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是個好日子，葉盛休息，也回了家。姐弟倆許久不見，自是——

“姐，媽叫你十分鐘之內吃完早餐，滾去上課。”

“滾！”

歡樂多多。

但是葉葳很愛惜自己的小弟，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弟弟，也不能掐死不是？

葉葳磨磨唧唧出了門，磨磨唧唧到了學校，又小步墨跡到圖書館。自從上周四的事情後，她還沒見過岳有風，也沒聯系過。她很想找岳有風跟自己父母解釋清楚這件事，但連打電話的勇氣都沒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按說，她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麽心虛的。

他們也只是補課而已，被老師誤會了也解釋清楚了。但好歹是青春年少路上第一次被——戀愛。

她如是安慰自己的異常。

今天一路上，她都在尋找說辭，畢竟，以後相處的日子還很長，有些誤會必須速戰速決。

“岳有風，我們的關系不會因此受到什麽影響吧？”呃，我們兩個有什麽特別的關系嗎？

“岳有風，蔣主任有沒有給你家打電話？”有點像在對口供……

“岳有風，我們以後註意點影響，不要在學校內聯系了。”這不是心虛的表現嗎……

太難了。

搭上關系只要一個誤會，撇清關系找個話頭都這麽難。

周六的自習室一如往常，人煙稀少。葉葳挪進去，輕車熟路地挪到最靠裏面的桌子。遠遠地，岳有風在低頭寫著什麽，很認真，睫毛長長的，顯得他很乖巧可人。

真是一幅比花還沒的歲月靜好少年圖。

葉葳不忍破壞，走上前，想偷看一下他在寫什麽。潔白的A4紙上半張滿滿都是公式和數字，葉葳有些能看懂，有些看不懂。岳有風突然頓了一下，另起一行，大大寫了幾個字：

你遲到了！！！

連著三個感嘆號。

葉葳：“……”

“上午英語，下午數學。這是今天需要過的部分，”葉葳坐下後，他就開始了明明白白的安排，“上面都列清楚了，你先把相關部分粗讀一遍，熟悉一下，半小時後開始上課。”

葉葳醞釀了一肚子的話，倒不知道怎麽開口了。只好坐下，收拾今天的功課。只是，她真的和這些知識不太熟，半個小時過得相當漫長，每個字母她都認識，每個單詞她都不認識。

英語，真的是太難了……

正在她胡思亂想昏昏欲睡之際，岳有風突然又說話了：“聽說，你會通宵，壓力別太大了，一步一步慢慢來，一口吃不成個胖子。”

她猛然擡頭，揉揉眼睛，晃晃頭。

沒錯啊，這是岳有風，怎麽說話這麽……不對勁？

“通宵？”

“昨晚聽阿姨說，你會徹夜讀書到天明，然後在桌子上小睡一會就去上學。”

這……怎麽聽都不像自己啊……

“昨天我媽跟你說什麽了？”

“阿姨沒說什麽啊，就說你的後半生就托付給我了，還讓我明天去你家吃飯。”

又雙叒去吃飯？還後半生……又不是白帝城托孤！

“阿姨也是不容易，推己及人，如果我有你這麽個女兒，也是夠操心的。”

你倒是真善解人意！

“我決定，以後對你更耐心一點，畢竟你底子太弱了，我不能把你當成正常孩子來看。”

不能當成正常孩子？？？誰不正常了？？？

葉葳覺得事情超乎尋常地詭異，卻說不出哪裏不對。

“我媽是不是給你漲工資了？？？”她終於想出一條合理的理由。

“是的。”岳有風一邊點頭一邊收拾書本，喜笑顏開，“阿姨聽說我同時打幾份工，很心疼我，給我漲了薪水，還叮囑我專心學業，生活費的事情不用再操心……”

親媽啊……

這是在……養女婿嗎……

雖然家裏不缺錢，但也不能亂花不是？我爸掙錢不容易啊！

“漲了多少？說！”怒發沖冠。

岳有風豎了一根手指頭，笑著說道：“一倍。”

啊啊啊啊，葉葳簡直要被自家親媽跪了。

小富之家接濟隱形富二代學霸？

這個劇情超綱了吧？

親媽還真是單純，典型韓劇看多了。

******

葉葳心痛著上完了上午的英語課，跟著岳有風去小餐館吃了工作餐，下午接著上數學課。

岳有風中間出去打了半小時的電話，葉葳蹲了半小時的廁所。

“不行，我爸的血汗錢不能就這樣被白白拿來投餵岳有風這只白眼狼！”

葉葳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錢要回來。

“上課時間你去幹什麽了？”這一招叫先發制人。

“去做一件讓我覺得今天沒有虛度的事情。”

“……”葉葳聽出話裏意思，明知故問，“虛度？”你以為你在修行嗎？

“對。比如教你數學題。”岳有風一臉生無可戀。

葉葳看著換了四種解題思路卻依然條條大路不通的數學題，瞬間也有點同情岳有風，自己好像貌似也許……是不太好教。

“我……”突如其來的心虛。

“我什麽？好好聽題！剛剛這道函數題，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葉葳眨巴著眼睛看著岳有風，下意識搖搖頭。

“那是……懂了？”

葉葳還是若有所思地盯著他，頭微搖，眼神中似是閃著興奮。

岳有風看著她的眼神從星星之火漸成燎原之勢，仿佛要將自己剝皮吃骨一般，不禁有些不自在，臉也開始發燒，輕咳一聲：“你……你到底要幹什麽……”

“師兄，我們合作吧！”

“你給我一半回扣，我就好好聽課，以保證你源源不斷的財路！”

“否則，我就罷課！”

“……”岳有風想跟她同歸於盡。

就這樣一邊拌嘴吵吵鬧鬧一邊讀書的日子，過得飛快。下午五點，岳有風宣布今天的課告一段落時，葉葳才想起來，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

上午是計劃怎麽說來著？

岳有風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先走一步。葉葳將桌上的書一股腦地劃拉進書包裏，追了上去。

圖書館外。

“就此別過吧。你今天狀態還不錯，回去記得把那幾道題再覆習一遍。”

“一起走吧。”葉葳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們不順路。”你去南門，我去東門。

“你送我上車。”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沒！”葉葳矢口否認，“我就是怕路上遇到綠林好漢搶財劫色。”

“……”

岳有風被葉葳的腦回路打敗了，但還是一路送她到了學校南門外。葉葳的公交車站就在馬路對面，岳有風再一次告辭。

“你送我過馬路，不安全。”

岳有風左右查看，紅綠燈指示清楚，兩邊車都停下了。

這，還不安全？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啊哈？”

“你不說，我可走了。”岳有風作勢要走。

“別！”緊急之下，葉葳拉住岳有風的手，“我說。”

“蔣主任有沒有給你家長打電話？”一句委婉的開場白。

“沒有。”

呃（⊙o⊙）…，不對啊，怎麽不按套路出牌？這下面該怎麽接？

“蔣主任為難你了？”

葉葳低著頭，沒有看到岳有風突然皺起的眉頭，“那倒也沒有，就是，就是，就是……”

“告了個小狀？”

“嗯。”

“叔叔阿姨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都把你當成女婿養了……

“就挺生氣的……”現場發揮的瞎編亂造。

“昨晚跟阿姨打電話對上課時間，沒感覺有生氣的跡象啊。”

“這就是區別對待！”說到這兒，葉葳氣上心頭，翻了個白眼，“蔣主任不也只給我爸媽打電話了嗎！”這就是學渣歧視嗎？

“想讓我幫忙解釋澄清？”

葉葳點頭，很大力的那種。

“早說，沒問題。”低頭看那只被葉葳攥得緊緊的手，突然笑湧上眉梢眼角，手微擡，“還不放手？再不放手，我都要懷疑我們的關系了。”

“滾！”用力甩開岳有風的手，看兩邊沒有車輛，直接闖紅燈跑了過去。

岳有風扶額，現在不怕安全問題了？

馬路對面，葉葳使勁搓著漲紅的臉，期望血液循環加快，讓她快點恢覆正常。她到了公交站，站定，深吸一口氣，才穩下心神來。擡頭看到對面，岳有風在沖自己招手。便遙遙做了個鬼臉，又做了個“殺”的手勢。岳有風笑了下，轉身進了學校。

葉葳的公交車走遠後，從傳達室出來一個人，手裏抱著一摞卷子，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沒錯，這就是我們敬業且可愛的蔣萬年主任。

傳達室的大爺搖頭晃腦地聽著評戲，看蔣主任要走，揮手示意不送。蔣主任上了公交，緊皺的眉頭都沒絲毫舒展的樣子。

還說兩個人沒關系，手都牽了，還沒關系？

蔣主任心痛萬分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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