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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風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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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棲篇 第五章 風雲動

入夜榮王府

庭院盡頭廂房,燭火通明,徘徊著濃濃的草藥氣息。

“孫大夫,耀兒他如何了?”榮王皺著眉,看著床上的人滿面焦慮。

躺在床榻上的是一位俊雅男子,身形消瘦,面容蒼白,方才府裏的一陣騷動正是這名男子又犯病了。

孫大夫沒有立刻回話,仍專心地診脈,過了半響,起身回道:“回王爺,在下為小王爺施了針,用了藥,已暫時將病痛壓了下去。”

榮王問道:“孫大夫,耀兒他這些年已漸漸好轉,近半年多來怎會病發地這般頻繁?”

“這……”孫大夫皺了皺眉,欲言又止。

榮王道:“孫大夫但說無妨,本王絕不會怪罪於你。”

孫大夫思量片刻,回道:“王爺,小王爺的病是自胎裏帶出來的,只得治標,治不了本。多年來在下一直照料小王爺的身子,小王爺的病也一直很穩定。直到數年前,王爺將小王爺的病交由朱大夫照料,朱大夫醫術高明,在下實感佩服。許是在下孤陋寡聞,那朱大夫所用之藥生平從未見過,在下曾向朱大夫討教,無奈朱大夫說是獨門秘方,不願透露半分。”

榮王點頭道:“不錯,朱幕玄確實本王數年前請回來的,他照顧耀兒五年,耀兒的病不但有了起色,還有治愈的希望,本王自是倚重他。”

孫大夫又嘆道:“可那朱大夫半年多前回鄉後聽聞突然歿了,在下雖看過他開的方子,但其中並無特別之處,想來他應是在這之中加入過秘方,不願他人知曉便未記錄在冊。”

“說下去。”榮王立在床前,面色沈沈。

孫大夫繼續道:“對癥方能入藥,如今在下不知朱大夫曾用過些什麽藥,什麽劑量,是否與小王爺病情惡化有關,在下如今只能將小王爺的病暫時壓下來,至於往後……便只能看小王爺的造化了。”

“放肆!”榮王轉身怒道:“照你這般說,莫非是要本王的兒子等死不成?”

孫大夫嚇地猛地跪了下來,額頭磕在地上,顫聲道:“在下失言,請王爺息怒。”

“給本王聽清楚,再好的藥本王都能弄到手,無論什麽法子,本王要你治好小王爺。”

榮王語聲威儀,讓人不容拒絕,孫大夫額間薄汗滲出,抖抖索索地應允下來。

穿廊過廡,步入寧素苑,已是夜闌人靜。

榮王推開寧素苑的屋門,舉步入內,身後跟隨的勁裝男子關上屋門,回身瞧見榮王已半靠在案前,闔了眼,神情中帶了些許疲憊。

勁裝男子步履輕緩,走到案前,徐徐道:“王爺,小王爺的病您莫要太過憂心,這麽多年下來了,小王爺一定能吉人天相。”

榮王輕嘆一聲,睜開雙目,淡淡道:“本王籌謀這些年,都是為了耀兒,眼看他的病有了起色,竟會生出這等變故……”

“王爺,朱幕玄一死確實連累了小王爺的病,但普天之下名醫眾多,屬下相信一定能尋得大夫治好小王爺。”

“朱幕玄……”榮王沈凝片刻,看向勁裝男子道:“那丫頭如何了?”

“回王爺,她已搬離了開封府,獨自住在甜水巷一民宅內。”

勁裝男子緩緩擡起了頭,他正是丁祥,也是十多年前榮王一直安插在西定侯府的人。

“屬下本想利用謠言令她與開封府生了嫌隙,必會放松警惕再從中將她擄來,可惜派出去的三人俱不是她對手。之後展昭更是時常陪著她,屬下尋不到機會帶她走,所以……”

榮王擺了擺手又道:“她可將烏金礦脈的下落告訴你?”

丁祥頓了頓,方道:“回王爺,她……並不知情。”

“什麽?她不知情?”

“王爺,據屬下多次打探,她對當年之事根本毫不知情,甚至西定侯為何而死,也是自包拯那得知的。更別提那烏金礦脈了……”

榮王闔起了雙目,手指在幾案上一下一下地叩著。不一會,聽他喃喃道:“淩逸風竟一點線索也未留下?……難道是本王想錯了?……”

手指一停頓,又問道:“那她又怎會成了耶律宗齊的手下?”

“回王爺,此事據她所說,逃離侯府的那一日,她因意外受傷昏迷被擄到了遼國,而湊巧的是,擄走她的人便是耶律宗齊安插在宋境的暗衛。”

“暗衛……”榮王眸色一沈,語聲中帶著怒意,“哼,秦穆竟會為了那丫頭背叛他。耶律宗齊……本王真是高看他了,竟連個屬下都看不住。”

“王爺,耶律宗齊一死,王爺猶如斷了一臂,且朱幕玄也死在展昭手上,屬下以為開封府能涉及此事,必定是受了聖上之意,恐怕聖上對王爺……”

榮王冷哼道:“本王豈會不知,這些年聖上暗地裏對那些官員屢屢調動,正是慢慢地在排除本王所安排的人。”

“王爺,依屬下看,聖上所行之事只在孤立王爺,並未對王爺下過重手,對王爺仍是顧念叔侄之情。”丁祥頓了頓,又道,“何況小王爺如今病情加重,不如王爺暫且緩一緩。”

“緩一緩……”榮王沈思片刻,又道,“也好,那丫頭既然對本王毫無用處,本王就用她來對付開封府。”語聲一頓,冷笑道,“哼,開封府處處與本王作對,本王亦要它不得安寧。”

銀鈴起了個大早便出門去集市買幾樣小菜,不過半個時辰,待她回來時,尚未靠近甜水巷,便瞧見巷口已被眾人圍的水洩不通。

銀鈴往前擠了擠,又瞧見許多官兵模樣的人手持長矛擋在人群前頭,見情形不對,遂看向一旁的婦人問道:“這位大嬸,你可知甜水巷裏頭發生何事了?怎會有這麽多官兵?”

“小姑娘,聽聞甜水巷裏頭藏著個朝廷欽犯,好像……還是位姑娘家,這官府便派人來抓人了。”巷內隱約傳出了打鬥聲,大嬸對著巷內深處看了一眼,又道,“這裏頭啊已打了好一會了。”

“什……什麽?”銀鈴驚呼出聲,心中暗道不妙:這大嬸說的莫非是姐姐?這姐姐的病才剛好,怎會……

“唉,小姑娘,前頭官兵守著,你別擠了,擠不進去的。”

銀鈴顧不得人群眾多,拼著命的往前頭擠,正欲鉆過人墻,被一官兵攔了下來:“退後退後,別往前擠,裏頭正在抓捕朝廷欽犯。”

“這位官爺,我家人病了,等著我送藥,你讓我進去吧。”銀鈴隨意扯了個謊,仍是向前擠。

“去去去,刑部衙門在裏頭抓人,任何人都不得進入。”官兵長矛一橫,擋在前頭,將銀鈴重重往後推去。

巷內深處,一位年約五十的男子一身官服立在院門前,正是刑部侍郎魏巖。他眉頭緊鎖,對著院內正與數十位府衙官兵打鬥的女子厲聲道:“淩暮雪,莫要負隅頑抗,乖乖束手就擒,本官擔保絕不傷你。”

一旁主簿打扮的男子附耳道:“大人,這姑娘身手不弱,屬下以為是否該調集羽林隊來此協助?”

“放心,本官早已安排,過不了多久,等羽林隊一來,她便插翅難飛。”

話音剛落,忽聽得巷口處整齊的步伐踏來,約有二十人,身著墨色玄甲,手持弓箭,踏入院內瞬間將雲纓包圍在當中。

魏巖見此陣仗面露得意之色,輕笑道:“淩暮雪,本官勸你束手就擒,若你再敢動手,莫怪這弓箭無眼,令你命喪當場。”

雲纓佇立其中,面色平靜,環視四周,只見弓箭手引弓待發,支支對準她身上。

她擡眸看向魏巖,掠過他身後,瞧見了巷口處銀鈴正與官兵糾纏,眼簾微垂,眸底微微一動,面上淡淡一笑:“就這些人,我還不放在眼裏。”

淡笑聲中,只見她衣袂飄動,不過一瞬之間,已飛身掠至院巷高墻。雲袖飛拂,以掌風阻斷射向她的支支箭羽,弓箭再次射出,也俱是空空落地。雲纓冷冷一揚唇角,身形一旋如輕雲般飄出院墻,待細細看去已躍至幾丈外。

魏巖見手下傷不得她半分,羽林隊助陣仍讓她逃脫,不由面色鐵青,呵斥道:“杵在這兒幹什麽,還不快追。”

一聲令下,院內官兵俱朝著遠去的身影加快了步伐。

皇宮內禦書房

“啟奏聖上,昨夜亥時,臣收到密報,十七年西定侯通敵謀反滿門抄斬時其下落不明的幼女如今便在汴京城中甜水巷一民宅內。臣一早部署將其捉拿。”

禦書房內魏巖稟報著今早城內的騷動,一旁肅立著包拯與八賢王。

八賢王追問道:“你可擒住了那人?”

“這……微臣慚愧,此女武功高強,未能擒得。”

包拯心中頓時一寬,遂問道:“魏大人既是收到密報,怎敢斷定那密報中人必是那幼女?”

八賢王點頭道:“不錯,那幼女十七年來下落不明,如今怎會突然出現?你怎敢斷定?”

“回王爺,臣當時亦是半信半疑,不過信中提及此女足踝處有一胎記,與西定侯身上的胎記一模一樣,若能擒得此女,只需一驗便能知曉真假。何況十七年前西定侯犯的是通敵謀反的大罪,臣寧可抓錯一時亦不能放過一個。”

略頓了頓,又道“臣鬥膽有一事要奏明聖上。”

“魏卿但說無妨。”

自貍貓換太子一案之後,包拯便得太後青睞,更得聖上器重,其它朝臣看在眼中,雖是心中不憤,但也只得隱忍。

如今之事……終於給了他揚眉吐氣的機會。

“據臣打探,此女數月前便已來京,且與開封府往來密切,臣認為包大人明知此女身份,卻知情不報,縱容嫌犯逍遙法外,罔顧法紀,望聖上裁度。”

魏巖說罷看向一旁的包拯,嘴角擒笑。包拯自詡青天之名,如今看他還能如何狡辯?

趙禎揚了揚眉,目光落在了包拯身上:“包拯,魏卿所言屬實?”

包拯眉頭一皺,躬身一禮:“回聖上,臣確實知曉此女身份,只因當年西定侯一案尚有疑點,此女來京亦是為父伸冤。”

趙禎挑眉道:“為父伸冤?”

“啟奏聖上,包大人巧舌如簧,顛倒是非,西定侯一案乃先帝親筆禦旨,刑部歸案,包大人此舉分明是包庇疑犯,罔顧法紀,還請聖上明鑒。”

趙禎淡聲道:“你二人各執一詞,八賢王以為該如何處置?”

八賢王沈思片刻,道:“回聖上,臣以為先將此女擒拿為主,若她有冤,呈上證據,包大人定能查的真相為她平反;若無證據,再將她處斬也不遲。”

趙禎點頭道:“好,就依八賢王所言。包拯,朕命你十二個時辰內將那女子擒回,並給你五日時間審理此案。若無證據證明她有冤,依法處斬。”

包拯躬身一禮,靜靜道:“臣,遵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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