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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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允澈記得扮女裝這件事是發生在初中畢業那年的暑假。
他需要自己賺報名費, 所以蘭素銀就給他介紹了一份工作，說是市中心新建了一棟百貨大樓, 過幾日會舉辦大型活動吸引人去預熱, 所以需要招聘大量的臨時服務人員。
結果他去了之後才知道, 那裏舉辦的是商業漫展，招聘的服務員也是需要cos成動漫人物的。
而且當時大多數都是女生, 也就他一個男孩，但是因為五天的工資有一千塊錢, 所以他就算很不樂意，但還是做了這份工作。
他因為個子高, 所以被工作人員安排cos女帝, 但是畢竟是男生，為了模糊性別所以才會穿上和服，還允許他帶一個兔子面具。
他一直以為這件事不會有人知道, 結果卻被宋蘇卿遇見了, 還拍照留念。
好在戴著面具看不見人臉, 只要他死不承認就不會有人知道。
蘇允澈伸手揉揉太陽穴，看著手機裏頭的照片, 真想動動手指頭把這張照片給刪了。
可宋蘇卿聽見他這麽說，連忙一把搶過手機，瞪著他癟嘴：“我當時親眼看見的, 是男是女我還不清楚嗎？”
宋蘇卿暑假那時超級迷戀cosplay，他家裏現在都還有好幾套c服，當時聽說百貨廣場舉辦商業漫展, 也就一股兒熱的去了。
面對漫漫人海，他一眼就註意到了穿著大紅色和服的女帝，及腰的黑長發，雖然帶著可愛的兔子面具，但還是可以看到那人眼神裏的孤傲，有著不可一世的霸氣。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是男生？”宋蘇卿心裏嘀咕。
蘇允澈斜眼看他，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耳垂，突然想到宋蘇卿能把當時的他認成女生，這個理由好像也是說得通的。
當時他也就十六歲，個子才一米七幾，發育得一般，比現在看起來要瘦小得多。又穿著寬松的和服，戴著面具和假發，身形背影看起來是會容易認成女孩子，他當時還遇到幾個臭大叔搭訕呢。
夏櫟湊上前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為了不讓宋蘇卿生氣，只好說：“好像盯著看久了，確實會有點像是女孩子的背影。”
宋蘇卿這時才稍稍露出笑容，小眼睛去瞥蘇允澈，修長的手指噠噠噠的敲打著桌面，似乎在等蘇允澈的回答。
蘇允澈嘆氣妥協，咬著後槽牙：“恩，看久了確實有點像女孩子，祝你倆未來有緣。”
“一定會遇到的。”宋蘇卿頓時心花怒放，手指頭敲擊的頻率越來越大，桌子下的腳也抖動得厲害。
如果宋蘇卿是一只狗的話，他身後的尾巴一定搖得特別厲害。
蘇允澈：“……”都不知道別人張什麽模樣，遇到也認不出來。
溫江倒是見怪不怪，只是看著手裏的情書，替那個女孩子惋惜：“那這情書宋總你真不看看？”
“不看，你從哪裏拿來的，就還哪裏去。我以後可是要上清華北大的人，不能讓戀愛影響我，我要獨自美麗。”宋蘇卿身後的尾巴都快搖斷了。
其餘兩人相視而笑，卻又笑而不語，愛情使人變瞎。
蘇允澈手撐著腦袋，饒有興趣看著他，看宋蘇卿高興得模樣，怕是真心把這張照片當做女神了，所以在手機裏小心放了這麽久，誰都沒有告訴。
“宋二……”
宋蘇卿瞬間氣軟了下來：“澈哥，你想說什麽？”
蘇允澈抿嘴一笑，伸手擼了擼他的頭發，算了，是女生就是女生，只要他不說，宋蘇卿就不會知道。
他輕輕挑眉：“《荊軻刺秦王》你還沒有背下來，等會兒上課抽查，沒有背出來的人要罰抄寫十遍。”
溫江夏櫟頓時一僵，他們倆也沒有背，連忙轉身跑回到座位上背書去了。
可宋蘇卿卻一點也不著急，嘴角一勾：“全班這麽多人怎麽可能抽到我。”
“別的老師不好說，但是滅絕一定會抽你背書。”蘇允澈露出假笑，將語文書打開扣在他的腦袋上。
宋蘇卿：“…………”
果然下午上課時，語文老師第一個抽點的人就是宋蘇卿，他也不負眾望的被罰抄寫十遍《荊軻刺秦王》。
從夕陽抄到了黑夜，終於晚課下課前宋蘇卿全部抄寫完成，費力了這麽久，他早就將下午照片的事忘記得一幹二凈。
“啊——好累啊。”宋蘇卿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靈魂都快出竅了。
蘇允澈替他全部檢查了一遍，婆口佛心的說：“你就不能背會兒書嗎，默寫填空題十分送給你的，你都不要。”
“要不起……”宋蘇卿仰頭望著白色的天花板。
他最不喜歡背書，比起背那麽多字才十分的語文，他更加喜歡刷幾道題就可以得十二的數學。
蘇允澈將東西全部收拾好，口袋裏的手機輕輕發出了震動，他掏出來一看，是蘭素銀的短信。
－小澈，我做了一些山楂球，你們現在下課了嗎，我拿過去給你。
－下課了，我們現在回去。
“快點收拾一下，蘭姨在筒子樓等我們。”蘇允澈將書包背上，揪著宋蘇卿的領子提他起身。
宋蘇卿不收拾東西，把手上的次一扔，就起身勾搭著蘇允澈的肩膀：“蘭姨是又給我們送東西了嗎？”
“恩，這回是山楂球。”蘇允澈點頭。
自從蘭素銀知道他和宋蘇卿一起住後，總是偶爾會送些零嘴過來，家裏的車載冰箱一打開裏頭都是鹵雞爪，紅薯幹，最多的就是辣椒醬。
宋蘇卿吧唧嘴：“山楂球好吃。”
蘇允澈微微點頭，他最喜歡吃蘭素銀做的零嘴就是山楂球了。
軟糯香甜的糯米包裹著沒有被完全打碎的山楂果肉，口感軟糯但是有嚼勁，再加入一點點的麥芽糖，瞬間變得酸甜可口。
春天吃這個最開胃了。
可是當他們回到筒子樓時，卻發現樓下站著的不是蘭素銀，而是許瀧。
許瀧穿著藍白校服，一手抱著籃球，一手拿著一個塑料盒，本來在無聊的踢著石子，可看到他們的那一眼，瞬間站直，眼神都變得胡亂縹緲起來。
“許瀧你這是在等人？”宋蘇卿說。
自從許瀧和蘇允澈鬧翻了以後，宋蘇卿就很少叫許瀧為許神了。
許瀧將手裏的塑料盒遞給蘇允澈，可眼睛都沒有看著他，語氣也是冷漠：“有人給你的。”
他剛剛打完球回來，結果就看見這裏站著一個婦女，看見他就跑上來問他，是不是一中的學生，是不是住在這裏，認不認識蘇允澈。
他看阿姨好像挺著急的樣子，也就全答應了，阿姨把這盒子給他，就急沖沖的走了。
蘇允澈接過，確實是蘭素銀送來的山楂球，只是她為什麽會突然先走，也沒有跟他說一聲，而是隨便給了一個她不認識的陌生人。
“她有說她為什麽突然先走嗎？”他問。0.2.2.3.
“沒說。”許瀧轉身就走。
蘇允澈擔心是出了什麽事，立馬撥通了蘭素銀的號碼，卻發現無人接聽。
這時許瀧卻突然停下來，側頭問：“宋二，五月份的市級籃球賽我們還參加嗎？”
“參加呀，不過等參加完這個比賽我可能就退任了。”宋蘇卿依舊把手搭在蘇允澈的身上，看著他說。
許瀧心裏五味雜陳，回頭看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又大步的走上樓。
宋蘇卿發覺懷裏的人在顫抖，連忙問了一句：“怎麽了，蘭姨有事？”
蘇允澈又撥了一次，還是無人接聽：“不知道，電話也沒人接，就是怕她遇到什麽麻煩。你先上去，我回超市看看……”
“剛剛蘭姨才見過許瀧，現在可能都還在回去的路上，所以就沒聽見吧。”宋蘇卿一把勾回他，自然的輕輕撫摸他的背，一把搶過他懷裏的山楂球，勾著他就上樓，“走，我們回去吃山楂球了。”
可蘇允澈還是不放心，蘭姨能把東西交給一個陌生人，就代表當時真的是有很緊急的事，可以前在急的事，也不至於不接他的電話。
蘭姨突然反差的行為，讓他有點心慌。
突然他手機屏幕亮了，是蘭素銀發來了消息。
－小澈，是店裏的送貨員到了，蘭姨急著回去接貨，就不等你了。山楂球給了一個學生，你拿到了嗎？
這時蘇允澈才放心下來。
－拿到了，蘭姨你記錄完就早點回家休息吧。
－好。
宋蘇卿見他在回覆消息，也就自己伸手從他的褲子口袋裏掏鑰匙，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他的體溫。
突然……
倆人頓時渾身僵硬，一人低頭，一人擡頭，四目相對。
“你瞎摸什麽呢？”蘇允澈連忙將宋蘇卿的手抽了出來。
宋蘇卿挺直身子，右手在半空中作勢抓了抓，笑著說：“還挺大。”
“閉嘴！”蘇允澈臉霎時紅了，自己掏出鑰匙開門，走了進去。
宋蘇卿卻還是站在原地，右手還是比劃了一下，又伸進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抓了抓……
恩……好像差不多。
他擡步走了進去，伸腿一踢把門關上，就聽見蘇允澈壓著聲音說：“別老用腿關門！”
“哦……”他只好轉身，小心翼翼的將門關上。
蘇允澈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就看見蘭素銀發了“準備回家”的消息，這才安心下來。
雖然曲於不在了，但是曲於所欠下的高利貸還是在的。如果那些人都是要錢不要命的，根本就不會把曲於的命放在心上，那麽很有可能一轉身就把刀指向蘭素銀。
那個時候，二十萬……蘭姨怎麽可能拿得出來。
這時，就聽見宋蘇卿坐在床上吃山楂球的聲音，吧唧吧唧的響。
“你別吃了，吃多了你又牙疼，快點過來刷牙洗臉睡覺了。”蘇允澈在原地伸了一個大懶腰，就進廁所洗漱了。
結果一出來就發現宋蘇卿還盤腿坐床上，一只手往嘴裏塞山楂球，一手在玩手機，悠閑自在得很。
他徑直走過去，將塑料盒拿走。
宋蘇卿發覺掏了個空，才反應過來，擡頭看著他：“澈哥，你洗澡出來了。”
“恩，你不能再吃了，你都已經有一顆蛀牙了，再吃就要爛了。”蘇允澈見山楂球都少了一半，也就直接放進冰箱裏，“去刷牙！”
“不急，澈哥你先過來。”宋蘇卿輕輕招手。
蘇允澈耐悶：“怎麽了？”
他還穿著睡衣，也就直接鉆進了被子裏。
突然宋蘇卿抓住了他的大拇指，就往手機下端的按鍵上按，霎時手機屏幕顯示“恭喜你成功輸入第二個指紋密碼。”
蘇允澈一楞：“你怎麽突然設密碼了？”以前宋蘇卿的手機都是沒有密碼的，一滑就開了。
宋蘇卿將手機揣兜裏放好：“就是突然想設密碼了，所以就設了。”
“那你幹嘛要用我的指紋。”蘇允澈又問，在他的印象中，他很少玩宋蘇卿的手機啊。
宋蘇卿咧嘴一笑：“我的手機想要錄入你的指紋。”
說完就立馬扒了自己衣服就跑進廁所裏，突然想起自己沒有拿衣服，光著身子探頭出來。
“那個……澈哥，幫我拿衣服。”
蘇允澈拿起衣服就直接丟了過去，還好宋蘇卿手快，一把接住了。
嬉皮笑臉的說了一句：“謝謝澈哥，另外……我輸入了你的指紋，這樣我手機裏的所有秘密你都可以知道。”
說完，打了一個哆嗦，又縮回頭關上門洗澡。
蘇允澈低頭看著被他隨意丟在床上的手機，又看了眼自己的大拇指，仿佛剛剛宋蘇卿手上的餘溫還留在他的手上，炙熱溫暖。
手機輸入別人的指紋，算是一個允許別人走進自己心裏的通行證嗎？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適應了新學期的改變後。
蘇允澈也恢覆開始去勇哥和蘭姨那兒幫忙賺錢，而宋蘇卿也依舊回歸了籃球隊隊長的身份，每天帶領著球隊訓練，為五月份的十二所高中籃球賽做準備。
至於那張照片被宋蘇卿明目張膽的當做了手機屏保，逢人就得瑟。
他說：“要是還有女生向我表白，我就有擋箭牌了，讓她們看看，我女神一個背影就可以秒殺她們。”
蘇允澈：“…………”
漸漸的學業充實了一班所有人的生活，早讀晚讀仿佛已經變成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
天氣開始暖和，他們也脫下了藍白色的防風衣，換上了正常的藍白校服，胸口的一中校徽也變得閃閃發光。
但是一班卻少了一個人。
周一的第一節 課永遠都是曹嚴的總結大會，上課鈴聲一響，同學們漸漸安靜下來，等待曹嚴的到來。
今日的曹嚴依舊是一周第一個笑話。
他一手拿著教案，一手卻拿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走了進來。
這個玻璃瓶有些熟悉，它有著紅色的瓶蓋，瘦長的瓶身，瓶腰間還套著一個紅色的塑料包裝，上面還畫著一個婦女的頭像。
宋蘇卿一眼就看見了：“哈哈哈哈，老曹，你怎麽用老幹媽的瓶子裝茶喝了。”
“媳婦兒把茶壺給摔了，急中生智的就把老幹媽瓶子給我了，我還說今天喝茶怎麽總是帶著一點辣味。”曹嚴笑著說。
臉上的褶子都皺在了一起，絲毫都看不出責怪自己媳婦的樣子，反而一臉的寵溺，像是真的在誇自己媳婦聰明。
“嘖嘖嘖，又被秀了一口狗糧。”宋蘇卿說，“澈哥，聽說老曹的老婆以前是你的物理老師，人怎麽樣好看嗎？”
蘇允澈想了一會兒，一本正經的說：“不記得了。”
“…………”
宋蘇卿：“算了，反正你也記不住幾個人。”記得他宋蘇卿就行。
曹嚴見同學們都在笑話他，也就更加憨憨的笑著：“跟他們說一件事，因為陳淮同學最近身子骨不好，所以還要休息一個月，具體是什麽病，他的父母沒有提。周末的時候，大家夥記得組織一下去看看他，問問身體情況。”
“陳淮都請假一個多星期了，又請假一個月？”夏櫟向來和陳淮關系好，雖然總是欺負人家，但也是兄弟，關心還是會有的。
之前他也打過電話詢問過原因，可陳淮說是春季換季，招惹的熱感冒，住院幾天就好。可是如今卻又請假一個月，看來陳淮有事瞞著他們。
“陳淮父母請假的，應該就是生病而已。”曹嚴安撫，“另外，由於換季是病毒流感期，所以學校想開展晨跑活動，就是不知道同學們同不……”
“不同意！我們不同意！”曹嚴的話還沒有說話，臺下的同學就開始起哄回答。
晨跑這個項目在一中一直都有，但是每次實行時，都會受到阻礙，同學們不想跑，老師嫌浪費時間，每次都是有大型的流感來了，才會稍微適當的跑一個月，然後又不得而終了。
“那行吧，你們既然不願意晨跑，那就平時多多註意身體，別生病感冒了。”曹嚴拿去課本，翻到上課章節。
宋蘇卿卻湊頭過來：“澈哥，我們明天晨跑唄。”
“不去。”蘇允澈低頭看著例題。
“去嘛，最近換季呢，不鍛煉身體容易感冒的。”宋蘇卿突然將自己的袖子挽起，露出大白胳膊，“你看，我最近打籃球，這胳膊都有你大腿粗。”
蘇允澈瞥他，直接將自己的袖子也挽起，靠在他的手臂，也露出大白胳膊：“我這幾天搬磚的手臂，比你都粗了。”
宋蘇卿對比了好幾眼：“我的粗！”
“我的粗！”蘇允澈蹬回去。
“我的！”
“我的！”
…………
曹嚴兩支粉筆砸了過來，準確都砸在了宋蘇卿的身上：“狗崽子，你出去！”
宋蘇卿蹬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拍著桌子站起來：“不是？澈哥也在說話，為啥就我出去，他也要出去。”
說完，拽起蘇允澈的胳膊就往外走，還湊到他的耳朵邊上說，呼出熱氣：“我的粗！”
蘇允澈頓時擡起腳就踹了上去，可宋蘇卿一躍就躲開了，還一把抓了他的腳脖子，得瑟的說：“就是我的粗！”
說完，一溜煙就跑到了門口罰站。
蘇允澈的火一下就被激起來，他咬了咬後槽牙，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講臺上的曹嚴微微鞠躬：“老師，你等一下，我打個人。”
門外的宋蘇卿聽見，連忙撒腿就往樓梯下跑。
蘇允澈看見，一骨碌就追了上去。
噠噠噠的跑步聲，順著樓梯傳到了廣場上。
站在講臺上的曹嚴，心裏又氣又好笑：“你們應該都差不多成年了，但還是要註意尺度。什麽粗長啊，細短的，就偷偷摸摸背地說就行，不用在教室裏大聲喧嘩，炫耀！”
“哈哈哈哈哈哈哈……”
霎時，臺下哄笑一片，本來沒懂的人，被曹嚴一點播，都懂了。
這都是什麽虎狼之詞。
卓沅菁伸頭看向窗外，兩個藍白色身影的少年放肆追逐，他們的笑聲穿透空氣，渲染天空。
此時她拿出自己的畫冊，這個畫冊畫了十幾張的少年圖畫，可這一刻她才終於明白了，這本畫冊該叫什麽名字。
她在第一頁瀟灑的寫下了“張揚”二字。
少年本輕狂，就應放肆張揚。
周末的天氣往往要比其他時候都要來得好一點，也許是老天爺也明白工作日對於人們的摧殘，所以才會允許周末明朗些。
由於陳淮請假了太長的時間，所以宋蘇卿他們小分隊就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堆東西，準備去醫院看他。
宋蘇卿吃著蘋果坐在床上，看一直在忙碌的蘇允澈，吧唧吧唧嘴：“澈哥，你還要收拾多久啊，等會兒簡藏就過來了。”
簡藏要來接他們，然後送他們去醫院。
“快了。”
蘇允澈穿著著圍裙，站在在廚房裏煮小米粥，小鐵鍋在電池爐上慢火煮著，他用勺子挑起鍋蓋，小米粥咕嚕咕嚕響。
他和陳淮雖然算不上怎麽交心的朋友，每天碰面也只是寒暄而已，但是他知道陳淮的身子骨很差。
跨年那次，所有人都只是住院三四天而已，唯獨陳淮一個人卻帶病房裏待了整整一個月，發燒咳嗽不間斷。
陳淮他本來就很瘦，那次生病整個人都皮包骨了，嚇得宋蘇卿一直在他父母面前說對不起，連醫藥費都是宋蘇卿出的，不過事後又被陳淮的父母退回了。
他向來為人清冷，但是對於病人還是會稍微關心一下。他沒什麽錢，也不知道去醫院看病人應該帶些什麽，也就只好做一些小米粥，開胃健脾，對身子也好。
宋蘇卿盤腿坐好，一雙小眼睛哀怨的看著他，用力咬一口蘋果，一大塊果肉咬了下來，哢吱哢吱響。
他心裏只冒醋意，前段時間他牙疼時，求蘇允澈煮小米粥，他都死活不願意，嫌麻煩，今天竟然為了去醫院看陳淮，早上七點多就起床煮了。
“要是陳淮那小子不把小米粥都喝光，我就哼哼哼……”他咬著後槽牙，哼哼哼幾聲。
蘇允澈輕輕笑了笑，果真是小孩子脾氣：“你確定陳淮就只是普通的感冒嗎？”
陳淮本來就請假了一周，如今又請假一個月，是容易讓人懷疑。
宋蘇卿掏出手機確認一下聊天記錄：“陳淮自己說的，他說也就是風熱感冒和支氣管炎而已，並沒有父母說的那麽嚴重。最多住院兩個星期，就能回來上課了。”
蘇允澈微微點頭，見小米粥都煮軟了，也就全部裝進保溫飯盒裏。
突然發覺身後有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無奈之下也就倒了一小碗粥出來。
“你怎麽還貼著臉吃病人的東西。”蘇允澈將哈士奇碗遞給他。
宋蘇卿連忙起身，伸手去接，卻發現蘇允澈在偷笑，也就哼哼哼幾聲，不情不願的說：“我就是幫陳淮試試有沒有毒而已。”
“是，委屈你了。”蘇允澈看著他哭笑不得，真是地主家的傻兒子，“你們有跟陳淮說，我們今天去看望他嗎？”
宋蘇卿喝幹凈了最後一口，小米粥濃稠香黏，還帶著一點點山楂味……
山楂味？？？
“澈哥，你是把蘭姨給的山楂球放進去了嗎？”癟嘴。
蘇允澈將東西全部放好，將身上的圍裙取下來，自然回答：“對啊，突然想起冰箱裏還留著一點前幾天蘭姨送來的山楂球，這個酸甜可口，可能更加開胃，我也就放進去了。”
“那我不就沒得吃了。”宋蘇卿可憐巴巴的，拿著自己的哈士奇碗來到水槽邊，默默的洗。
那是他特意留給蘇允澈的，結果他倒是都給了陳淮，心裏頭一下子就別扭。
蘇允澈一言難盡的看著他，凝望著他輕輕咂嘴：“你搬過來跟我住後，我怎麽有種養了一個兒子的感覺。”
他們這次的同居生活要比寒假時來得更加親密一些。
寒假時他們只是晚上在一起吃飯睡覺而已。可這兩個月生活，他們幾乎是同起同睡，同進同出，去了學校也是同桌，一天二十四小時裏，他們幾乎不離開對方超過二十分鐘。
宋蘇卿更甚，就連上廁所都恨不得帶上蘇允澈，時時刻刻的粘糊著。
不知道宋蘇卿怎麽想，反正蘇允澈真的快覺得自己有了一個兒子。
聽見蘇允澈這句話，宋蘇卿自己也是徒然一楞。
他好像最近是有點太粘糊澈哥了，總是喜歡跟著他，生怕自己一轉身就看不到澈哥一樣。
但是好兄弟不就應該這樣嗎？
宋蘇卿連忙回頭，那雙好看的瑞鳳眼蹬成了哈士奇，努嘴說：“我拿你當兄弟，你卻做我爸爸。”
“乖，狗崽子。”
蘇允澈自然伸手過去，擼擼他的頭發，宋蘇卿騷包，今天外出特地噴了一點發膠，頭發硬得很，摸起來不舒服。
這時樓下出來喇叭聲，蘇允澈探頭看，發現是簡藏，穿著標準的一身黑，開著一輛銀白色的小轎車在樓下等著。
路過的街裏鄉親都忍不住停下來多看幾眼，這樣的打扮和配置，太像有錢人的公子哥了。
“簡藏來了，我們走吧。”蘇允澈將東西拿上，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問，“你們有告訴陳淮，說我們今天去看望他嗎？”
宋蘇卿自然伸手將他手裏的飯盒提過來，自己抱著，說：“夏櫟說想給陳淮一點驚喜，所以就沒有告訴他，但是已經從陳淮嘴裏套話知道了在哪個病房了。”
蘇允澈：“那行吧。”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心裏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怎麽，你想陳淮了？”宋蘇卿見他發楞，眼睛微瞇，一把勾住蘇允澈的肩膀，一臉的質疑。
蘇允澈斜眼，蹬他：“閉嘴！”
“哦……”宋蘇卿隨即眉眼一笑。
澈哥還是他家澈哥。
陳淮住在市中心醫院，距離筒子樓較遠，而且會經過當年舉辦漫展的那個廣場。
宋蘇卿坐在副駕駛，一看那個廣場就立馬指給蘇允澈看，喊著：“澈哥，你看，我就在這裏遇見女神。”
蘇允澈抿嘴一笑，不語，可眼眸裏都是嫌棄。
媽的，想弄死他。
到了醫院後，發現住院部門口等他們的夏櫟和溫江。
銀白色的小車一開到門口，他們就圍了上來，溫江的眼睛都有點發直：“哇，這車也太酷了。”
宋蘇卿推開車門，一手撐在門上，眼神微挑：“叫一聲爸爸，我就送你。”
“爸爸！”一聲幹凈脆亮。
眾人：“…………”
“簡藏，把後備箱裏的車模型送給溫江。”宋蘇卿從容不迫，一臉微笑。
溫江：“……你傷害了我！”
宋蘇卿歪頭一笑：“我還要一笑而過，走了，我們去看看陳淮這只瘦猴子。”
蘇允澈抱著保溫飯盒自然就走到了他們身後，醫院裏自帶的一種淡淡的消毒水味，聞多了容易上頭。
夏櫟說陳淮的病房是在五樓。
可蘇允澈一上來就發現五樓不是普通的外科病房，這是病人很少，過道上都是空空蕩蕩的，很是安靜。
路過一個病房時，蘇允澈側頭掃過，發現每一間病房似乎都是單人間，他輕輕嗅了嗅，空氣裏的消毒水味似乎還嘈雜的著血腥味。
頓時，他腦子空了一下，這裏是血液科。
他輕輕擡眸看著走在最前頭有說有笑的三人，提著保溫飯盒的手微微攥緊。
他們三人走在甬長的過道裏，當他們推開那扇門時，會發現這個不一樣的世界。
他們在5619門口停下，自動彎腰圍成一個圈，宋蘇卿的手抓住門把手，輕聲說：“我數一二三，我們就沖進去。”
“一、二、三……”
“彭”的一聲門被推開了，隨即跟著一句：“四眼，我們來看你了……”
頓時他們呆滯在門口，宋蘇卿的手還停留在門把手上。
病房裏窗簾拉得死死的，密不透光，整個房間都顯得幽黑，病床上躺著一個人，他很是虛弱，渾身都冒著冷汗，面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不好意思，我們進錯了……”宋蘇卿鼻頭一酸，自然退出去，將門關上。
可這時，蘇允澈卻走了上來，用手抵住關要關上的門，回眸看著宋蘇卿，見他們三人眼眶都紅了，三個吵鬧的男生，這一刻都學會了沈默。
也許是兄弟突然的病態，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
蘇允澈微微一笑，自然的說著：“都什麽時候了還開陳淮玩笑呢，進來吧。”
他輕輕的推開門，打開屋裏的燈，才看到躺在床上的陳淮，他很是瘦弱慘白，臉都凹陷了下去，還剃了一個寸板頭，右手上還吊著點滴，不過整個手背都紅腫了起來，像是打針過度了一樣。
“陳淮，最近身體可好些了，我們是看看你的，許久未見了，都有些想你。”蘇允澈捧著保溫飯盒走上去，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有禮貌但是並不親切。
“澈哥……”陳淮嘴唇顫抖，微微弱弱的叫了一聲。
“怎麽了，你想吃點小米粥，我今早現熬的。”蘇允澈將飯盒打開，小米粥的濃稠香粘壓過了藥水味。
他回頭卻發現宋蘇卿他們依舊站在門口，絲毫不敢進來。
可是……不進來就不面對嗎？
“你們是來看望病人的，站在門口這叫圍觀動物。”蘇允澈說。
宋蘇卿突然咧嘴笑了，擼了一下鼻子，就大步走上前：“四眼，我們來看你了。”
“宋總……謝謝。”陳淮輕聲的說著。
夏櫟低頭走上前，拿起床頭櫃上的保溫壺，聲音哏噎了一下：“沒有熱水了，我去給你打壺熱水。”
陳淮看著他，輕輕點頭。小胖子以為自己低頭就啥也看不見了，自己的聲音都啞到哽咽了。
“那陪夏櫟一起去。”溫江頭都不敢擡，一轉身就離開了。
外面陽光明媚，暖和的陽光透過厚實的窗簾透進來，點點氤氳。
蘇允澈依舊站在病床邊上，他穿著長款的風衣，看上去豐神俊逸，可躺在床上的陳淮卻虛弱得可能會永睡不醒。
那一瞬，宋蘇卿也有些撐不住了，明明前不久還一起吃飯上課的人，今兒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我去看看他們怎麽這麽慢。”宋蘇卿扯出笑容，一瞬就逃離了出去。
蘇允澈見他們都跑了，心裏卻安心了下來，他輕輕的坐在床邊，看著陳淮，笑著說：“你要給他們一點時間，過會兒他們就好了。”
陳淮眼眶在看到他們沖進來的那一刻就已經紅了，他費力的撐起自己的身子，靠在病床上，身旁還放著小米粥，嗅著香甜軟糯。
“澈哥，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們。”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
“知道錯了就好。”蘇允澈端著小米粥遞給他，“說吧，是白血病還是其他的。”
陳淮枯瘦的手指輕輕的拿著，鼻尖嗅著香甜，還帶著一點點的山楂味，很暖和，也很甜。
“……白血病。”他說。
“那還有得救。”
蘇允澈起身徑直走到窗戶邊，攥緊窗簾奮力一拉，滿天的陽光氤氳沖了進來，屋裏的寒涼被打壓消失。
陽光刺眼，陳淮整個人都躲了一下，鉆進被子裏。
蘇允澈站在窗戶邊，回頭看著他，他在等陳淮自己走出來，外面的世界溫暖燦爛，不能因為一個疾病就封閉自己。
這時，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出意外，應該是宋蘇卿他們回來了，但是不敢進來。
手機突然“叮咚”一聲響，陳淮從被子鉆出來，從床頭拿起手機，發現屏幕上顯示“蘇允澈向你成功轉賬一千塊錢。”
他瞳孔放大：“澈哥，你幹嘛給我錢。”
蘇允澈將手機塞進口袋裏，向他緩緩走來：“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家應該沒有錢了吧。你身邊都沒有一個親人照顧，你還住在最角落的一間病房裏，只有一張床位，連一個沙發一個獨立的廁所都都沒有，這間病房應該很便宜吧。”
霎時陳淮的眼眶濕潤，他就是不想麻煩所有人，才會選擇瞞住宋蘇卿他們。
他父母只是普通的工薪階級，因為他這個病確實花光了所有的積蓄，也借了不少的錢。
“澈哥，你不是就一個人嗎，你不必給我錢的……”陳淮想轉回去，卻發現自己被蘇允澈拉黑了。
“雖然我無父無母，但是宋二目前在包養我，所以不缺錢。”蘇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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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自己賺報名費, 所以蘭素銀就給他介紹了一份工作，說是市中心新建了一棟百貨大樓, 過幾日會舉辦大型活動吸引人去預熱, 所以需要招聘大量的臨時服務人員。
結果他去了之後才知道, 那裏舉辦的是商業漫展，招聘的服務員也是需要cos成動漫人物的。
而且當時大多數都是女生, 也就他一個男孩，但是因為五天的工資有一千塊錢, 所以他就算很不樂意，但還是做了這份工作。
他因為個子高, 所以被工作人員安排cos女帝, 但是畢竟是男生，為了模糊性別所以才會穿上和服，還允許他帶一個兔子面具。
他一直以為這件事不會有人知道, 結果卻被宋蘇卿遇見了, 還拍照留念。
好在戴著面具看不見人臉, 只要他死不承認就不會有人知道。
蘇允澈伸手揉揉太陽穴，看著手機裏頭的照片, 真想動動手指頭把這張照片給刪了。
可宋蘇卿聽見他這麽說，連忙一把搶過手機，瞪著他癟嘴：“我當時親眼看見的, 是男是女我還不清楚嗎？”
宋蘇卿暑假那時超級迷戀cosplay，他家裏現在都還有好幾套c服，當時聽說百貨廣場舉辦商業漫展, 也就一股兒熱的去了。
面對漫漫人海，他一眼就註意到了穿著大紅色和服的女帝，及腰的黑長發，雖然帶著可愛的兔子面具，但還是可以看到那人眼神裏的孤傲，有著不可一世的霸氣。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是男生？”宋蘇卿心裏嘀咕。
蘇允澈斜眼看他，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耳垂，突然想到宋蘇卿能把當時的他認成女生，這個理由好像也是說得通的。
當時他也就十六歲，個子才一米七幾，發育得一般，比現在看起來要瘦小得多。又穿著寬松的和服，戴著面具和假發，身形背影看起來是會容易認成女孩子，他當時還遇到幾個臭大叔搭訕呢。
夏櫟湊上前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為了不讓宋蘇卿生氣，只好說：“好像盯著看久了，確實會有點像是女孩子的背影。”
宋蘇卿這時才稍稍露出笑容，小眼睛去瞥蘇允澈，修長的手指噠噠噠的敲打著桌面，似乎在等蘇允澈的回答。
蘇允澈嘆氣妥協，咬著後槽牙：“恩，看久了確實有點像女孩子，祝你倆未來有緣。”
“一定會遇到的。”宋蘇卿頓時心花怒放，手指頭敲擊的頻率越來越大，桌子下的腳也抖動得厲害。
如果宋蘇卿是一只狗的話，他身後的尾巴一定搖得特別厲害。
蘇允澈：“……”都不知道別人張什麽模樣，遇到也認不出來。
溫江倒是見怪不怪，只是看著手裏的情書，替那個女孩子惋惜：“那這情書宋總你真不看看？”
“不看，你從哪裏拿來的，就還哪裏去。我以後可是要上清華北大的人，不能讓戀愛影響我，我要獨自美麗。”宋蘇卿身後的尾巴都快搖斷了。
其餘兩人相視而笑，卻又笑而不語，愛情使人變瞎。
蘇允澈手撐著腦袋，饒有興趣看著他，看宋蘇卿高興得模樣，怕是真心把這張照片當做女神了，所以在手機裏小心放了這麽久，誰都沒有告訴。
“宋二……”
宋蘇卿瞬間氣軟了下來：“澈哥，你想說什麽？”
蘇允澈抿嘴一笑，伸手擼了擼他的頭發，算了，是女生就是女生，只要他不說，宋蘇卿就不會知道。
他輕輕挑眉：“《荊軻刺秦王》你還沒有背下來，等會兒上課抽查，沒有背出來的人要罰抄寫十遍。”
溫江夏櫟頓時一僵，他們倆也沒有背，連忙轉身跑回到座位上背書去了。
可宋蘇卿卻一點也不著急，嘴角一勾：“全班這麽多人怎麽可能抽到我。”
“別的老師不好說，但是滅絕一定會抽你背書。”蘇允澈露出假笑，將語文書打開扣在他的腦袋上。
宋蘇卿：“…………”
果然下午上課時，語文老師第一個抽點的人就是宋蘇卿，他也不負眾望的被罰抄寫十遍《荊軻刺秦王》。
從夕陽抄到了黑夜，終於晚課下課前宋蘇卿全部抄寫完成，費力了這麽久，他早就將下午照片的事忘記得一幹二凈。
“啊——好累啊。”宋蘇卿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靈魂都快出竅了。
蘇允澈替他全部檢查了一遍，婆口佛心的說：“你就不能背會兒書嗎，默寫填空題十分送給你的，你都不要。”
“要不起……”宋蘇卿仰頭望著白色的天花板。
他最不喜歡背書，比起背那麽多字才十分的語文，他更加喜歡刷幾道題就可以得十二的數學。
蘇允澈將東西全部收拾好，口袋裏的手機輕輕發出了震動，他掏出來一看，是蘭素銀的短信。
－小澈，我做了一些山楂球，你們現在下課了嗎，我拿過去給你。
－下課了，我們現在回去。
“快點收拾一下，蘭姨在筒子樓等我們。”蘇允澈將書包背上，揪著宋蘇卿的領子提他起身。
宋蘇卿不收拾東西，把手上的次一扔，就起身勾搭著蘇允澈的肩膀：“蘭姨是又給我們送東西了嗎？”
“恩，這回是山楂球。”蘇允澈點頭。
自從蘭素銀知道他和宋蘇卿一起住後，總是偶爾會送些零嘴過來，家裏的車載冰箱一打開裏頭都是鹵雞爪，紅薯幹，最多的就是辣椒醬。
宋蘇卿吧唧嘴：“山楂球好吃。”
蘇允澈微微點頭，他最喜歡吃蘭素銀做的零嘴就是山楂球了。
軟糯香甜的糯米包裹著沒有被完全打碎的山楂果肉，口感軟糯但是有嚼勁，再加入一點點的麥芽糖，瞬間變得酸甜可口。
春天吃這個最開胃了。
可是當他們回到筒子樓時，卻發現樓下站著的不是蘭素銀，而是許瀧。
許瀧穿著藍白校服，一手抱著籃球，一手拿著一個塑料盒，本來在無聊的踢著石子，可看到他們的那一眼，瞬間站直，眼神都變得胡亂縹緲起來。
“許瀧你這是在等人？”宋蘇卿說。
自從許瀧和蘇允澈鬧翻了以後，宋蘇卿就很少叫許瀧為許神了。
許瀧將手裏的塑料盒遞給蘇允澈，可眼睛都沒有看著他，語氣也是冷漠：“有人給你的。”
他剛剛打完球回來，結果就看見這裏站著一個婦女，看見他就跑上來問他，是不是一中的學生，是不是住在這裏，認不認識蘇允澈。
他看阿姨好像挺著急的樣子，也就全答應了，阿姨把這盒子給他，就急沖沖的走了。
蘇允澈接過，確實是蘭素銀送來的山楂球，只是她為什麽會突然先走，也沒有跟他說一聲，而是隨便給了一個她不認識的陌生人。
“她有說她為什麽突然先走嗎？”他問。0.2.2.3.
“沒說。”許瀧轉身就走。
蘇允澈擔心是出了什麽事，立馬撥通了蘭素銀的號碼，卻發現無人接聽。
這時許瀧卻突然停下來，側頭問：“宋二，五月份的市級籃球賽我們還參加嗎？”
“參加呀，不過等參加完這個比賽我可能就退任了。”宋蘇卿依舊把手搭在蘇允澈的身上，看著他說。
許瀧心裏五味雜陳，回頭看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又大步的走上樓。
宋蘇卿發覺懷裏的人在顫抖，連忙問了一句：“怎麽了，蘭姨有事？”
蘇允澈又撥了一次，還是無人接聽：“不知道，電話也沒人接，就是怕她遇到什麽麻煩。你先上去，我回超市看看……”
“剛剛蘭姨才見過許瀧，現在可能都還在回去的路上，所以就沒聽見吧。”宋蘇卿一把勾回他，自然的輕輕撫摸他的背，一把搶過他懷裏的山楂球，勾著他就上樓，“走，我們回去吃山楂球了。”
可蘇允澈還是不放心，蘭姨能把東西交給一個陌生人，就代表當時真的是有很緊急的事，可以前在急的事，也不至於不接他的電話。
蘭姨突然反差的行為，讓他有點心慌。
突然他手機屏幕亮了，是蘭素銀發來了消息。
－小澈，是店裏的送貨員到了，蘭姨急著回去接貨，就不等你了。山楂球給了一個學生，你拿到了嗎？
這時蘇允澈才放心下來。
－拿到了，蘭姨你記錄完就早點回家休息吧。
－好。
宋蘇卿見他在回覆消息，也就自己伸手從他的褲子口袋裏掏鑰匙，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他的體溫。
突然……
倆人頓時渾身僵硬，一人低頭，一人擡頭，四目相對。
“你瞎摸什麽呢？”蘇允澈連忙將宋蘇卿的手抽了出來。
宋蘇卿挺直身子，右手在半空中作勢抓了抓，笑著說：“還挺大。”
“閉嘴！”蘇允澈臉霎時紅了，自己掏出鑰匙開門，走了進去。
宋蘇卿卻還是站在原地，右手還是比劃了一下，又伸進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抓了抓……
恩……好像差不多。
他擡步走了進去，伸腿一踢把門關上，就聽見蘇允澈壓著聲音說：“別老用腿關門！”
“哦……”他只好轉身，小心翼翼的將門關上。
蘇允澈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就看見蘭素銀發了“準備回家”的消息，這才安心下來。
雖然曲於不在了，但是曲於所欠下的高利貸還是在的。如果那些人都是要錢不要命的，根本就不會把曲於的命放在心上，那麽很有可能一轉身就把刀指向蘭素銀。
那個時候，二十萬……蘭姨怎麽可能拿得出來。
這時，就聽見宋蘇卿坐在床上吃山楂球的聲音，吧唧吧唧的響。
“你別吃了，吃多了你又牙疼，快點過來刷牙洗臉睡覺了。”蘇允澈在原地伸了一個大懶腰，就進廁所洗漱了。
結果一出來就發現宋蘇卿還盤腿坐床上，一只手往嘴裏塞山楂球，一手在玩手機，悠閑自在得很。
他徑直走過去，將塑料盒拿走。
宋蘇卿發覺掏了個空，才反應過來，擡頭看著他：“澈哥，你洗澡出來了。”
“恩，你不能再吃了，你都已經有一顆蛀牙了，再吃就要爛了。”蘇允澈見山楂球都少了一半，也就直接放進冰箱裏，“去刷牙！”
“不急，澈哥你先過來。”宋蘇卿輕輕招手。
蘇允澈耐悶：“怎麽了？”
他還穿著睡衣，也就直接鉆進了被子裏。
突然宋蘇卿抓住了他的大拇指，就往手機下端的按鍵上按，霎時手機屏幕顯示“恭喜你成功輸入第二個指紋密碼。”
蘇允澈一楞：“你怎麽突然設密碼了？”以前宋蘇卿的手機都是沒有密碼的，一滑就開了。
宋蘇卿將手機揣兜裏放好：“就是突然想設密碼了，所以就設了。”
“那你幹嘛要用我的指紋。”蘇允澈又問，在他的印象中，他很少玩宋蘇卿的手機啊。
宋蘇卿咧嘴一笑：“我的手機想要錄入你的指紋。”
說完就立馬扒了自己衣服就跑進廁所裏，突然想起自己沒有拿衣服，光著身子探頭出來。
“那個……澈哥，幫我拿衣服。”
蘇允澈拿起衣服就直接丟了過去，還好宋蘇卿手快，一把接住了。
嬉皮笑臉的說了一句：“謝謝澈哥，另外……我輸入了你的指紋，這樣我手機裏的所有秘密你都可以知道。”
說完，打了一個哆嗦，又縮回頭關上門洗澡。
蘇允澈低頭看著被他隨意丟在床上的手機，又看了眼自己的大拇指，仿佛剛剛宋蘇卿手上的餘溫還留在他的手上，炙熱溫暖。
手機輸入別人的指紋，算是一個允許別人走進自己心裏的通行證嗎？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適應了新學期的改變後。
蘇允澈也恢覆開始去勇哥和蘭姨那兒幫忙賺錢，而宋蘇卿也依舊回歸了籃球隊隊長的身份，每天帶領著球隊訓練，為五月份的十二所高中籃球賽做準備。
至於那張照片被宋蘇卿明目張膽的當做了手機屏保，逢人就得瑟。
他說：“要是還有女生向我表白，我就有擋箭牌了，讓她們看看，我女神一個背影就可以秒殺她們。”
蘇允澈：“…………”
漸漸的學業充實了一班所有人的生活，早讀晚讀仿佛已經變成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
天氣開始暖和，他們也脫下了藍白色的防風衣，換上了正常的藍白校服，胸口的一中校徽也變得閃閃發光。
但是一班卻少了一個人。
周一的第一節 課永遠都是曹嚴的總結大會，上課鈴聲一響，同學們漸漸安靜下來，等待曹嚴的到來。
今日的曹嚴依舊是一周第一個笑話。
他一手拿著教案，一手卻拿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走了進來。
這個玻璃瓶有些熟悉，它有著紅色的瓶蓋，瘦長的瓶身，瓶腰間還套著一個紅色的塑料包裝，上面還畫著一個婦女的頭像。
宋蘇卿一眼就看見了：“哈哈哈哈，老曹，你怎麽用老幹媽的瓶子裝茶喝了。”
“媳婦兒把茶壺給摔了，急中生智的就把老幹媽瓶子給我了，我還說今天喝茶怎麽總是帶著一點辣味。”曹嚴笑著說。
臉上的褶子都皺在了一起，絲毫都看不出責怪自己媳婦的樣子，反而一臉的寵溺，像是真的在誇自己媳婦聰明。
“嘖嘖嘖，又被秀了一口狗糧。”宋蘇卿說，“澈哥，聽說老曹的老婆以前是你的物理老師，人怎麽樣好看嗎？”
蘇允澈想了一會兒，一本正經的說：“不記得了。”
“…………”
宋蘇卿：“算了，反正你也記不住幾個人。”記得他宋蘇卿就行。
曹嚴見同學們都在笑話他，也就更加憨憨的笑著：“跟他們說一件事，因為陳淮同學最近身子骨不好，所以還要休息一個月，具體是什麽病，他的父母沒有提。周末的時候，大家夥記得組織一下去看看他，問問身體情況。”
“陳淮都請假一個多星期了，又請假一個月？”夏櫟向來和陳淮關系好，雖然總是欺負人家，但也是兄弟，關心還是會有的。
之前他也打過電話詢問過原因，可陳淮說是春季換季，招惹的熱感冒，住院幾天就好。可是如今卻又請假一個月，看來陳淮有事瞞著他們。
“陳淮父母請假的，應該就是生病而已。”曹嚴安撫，“另外，由於換季是病毒流感期，所以學校想開展晨跑活動，就是不知道同學們同不……”
“不同意！我們不同意！”曹嚴的話還沒有說話，臺下的同學就開始起哄回答。
晨跑這個項目在一中一直都有，但是每次實行時，都會受到阻礙，同學們不想跑，老師嫌浪費時間，每次都是有大型的流感來了，才會稍微適當的跑一個月，然後又不得而終了。
“那行吧，你們既然不願意晨跑，那就平時多多註意身體，別生病感冒了。”曹嚴拿去課本，翻到上課章節。
宋蘇卿卻湊頭過來：“澈哥，我們明天晨跑唄。”
“不去。”蘇允澈低頭看著例題。
“去嘛，最近換季呢，不鍛煉身體容易感冒的。”宋蘇卿突然將自己的袖子挽起，露出大白胳膊，“你看，我最近打籃球，這胳膊都有你大腿粗。”
蘇允澈瞥他，直接將自己的袖子也挽起，靠在他的手臂，也露出大白胳膊：“我這幾天搬磚的手臂，比你都粗了。”
宋蘇卿對比了好幾眼：“我的粗！”
“我的粗！”蘇允澈蹬回去。
“我的！”
“我的！”
…………
曹嚴兩支粉筆砸了過來，準確都砸在了宋蘇卿的身上：“狗崽子，你出去！”
宋蘇卿蹬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拍著桌子站起來：“不是？澈哥也在說話，為啥就我出去，他也要出去。”
說完，拽起蘇允澈的胳膊就往外走，還湊到他的耳朵邊上說，呼出熱氣：“我的粗！”
蘇允澈頓時擡起腳就踹了上去，可宋蘇卿一躍就躲開了，還一把抓了他的腳脖子，得瑟的說：“就是我的粗！”
說完，一溜煙就跑到了門口罰站。
蘇允澈的火一下就被激起來，他咬了咬後槽牙，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講臺上的曹嚴微微鞠躬：“老師，你等一下，我打個人。”
門外的宋蘇卿聽見，連忙撒腿就往樓梯下跑。
蘇允澈看見，一骨碌就追了上去。
噠噠噠的跑步聲，順著樓梯傳到了廣場上。
站在講臺上的曹嚴，心裏又氣又好笑：“你們應該都差不多成年了，但還是要註意尺度。什麽粗長啊，細短的，就偷偷摸摸背地說就行，不用在教室裏大聲喧嘩，炫耀！”
“哈哈哈哈哈哈哈……”
霎時，臺下哄笑一片，本來沒懂的人，被曹嚴一點播，都懂了。
這都是什麽虎狼之詞。
卓沅菁伸頭看向窗外，兩個藍白色身影的少年放肆追逐，他們的笑聲穿透空氣，渲染天空。
此時她拿出自己的畫冊，這個畫冊畫了十幾張的少年圖畫，可這一刻她才終於明白了，這本畫冊該叫什麽名字。
她在第一頁瀟灑的寫下了“張揚”二字。
少年本輕狂，就應放肆張揚。
周末的天氣往往要比其他時候都要來得好一點，也許是老天爺也明白工作日對於人們的摧殘，所以才會允許周末明朗些。
由於陳淮請假了太長的時間，所以宋蘇卿他們小分隊就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堆東西，準備去醫院看他。
宋蘇卿吃著蘋果坐在床上，看一直在忙碌的蘇允澈，吧唧吧唧嘴：“澈哥，你還要收拾多久啊，等會兒簡藏就過來了。”
簡藏要來接他們，然後送他們去醫院。
“快了。”
蘇允澈穿著著圍裙，站在在廚房裏煮小米粥，小鐵鍋在電池爐上慢火煮著，他用勺子挑起鍋蓋，小米粥咕嚕咕嚕響。
他和陳淮雖然算不上怎麽交心的朋友，每天碰面也只是寒暄而已，但是他知道陳淮的身子骨很差。
跨年那次，所有人都只是住院三四天而已，唯獨陳淮一個人卻帶病房裏待了整整一個月，發燒咳嗽不間斷。
陳淮他本來就很瘦，那次生病整個人都皮包骨了，嚇得宋蘇卿一直在他父母面前說對不起，連醫藥費都是宋蘇卿出的，不過事後又被陳淮的父母退回了。
他向來為人清冷，但是對於病人還是會稍微關心一下。他沒什麽錢，也不知道去醫院看病人應該帶些什麽，也就只好做一些小米粥，開胃健脾，對身子也好。
宋蘇卿盤腿坐好，一雙小眼睛哀怨的看著他，用力咬一口蘋果，一大塊果肉咬了下來，哢吱哢吱響。
他心裏只冒醋意，前段時間他牙疼時，求蘇允澈煮小米粥，他都死活不願意，嫌麻煩，今天竟然為了去醫院看陳淮，早上七點多就起床煮了。
“要是陳淮那小子不把小米粥都喝光，我就哼哼哼……”他咬著後槽牙，哼哼哼幾聲。
蘇允澈輕輕笑了笑，果真是小孩子脾氣：“你確定陳淮就只是普通的感冒嗎？”
陳淮本來就請假了一周，如今又請假一個月，是容易讓人懷疑。
宋蘇卿掏出手機確認一下聊天記錄：“陳淮自己說的，他說也就是風熱感冒和支氣管炎而已，並沒有父母說的那麽嚴重。最多住院兩個星期，就能回來上課了。”
蘇允澈微微點頭，見小米粥都煮軟了，也就全部裝進保溫飯盒裏。
突然發覺身後有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無奈之下也就倒了一小碗粥出來。
“你怎麽還貼著臉吃病人的東西。”蘇允澈將哈士奇碗遞給他。
宋蘇卿連忙起身，伸手去接，卻發現蘇允澈在偷笑，也就哼哼哼幾聲，不情不願的說：“我就是幫陳淮試試有沒有毒而已。”
“是，委屈你了。”蘇允澈看著他哭笑不得，真是地主家的傻兒子，“你們有跟陳淮說，我們今天去看望他嗎？”
宋蘇卿喝幹凈了最後一口，小米粥濃稠香黏，還帶著一點點山楂味……
山楂味？？？
“澈哥，你是把蘭姨給的山楂球放進去了嗎？”癟嘴。
蘇允澈將東西全部放好，將身上的圍裙取下來，自然回答：“對啊，突然想起冰箱裏還留著一點前幾天蘭姨送來的山楂球，這個酸甜可口，可能更加開胃，我也就放進去了。”
“那我不就沒得吃了。”宋蘇卿可憐巴巴的，拿著自己的哈士奇碗來到水槽邊，默默的洗。
那是他特意留給蘇允澈的，結果他倒是都給了陳淮，心裏頭一下子就別扭。
蘇允澈一言難盡的看著他，凝望著他輕輕咂嘴：“你搬過來跟我住後，我怎麽有種養了一個兒子的感覺。”
他們這次的同居生活要比寒假時來得更加親密一些。
寒假時他們只是晚上在一起吃飯睡覺而已。可這兩個月生活，他們幾乎是同起同睡，同進同出，去了學校也是同桌，一天二十四小時裏，他們幾乎不離開對方超過二十分鐘。
宋蘇卿更甚，就連上廁所都恨不得帶上蘇允澈，時時刻刻的粘糊著。
不知道宋蘇卿怎麽想，反正蘇允澈真的快覺得自己有了一個兒子。
聽見蘇允澈這句話，宋蘇卿自己也是徒然一楞。
他好像最近是有點太粘糊澈哥了，總是喜歡跟著他，生怕自己一轉身就看不到澈哥一樣。
但是好兄弟不就應該這樣嗎？
宋蘇卿連忙回頭，那雙好看的瑞鳳眼蹬成了哈士奇，努嘴說：“我拿你當兄弟，你卻做我爸爸。”
“乖，狗崽子。”
蘇允澈自然伸手過去，擼擼他的頭發，宋蘇卿騷包，今天外出特地噴了一點發膠，頭發硬得很，摸起來不舒服。
這時樓下出來喇叭聲，蘇允澈探頭看，發現是簡藏，穿著標準的一身黑，開著一輛銀白色的小轎車在樓下等著。
路過的街裏鄉親都忍不住停下來多看幾眼，這樣的打扮和配置，太像有錢人的公子哥了。
“簡藏來了，我們走吧。”蘇允澈將東西拿上，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問，“你們有告訴陳淮，說我們今天去看望他嗎？”
宋蘇卿自然伸手將他手裏的飯盒提過來，自己抱著，說：“夏櫟說想給陳淮一點驚喜，所以就沒有告訴他，但是已經從陳淮嘴裏套話知道了在哪個病房了。”
蘇允澈：“那行吧。”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心裏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怎麽，你想陳淮了？”宋蘇卿見他發楞，眼睛微瞇，一把勾住蘇允澈的肩膀，一臉的質疑。
蘇允澈斜眼，蹬他：“閉嘴！”
“哦……”宋蘇卿隨即眉眼一笑。
澈哥還是他家澈哥。
陳淮住在市中心醫院，距離筒子樓較遠，而且會經過當年舉辦漫展的那個廣場。
宋蘇卿坐在副駕駛，一看那個廣場就立馬指給蘇允澈看，喊著：“澈哥，你看，我就在這裏遇見女神。”
蘇允澈抿嘴一笑，不語，可眼眸裏都是嫌棄。
媽的，想弄死他。
到了醫院後，發現住院部門口等他們的夏櫟和溫江。
銀白色的小車一開到門口，他們就圍了上來，溫江的眼睛都有點發直：“哇，這車也太酷了。”
宋蘇卿推開車門，一手撐在門上，眼神微挑：“叫一聲爸爸，我就送你。”
“爸爸！”一聲幹凈脆亮。
眾人：“…………”
“簡藏，把後備箱裏的車模型送給溫江。”宋蘇卿從容不迫，一臉微笑。
溫江：“……你傷害了我！”
宋蘇卿歪頭一笑：“我還要一笑而過，走了，我們去看看陳淮這只瘦猴子。”
蘇允澈抱著保溫飯盒自然就走到了他們身後，醫院裏自帶的一種淡淡的消毒水味，聞多了容易上頭。
夏櫟說陳淮的病房是在五樓。
可蘇允澈一上來就發現五樓不是普通的外科病房，這是病人很少，過道上都是空空蕩蕩的，很是安靜。
路過一個病房時，蘇允澈側頭掃過，發現每一間病房似乎都是單人間，他輕輕嗅了嗅，空氣裏的消毒水味似乎還嘈雜的著血腥味。
頓時，他腦子空了一下，這裏是血液科。
他輕輕擡眸看著走在最前頭有說有笑的三人，提著保溫飯盒的手微微攥緊。
他們三人走在甬長的過道裏，當他們推開那扇門時，會發現這個不一樣的世界。
他們在5619門口停下，自動彎腰圍成一個圈，宋蘇卿的手抓住門把手，輕聲說：“我數一二三，我們就沖進去。”
“一、二、三……”
“彭”的一聲門被推開了，隨即跟著一句：“四眼，我們來看你了……”
頓時他們呆滯在門口，宋蘇卿的手還停留在門把手上。
病房裏窗簾拉得死死的，密不透光，整個房間都顯得幽黑，病床上躺著一個人，他很是虛弱，渾身都冒著冷汗，面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不好意思，我們進錯了……”宋蘇卿鼻頭一酸，自然退出去，將門關上。
可這時，蘇允澈卻走了上來，用手抵住關要關上的門，回眸看著宋蘇卿，見他們三人眼眶都紅了，三個吵鬧的男生，這一刻都學會了沈默。
也許是兄弟突然的病態，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
蘇允澈微微一笑，自然的說著：“都什麽時候了還開陳淮玩笑呢，進來吧。”
他輕輕的推開門，打開屋裏的燈，才看到躺在床上的陳淮，他很是瘦弱慘白，臉都凹陷了下去，還剃了一個寸板頭，右手上還吊著點滴，不過整個手背都紅腫了起來，像是打針過度了一樣。
“陳淮，最近身體可好些了，我們是看看你的，許久未見了，都有些想你。”蘇允澈捧著保溫飯盒走上去，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有禮貌但是並不親切。
“澈哥……”陳淮嘴唇顫抖，微微弱弱的叫了一聲。
“怎麽了，你想吃點小米粥，我今早現熬的。”蘇允澈將飯盒打開，小米粥的濃稠香粘壓過了藥水味。
他回頭卻發現宋蘇卿他們依舊站在門口，絲毫不敢進來。
可是……不進來就不面對嗎？
“你們是來看望病人的，站在門口這叫圍觀動物。”蘇允澈說。
宋蘇卿突然咧嘴笑了，擼了一下鼻子，就大步走上前：“四眼，我們來看你了。”
“宋總……謝謝。”陳淮輕聲的說著。
夏櫟低頭走上前，拿起床頭櫃上的保溫壺，聲音哏噎了一下：“沒有熱水了，我去給你打壺熱水。”
陳淮看著他，輕輕點頭。小胖子以為自己低頭就啥也看不見了，自己的聲音都啞到哽咽了。
“那陪夏櫟一起去。”溫江頭都不敢擡，一轉身就離開了。
外面陽光明媚，暖和的陽光透過厚實的窗簾透進來，點點氤氳。
蘇允澈依舊站在病床邊上，他穿著長款的風衣，看上去豐神俊逸，可躺在床上的陳淮卻虛弱得可能會永睡不醒。
那一瞬，宋蘇卿也有些撐不住了，明明前不久還一起吃飯上課的人，今兒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我去看看他們怎麽這麽慢。”宋蘇卿扯出笑容，一瞬就逃離了出去。
蘇允澈見他們都跑了，心裏卻安心了下來，他輕輕的坐在床邊，看著陳淮，笑著說：“你要給他們一點時間，過會兒他們就好了。”
陳淮眼眶在看到他們沖進來的那一刻就已經紅了，他費力的撐起自己的身子，靠在病床上，身旁還放著小米粥，嗅著香甜軟糯。
“澈哥，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們。”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
“知道錯了就好。”蘇允澈端著小米粥遞給他，“說吧，是白血病還是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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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刺眼，陳淮整個人都躲了一下，鉆進被子裏。
蘇允澈站在窗戶邊，回頭看著他，他在等陳淮自己走出來，外面的世界溫暖燦爛，不能因為一個疾病就封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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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允澈將手機塞進口袋裏，向他緩緩走來：“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家應該沒有錢了吧。你身邊都沒有一個親人照顧，你還住在最角落的一間病房裏，只有一張床位，連一個沙發一個獨立的廁所都都沒有，這間病房應該很便宜吧。”
霎時陳淮的眼眶濕潤，他就是不想麻煩所有人，才會選擇瞞住宋蘇卿他們。
他父母只是普通的工薪階級，因為他這個病確實花光了所有的積蓄，也借了不少的錢。
“澈哥，你不是就一個人嗎，你不必給我錢的……”陳淮想轉回去，卻發現自己被蘇允澈拉黑了。
“雖然我無父無母，但是宋二目前在包養我，所以不缺錢。”蘇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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