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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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晃得人睜不開眼,尤其是突然再進到陰涼處,眼睛都是花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一宿沒合眼的緣故,覃柘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極快,心臟像是懸在空中沒落在胸腔裏似的。於是趕緊從兜裏掏出小瓷瓶,就著山澗的小溪的清涼的水將兩顆白色小丸吞了下去,這才緩了口氣。

方才遠遠地瞧著覺得沒多遠,這會子走起來才發現不是一點兩點的距離。

走到這兒,便再沒有小徑可以下去了,覃柘站在崖邊往下望去,此處距離下邊兒少說也還有幾十丈的高度,崖璧崎嶇陡峭,完全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瞧著有點兒嚇人。

既然都走到這兒了,自是沒有再打道回去的道理。

就在覃柘想著能不能找到別的什麽方法下到下邊兒去的時候,便聽見有悉索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有人來了。

覃柘趕緊往一旁的灌木叢裏一躲,還不小心被刺給紮了好幾下,差點兒叫出聲來。

待那人走近,覃柘屏住了呼吸。

透過縫隙,覃柘看見來人是個穿著粗布短打虎背熊腰的漢子,身形佝僂,背上像駝峰一般突起一塊,半張臉都是黑色的胎記,看上去其貌不揚。

這漢子手裏還拎著一個紅木餐盒,看著像是要去送飯。

漢子左右掃了一眼,見沒什麽異樣,於是將餐盒放下,走到崖邊一塊半膝高不起眼的石頭前,伸手將石頭扭動了一下,只聽哢嚓幾聲,從覃柘的角度看不見是什麽情況,那漢子已經拎起餐盒縱身躍下了懸崖。

覃柘看得眼都直了,但此刻不確定那漢子有沒有走遠也不敢出來,於是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等了半柱香的時間。

覃柘腿都要蹲麻了,這漢子才從下邊兒躍了上來,手上的食盒瞧著輕了不少。

將石塊覆原後,漢子這才拎著食盒走了。

再確認那漢子不會再回來後,覃柘這才從灌木叢裏跳了出來。

手臂上方才被灌木劃過的地方因為過敏泛起了一小片的紅疹,臉悶在面具裏邊也癢得厲害,沒辦法,覃柘只得將面具給撕下來了。

覃柘隔著衣物撓了撓手臂,趕緊跑到方才那漢子挪動的石頭那裏去查看。

學著那漢子的方式,覃柘也挪動起石頭來,方才見那漢子不費吹灰之力地挪動了石頭,覃柘還以為真的有那麽輕巧,這會兒自己上手才知原來這機關這般沈重。

覃柘手腳並用,費了吃奶的力可算是挪動了石塊,伴隨著哢嚓幾聲,覃柘來到崖邊低頭一看,原本無處下腳的陡峭石壁上竟伸出了幾根凸起的石柱連成雲梯,直通到半崖邊的屋舍。

石柱之間相隔甚遠,普通人肯定是對此沒轍,但對習武之人來說,有個借力點便足矣。

覃柘也不耽誤,像只鳥兒一般躍下了山崖,踏著腳下的凸起,沒一會兒便抵達了屋舍前。

這屋子不新不舊,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屋外的院子看上去一塵不染,還載著幾盆沒開的花,看得出住在這兒的定是個對生活頗為講究的人。

屋門虛掩著,就在覃柘猶豫要不要直接推門進去的時候,便聽見一聲溫潤清穆的男聲說道:“阿醜,你是來取落下的盤子嗎?”

覃柘抿了抿嘴,一時不知道要怎麽搭話,這男子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清和澄凈,覃柘直覺他並非壞人,於是答道:“我不是你說的那個阿醜,我只是剛好路過這兒,便下來看看……”

覃柘話還沒說完,便見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一個清秀溫雅的男子出現在了覃柘面前,男子坐在木制的輪椅之上,著一身素白的衣裳,沒有絲毫血色的臉,讓他整個人看上去蒼白如紙。那雙澄澈如碧水的眼眸,像是能看進人心底去。

而此時,這雙眸子卻滿是訝異之色,像是第一次看見陌生人似的。

要說驚訝,覃柘的驚訝也不比對方少多少。

覃柘方才一眼便看出,這人並沒有武功,而且還腿腳有疾,如此看來定是被囚禁於此絕壁之上的了。

“小姑娘,你不是七殺之人,還是趁早離開吧。”白衣男子面色又恢覆了沈靜淡然,不再多言,用手轉動輪椅往室內走去。

覃柘見自己被識破了,也絲毫不慌,不知怎地,她心裏很篤定這白衣男子不會加害於她。

白衣男子來到了書案前,提起筆繼續寫方才沒寫完的字,見覃柘十分厚臉皮地跟了進來,他也沒說什麽,只是專心地練字。

“你也不是七殺的人吧?”覃柘開門見山地問道。

白衣男子沒有回答,只是專註地寫著字,但他的靜默也算是間接印證了覃柘的猜想,他是被困在此處的。

“你的字寫的可真好看啊,你在這住多久了?”覃柘環視四周,見室內該有的東西一應俱全,看來這人定是長困於此有些時日了。

白衣男子不緊不慢地寫完最後一筆,淡然說道:“十年。”

覃柘一雙杏眼都瞪圓了,十年?!

這是她沒想到的,這人被困於此地已經十年了。

“那你就沒想過逃出去?”覃柘問道。

見白衣男子笑而不語,覃柘便知自己這話問得有些蠢了。

四肢健全之人想要從這絕壁逃出生天都不可能,更何況他這樣既沒有武功又腿腳不便之人呢。

覃柘尷尬地笑笑,說道:“我來此是為了救我朋友,只是不知她被關在了何處,你可知道七殺一般將人帶來關在哪嗎?”

白衣青年搖搖頭,他自己都沒離開過腳下這方寸圜土,更遑論別的了。

覃柘嘆了口氣,她本就抱著僥幸心理一問,也沒指望真能問出個什麽。

白衣男子將輪椅轉了過來,為覃柘倒上了一杯茶,安慰道:“既然你朋友是被活著擄來的七殺,那短期應是不會有生命危險。”

覃柘接過茶,一口飲完,眼下也不知道駱語冰那邊有沒有什麽線索了。

“小姑娘,你可願同我說說而今外面世界都如何了?”白衣男子平靜地看著覃柘,整個人看上去有種出世太久的恬淡氣質,但覃柘還是看出了他的希冀。

覃柘心想這也是個可憐之人,雖不知他因何故被囚困至此,但覃柘相信他絕不是什麽惡貫滿盈之輩,因為他的眼睛很幹凈。

“我也剛回中原沒多久,很多事情不了解,只能是將我所知道的告訴你。”覃柘說道。

白衣男子點點頭,神情專註。

覃柘將她這次來到中原後的所見所聞都簡略地講了一遍,白衣男子眼都不眨地聽得入神,連杯中的茶水已然涼透都沒在意,間或問上一兩句,覃柘知無不言。

“原來這天下竟已易了主……十年了,當真能改變太多。”

白衣青年神情飄渺,喃喃自語。

覃柘其實挺懂他的感受,幾個月前她首次踏上中原故土時何嘗不是這般感受。

“小姑娘,還是早些去尋你友人吧,耽誤你時間,是我唐突了。”白衣男子轉動輪椅向門口走去,也不知輪椅用久了還是怎地,輪軸上的榫頭脫落了下來,要不是覃柘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了一把,可能就連人帶椅摔地上了。

覃柘小心地將他扶到靠椅上,看得出白衣男子教養極好,即便是這般狼狽境遇了,也盡力維系著自己的體面。

覃柘蹲下來查看輪椅的情況。

“你這榫頭都磨小了一圈,難怪卡不住了。還有沒有不用的木頭,我照著這個樣式再給你削一個,看能不能重新構起來。”覃柘撿起地上掉落的榫頭,她雖沒有學過木工,但琢磨著這依葫蘆畫瓢的活兒應該也不算難。

“那便麻煩你了。”白衣男子謝道。

他是不想再麻煩覃柘的,他雙腿走不得路,沒有輪椅根本是廢人一個,眼下能依仗的也只有這個小姑娘了。

覃柘從炊房取了塊木頭出來,也沒看見有刀具,於是只能將藏在袖子裏的千機抽出來削木頭了。

“你手中之物從何而來!”

原本靜坐在椅子上的白衣男子在見到覃柘手中的千機時,情緒突然變得由外地激動,眼睛死死地盯著千機,雙手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覃柘覺得他的反應很是奇怪,於是轉了轉手中的千機說道:“你是說千機?這是我師父給我的。”

“千機……”

青年一張本就蒼白的此時可能是因為情緒的浮動而染上了一絲血色,他握緊了手,像是在盡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似的,啞聲問道:

“你師父與司空孓是何關系?”

竟是前輩

覃柘眉頭微蹙,這青年竟然直接道出了師父的名諱,看他的反應像是與師父交情匪淺的樣子。

反正他也沒有威脅,覃柘便也不再遮掩了:“我師父便是司空孓。”

白衣青年聽完覃柘的話,瞳孔一震,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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