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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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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公司樓下,站在門口的保安對陸沈殷勤地笑了笑,瞧見他手裏牽著的鄭蘅,神情突然凝重起來,打量了她許久之後,他摘下帽子,彎下腰對她深深鞠了一躬。

突然受此大禮,鄭蘅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夫人,您可能不認得我了,我是半年前那個在公司樓下被人打傷的保安,一直沒來得及跟您說一聲謝謝,當時多虧了您及時替我包紮傷口,我才不至於因失血過多而休克。”他看著一臉迷惑的鄭蘅,徐徐對她解釋道,語氣裏帶著濃濃的謝意。

“是你。”鄭蘅驚喜地叫了一聲,又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忙將一只手掩住嘴唇,笑著問他道,“你已經好啦。”

“早就好了。”保安木訥地笑了笑,黝黑的臉頰上透出幾絲羞紅來,他想起一些事情,臉上的神色又轉為內疚,“實在對不起您,我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不知道您被拘留的事情,以後我們再也不會把您攔在門外了。”

“沒事,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沖他輕松一笑,語氣裏帶著安慰。

保安聽到他這麽說,心裏的局促才打消了許多,又看了一眼陸沈,吞了吞口水又跟她說:“老板他當時太忙了,所以也不知道這件事,您也千萬別記老板的仇。”

鄭蘅窒了一瞬,忙搖了搖頭:“這件事已經過去了,誰都沒有錯,我更不會怪你們老板。”

陸沈緊緊貼在她的身後,兩人十指相扣,她的身體遮住了手銬相連的地方。他看著自己公司的員工與她交談甚歡,也將他們的對白聽得一清二楚,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心裏卻漸漸浮上一縷落寞悠長的悵然感。

她被關了整整十五天,始終都是他心裏的一塊疤,如果那時候他能及時發現這件事,後來他們也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只是,一切已經惘然。

他牽著她的手一起上了電梯,光滑鏡面上反射出她的臉,陸沈的目光在她的倒影上停留了片刻,又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電梯緩慢上行,到了二十七層,剛剛走出電梯,又在長廳裏遇到了迎面走來的李西山。

李西山看到鄭蘅,腳步一窒,有些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眶,又認認真真看了她幾眼,才確定真的是她。他喜出望外,萬分激動地對她打了聲招呼:“夫人,你回來了。”

“好久不見。”鄭蘅對他笑了笑,也覺得光陰荏苒,一別兩季,自從上次他幫忙把醉得不省人事的陸沈送回別墅,她似乎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夫人,你瘦了好多。”李西山擡手把黑框眼鏡扯了下來,捏了捏有些酸澀的眼角,正如陸沈曾經把她視為此生唯一的妻子一般,他在心裏也早早認定了這位夫人。

他們之間十年裏的曲折離合,他雖沒能窺到全貌,只是聽聞一隅,也忍不住要惋惜喟嘆。

他看著兩人親密的姿勢,以為他們已經和好如初,不禁喜上心頭,老板的春天回來了,以後他終於又可以少挨些批評了,他對她感激涕零:“要不是老板在,我真想給您一個禮貌的擁抱。”

陸沈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李西山卻讀出來十分警告的意味,他忙忙繞過身去,笑嘻嘻地說了一句:“我就先下去了,不打擾你們敘舊。”

他快步鉆進了電梯裏,只覺得陸沈不怒自威的眼神如芒在背,他擦了擦額角,漸漸平覆了心情,又開始為他們的重修舊好由衷感到慰然。

陸沈拉著鄭蘅往辦公室走去,想起來剛剛的場景,很不明白她回來一次,公司裏的人一個個地比他還要更為激動,他自己,卻不知道該如何重新面對她。

“要喝茶嗎?”兩人走進辦公室後,陸沈反手鎖上門,問了她一句。

“不喝。”她搖頭拒絕,覆擡眸問他,“你什麽時候讓我離開?”

“我要馬上處理一些緊急的文件。”他說完就直接帶著她往書桌邊上走去,鄭蘅還沒反應過來,差點被腕上傳過來的力氣拖得踉蹌摔了一跤。

陸沈坐在椅子上,鄭蘅遷就地站在他身邊,他看了一個小時的文件,她也一言不發地陪他站了一個小時。

直到太陽快要落山之際,鄭蘅終於有些支撐不住,她看著正在一絲不茍地工作的陸沈,勉強地憋出一句:“我腿酸”

“你可以坐在我腿上。”他聲音裏有些不自然,註意力依舊落在面前的文件上,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授受不親。”她別過臉不去看他。

陸沈放下手裏的文件,強行把她按到自己懷裏,在她的頸上吐著熱氣:“我們以前什麽親密的事情沒有做過,你在別扭什麽?”

“我快要錯過晚上回家的飛機了。”鄭蘅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質問,只像個受驚的幼龜一樣,縮了縮白嫩的脖子,身體往前挪去。

腰上突然傳來一股力道,她低下頭,看到他的手臂環在她的小腹前,手掌輕輕放在那處平坦的地方,隔著一層薄薄的長裙,徐徐撫摸著她的肚子。

“沒了。”她輕飄飄地對他說了這兩個字,聲音有些空曠,帶著些令人心悸的情愫。

“我知道。”他把頭埋在她彎曲的脊背上,輕輕聞著她身上的體香,語氣裏風平浪靜。他卷起她的長發,問她道,“你現在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她回他道,一直如蝸牛般慢慢地往前挪動,只是她挪動一寸,他往前一尺,最後她整個身體半趴在桌上,他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頭發。她無法動彈,只得屈服他道:“陸沈,我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你這半年裏,都在做什麽?”他把手貼在她的胸前,給她騰出了一點空間放松呼吸。

“在家調養身體。”在他的壓迫之下,她如實回答。

“沒有去工作嗎?”他繼續追問。

“暫時還沒有。”她硬著頭皮回答。

“你爸爸也在南方。”他提醒她道。

“所以呢?”她不解地轉過頭看著他。

“半年前,我們之間隔著你的家人、你的工作,如今那些理由都不在了。”他把書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角,將她打橫抱起,平放在光滑的桌面上,不等她起身掙紮,身體就壓了下來,“所以我可以毫無顧忌地把你留在南方了。”

“你不記恨我嗎?”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眼睛裏凝起一道裊裊水霧。

“我以前也恨過你,不妨礙我把你留在身邊。”

他含住了她的雙唇,先是小心翼翼地貼上她溫熱濡濕的唇瓣,見她沒有掙紮,便肆意起來。

鄭蘅閉上霧氣凝繞的雙眸,兩行晶瑩悄悄墜入發根,她擡起綿軟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紅唇輕輕翕合,一點一點地回應著他的吻。

熟悉與陌生交織,克制與放縱相疊,深深覆淺淺,依舊如重逢那天,帶著深切的思念,以及難以名狀的哀傷。

“半年沒見面,你不該哭的。”陸沈的唇輕輕觸碰她的臉,吻著她的秀眉杏眼,碾過她的細鼻櫻唇,最後遍布她的粉面春頰,無一處不是他午夜夢回時思念過無數次的模樣。

他想對她說忘了過去的一切,跟他再好好地重新開始,可是這些話他在不久之前,已經跟她說過一次。

他忘了二十一歲那年的黯然神傷,忘了過去七年裏的漫長別離,如今他又該如何遺忘江南一別時她的薄情決絕。

他的手輕輕拂過她濕潤的面頰,手指貼著她的五官,這個世界上,只有她長著這麽一張令他心動的面容,也只有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各種理由放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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