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玉陽殞

關燈
皇城篇 第十章玉陽殞

“公主,公主,您別放那麽高,小心風箏斷了找不回來。”

“不會不會,皇宮宮人千百,怎麽會找不回來。”

一陣強風吹過,風箏順勢被勾到了樹上,玉陽公主猛地一拉,不料線竟然斷了。

“啊,斷了。”玉陽公主有些喪氣的看著手中斷線,望了眼前方,對著一旁伺候的宮人吩咐道,“這風箏還在樹上吶,你們快去把風箏給本宮撿回來。”

“是,公主。”幾名婢女宮監匆忙地朝著風箏的方向跑去。

秋風陣陣,風箏晃悠幾下被吹落樹下,隨著風勢竟飄向了秋陽殿。玉陽公主見風箏越飛越遠,一心急,便追了去。

“奇怪,明明瞧見往這兒飛的,怎得就不見了……”

玉陽公主彎著身,在假山後東瞧西望,不遠處,正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遂笑道:“咦?……那不是青兒嘛,她也來找風箏吶,這丫頭果然貼心……”

玉陽公主正欲喚青兒時,瞧見她正與徐尚書說話,好奇得躲在假山後聽聽他倆說些什麽。

徐尚書問道:“使節的死不會讓包拯查出什麽吧?”

青兒冷哼道:“哼,我的獨門絕技可不是普通人能輕易查得出的。”

徐尚書道:“那便甚好,那王爺的事辦的如何了?”

青兒憤憤地抱怨道:“他就會護著她,到現在都不下手。”

徐尚書道:“這事需得加緊辦,開封府與她往來甚密,王爺憂心的很。”

青兒道:“放心吧,我會讓她在宋境呆不下去。”

玉陽公主隱在假山後,又離的略遠了些,聽得不是很清楚,只能依稀聽得包拯、開封府什麽,這青兒怎會與徐尚書談起包拯?莫非與使節有關?一時好奇心起,便想湊近些聽聽。

豈料方一挪了挪身子,只覺似有一道影子晃過,擡眸望去,青兒已掠至眼前,笑道:“原來是玉陽公主。”

玉陽公主睜大眼睛,指著青兒驚訝道:“青兒,你會……武……”

一語未盡,只聽得脖頸斷裂聲。玉陽癱軟在地上,已無生氣。

徐尚書本與青兒說的好好地,忽見她縱身一躍掠至假山後,便已猜度有人躲在暗處偷聽,跟上去瞧瞧是哪個宮女或宮監,這一瞧大驚失色:“公……公主……你怎得把玉陽公主給殺了?”

“她躲在這兒已偷聽到我們所說的,斷不能洩露出去。”青兒冷冷地說著,眸光向四周轉動,停在了不遠處的一口井上,“邊上正好有口廢井,就仍進去吧。”

說著便拖著屍體向井邊走去,徐尚書只得眼睜睜看著玉陽公主被投入井中,心中不免感慨,天之驕女,亦不過在彈指間,隕逝。

殘葉悠悠的飄落,零落成泥,殤華滿地。

玉陽公主香消玉殞,太後震怒,遂傳了包拯進宮言明徹查。

使節之死尚無眉目,現下又多了一樁命案,包拯顯然是夜不能寐。

玉陽公主之死展昭甚是悲痛,公主雖是由太後冊封,但公主不驕不傲為人親切,待人親厚,在宮裏頗有人緣。

展昭進宮查問了當日的情形,婢女們訴說之餘皆是悲痛萬分,遂前往公主游玩之地查探。

悅秋亭位於禦花園的後方,向西是龐貴妃的珠璃宮,東北方則是秋陽殿。

“撲哧……撲哧……”一只鳥兒由西邊飛來停在悅秋亭的梁柱上。

不遠處,一個模樣較小的宮監邊跑邊喊:“別飛了別飛了,飛丟了娘娘可要怪罪的。”

小宮監喘著氣,追著鳥兒進了亭子,見展昭正立在亭內,忙行了禮:“見……見過展大人。”

小宮監瞧著梁柱,一臉無奈,這鳥兒停在橫梁上他怎麽也夠不著啊。又瞧瞧展昭,沖著他笑道:“展……展大人武功高強,能否……能否幫忙把這鳥兒捉住,奴才回去也好向娘娘交代。”

展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騰空一躍,那梁柱上的鳥兒已攥在手中。

“謝……多謝展大人。”小宮監伸手要去接鳥兒,只見展昭盯著鳥兒皺眉,沒有要給他的意思,小聲的問道:“展……展大人,這鳥兒有什麽不妥嗎?”

展昭凝視半響,問道:“這鳥兒……不像……宮裏的。”

小宮監笑道:“展大人好眼光,這是前些日子遼國進宮的貢品,聖上見這鳥兒通體雪白,紅眸白羽,好看極了,便賜了龐娘娘一對,娘娘看著歡喜的很。”

“貢品?遼國的貢品?” 展昭的聲音透著些許異樣。

“是啊,就是貢品,總共才四只,太後那一對,龐娘娘一對。”小宮監回道,“奴才記得娘娘喚它什麽……天……什麽鳥……”

展昭眸光一暗,喃喃道:“天落鳥……”

“啊,對對,就叫這個名。”小宮監又說道:“聽娘娘說這鳥兒聰明的很,可以聞香識人,便吩咐奴才馴馴。展大人,能否……把鳥還給奴才……奴才好回去交差。”

展昭見已抓著鳥兒多時,淺淺一笑,遂把手中的鳥兒遞給小宮監,緩步離去。

遠遠的,夕陽之下,長長的影子映在身後,甚是孤寂。

案上香爐內一縷幽香緩緩飄出,餘煙裊裊,純香滿室。

雲纓飲了口茶,擡眸向院中望去,只見展昭立於鳥舍前,灑了把粟米,出神得瞧著眼前正在吃食的三只鳥。

雲纓放下手中茶盞,起身朝屋外走去,走近展昭身旁,關切的問道:“瞧你來的幾次都神色凝重,發生了何事?”

展昭緩緩開口:“玉陽公主……香消玉殞了。”

“公主?怎麽會……”雲纓驚訝於這個消息,便知展昭內心悲痛,靜靜地立在一旁,陪著他。

“包大人好些時日都不能安寢。”

“那香有沁心之效,就算夜不能眠,聞著也會舒暢許多。”

展昭凝視著雲纓,神情難測,半響後緩緩開口,聲音似不同於尋常:“你……可有什麽話……同我說麽?”

雲纓擡眸淡淡一笑:“瞧你面有倦容,想來這些時日你也睡不安好,你自己也要多保重才是。”

展昭苦笑道:“多謝姑娘關心。時候不早了,展某告辭。”

展昭這幾日來訪神色怪異,話中有話,雲纓猜測或許和宮裏有關,加之玉陽公主死訊,內心不禁傷感,當夜便潛入皇宮。

失去玉陽公主的歡聲笑語,寢殿內煞是安靜,婢女們悲痛之情溢於言表。見婢女侍從均在寢殿外,雲纓便悄聲入了內室。

寢殿內的擺設一如往常,雲纓環顧四周,回想著當初進宮教授公主撫琴時的情形,一時感觸,淚眼朦朧。

……雲姑娘肯來教授琴藝,本宮高興都來不及吶……

……雲姑娘不必拘禮,如今本宮是你學生,本宮學的不好的,你盡管說便是……

……娘娘,雲姑娘是本宮請來的人,本宮相信此事與雲姑娘絕無幹系……

……雲姑娘,這是宮裏上好的玉凝膏,那事……那事實在委屈你了……

……雲姑娘你來瞧瞧,太後生辰那日,本宮帶哪支釵好……

……雲姑娘好眼光,這玉簪正和本宮心意……

翡翠制成的柳葉玉簪靜靜地擺在梳妝臺上,雲纓伸手觸摸著花紋,淚珠悄然滑落,一滴,一滴……順著柳葉向外散開。

一股極淡的幽香暗暗透出,雲纓微微蹙眉,心中暗驚:蘭幽草!公主的寢殿怎會有蘭幽草的香味?

雲纓眼波流轉,眸光在梳妝臺周圍掠動,瞧見一個暗褐色的小木盒擺在銅鏡旁,拿起木盒端詳起來,反掌一翻,木盒底端刻著一個“貢”字。

雲纓怔然片刻,恍然明白展昭緣何怪異,自嘲地笑道:“原來……竟是如此……”

那一絲的僥幸,始終沒能躲過。

“貢”字旁隱隱有些微異樣,雲纓眉心一蹙,將木盒放回原位,悄然躍出寢殿。木盒被人刻了記號,順著記號尋去,一路來到了秋陽殿。

“呵呵,我還在想你何時會出現。”黑夜中一個清亮的女聲輕輕響起。

雲纓循聲望去,假山後漸漸現出一條婀娜身影,一身宮女打扮。

“青兒?”雲纓一驚,不敢置信。

不,不是,她受傷時青兒一直照顧她,若她也是他們的人,她不會察覺不出。

青兒盈盈一笑,玩味似的看著雲纓。

這樣的神情……雲纓心念一轉,已有了頭緒,沈聲道:“花千影。”

花千影拊掌笑道:“猜對了。”

花千影擅長易容,她假扮青兒,那……雲纓問道:“你殺了青兒和公主?”

“你還說漏了一個。使節也是我殺的。”

雲纓一怔,宮裏命案的兇手竟然都是她所為?不,她與他們不同,她沒有理由這樣做。

“為何要這樣做?”

花千影笑容散去,憤憤然地指著雲纓,怒道:“你在宋境呆傻了不成?要秦穆哥哥為你擔多少事?”

雲纓微一蹙眉,不解的瞧著花千影。

“殺了清風的是你,和開封府有關系的是你,違背耶律大王命令的是你,殺了飛刀雙使的還是你。怎麽,你還嫌這些個事不夠麻煩麽?”

花千影細數著雲纓的罪狀,雲纓啞然,無法反駁,垂下眼眸,靜立一旁。

“耶律大王早有命令,你若不聽勸,連你也可殺!”

雲纓擡眸驚道:“秦哥哥……他……”

花千影別開眼,努了努嘴,“哼,他若舍得你死,你還能站在這?”

“那你……是來殺我的?”

花千影冷哼道:“我若殺你,他還不恨我一輩子!把你記一輩子!我可沒那麽蠢。”

“那你引我來?……”

“有些話秦穆哥哥不忍說,有些事秦穆哥哥不忍做,我不同,對你的事我可不會心慈手軟。”

雲纓聽得一頭霧水,問道:“主上到底要我做什麽?”

“永遠離開宋境。”

“就這麽簡單?”

“呵呵,置於怎麽做,你自會知曉。”

這幾日雲纓輾轉反側,那夜,花千影邪魅的笑容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花千影與他們不同,她是毒王練殤的愛徒,六年前她與秦穆偶然下識得此人,之後她便一直跟著秦穆,有意無意還會捉些毒蜘蛛毒蠍子的戲弄自己。她對秦穆的情意她明白。

花千影是使毒高手,她會使何種手段,她是萬萬料不到的,她若是對付自己,她並不懼怕,只怕……這一次沒那麽好應付。

思及此,雲纓朝著福運客棧而去,能讓花千影服軟的也只有他了。

福運客棧天字間,花千影早已不請自來,坐在屋內旁若無人的喝著茶。

秦穆看著屋內的不速之客,皺眉道:“你這次又跟著我做什麽?”

花千影不理會他的神情,自顧自地喝著茶,笑道:“你到哪我便到哪,你可別想甩掉我。”

秦穆不耐道:“我有要事要辦。”

花千影點頭道:“我知道,我便是來替你辦要事的。”

秦穆劍眉一挑,問道:“替我辦事?”

花千影笑嘻嘻的挨到秦穆身旁,道:“耶律大王不想雲纓留在宋境,我便要她永遠回不了這裏。”

秦穆警惕地問道:“你做了什麽?”

“她不是和開封府往來甚密麽,若包拯死了,你說開封府會拿她怎麽樣?”見秦穆不答,花千影繼續說道,“展昭這幾日在宮裏查案,已經懷疑她的身份了,此時包拯再一死,什麽罪名都落到她頭上,這樣耶律大王的事便能一箭雙雕。秦穆哥哥,你說我這離間計使得可好?”

她暗中得知耶律大王的計劃與秦穆的任務,早他一步來了汴京,他一向護著她,她便趁這個機會給她點教訓。

花千影挽上秦穆的手臂,擡眸殷切的看著他,等著他的誇讚。

“胡鬧!主上的吩咐我自會把她帶回去,何須用這種手段。”秦穆一拂衣袖,聲音似有薄怒。

“包拯一死,她便和那展昭反目成仇,不好麽?”花千影不解秦穆為何會惱她。

“你說包大人怎麽了?”窗戶應聲而開,雲纓縱身躍入屋內,震驚地看著花千影。

“包大人?哼,我看你真是在宋境呆傻了。”花千影不屑雲纓對宋人的維護之意,冷冷道,“包拯已中了我的獨門縹緲散,不出五日便會歸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