金光,鋪滿了整個寰宇。

在這奪目的光輝照射下,覃柘不由得瞇起了眼,而青衣男子卻依舊面對著日光,瞳孔毫無變化。

“天亮了,小可也先行告辭了。”青衣男子向覃柘告辭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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