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宋蘇卿顯然噎了一下, “澈哥你這個問題一擊致命啊。”

他微微側頭就見蘇允澈一雙眸子清亮無比，正一本正經的凝望著他, 眼底深處的波瀾都像是寫滿了真誠二字。

在初冬裏, 那雙眸子就如同一罐蜜糖, 霎那間在宋蘇卿的心底化開，融進了骨血裏。

“澈哥, 想看我跳舞嗎？”宋蘇卿單手撐著腦袋看著他。

蘇允澈見他這麽一副臭顯擺的模樣，霎時輕哼一聲：“不看。”

宋蘇卿早就預料到是這個答案, 也不氣，還輕輕趴下, 微微撞了撞他的胳膊肘, 示弱：“看嘛，後天就是元旦晚會，你不想去看看嗎？”

寒風依舊蕭瑟凜冽, 狂風吹著玻璃, 吱吱作響。

蘇允澈擡眸看了眼天空, 雲層很厚，灰蒙蒙的看不見光, 就像是這昏暗的一年，過了後天，也就一切都會過去。

“到了那天在看。”他活動了一下身子, 又繼續寫著作業，快期末了。

“哦。”宋蘇卿霎時洩氣，趴在桌子上, 見那拿筆的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細小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微微擡頭看了一眼蘇允澈的作業，在寫化學公式，努著嘴：“澈哥，你有沒有覺得學校安排時間不合理啊。元旦晚會再過一個多月就要期末考了，這覆習時間有點少。”

他家澈哥都好久沒有理他了，就連吃飯都是他生拉硬拽拖著蘇允澈去的。

“你既然知道，那你還在叨叨叨，還不快點寫作業背書，你要是在啰嗦一句話，信不信我丟你下去。”蘇允澈斜眼看他。

蘇允澈早就習慣了宋蘇卿一個人在他耳邊亂七八糟的說話，但是一聽到他這種惋惜的語氣給自己的不好學習找理由，就一肚子氣。

第一次見有人把天賦當狗屎的。

宋蘇卿反應慢了一排，瞬間委屈：“澈哥……你兇我……”我這是心疼你呢……

“閉嘴。”說完瞥了他一眼，就把英語書丟到他面前，“今天不背完三十個單詞，別找我說話。”

“哦～”宋蘇卿接過書，輕輕嘆氣，趴在桌子上，雖然在看著單詞，但是眼睛總是在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蘇允澈感受到了他身上的超低氣壓，餘光見他一直在寫寫畫畫，是有點在背書的樣子，也是松了口：“你們下午幾點彩排？”

“什麽？”宋蘇卿猛然擡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們下午幾點彩排？”蘇允澈側眸凝望著他，一本正經的，一字一句的問他。

“六點。”宋蘇卿馬上回答。

蘇允澈一楞：“這麽早？那練到什麽時候？”

沒想到這個晚會竟然會花這麽多時間，難怪宋蘇卿自從答應這個活動後，就再也沒有吵著鬧著去他家了。

宋蘇卿一笑：“十點，澈哥要去看嗎？今天是按照晚會的步驟來的，所以要久一點。”

蘇允澈低頭想了一會兒，今晚是曹嚴的物理課，雖然通知一聲就可以翹課，但是晚上十點已經很冷了，等回到筒子樓，可能就要十二點睡覺了。

宋蘇卿見他沒有回答，也就猜到了大概，畢竟他最先開始也只是打算，蘇允澈去看一眼他的舞蹈而已。

可是耳邊卻聽見蘇允澈那清冷的聲音，慢悠悠的說：“好。”

宋蘇卿反應停了一拍，擡頭見蘇允澈很認真的看著自己，他薄唇再一次輕啟：“好，我去看。不過，你要在六點前，背五十個單詞，還有寫一篇英語作文。”

“……”果然沒有天大的好事，“可是今天下午是化學課啊，要上課呢。”

宋蘇卿喜歡的課不多，但是化學課是一種，他喜歡那種做實驗的感覺，感覺自己操縱那些東西，很有意思。

蘇允澈瞥了他一眼：“下午第三節 課不是體育課嗎，我相信你可以寫完的。”

“哦……”宋蘇卿默默的拿出英語作文本，他只從讓蘇允澈幫他補習後，他每天都會寫一篇作文，作文都用光了好幾個了。

這時小胖子夏櫟和四眼陳淮走了過來，由於到了冬天，他倆基本上都蜷縮在校服裏，一人手裏用外套包裹著熱水袋。

夏櫟把藏在外套裏的熱水袋丟給蘇允澈，他肉多，一般用不到這個東西：“澈哥，暖暖手吧，我看你一天天的手都在寫作業，不冷嗎？”

“還好吧，並沒有覺得多冷。”

蘇允澈今早起來看天氣預報說，會有雨，也就穿了秋褲，兩雙襪子。

結果他並沒有離開自己的位置，教室裏密不透風的，少年人總是有些熱氣，所以他還感覺自己有些熱。

宋蘇卿把熱水袋搶過來，藏在校服裏頭抱著，隨口問道：“學校不是規定不能有熱水袋嗎，你們去哪裏充電的啊？”

“門衛大叔呢。”陳淮說道，“大叔好說話，給些零食就可以充電了。”

陳淮瘦，而且身子骨弱，天生體寒。而且學校又規定了哪怕是冬天也要在羽絨服外面套個校服，教室裏又沒有暖氣。

如果冬天沒有熱的東西，他會很一直被凍生病，所以熱水袋，暖寶寶是陳淮必須備有的。

宋蘇卿抱著熱水袋感覺暖和多了，也就把它放在蘇允澈的懷裏，偷偷摸了一把他的手，冰涼得很。

“澈哥，抱著吧，你的手是冷的，暖和手也行，要不然容易長凍瘡的。”說完也就接過陳淮給的暖寶寶。

蘇允澈的手確實是冰的，見宋蘇卿拿了暖寶寶，也就默認收下了，藏進了校服裏頭：“謝謝。”

“客氣。”陳淮笑著應了一聲。

三人擡頭看他。

陳淮一楞：“啊？澈哥不是謝我嗎？”

夏櫟撞了撞他：“你說呢，澈哥像是會謝你的人嗎？”

陳淮見蘇允澈又低下頭不說話，而宋蘇卿則是一臉挑釁的模樣看著他，也就明白了，蘇允澈是在謝謝宋蘇卿。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微微側身對著夏櫟的耳朵說了一些悄悄話，夏櫟明顯瞳孔楞了一下，壓著聲音回覆。

在一旁的宋蘇卿看見了，這兩人竟然背著他說悄悄話，輕輕咳了一聲：“你倆背著我幹嘛呢？”

“沒有，沒有……”兩人連忙擺手，然後落荒而逃。

“他們在說，元旦當天怎麽跨年。”蘇允澈突然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澈哥你怎麽知道的？”

宋蘇卿覺得暖寶寶還是沒有熱水袋暖和，便偷偷摸摸的把手放在蘇允澈的肚子那裏，隔著衣服感受他肚子上熱水袋的溫度。

蘇允澈低頭看了一眼，宋蘇卿手掌很大，很厚實，見他在自己的衣服蹭，也就將自覺校服掀起，露出裏面的熱水袋，一雙清澈的眼眸望著他。

一臉真誠的說：“摸吧。”

“哈哈哈哈……”宋蘇卿瞬間被他這副神情逗笑，連忙將他的衣服拉下來，遮住裏面的熱水袋。

他就是摸熱水袋而已，又沒有幹嘛。

“澈哥，你能不能不要用這麽純情的表情，說那麽黃的詞，你這樣顯得我好流氓。”

霎時，蘇允澈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也就用力打掉他的手：“天天不學些好的。”

“嘻嘻嘻……”宋蘇卿嬉皮笑臉了幾聲，又將手放在了蘇允澈的肚子上，隔著衣服輕輕摩挲熱水袋，見他沒有抗拒也就問道，“你還沒有說你怎麽知道的？”

蘇允澈感覺有一只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不是很舒服，也就抓著他的手伸進了自己的校服裏，放在熱水袋上，低聲道：“不要動。”

“好……”

宋蘇卿瞬間不敢動了，蘇允澈冰涼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腕，涼意透過皮膚仿佛涼進了他的骨肉裏，而手掌卻摸著暖和的熱水袋，水流的湧動，像是跟著他的心跳一樣。

“我剛剛聽到了，夏櫟說什麽跨年，所以他們應該在討論這件事情。”

蘇允澈沒有發現宋蘇卿的僵硬，而是以為他老實了，也就松開了他的手腕，繼續回到課桌上，寫自己的作業。

“那澈哥想好怎麽跨年嗎？”可宋蘇卿的手卻一直放在熱水袋上，輕輕摸著裏頭的水流湧動。

蘇允澈想了一會兒：“可能在家吧。”元旦晚會後就是跨年了，那個時候應該所有人都在家裏等待第二天的元旦吧。

宋蘇卿突然不說話了，他那個家裏也只有他和保姆，跨不跨年都一樣，看來元旦晚會一結束，就要騙著澈哥去跟他跨年。

夕陽落下，下課鈴聲一響。

宋蘇卿就特別自覺的上交自己的英語作文，還是背誦的單詞，蘇允澈大致檢查了一遍，雖然有些小問題，但也算是湊合，也就放任他把自己帶領去大禮堂。

一中是一所老高中，大禮堂自然也是有些年代感，紅色的屋頂，黃色的墻皮，紅木門口的紅色圓柱都寫滿了老舊。

大禮堂在高三教學樓後面，雖距離他們教學樓也不要遠，這確實蘇允澈第二次來，第一次是去年元旦晚會。

雖然學校什麽活動都在大禮堂舉行，但是蘇允澈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所以經常找各種理由躲避。

去年來是正好被班長抓住，這次就是因為宋蘇卿這個傻子了。

宋蘇卿推開大紅門，咯吱咯吱的叫，隱隱約約還聽見裏頭有人在說話的吵鬧聲，宋蘇卿探頭進去看了幾眼。

裏面燈光灰暗，也就舞臺中央有一亮光，一男一女站在聚光燈下，他們站姿挺直，臺風很正，手裏端著麥克風。

“澈哥，進來吧。”

宋蘇卿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舞臺上，聽主持人報幕，也就輕輕勾手，低聲說：“澈哥，是這樣，為了保證晚會的驚艷程度，我們這裏是不允許進入外人的。”

“那你還讓我來！”本來已經走進大禮堂的蘇允澈，聽見這句話，立馬轉身向外走去。

卻被宋蘇卿連忙抓住手，他抿嘴，一臉無辜的模樣：“澈哥，我想跳舞給你看嘛，我今天是第一次彩排，其他人都沒有看過。”

蘇允澈瞬間楞住了，在昏暗的燈光下，宋蘇卿的五官都藏在陰影下，他掌心的溫度卻順著蘇允澈的脈搏暖到了心裏。

現在的宋蘇卿也太像一只可憐的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或者隔日更，沒有做到隔日更，我就剁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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