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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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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地打了一拳,意識淩亂地胡言亂語道:“我死之前一定……一定要吃一口桂花糕……桂花糕……”

駱語冰哭笑不得,眼見都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了,覃柘最掛在心上的居然還是桂花糕。

不過見她到底是有精神了許多,駱語冰也放心了不少。

“逐日,再快點!”駱語冰拍了把逐日的後背,馬兒嘶鳴地回應了一聲,四蹄生風地撒腿疾奔,向著澹州城方向跑去。

原本需要將近一個時辰的路程在逐日的竭力狂奔下,只用了半個時辰便跑到了。

駱語冰在城墻外見到了江秋晚一行人,此時城門緊閉著,早就已經過了閉城的時辰,他們都被擋在了城墻之外。

江秋晚遠遠地見到馬背上有兩個人,便知駱語冰順利地帶著覃柘回來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趕緊跑了過去詢問情況。

然而當她走近了才發現馬背上的覃柘的狀態十分糟糕,整個人倒在駱語冰的懷裏神志不清,看上去就像是剛剛被從水裏撈上來似的鬢發全部被汗水濡濕貼在了臉上,看上去脆弱易碎。

“駱大哥,阿柘這是怎麽了?”江秋晚著急地問道,她拉住覃柘的手,完全感受不到活人的體溫了。

“她中毒了,情況緊急,先進城找大夫再說。”

駱語冰此刻也是頗為狼狽,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了下來。

“我認識一位醫術高明的前輩,她定能解阿柘身上的毒,只是現在已經閉城了,我們進不去,該怎麽辦啊,阿柘看上去好痛苦啊。”江秋晚急得手足無措,看著覃柘虛弱痛苦的樣子,她心裏也像是被刺了一刀似的難受。

駱語冰看了眼懷中的覃柘,她的氣息已經細若游絲了,再不解毒恐性命不保。

駱語冰對城墻上喊話道:“當差的大哥,我同伴身中劇毒,若再得不到醫治恐有性命之憂,還煩請行個方便,放我幾人進城就醫。”

城墻上此時正好有位守將在駐,聽到駱語冰的喊話,居高臨下地瞥了眼他一眼,見他一身樸實無華的行裝,想來是什麽浪客游俠,便全然沒將他放在眼裏,狗眼看人低地冷漠說道:“城門已閉,明日再來。”

駱語冰眼眸一冷,也不再多言,從腰間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物什,向城墻上拋去。

“勞煩放行。”駱語冰冷聲說道。

那城門守將雙手接過,是塊青銅雕刻的令牌,定睛一看,嚇得冷汗直冒,臉都白了,趕緊扯著喉嚨向掌門士卒喊道:

“開門!放行!快放行!”

大難不死

聽說人死之前會見到一生中所經歷的種種浮光幻影,覃柘覺得自己此刻便陷入了一場接著一場醒不來的的清醒夢。

夢裏她見到了六歲時候的自己,赤著腳走在橫屍遍野的荒原上,這裏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她餓極了,趴在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上啃咬了起來。這是個流民可易子而食的世道,人吃人不再是荒誕之談。

不知怎地,她看到了一雙骨骼分明的手,手的主人是個半大的少年,他用著雙手擦掉了覃柘臉頰上的血,遞給他一塊沾了泥土的餅,這是她有生以來吃過的最美味的東西。

“等我長大後,定要為世人謀個太平盛世,不會讓你再挨餓。”少年尚處在變聲期的嗓音聽著青稚沙啞,卻意氣風發。

慢慢地黃沙淹沒了視線,覃柘可以聞到駱駝身上的腥臭味,這是一片無垠的沙漠。

她看到一個骨瘦如柴,面如死灰的人靜默地行走在大漠中,像是隨時在等待著死亡找上他。

他背上還背著一具早已風幹了的屍骸,而覃柘就像一條沒人要的小狗似的跟上了這人,怎麽趕也不走。

緊接著大漠像是下了一場百年難遇的急雨,沙丘變成了湖泊。粉衣少女站在湖邊向她招手,叫她過去。

就在覃柘往前踏出一步後,天和地就像是混沌時期一般,渾做了一團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唯一的一簇篝火遠在遙遠的遠方,那些出現在夢境中的人都圍坐在了一起,所有人的眼眶都是看不見底的空洞。

覃柘想要呼喊,喉嚨卻發不出聲來,只能看著無垠的黑將他們全部吞沒。

“不……別走……都別走!”

覃柘大喊著從昏迷中睜開了眼,像是還未從夢魘中抽離出來一般,瞳孔渙散著。

“阿柘,阿柘,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覃柘感覺一雙手在自己眼前晃動,隱約聽見江秋晚說話的聲音,過了很久視線才重新聚焦起來,看清了一旁江秋晚急切的臉。

覃柘眼睛動了動,知覺慢慢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感到渾身刺痛。

能感覺到疼痛,看來自己還活著。

覃柘想要開口回應江秋晚,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因為太幹澀只能發出嘶嘶的氣聲。

“阿柘,等等,我去給你倒水。”

江秋晚見狀連忙跑外廳去給覃柘倒了杯茶水,將覃柘的上半身扶起來,用勺子一點點往她嘴唇裏送水。

在喝了小半盞茶水後,覃柘的狀態好了很多,嗓子也能發出聲來了。

“這裏是哪兒?”覃柘看了看四周問道。

剛剛恢覆意識覃柘便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素青的床幔看著眼睛很舒服,整個房間內都有著一股淡雅的竹枝清香。

江秋晚將茶盞放下,給覃柘身後塞了個軟枕讓她可以倚起來。

“這裏是逍遙劍派。”江秋晚答道。

看著覃柘有些茫然的眼神,江秋晚解釋道:“那日駱大哥將你帶回來後,你身上的赤尾蠍毒已經發作了,命懸一線,我便只得帶你來逍遙劍派向遙姨求助了。”

覃柘懵懂地點點頭,原來是在逍遙劍派裏面。

“幸好幸好,幸好你醒過來了。阿柘你是不知道,你當時像是被火燒似的疼得渾身抽搐,衣裳被血給染透了,臉白得像紙似的,我好怕你會死掉……”

說著說著,江秋晚的眼淚就流了下來,接著越哭越大聲。

江秋晚要不就不哭,一哭就停不下來,須得等她哭痛快咯,這才能罷。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死嗎。”

覃柘無奈地笑了笑,費力地擡手拍了拍江秋晚的肩頭說道:“等我真死了那天你再哭吧。”

明明差點兒死的人是她,江二傻子哭得倒是顯得比她還慘。

“呸呸呸,快收回!”

江秋晚抹了把眼淚,連著跺了幾下地,仿佛這樣做覃柘方才的話就能不作數了似的。

“阿柘,你大難不死,一定能長命百歲的。”江秋晚目光堅定地說。

覃柘挑眉,不置可否地說道:“那我還得給你掛墳,算了吧。”

江秋晚破涕為笑,說道:“阿柘,你總是在救我,我欠你的都還不清了。”

覃柘琉璃似的眸子恢覆了神采,病容未消的臉上露出淺淺微笑,說道:“那你以後可得請我吃更多更多的好吃的。”

“那還用說!”

江秋晚笑著拍胸脯保證,白凈的臉上梨渦淺淺。

“你腳傷好了?”覃柘見江秋晚走路如常,便問道。

江秋晚當著覃柘的面又走了幾步,說道:“早就好了,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

“對了,老駱左左還有慕叔在哪兒?”

覃柘醒來好久,這才想起怎麽一直沒見到他們幾人。

“左左此刻應該陪著慕前輩在煎藥,至於駱大哥嘛,在外室守了你三四天日,今晨見你氣色好多了,一些才出門辦事去了。”江秋晚擠眉弄眼地說道。

聽到江秋晚這麽說,覃柘倒是感到有些驚訝。

駱語冰說白了與她不過是幾面之緣,雖期間一同經歷過一些波瀾,但關系著實還沒親密到這地步。

難不成……

駱冰塊兒對她有什麽非分之想?

覃柘此時臉色變了又變,看上去很是有趣。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覃柘的思緒。

只聽到門口有個清冽幹凈的聲音說道:“秋晚姐,師父讓我來問你今晚是否來赴家宴?”

江秋晚放下床簾,走過去開了門,門口站著的正是之前覃柘在街上見過的那個逍遙派大弟子常安歌。

覃柘稍稍撩開了一點縫隙,見門外的少年今日穿了一套淡青色的長衫,從之前的翠白大蔥變成了碧色小蔥。從頭到腳熨帖得體,看上去一絲不茍。

覃柘很好奇,這逍遙劍派是不是對綠色有什麽執念。

“我就不去了,阿柘剛醒,需要人照顧。”江秋晚說道:“待阿柘身體恢覆一些,我再帶她一起去拜見常伯伯。”

少年點點頭,說了幾句客套話便準備離開了,結果剛一轉身便被一雙纖細的手給攔住了去路。

“喲,我說誰呢,瞧著這麽眼熟,原來是你這個偷窺賊呢。怎麽,又跑到這來偷窺了?”

這個婉轉細膩的嗓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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