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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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啦

竹林內, 散修們無所事事地坐在地上, 望著那片竹筍地興嘆, 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有人酸溜溜道:

“你們說那些人是不是已經在前面賺了滿盆缽?這麽久都沒有動靜……”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這個,”另一人道, “與其眼紅他們得到了什麽東西,還不如盼著他們早點將這秘境再次打開。

我的辟谷丹都快吃完了……”

“我的也是,咱們在這秘境裏待了多少天了?少說也有七八天了吧,之前聽前輩說秘境裏會有別的食物, 實在不行抓靈獸吃也行,最不怕的就是餓死,可現在呢, 別說靈獸了,就連一開始遇到的那一大波老鼠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有人提議道:“閑著也是閑著,我們不如去找一找那老鼠窩吧?”

“你們也見到了那竹鼠是個好東西, 它的肉吃下就能夠晉階, 況且你們也看到了那女修將它的皮毛和爪子都收起來了, 等到出去之後, 我們也能拿著那玩意賺錢……”

這番油嘴滑舌說動了不少人,幾個自詡能夠在鼠群中全身而退的人離開了這些人的身邊,在竹林裏往回走,尋找著他們當初戰鬥竹鼠的地方。

但仍有更多的人沒有動作, 看著他們走遠。

開什麽玩笑, 主動去找那些竹鼠, 把手裏保命的東西都耗光了, 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怎麽辦?

果然,那幾人沒走出多遠,眾人就聽到,竹林裏傳來一聲極為淒厲的慘叫聲,叫聲撕心裂肺:“啊啊啊啊——”

“救……救命啊!”

救?不救?

就在眾人猶疑之時,他們又聽到山崩地裂的的炸響:“轟——”

他們明顯感受到,秘境像是被什麽強大的東西攻擊了,整個秘境都震動了一番。

甚至有人還因此站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我的親娘誒……”

他們這是碰到了什麽強大的靈獸?

這些人相顧四望:“我們要不要趕緊逃?”

“可是……又能逃去哪?”

正在糾結掙紮之時,他們忽見眼前來了一隊人。

來人皆著青陽劍派道袍,個個修為都在金丹之上,還有一築基期的男子和小姑娘。

為首一人威壓駭人,手中提著一只金毛鼠王——元嬰初期的鼠王,一劍被斬殺,拎在他手中竟像是煉氣期的小老鼠一般。

他們身後跟著方才溜出去找竹鼠的幾人,顫巍巍地給這黑衣男子磕頭:“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黑衣男子擡手,止住他的話頭,問道:“你們所有人都在這裏了?”

“不、不是……”有人磕磕巴巴道,“五大宗門的那些弟子……還有三個散修,都過了這片竹筍地……”

他話音剛落,就望見那黑衣男子踏進了那片竹筍當中。

他脫口而出:“前輩當心!”

不料那在他們眼中兇惡萬分的竹筍,剛一冒出頭,就被絕對的實力與威壓碾成碎末!

季星站在一邊,看得更是分明:玄離劍君方才……徒手將這個子母陣給破了!

這子母陣起碼是中階陣法,能夠抵擋元嬰的全力一擊……

季星目瞪口呆:這便是劍君的實力麽?

棠紅看著季星望著陣法傻了眼,拽了拽他:“季師兄,走啦!再不走我們就要被拋下了。”

“哦哦,好……”季星如夢初醒,點了點頭。

他匆匆掃一眼這些散修,沒有看到林拙。

他有些擔憂:小師妹估計會避著宗門弟子走,以防被認出來。

她是在這秘境中出事了……還是方才那人提到的,三個散修中的一位?

……

借著突然湧進來的靈氣,林拙成功突破了築基的關卡。

但接下來,她如同所有的修士一樣,還有一個心境關。

她沒想到,與別的修士不同,她的心境突破,是玩拼圖。

真的是拼圖,散落一地的碎片堆在他的腳邊,她從地上拾起,一眼認出這就是拼圖,但當拼了幾塊碎片之後她才發現,這拼圖,竟然拼的是她過往的回憶。

與原主無關,與她有關。

第一幅拼圖是高考,她高考時受涼感冒,迷迷糊糊間直接將答題卡塗錯,考試失利,去了一所她根本不想去的大學。

大學時念了一個不喜歡的專業,渾渾噩噩地度過了四年,經常做夢夢到自己又回到了高考的考場上。

即使是工作後,她也還是偶爾會從夢中驚醒。

高考,是她的第一個心魔。

林拙平靜地拼完了這一幅拼圖,除了一開始有些詫異之外,全程都沒有什麽波動。

這對她而言仿佛是一件很遙遠的事情,太過久遠的回憶,以至於讓她腦中的情緒都被沖淡,看著那畫面,仿佛像看著別人的故事一般。

當整塊拼圖被拼成,這幅場景剎那粉碎,碎成了無數絢爛的光點。

第一個心魔,擊敗了。

第二幅拼圖,是她剛創業。

那時候不滿足於老板的理念,帶著一些積蓄跳出來單幹,待到自己獨立之後,才知道創業有多難。

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一天幾乎只睡兩三個小時,只為了將這個小小的工作室運行下去。

每天都在朝不保夕的惶恐擔憂之中,這樣的日子大約過了有兩年,忽然運氣極好,遇到一名貴人,接了一個大單。

靠著這一單打響了名氣,陸陸續續有貴人的朋友們也來訂單,工作室步入正軌。

如果再讓她重新選擇一次,她不確定自己還會不會選擇這樣的生活。

第三幅拼圖……

是她,也不是她。

她看見自己在這幅場景之中,被所有人質問,你是誰?

質問的人有沈淩霜,有林正峰,有季星、雲泊舟和……玄離。

他們異口同聲地問她,你是誰?

林拙的心忽然狠狠地顫了一下。

我是誰?

我是林拙……但我又不是林拙。

前兩個心魔絲毫沒有撼動的基臺被這個心魔撬起了一絲裂縫,並且有越擴越大的趨勢。

原主的回憶和她穿越後的經歷種種交織在一起,亂成一團,讓她漸漸心防失守。

就在她好不容易壘起來的基臺馬上要破碎時,她忽然聽到心底的一個聲音。

“我等你來。”

有人在等她……

他在哪……他是誰?

林拙茫然地站在那裏,無助地看著基臺寸寸碎裂。

她感到自己站在一條長河的正中,兩邊是穿梭不停的紛雜時間碎片。

她在這當中迷失了思緒,迷失了方向,像一名懵懂無知的孩童,像一名記憶衰退的老人。

在記憶的亂流中,她找不到自己的錨點,無法停靠,也無法前行。

兩岸的記憶皆為彩色,唯有她是黑白,仿佛讓她置身於哪個畫面都格格不入。

忽然,她的面前,出現一雙金色的眼睛。

那眼瞳堅定清澈,赤誠熱烈,滿滿皆是她的倒影。

他望著她,對她說:

“我等你來。”

剎那間,她這黑白的影子,就沾染上了漫天的絢爛。

……

等到林拙再次睜眼,她發現自己已經成功突破,成了一名築基修士。

怎麽說,築基之後,才發現如今與練氣期的差距實在是天壤之別。

丹田被拓寬一倍不說,識海與神識也都翻番。

那些築基前因為操縱棋子被損耗的神識,全都在築基之後補了回來。

身體輕盈得不可思議,讓她迫不及待地想找人打一架,試一試自己如今的水平。

她十分新奇地體驗著成為一名築基修士的新感受,忽然發現,在她的視線裏,出現了一行白色的光點。

那是什麽?

她從前捕捉到的靈氣元素,無非是金木水火土,但這些元素之中沒有見過白色的光點。

偶爾她能夠見到一些稀有的元素,比如雷,比如冰,比如風。

雷元素是青紫色,冰元素是比水元素淺一層的冰藍,風元素是灰白——但她從來沒有見過純白色的光點,並且這光點還自行連成了一條線。

她心中好奇,想用神識去觸碰,卻忽然發現,她自己的神識竟也是一條白線。

她頓時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般:她現在……居然連神識,也能看到了?

正常的修士與修士之間,如果神識沒有相撞,雙方是都不會察覺的。

就連元嬰修士,在沒有外放神識之時,也沒辦法察覺到神識的軌跡,只能夠憑借著直覺感受到有沒有人在窺探,然後再動用神識搜查。

而現在她的技能升級,竟然自動擁有了上帝視角!

她順著那根朝她探查而來的神識望去,看到那神識來自八岐,並且還圍成一個圈圈把她包了起來,仿佛這八岐守護的不是媧皇土,而是她一般。

神識不同於靈氣,她不敢妄動去接觸八岐,怕自己會因為差距過大遭到反噬。

於是她將神識收了回來,睜開了眼睛。

然後她就看到,八岐的腦袋也圍成了一個圈圈,把她包了起來。

林拙哭笑不得:“多謝前輩助我晉階。”

八岐的眼瞳中閃過一絲疑惑,它低下頭來,拱了拱林拙,示意她低頭看腳下的陣盤。

不料林拙卻會錯了意,以為八岐求表揚,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手剛一放上去,她就忽然感到身邊傳來了冷颼颼的涼風。

她一擡頭,楞住了。

一個她以為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裏的人,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跟前。

玄離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秘境之中?!

她與玄離四目相對,腦子一短路,竟忘記了手中的動作。

直到她發現玄離的目光不善,才迅速把擱在八岐腦袋上的手給收了回來。

她正要開口解釋些什麽,卻忽然落入一個堅實有力的懷抱裏。

他的氣息包裹著她,滾燙剛烈,繾綣溫柔,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受傷了?

林拙伸手試圖推開他,想看一看他的傷口,卻被他更加用力地按在了懷中。

“林拙,”他啞著嗓子,埋頭在她頸邊,貪婪地嗅著她的味道,“我……很擔心你。”

這句話中帶著說不盡的驚懼與恐慌,思念與焦灼,像是烈火一般,把她那被積壓在心底面臨心魔時的驚惶、與那茫然之後找到錨點的心安,都一瞬點燃。

她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作者有話說:

大荒第一屆土味情話大賽:

拙妹:你是我的錨點。

拙妹:?

拙妹:到你了,你說話呀。

拙妹:你把我扛起來做什麽,放我下來!!!

玄離:好。

拙妹:……

把她放床上是怎麽回事,混蛋!

——

對不起,以後再也不瞎承諾了,計劃趕不上變化QAQ工作日太忙,爭分奪秒摸魚碼字,晚了六小時_(:з」∠)_我媽突然說晚上家裏要聚餐,所以今晚可能有更新也可能沒有,如果十二點沒刷到就不用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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