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倫特坐在羅恩腿上，隔著桌子看著面露尷尬的加力。

“殿下……這位在這兒沒問題嗎？”加力小心翼翼的判斷著羅恩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著話。

“無妨，剛好也讓殿下幫我判斷一下。”

“你確定我在這兒你不會智商下降？”布倫特說著，把腦袋靠在羅恩的肩膀上，閉著眼睛。手放在羅恩腿上，在桌子下面摩挲著羅恩健壯結實的大腿，還不斷地改變自己的姿勢，“你看我就是個小妖精，現在就是在勾引你。這還有小孩兒看著呢，你現在又什麽都不害怕了？”

“殿下開心就好。”羅恩僅僅是在眼底閃過一絲掙紮，一臉的大義凜然。

“行啦，不折騰你了，我去一邊坐著就是了。萬一你要是因為我辦了什麽糊塗事，那我就真成了禍害了，這小孩兒和費舍莉老太太不是得要罵死我了。”布倫特從羅恩腿上下來，慢慢地走到旁邊的沙發上，斜躺著，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不過挺直的脊背和在自己腰上輕輕敲打的手指，顯示著布倫特的腦子此時此刻正在飛速運轉。

“說說吧，加什布又發生什麽新鮮事兒了。”羅恩很僵硬的把手放在面前的書桌上，這一句話說完，羅恩下意識的就往布倫特躺的方向瞟了一眼，看他沒什麽反應，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轉過頭來盯著加力。

加力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也沒這麽多的事情，一個是三殿下最近似乎經常神出鬼沒的，也減少了跟老夫人的聯系。而且大臣們似乎是口風倒了，不知道刮了什麽邪風，本來支持二殿下的都轉而支持三殿下了，而本來支持三殿下的似乎又倒向中立了。還有，咱們的產業似乎都遇上了一些對手，那些人明裏暗裏的給我們使絆子，但是做的幅度都不大，最多就是壓低價格，或者在散播一些抹黑的話。希爾德已經抹掉了那些威脅，但是卻沒有辦法查到他們背後的領導是誰……”

“二王子呢？”

“沒什麽別的事情，最近二殿下沈默的嚇人，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甚至比之前還要安靜。”

“他不是經常自稱自己是條大魚嘛，現在水清的不行，大魚的一舉一動應該很容易發現才對啊。他能藏在哪裏，還能泛起什麽波瀾來不成。”羅恩緊緊地皺著眉頭，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躺在一邊的布倫特聽不下去了，一個翻身坐起來：“果然，你收集情報的人是沒經過訓練的吧。真的是完全不夠看。”

“那你有什麽高見？”

“加力，對殿下說話不要這麽陰陽怪氣的！”

“沒什麽。小孩子有點脾氣挺好的，至於我的看法……首先，現在的誰並不清澈，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變數。給你下絆子的不管是誰都好，對一切都沒影響。而且伊幸裏斯不是沒有動作，他的動作很小，但是隱藏在水底，很難發現。他的確是魚，但你不是水，你現在是水池底下的石頭，完完全全的成為了伊幸裏斯的掩體。允度在外待了很久，蟄伏了很久，他就像是他長的那個樣子，一只徹頭徹尾的狐貍。所以你的按兵不動反而會讓他更加擔心，所以他不會放任你成長起來的。伊幸裏斯自負了這麽長時間，他也不會允許自己和任何人扯上關系，所以他會冷眼看著允度幹擾你，甚至有可能會落井下石，為了顯示自己和你毫無瓜葛，然後積蓄自己的力量，因為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贏過他們。”

“所以……”

“所以你現在很危險，因為他們都在想著除掉你，你所有的表現在你看來萬無一失，但是你的對手也都是這樣的人的時候，你的這些隱藏自己的戰法就完全不合適了，正中他們下懷。你需要改變，需要改變自己，需要打破他們對你的固有印象。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印象錯了，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而且最好的策略，絕對不是通過隨機應變來完善自己早就做好的計劃，而是提前把整張網撒下去，不管對手是誰，什麽樣子，他都不可能從你的網裏面逃出去。即使他可能做了某一件事情讓你意料不到，但是實際上他依舊在你網的範圍裏面，無論如何，你不需要太過分的改動自己的計劃，就能讓他們無所遁形。”布倫特站起來走到桌邊，站在桌邊敲著桌子，用食指用一種很緩慢但是又很規律的方式敲擊著桌面，像是一面戰鼓。

房間裏面一片安靜，羅恩在等著布倫特發表他的看法，加力則完全沒能從布倫特那一口流利的魔族語裏面反應過來。之前布倫特說的都是人族的語言，偶爾會說一兩句魔族語，然而剛才說的這麽一長串的語言，全部都是魔族的語言，甚至還夾雜著一些土話俗語，他比羅恩說的還要熟練。

整個房間裏面只有布倫特敲擊著桌面的聲音，清脆，響亮而富有節奏感。

“你們知道我為什麽說伊幸裏斯沒有安分下來嗎？”

羅恩搖了搖頭，看了加力一眼，加力也是一臉茫然，一邊翻閱著手上厚厚的一摞記錄的資料，一邊努力的回想著費舍莉在和他通信的時候說的每一句話。

“果然，你們的情報系統真的很業餘。伊幸裏斯的一個仆人，就出現在圖卡身邊。魔王只是不再重用圖卡了，甚至都沒有把他送走。盡管現在圖卡不可能再奪取魔王的位置，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圖卡手裏的東西很多。允度不缺這些，但是伊幸裏斯缺啊，所以他絕對不是簡單的什麽都沒做，只是你的註意力沒在這些地方，允度也沒在意這些東西，所以你們都覺得他什麽都沒做。當然，也不排除允度知道了，但是沒有跟你交流。”

“所以說我們應該先和他們聯系？”

“沒錯，直接聯系，挑動起他們多疑的那一面，讓他們對他們現在的合作夥伴都產生懷疑，這樣他們的實力會直接降低不少。”布倫特停住了躁動不安的手指，自信滿滿的笑著看著羅恩，“都提示到這一步了，你要是再不知道，我可就沒辦法了。”

“加力，現在去聯系老媽，讓她去和允度接觸，挑撥他和魔王的關系，讓他對魔王失去信心。然後讓希爾德把圖卡手上的東西都搶過來，既然他們開始針對我，那我就得告訴他們我不可能任人拿捏。去吧，現在就去。”

加力立刻點頭離開了房間，布倫特看著羅恩的眼神裏面也多了一點讚許。

“殿下你在我身邊，我覺得做什麽都有底氣了，好像什麽都不怕了。”

“你說我不在你身邊你可怎麽辦啊。”

“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魔靈的壽命和人類的壽命差的這麽多，我是不可能陪你走到人生的盡頭的。我也不想被你用一些稀奇古怪的辦法延長壽命，那樣活著也太不爽了。”

“別說這些了。”羅恩眼神閃躲著，“不管你什麽時候離開我，我都會跟著你一起離開，沒有你的生活我一點都不想再過一遍了。”

“無所謂了，過好當下。”布倫特走到羅恩身後，松松地摟著他的脖子，輕輕親了親他的臉頰。

羅恩站起來，嚇得布倫特立刻摟緊了羅恩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羅恩身上。羅恩像是完成了一個雜技動作，讓布倫特在自己脖子上轉了一圈，布倫特面對面的掛在羅恩身上，兩個人瞬間四目相對。

“享受現在嗎？好像也不錯。殿下，我發現我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我早就發現了。”布倫特胳膊稍稍用力，對著他的嘴唇親了上去。

兩個人就這麽彼此忘情地吻著，分開的時候布倫特有些留戀的說：“可惜我們現在還有正事，不然我真的不想從你身上下去。”

“殿下你的情報網……是那個時候精靈族幫你培養的那些嗎？”

“不，是我自己培養的，我解讀了精靈族的方法，並且加以改進，再加上精靈族淘汰掉的金樹葉，足夠了。”

“金樹葉不是只能聽見聲音嗎？只有聲音不就很不可靠嗎？”

“不不不，金樹葉並不只是樹葉而已，他們就是很純粹的金子，可以被打造成任何的東西，比如某些瓷器上面的鎏金裝飾，比如身上的小首飾，又比如其他的東西，他現在已經出現在各種各樣的不起眼的地方，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們都在什麽地方。傳遞回來的信息我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可信，但是我處理這些信息的人都是可信的，他們能從裏面提煉出有效的信息。但是所有的信息都會整理出來，只是很快就會被更新疊代而已。”

“殿下怎麽確定他們可信？”

“用人不疑。”

“可是……”

“就算他們不可信，他們把整理出來的資料送出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因為真正整理資料的是我，誰也不知道哪一份資料來自誰，也不知道哪一份有效信息對我來說有用，所以就算他們知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那我……我該怎麽辦……現在三王子拒絕合作，二王子也隔岸觀火。”

“你放心，你剛才的決定都很正確，控制了圖卡的力量，就會讓伊幸裏斯沒有辦法繼續跟圖卡合作而不得不偏向你。對付允度就更簡單了，允度天性多疑，他現在可以偏向魔王本人，但是這層很隨意的連接關系很脆弱。一個什麽樣的人，看見的東西就都是什麽樣的，所以在他眼裏，魔王也是個不可靠的人，所以這些就夠了，允度不會偏向誰，他只會偏向最終利益而已。”

布倫特看著羅恩的眼睛，突然很陰森的笑了。而羅恩，也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陰森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沒什麽好說的，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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