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人人都在家裏過年，肖晃卻抱只貓在家附近亂逛。街上一個人也沒有，連車都不見一輛，冷風嗖嗖的，肖晃心裏只有兩個字，“悲慘”。

比他更慘的是老九，沒招誰沒惹誰，暖洋洋的家裏不能呆，要陪著肖晃像傻瓜一樣在街上游蕩，外帶喝西北風。

最後，他們來到離家不遠的一個小公園裏面，肖晃坐在長椅上，老九趴他身邊。

“老九，其實做貓挺好，比做人強。”肖晃十分感慨。

“要不我們換換？”老九沒精打采的樣子。

“嗯……還是不要了……”肖晃好像很認真地思考過。

這時候，從肖晃和老九面前飄過去一個人，沒錯，是飄過去的，而不是走過去的。

肖晃和老九頓時沈默，誰也不說話了，臉上都有黑線，這運氣也太衰了，大過年的也能見“鬼”。

剛才飄過去的是個男人，大概三十多歲，矮矮壯壯，半邊臉上有紋身。他行色匆匆，飄行的速度非常快，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單單是中天市，每天少說也會死幾個，所以肖晃和老九看見游蕩的靈魂，也不算什麽特別的事情。

“老九，你為什麽給我開陰陽眼？”肖晃想起平常自己是看不見靈魂的。

“本貓才沒給你開眼，本貓又沒有閑瘋。”老九翻了兩下白眼。

“那我剛才看見的是什麽？”肖晃奇怪了。

“喵……”老九聞言突然站起來，走到肖晃懷裏，只用後腿支撐身體，前爪搭在肖晃胸膛上，這樣它能看見肖晃的眼睛，“你說你剛才也看見了？”

“是啊！”肖晃莫名其妙緊張一下。

老九目光閃爍起來，似乎在思索，然後皺起了眉頭。

“老肖，你聽過有一句話叫‘人鬼殊途’嗎？”

“好像在電影裏聽過……”

“嗯，老肖，以後和靈魂、靈界有關的事，你盡量少接觸吧！”老九收回前爪，蜷在肖晃的腿上。

“什麽意思？”肖晃完全一頭霧水。

“活人就是活人，靈魂就是靈魂，天道循環各有規則。如果你經常開陰陽眼與靈魂溝通，過不了多久，你就會靈魂出竅，再也回不到身體裏了。”老九只能這樣解釋。

肖晃聽懂了，所謂陰陽眼實際上與眼沒有關系，而是通過某種辦法，刺激人類的大腦，適當增強腦電波，使人的感覺更加敏感，從而能感應到靈魂的存在。

但是長此以往，經常被增強的腦電波會無法再減弱回去，當腦電波強到一定程度，就會自行離體，接著就悲劇了。就好像8G的文件無法存儲到4G的U盤裏面，除非肖晃能有一臺物理研究所裏的那種電離子控制儀。

自從認識老九之後，肖晃見識到了天地之間關於生命的終極奧秘，而且也利用靈魂與靈界，為自己為別人做了很多事。現在老九對他進行忠告，不屬於人類的事情，就不應該去接觸，他心情有點失落，但也只能這樣。

他和老九在公園裏一直坐到下午，實在冷得不行了，才動身回家。

米妍和柳婷都已經走了，只有何蕊蕊像粘皮糖似地還留在他家裏，並且準備在他家過年。肖晃老媽看見大兒子回來了，忍不住埋怨了一番，明明就是他的客人，卻自己跑出去了，太沒禮貌。

到了晚上，一家人加上何蕊蕊一起玩撲克，一起看春晚，一起吃餃子。因為有何蕊蕊的存在，這個家更像一個家了，歡聲笑語不斷，肖晃臉上也露出笑容，一家人能幸福不正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嘛！

吃完餃子，已經過了午夜，肖晴和肖晨也困了，呵欠連天吵著要睡覺。

肖晃老媽突然拉住肖晨，還瞪了他一眼，“你睡什麽覺，要睡……你今天就在沙發上睡。”

“媽，臥室裏有床，我幹嘛要睡沙發？會落枕的。”肖晨一時沒想通，還責怪老媽。

“我讓你睡沙發，你就睡沙發，哪來這麽多的廢話。”老媽有點生氣了。

“小晨，你聽媽的話，今晚你就睡沙發。”肖晴腦子很靈光，明白老媽的意思了，也開口讓肖晨今晚和沙發為伴。

“你是我親姐嗎？你們怎麽回事，我……”肖晨還要抗議，突然註意到姐和媽的眼神，又看一眼旁邊臉色泛紅的何蕊蕊，這才恍然大悟，“哦，喲西，我今晚就睡沙發了。蕊姐，我很愛睡沙發的，睡沙發好過癮。”

“一群神經病！”不等何蕊蕊說什麽，肖晃站起來了，從臥室裏取出一條毛毯，“你們愛睡哪睡哪，我去車裏睡。老九，走。”

肖晃家裏只有兩個臥室，他和弟弟住一間，肖晴和老媽住一間，現在何蕊蕊來了，肖晃老媽也不是老古板，故意想讓肖晃和何蕊蕊睡在一起，“增近”一下彼此的感情。

“哎，小晃，你……你怎麽……”看到大兒子要出去住，他老媽想攔，但沒什麽用，肖晃帶著貓頭也不回地就出門走了。

肖晃的車就停在樓下，他打開車門鉆到後排，又發動車子，把車裏的暖風開啟，肯定會費點油，費就費吧，反正他加油全由公款報銷。

把毛毯披在身上，抱著老九當懷爐，肖晃又抽了根煙，然後就準備睡覺。不等睡著呢，車門突然開了，又進來一個人。

“你幹什麽？”肖晃睜開眼看是何蕊蕊，沒好氣地問。

“陪你嘍，不然你多可憐。”何蕊蕊聳下肩膀，很自然地說道。

“去去，趕緊回屋裏睡去，添什麽亂？”肖晃差點一腳把她踢下車。

“我回去也沒床睡，你家就兩張床，小晨小晴阿姨都得睡，我又不想睡沙發，我還能去哪？再說了，人家這樣的花季少女和你在車裏共渡一夜，是人家吃虧好吧？你占便宜還賣乖？有人性嗎？”何蕊蕊抱緊他胳膊說什麽也不走。

肖晃算是敗給她了，只能由著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後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車裏安靜下來，過了沒多久，肖晃聽見何蕊蕊輕聲問他，“你和柳婷……還有那個黑社會老板娘……是不是有一腿啊？”

“你給我下去！”肖晃又要踹她。

“好了好了，人家不問了。嘿嘿！”何蕊蕊笑著像只小狐貍精，這回果然不再多話，閉上眼睛抱著肖晃胳膊，很快就甜甜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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