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狂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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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的天際剛剛吐露出一點紅光,安睡的西區魔靈們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房子開始顫抖,由於被驚醒而感到驚慌失措的魔靈,衣冠不整的從床上跳起來,抓起靠在手邊最近的值錢的物品就向樓下沖去。

可是還沒離開大門,清醒過來的魔靈們一般都感覺到這個震動很輕微,似乎並不是特別危險。有些魔靈就到窗戶旁邊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然後看到了從他們出生以來從未見過的奇異景象。

樓下的泥土路上快速的生長出數不清的茶樹,翠綠的樹葉不斷在迅速抽長的花枝上長出來,茶樹只生長到一定的高度就沒再繼續長高,只有碧綠的花苞生長在花枝頂端。花苞緩緩綻放,碧綠的花萼裂開,些微的顏色顯露出來。不斷綻開的山茶花,柔嫩的花瓣圍攏著嫩黃的花蕊,在周圍綠色的葉片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的漂亮。

從窗臺看下去,花海一點點的展開,以費舍莉的小木屋為起點,向著西區四周的邊界不停地伸展開來。光禿禿□□裸的地面上不斷的生長出山茶花,很快,整個西區就被山茶花布滿。綠葉間各種顏色的花朵爭奇鬥艷,紅色的,白色的,緋色的,粉色的,紅底白花紋……如此種種,實在是難以完全描繪。

最後一株山茶上面最後一朵花苞綻放的時候,天空剛好被朝霞布滿,恍惚之間仿佛天際的霞雲從破舊的樓房之間連接到他們樓下。晦暗的破舊的樓房在輝煌燦爛的山茶花海中間,顯得格外的突兀,卻又產生了一種異樣的和諧感。

從山茶花海裏面又伸出來數不清的薔薇藤蔓,暗綠色的藤蔓上,薔薇的葉片由新生的暗紅變成了翠綠。藤蔓沿著墻壁一點點的向樓房頂端蔓延上去,大大小小的薔薇花綻放開來,單瓣的,重瓣的,在天邊艷麗的朝霞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嬌艷。

所有的魔靈看見窗外的盛景,都不由得看楞了神。

不斷生長的薔薇花從洞開的窗戶進入昏暗的房間裏面,不過進入房間裏面以後,薔薇花的生長速度就減緩了下來,只是沿著破破爛爛的木質窗框向上攀爬,一朵朵薔薇花在窗框上綻放著。淡雅的薔薇花和山茶花的香味彌漫在空中,讓每一個魔靈都自然的露出會心的笑容。

魔靈大部分都是來自大自然的,他們的血脈裏面充滿了對自由的向往,被困在這樣一個黯淡無光的逼仄狹小的地方,而且根本沒有辦法離開,沒有誰可以離開魔族的地方,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

然而這一份美好並沒有持續很久,一場突如其來的雨水打破了這短暫的美好。

窗外滿天紅霞散盡,細弱的微妙的雨絲漸漸飄落,落在光滑的花瓣上,滾落到層層疊疊的綠色的樹葉上,然後落入泥土,消失不見。

雨水沾濕了花瓣,天空也陰沈了下來,淡淡的鉛灰色的積雨雲,取代了剛才漫天燦爛的紅霞。所有的魔靈都聚集在窗邊,見證了無比光輝絢爛的場景。

所有魔靈都在惋惜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雨,因為這場雨的出現,地面上所有的正在盛開的花朵都黯然失色,仿佛正在哭泣。

正在所有人都在惋惜的時候,這場本來就不大的淋淋漓漓的雨,漸漸地停了。淡淡的淺灰色的雲漸漸地散開,淡金色的陽光落下來,落在還掛著水滴的綻放著的花朵上,那些水滴閃閃亮亮的,像是細碎的水晶一般,散落在山茶花海上面,所有的葉片和花瓣都閃閃發亮。

“看啊,彩虹!”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吸引著所有魔靈的目光都擡頭看向雨後初晴的天空。透明的淡藍色的天空上,淡淡的彩虹就橫亙在天空上。

碧空如洗,彩虹似橋。

此起彼伏的驚嘆聲在建築群裏響起來,所有人都在感嘆著耀眼的山茶花海,還有天邊絢爛的彩虹。

“彩虹的另一端在那間小屋裏!”又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所有魔靈的目光漸次聚集到費舍莉的小屋上,議論紛紛。

一朵巨大的白色薔薇花從小屋的紅色山茶花中間飛出來,希爾德和羅恩坐在那一朵薔薇花中間,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

“這是一份遲來的禮物,我已經到這裏很長時間了,現在才跟大家打招呼,先說聲抱歉。今天這一片花海都是禮物,還有一件禮物,就是……”羅恩買了個關子,他用魔法擴音,整個西區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站在窗口的魔靈們都認真聽著羅恩接下來要說的話,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今天一天你們都不需要工作,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羅恩努力的調動著所有人的情緒,當然他也確實做到了,所有的魔靈聽到今天不用工作,臉上都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一場狂歡開始了,魔靈們從樓上下來,幻化成屬於另一種血脈的形象,在花海裏面自由肆意的活動。一時間能看到狼和羊對著同一朵山茶花一臉陶醉;一頭鹿嚼著茶樹的葉子追逐著一只火紅的狐貍;一朵搖搖晃晃的玫瑰花在山茶中間跳著意義不明的舞蹈,在花間東倒西歪好像是醉醺醺地向前奔走;一只彩色羽毛的長尾雉雞嘴裏叼著一朵淡紫色的薔薇花,從窗臺上跳下來,撲棱著翅膀飛到另一邊的窗戶上,把花朵放在窗臺上,開心的唱著歌,希望得到房間裏正在梳理自己尾巴上長羽毛的一只藍孔雀的註意……

羅恩坐在高高升空的白色薔薇花上,看著下面的狂歡的魔靈們,剛剛上來的費舍莉和加力坐在他身後,一臉緊張。

“母親,你看,積壓多年之後的怨氣,長期處於被壓榨的地位裏面,最終只需要一件很小的事情就可以讓他們狂歡起來。就像我們剛剛見面的時候,僅僅是一壺高山雪,就讓母親你高興的很。”

“你可以送他們一天的狂歡,可是你不可能僅僅依靠一天的狂歡收買所有的人心。”費舍莉整理著自己淡棕色的亞麻披肩,沒有正面回應羅恩的話。

“不不不,我不需要收買他們。我需要的自始至終只是一些可以讓這個國家混亂起來的存在,所以今天的狂歡那只是一個種子。試想一下,一群壓抑許久的一直處在黑暗當中的人,突然得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光明,從來沒有得到過的色彩……你們覺得以後會發生什麽呢?”

“大概會永遠記得這些吧。”加力接過話頭,不確定的說了一句。

看見了羅恩臉上的笑容,費舍莉突然意識到了羅恩的意思,微微皺了皺眉頭:“你是在想,一個在黑暗的地方久了的人,突然得到了短暫的光明,他會永遠記得那個光明的樣子,並且覺得那個光明是他可以再一次得到的,就會對現在的生活感到不甘心,進而產生反抗的思想?”

“沒錯,我就是準備埋下一個反抗的種子,只要他們想要再次過上這樣的生活,他們就會不安於現狀,成為這個社會的不穩定因素,一旦這個不穩定真正爆發,我們再稍微推波助瀾,一切都會順理成章。”羅恩撫摸著手邊像是天鵝絨一樣順滑的薔薇花瓣,臉上露出一個感慨頗多的表情,“政權想要穩定,統治者就會盡力平衡所有有影響的重要元素,如果我們想要混亂,想要打破這個政權的統治,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竭力保持的平衡,轟然倒塌。”

“又是那個小王子的理論吧。”費舍莉下了個定義,“貝霍特那個孩子是不會允許其他人學習這些的,所以想來就只能是那個小王子平時說了一些,然後你記在了腦子裏。”

“嗯。”羅恩沒有否認,他的這些理論確實來自於布倫特。

費舍莉嘆了口氣:“算了,那我也用伊文的理論跟你解釋一下魔族的權利構成吧。我記得卡蘭門多覺得伊蘇坦國是一個六面體,上面那個尖端是國王代表的統治階級,下面那個尖端是普羅大眾,中間的三個點分別是教堂、修道院、還有魔法師。這個是他們多年形成的結構,所以不可能短短的幾十年就發生變化。魔族相對來說更加的簡單,他是正三角形,三個點分別是魔靈、純血魔族、魔王。其他的王子們在還沒有成為魔王之前,代表的全部都是純血魔族,成為魔王以後,那就脫離了純血魔族,代表他自己的權力。所以魔王看似擁有最高的權力,卻要用他自己的權力去平衡包括他在內的三方勢力。”

“這不是個悖論嗎?”

“不,魔王的權力是魔王自己賦予的,所以魔王為了要讓自己的權力保有的時間更久一點,一般都會盡力維持這個平衡。因為魔族的壽命普遍很長,所以魔王就會更加盡心竭力,因為這些都是他自己實打實的能夠享受的東西。”費舍莉擡頭望著天,這些她以為根本不會說出口的話,在今天居然完完全全的表達了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其實就像是剛才羅恩說的,一個人一旦擁有了從來沒有過的,甚至從來不敢想象的東西,他就會越發的想要得到,越發的不甘心。

費舍莉覺得羅恩的出現就給了她希望,讓她覺得自己能夠找回之前失去的東西,並且牢牢地抓在手裏,永不放開。

魔王的城堡裏,魔王站在窗前瞇著眼睛看著西區繁花似錦的狂歡狀況,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楚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陛下,小殿下這個樣子……”一個全身上下裹在黑色鬥篷裏的老年魔族聲音沙啞的站在魔王身後說到。

“由著他鬧去,他和那個女人還想著把天翻了不成?區區魔靈而已,還能怎麽樣?”魔王皺著眉頭,“圖卡和伊幸裏斯呢?”

“回陛下,大殿下從昨天開始就不知所蹤,二殿下最近都沒有出門,據影子匯報的消息來看,現在應該在書房。”

“允度呢?”

“三殿下還在邊境,沒有接到消息說他回來了。”那個老年魔族走近了幾步,“不過三殿下畢竟……所以也不好說。還有,小殿下身邊要不要安排幾個影子?”

“那是自然,你看著辦吧。還有,今天西區有任何狀況都要及時匯報,圖卡大概會鬧點事情,盡量別讓他鬧太大,不好收場。”

說完,魔王便不再說話,離開了窗前,回到了書房去處理工作。

那個老年魔靈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然後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西區的山茶花海。陽光照射進他鬥篷的兜帽裏,只有一只深紫色的完整的角露出來,閃爍著陰森的光芒。背都忙著擋住大部分的光線,但是還是能隱隱約約的看見,那是一張妖冶的男性面龐,藍色的頭發緊緊紮成一束,臉上掛著嘲弄的微笑:“當然,陛下。”

那是格外年輕的,屬於允度的聲音,和剛才蒼老顫抖的聲音,截然相反。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大家可以猜猜允度……還是個挺深的人物的……

這一章大部分都是景物狀態的描寫,好久沒這麽寫過了……

昨天沒更新是因為心情不好……又持續了很長時間的solo寫文了,每一章的點擊都破不了兩位數……是我沒有魅力了嗎?你們不愛我了嗎?(哭唧唧

不過我還是愛你們的,不要走好不好(爾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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