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關燈
從覃柘眼皮子底下溜走,定是對此處地形了如指掌的了,難道是當地漁民?

但覃柘也就是如是猜測而已,畢竟一個普通漁民的身手怎麽可能這麽敏捷。

就在這時,覃柘聽到了細碎的竹葉刮擦衣袂的聲響在寂靜地竹林中響起,由遠及近,完全聽不見腳步聲,可見來人輕功定是極好。

覃柘手腕一轉,幾片竹葉便像小刀一般向那人的方向飛射過去。

夜風瀟瀟,吹過已然被露水潤濕的衣裳,冷意從皮膚裏滲出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覃柘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盯著竹林深處,而那幾片襲向黑暗的竹刀卻沒有帶來任何反饋。

就在覃柘想著那人該不會已經被自己的竹刀射成馬蜂窩的時候,就看見方才被覃柘扔出的幾片竹葉又原封不動的被還了回來。

七片竹葉呈縱向一字排開,均勻地釘在了距離覃柘不到半米的竹筒上。

覃柘還沒來得及驚訝,便見一雙黑色的靴子從竹林的暗影中邁了出來。

緊接著在林間斑駁的月光下,覃柘看清了靴子主人的全貌。

這是一個身量高大的男子,身著一襲墨衣,衣襟微微散亂著,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中,半張臉暴露在月光下,露出的下半張臉布滿青色的胡茬。

看上去是個不怎麽修邊幅的人。

“姑娘是要謀殺在下?”

墨衣男子說話了,聲音低沈渾厚,帶著些許的沙啞,很有磁性。

“這不是沒殺成嗎。”

覃柘雙手環抱,站在竹枝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男子,淡然說道。

她心裏十分清楚,以這人方才擲回竹刀的功力來看,絕對不至於會被自己輕易給傷到。

那人聞言嘴角不可見的勾起一個弧度,似笑非笑。

“你不是之前偷摸進院子的那個賊人?”覃柘問道。

但這話一出口,覃柘便意識到自己純屬多此一問。

覃柘雖年紀不大,這些年也算是閱人無數了,這人雖儀態懶散,整個人的氣質確是浩然周正,絕不似那般偷雞摸狗之徒。

再說了,即便他是賊,天下哪有賊會自己承認自己是賊的。

那人似是並沒打算刻意為難覃柘,將手中一件黑色鬥篷扔在了地上。

“那黑影只是用魚線束著的袍子罷了。”那男子說道。

覃柘冷哼一聲,足尖一點,穩穩地坐在了竹枝上,晃悠著腿說道:“我道是何人有這麽俊的身手,原來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戲。”

“你又是何人?何故大半夜的出現在這裏?”覃柘問道,她能感覺到那人隱在黑暗中的眸子正看著自己。

沈默片刻,那人開口說道:“游人一個,對月獨酌被小賊擾了興,便尋蹤至此。”

這時,覃柘註意到這人腰間別著的一把竹笛,看來他就是此前餘大娘所說的那位神秘的外來人嘍。

覃柘瞇縫著眼,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只覺得又冷又困,瞇縫著眼睛說道:“若是被我知道誰那個小賊膽這麽肥敢耍我,定要賞他幾葉竹刀嘗嘗。”

話音剛落,忽起一陣大風,將樹影搖得七零八落,覃柘牙口又是一顫,抱緊了雙臂。

也正是這陣風,讓覃柘看清了原本隱在樹影之下的那人的臉。

覃柘驚詫得瞪圓了眼。

“你上前一步。”覃柘招招手,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著他瞧。

樹下那人眉頭微蹙,他可從未見過這般直白盯著男人不放的姑娘。

“你上前一步,我瞧瞧你。”覃柘見那人不語也不動,催促道。

那人雖依舊不作言語,但終是往前了兩步,整個人都站到了月光之下。

樹下的青年雖胡子拉碴,但年紀不算大,五官硬朗,輪廓分明,挺拔的鼻梁上,那雙褐色的眸子像獵鷹一般的清冷銳利。

原本一張極好的臉,卻叫一道橫貫右眉的刀疤給平添上了殺伐之氣。

覃柘一雙杏眼一動不動地上下打量著這人。

“你姓甚?名何?”覃柘突兀地問道。

見青年沒有答話,覃柘以為對方是因為自己沒有先自報家門,所以不樂意答覆,於是態度謙恭地從新措辭發問:“你可以喚我覃柘,兄臺如何稱呼?”

駱語冰原本不欲言語,但看著少女那雙琉璃似的眸子正急切地盯著自己,便也硬不起心腸不搭理,於是答了她的話:

“駱語冰。”

原來真的不是同一個人,覃柘有一瞬的失神。

是啊,怎麽可能是他,那人十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聽說是萬箭穿心。

“覃姑娘瞧夠了?”駱語冰薄唇微張,冷淡地吐出幾字。

覃柘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過於投入地盯著這人看了太久了。

“咳咳,夠了夠了。”

覃柘擺擺手,解釋道:“你別誤會,我不過是覺得你有些像我一個故人罷了,是我認錯人了。”

“我可不記得我有姑娘這般灑脫的故人。”

駱語冰的目光一掃而過,神色夾雜著意思戲謔的覆雜。

“嘁。”覃柘撇撇嘴:“我都說了是認錯了,你這人……”

陡然回過神來的覃柘覺得他這話似是另有所指。

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竟是一直赤著雙腳同這人交談了這麽久。

起先她一聽見動靜便從窗口跳了出來,光顧著抓賊了,鞋都忘了穿,此時一雙白凈的腳掌上盡是塵土。

“原來你說的‘灑脫’是指這個啊?”

覃柘不以為意地動了動圓潤的小腳趾,自小在西域長大的她顯然並不覺得女子露個腳是件什麽大不了的事。

駱語冰見到覃柘不但不將腳藏起來,還大大方方地擺弄起來,一時不知作何言語。

這女子離經叛道得很。

“覃姑娘真是……”看著覃柘清澈見底的眸子,駱語冰眼角微抽,改口道:“天真無邪。”

“哼,懶得理你了。”

覃柘冷哼一聲,饒是她再神經大條也聽得出這人是在說反話。

此時困意上了頭,覃柘也懶得搭理這個糙漢子。

借力一躍而起,足尖一點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回去睡覺去了……

怕驚動屋裏睡覺的其他人,覃柘選擇原路返回,從窗口翻進了屋,十分靈活地縮進了被子裏。

看著睡得正香還咂吧著嘴說夢話的江秋晚,覃柘無奈地搖搖頭,春夜實在是令人發倦,沒一會兒覃柘便再次墜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覃柘是在一聲女人的尖叫中醒來的。

覃柘搖醒了睡眼惺忪的江秋晚,二人簡單的洗漱一番後來到堂屋,只看見原本不算寬敞的堂屋此時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覃柘扒開人群,走近了些,只看見餘大娘雙手顫抖地捧著案上一件嫁衣,面色驚恐,不僅如此,就連周遭圍觀的漁民一個個臉上的神色也是十分的覆雜。

“河伯,是河伯又來娶親了!”人群中圍觀的漁民說道。

“咦?今年怎麽是餘大娘家?”

“造孽啊,造孽啊。”

“河伯顯靈,是我們沛水村的福分,休要胡說。”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跺腳怒道。

人群中一抱著孩子的婦人叉腰罵道:“李老頭,你家又沒閨女,你自是說得輕巧,小心夭壽。”

又見一婦女雙手作揖地拜拜,喃喃道:“上天保佑,還好被選中的不是我家小翠。”

眾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地議論著。

“河伯娶親是什麽意思?”

覃柘雖大概了解了眾人在說什麽,卻又覺得甚是荒謬。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覃柘了解到三年前沛江突發洪災死了不少人,後來聽人說祭拜河伯管用,於是大家夥就合力修了座河伯廟,說來真是靈得很,自打那以後水也退了,再也沒發過洪水。

不過這是要付出代價的,自那以後每年清明河伯都會來求娶一名妙齡女子。

沛江是本地人賴以維生的生命河,漁民們世代紮根於此,就連之前連年的戰亂都未曾使其背井離鄉,如今卻因為個河伯娶親鬧得民生不寧。

覃柘聞言,眉頭一蹙,總覺這套說辭怎麽就聽著這麽耳熟呢……嘖,這強娶強賣,說白了這不就是和那柳無良那采花賊一個路子的嗎。

“豈有此理,這算哪門子神仙!”江秋晚氣鼓鼓地說道:“你們就沒想過反抗嗎?”

“噓,小聲點兒說話,河伯老爺可都能聽見……”一個老漢小心謹慎地壓低嗓子說道。

“我們也不是沒反抗過,起初村裏有幾個不信邪的漢子拿起鋤頭棍棒便去毀了河伯廟,不想這幾人惹怒了河伯,最後都葬身在了沛江,屍骨都沒撈著,餘大娘的丈夫就是其中一個。”老人講起鬼神來,那是一板一眼,像是活見鬼似的。

看著覃柘仍是一臉不相信的樣子,起初那個說話的大叔又補充道:“那幾人是咱們村出了名的好水性,打小在沛水邊長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