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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禍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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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棲篇 第二章禍亂起

開封府內本就鮮少有客居住,而這一來便是住了兩位貌美如花的姑娘,最重要的一點,這姑娘還是由他們英明神武的展大人親自帶回。

府裏的丫鬟們時不時便往後院小屋走動,若聽得是後院的差事,爭先恐後地攬著去做,不疑有他,都想瞧瞧這二年前清月草廬的神秘主人究竟是何模樣。

莫說丫鬟們有這好奇的心思,府衙衙役也沒閑得,私底下都在向四大校尉打聽展大人可是好事將近?他們也好提前準備準備。這可苦惱了他們四個。展大人那兒自然是問不得,若是問公孫先生也定是討個沒趣,只得巡視時多瞅瞅幾眼,看看能瞧出些什麽端倪來。

這使得雲纓萬般不自在,上哪兒都有人註視著,雖然府裏的人是出於好奇,可對她而言行事卻是諸多不便。

樹影西斜,過了酉時,天色便漸漸暗了下來。

後院小屋窗戶上透出淡淡燈光,映出一條人影,纖細淡漠。

房門吱呀一聲被從外推開,銀鈴步入屋內,合上房門,回身低語道:“姐姐,我打聽清楚了,明日包大人早朝時王朝馬漢會護送他進宮,張龍趙虎一早要外出辦事,府裏就只剩下公孫先生了。”

雲纓端坐桌前,擡起頭來,眸光隱隱閃動,緩緩道:“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銀鈴點頭道:“嗯,都收拾好了。姐姐,你真的不住這兒?若展大人回來見不著你……”

“銀鈴,此事我已決定,你莫再勸我。”雲纓出聲打斷,半響,淡淡道,“展昭出京辦事,得有個三五日方能回來。此時不走,我真不知日後還有無機會再離開。”

銀鈴不解道:“姐姐,開封府住的不好嗎?”

雲纓搖頭道:“我此番回來是要查出我爹的事,而這些時日我思前想後,唯有去榮王府打探或許還能尋得些許線索。可住在開封府裏頭,素日裏展昭在我無法脫身,即便他不在,也處處有旁人看著。”

銀鈴走近她身旁,挽上她臂彎,柔聲道:“姐姐去哪兒,銀鈴都陪著你。”

煦風婉轉,輕雲在天。

甜水巷裏,錯落相連,皆是百姓人家。巷末一宅院,雙門緊閉,不聞聲息。

越過院墻,可見院中青石小徑鋪路通往東西二處廂房。

東廂房門吱呀一聲由內而開,緩緩走出一條纖細人影,行至院中石桌旁坐下。

方一坐定,身後傳來銀鈴的笑聲:“我估摸著姐姐調息的時辰好了,便沏了壺花茶。姐姐快嘗嘗。”

石桌上,淡煙裊裊,茶香四溢。

雲纓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茶香清甜,入口微甘,笑讚道:“確實不錯。”

此時,屋外響起了急促地敲門聲,雲纓垂下眼眸,放下茶盞,輕嘆道:“去開門吧,他來了。”

她搬離開封府已有三日,展昭回府見不著她必然會來尋她。

院門打開,倏忽間,一抹朱衣身影已急步行至眼前。

雲纓未曾看向他,到了兩杯茶,開口道:“這花茶味道不錯,你也嘗嘗。”

展昭無心品茗,看著她焦急的問道:“你為何要搬來這裏?開封府住的不好嗎?”

雲纓並未答話,舉杯飲茶,雲袖靜垂,避過了展昭研判十足的目光。

“你不想住在府裏同我說便是,我自會安排。為何非要趁我不在京時自己搬出來?”

雲纓放下茶盞,擡眸迎了上去,微一挑眉,淡聲道:“展大人這是審問我嗎?我可不知我何時成了開封府的犯人。”

“你明知我絕無此意!”

他回府後尚未踏足後院,便自公孫先生那得知雲纓攜銀鈴搬了出去,張龍又告知他,那日他在街上瞧見她倆一同與琴閣掌櫃去了甜水巷,打聽之下得知琴閣掌櫃有一至交好友回鄉祭祖,大半年內不會回京,正巧遇到雲纓在尋地方住,便將此處租借給她。

展昭輕嘆一聲,在她對面坐下:“你是打定主意住在這兒?”

“這兒挺好。”展昭方欲開口,又聽得雲纓道,“你身著官服應是有公務在身,你去忙吧,銀鈴會照顧我。”

他外出剛回,還未歇息便趕來看她,他也知她既避開他搬了出來是斷定不會再住回開封府。

展昭無奈起身:“你好好照顧自己,我辦完事再來看你。”

夜幕深深,萬籟俱靜,只聽得春蟬吱吱聲。

雲纓一身夜行裝束,黑紗覆面,在夜色中展動身形,向著皇城西南角記憶中的府邸急掠而行。

榮王府高墻聳立,雲纓緩下身形,輕輕緩落到院外一顆大樹上,枝葉繁茂,遮擋住她纖薄的身影。

雲纓體內雖寒毒未清,不過數月來的調理,她自身內力已回覆了七成,壓制寒毒已綽綽有餘。只若不是催動內力太過,尚且不會毒發。

確定四下並無異樣,雲纓輕吐一口氣,便似雪落一般掠過院墻,不曾發出絲毫響動。

翻過幾重院落,穿過幾處垂花門,憑著記憶,來到府內西南角的偏廳。這裏正是紫海棠自盡的地方。

她並不知道是要來找些什麽,只是覺得冥冥之中似有什麽牽引著她應該來。雲纓四下搜尋了一番,未發覺任何暗門或是可疑之處,眸光向著四周掠動,透過窗欞,瞧見不遠處亭臺後幾處別苑,心念暗轉,決定去那裏再探探。

輕身一轉搭上窗檐飄出,垂花門處正有一隊護衛巡來,雲纓頓住步伐,屏住氣息潛藏在一處假山後。

待護衛走遠,方欲施展輕功,驀地覺出身後有異物襲來,回身握住,反掌一看,竟是一枚小石子。

雲纓蹙眉望去,百米開外正有一黑影人影隱在樹後看著這裏,見她望向他,手指在唇間一壓,做了幾個手勢,示意她跟他離去。

雲纓心中有疑,但仍是跟了上去,若此人存心傷她,方才便不會只擲出一枚小石子,且有意讓她察覺到他。

兩個黑衣身影一前一後掠出榮王府,行了小半個時辰進入西郊一間破廢的小屋。

黑衣男子回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雲纓。凝視她半響,顫著聲,緩緩開口:“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

雲纓心中猛然一震,睜大雙眸,詫異道:“你……你是……你是……”

“是我,小姐,你可還認得?”

黑衣男子揭去面上黑巾,十七年的歲月蒼老了男子原本的面容,即便如此,這張面孔雲纓再熟悉不過。

“祥叔……你是祥叔?……”

雲纓揭下面紗,眸中已含著淚,哽咽了聲音:“祥叔,你也還活著?”

黑衣男子名喚丁祥,正是十七年前將雲纓自侯府救出的教衛。

“小姐,讓我好好瞧瞧你。”見雲纓點頭,丁祥攜她在屋子長凳上坐下,仔細端詳起來,“十七年了,你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

“小姐,你和侯爺太像了,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做夢都想不到還能再見到你……”丁祥拭著淚緩緩道,“十七年前我救你出府,為了擺脫追兵,便將你藏在山坳處,獨自引開他們,可等我回來時,你已不見了,我發瘋似的找你,可……可四處遍尋不著,還以為……還以為你已經被榮王捉走了。”

雲纓搖頭:“不是的祥叔,我那時等不到你回來,便跑了出去,誰知一不留神滾下山坡,待我再醒來時,已被人拐到他處。”

丁祥一聽,急道:“什麽?被人拐了?拐到哪裏去了?那……那你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過的怎樣?”

一連幾個問題問的雲纓輕笑出聲:“祥叔,你莫擔心,這些年我過的很好。”

“哦,是嗎?過的好就好,一定是侯爺與夫人在天有靈庇佑小姐。”

“對了,祥叔,你怎會在榮王府?”

丁祥嘆了一聲:“小姐有所不知,那年尋不著你,我以為是榮王將你捉走,便悄悄潛進榮王府查探,可是仍是尋不到你。而侯府滅門之事,又是榮王說侯爺通敵謀反,侯爺曾救過我一命,他為人如何我自是清楚,絕不相信侯爺會做那樣的事。於是便潛伏在王府內,想查的此事真相。”

“可我畢竟只能暗中查探,行事也多有不便,正巧那時榮王府征召護衛,我便這樣混了進去,這一呆便是十七年。”

“原來是這樣。”雲纓點頭問道,“那祥叔這些年可有查得爹爹被誣陷的證據?”

丁祥沈默了片刻又重重嘆了一聲:“小姐,實不相瞞,當年侯爺通敵密信先帝認定是侯爺親筆,且有侯府印章,我暗中在王府幾番搜尋都未能找出證明那封密信不是侯爺親筆的證據。”

“不過我也相信,天網恢恢,若榮王陷害侯爺,一定會有線索可尋,十七年也好二十七年也罷,只要我仍有口氣在,我決不放棄。”

雲纓本來欣喜的面色漸漸黯淡下來,丁祥十七年都未能查得絲毫線索,她驀然覺得,她將無法未爹爹洗雪沈冤。

丁祥見雲纓黯然傷神,默然不語,安慰道:“小姐,你莫灰心,如今你尚在人間,定是侯爺在冥冥中指引我們重聚。”

雲纓擡眸一笑:“嗯,爹爹在天有靈,一定會保佑我們尋得證據為他洗刷冤屈。”

二人又訴說了一會,丁祥突然問道:“對了,二年前我曾無意間得知榮王欲擒拿一女子,便暗中到過東郊清月草廬,可是待我去時,那裏已無人居住。小姐,你二年前可真來過京城?”

“祥叔,實不相瞞,清月草廬確實我二年前來京居所,而榮王的事我也是後來才知,只可惜那時查得的一點點線索也因為紫海棠的死而斷了。之後又出了些意外,我便離了京。”

“那小姐此番來京,暫居何處?”

“我剛回京時曾住在開封府中,不過覺得行事不便,現在已搬了出來。”

“開封府?小姐怎會認識開封府的人?”

“此事……說來話長……”

雲纓將她與展昭相識,包拯要為西定侯府平反的事簡略的敘述一番,不過避開了她負傷中毒與秦穆的事。

“小姐,包大人有心為侯爺平反自是再好不過,只不過……”丁祥始終緊蹙著眉宇,望向雲纓的神情有些許異樣。

“祥叔,你有話但說無妨。”

丁祥道:“小姐正值芳華,雲英未嫁,對男子動心也是人之常情。”

雲纓一怔,面上微微一紅:“祥叔……好端端地怎麽說到這事上去了。”

“小姐,祥叔也是過來人,有些事你不說我也瞧的出來。”丁祥低低一嘆,憂心道:“只怕……小姐終是芳心錯付。”

雲纓心中猛然刺痛了一下,仍是擒著笑意,問道:“祥叔,你這話……是何意?”

丁祥搖頭嘆道:“小姐有所不知,戶部尚書李大人的千金與展大人早已行過文定之禮,只因二年前展大人奉旨出京,婚事便耽擱了下來,如今,展大人歸來,李府正在加緊籌備中……”

這一字一句清晰的傳入耳中,雲纓心頭似被烈火灼燒般,是說不出的痛。她這樣安靜、沈默地聽著,一時間什麽反應也沒有,也沒有聽清丁祥後來又說了些什麽。

“……不過,小姐,此事我也是聽來的,做不得數,你莫放在心上。”

“小姐?小姐?”雲纓神似游離,丁祥喚了幾聲,仍不見她有所應答,遂伸手推了推她。

雲纓回過神,扯出一抹淺笑:“祥叔多心了,我此番來京一心只為爹爹的事,至於其他的……我從未想過。”

“小姐……”丁祥瞧得出此事對雲纓打擊不小,見她仍強顏歡笑心中略略不忍。

“小姐,今日我已出來多時,也該回去了,以免被人發覺而起疑。如今既已尋得你,往後的事我們從長計議。”

雲纓點頭道:“嗯,祥叔你萬事小心。”

黑衣身影在黑夜中隱沒,周圍悄無聲息,雲纓獨自坐著卻未離去,夜風拂來,眼眸澀然,她伸手捂住雙唇,驀然間,淚如雨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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