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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峭 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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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一行四個人沿著米拉爾河的河岸行走時,是崔斯特在帶頭,他們希望盡快和路斯坎離得越遠越好。雖然他們已經很多小時沒睡過覺了,然而他們在千帆城中的遭遇卻激發了他們的腎上腺素沿著血脈流向全身,並沒有一個人覺得疲倦。

那一夜,好似有些神奇的東西懸浮在空氣中,那是一種清脆的鳴聲,讓最精疲力盡的旅人帶著哀愁閉上眼睛仔細聆聽。從高處春季融雪那裏流出、飛逝而下的溪水,在暮色中閃閃發光,上頭的白沫捕捉住了星光,並噴出寶石般的小水滴將星光還給天空。

一行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他們的警戒心,恢覆到平時的戒備狀態。他們不再感到四周潛伏著危險,只感受到春夜刺骨而提神的寒氣以及天空那如同謎一樣的吸引力。布魯諾讓自己沈浸在秘銀之廳的夢中;瑞吉斯則回到了卡林港的回憶裏;即使是與文明初次相遇即遭到厄運,而感到心灰意懶的沃夫加,也覺得自己的靈魂飛了起來。他想起在遼闊凍原上相似的夜晚,那時他夢想著那些在屬於他的世界地平線以外的事物。現在,他已經越過了那條地平線,而他只發現到一個重要的東西不見了。有一件事讓他自己感到訝異,並且違反了他否定這些安逸想法的冒險本能,那就是他現在最希望凱蒂布莉兒,他從小鐘愛的女子,能在這裏與他分享今夜的美麗。

如果其他人沒有被今晚各自的思緒吸引出神的話,他們不會沒註意到崔斯特也踏著喜悅輕快的腳步。對黑暗精靈而言,當夜幕籠罩大地,這樣神奇的夜晚更使他確信自己有生以來所作過最重大而困難的決定是對的,那就是他選擇放棄了自己的種族和家鄉。在魔索布萊城,黑暗精靈的黑暗城市中,天上並沒有星星閃亮。巨大洞穴黯然無光的頂上那些冰冷的巖石,並不會擁有無法解釋的魅力,勾引著人們的心弦。

“我們種族因為走入了黑暗而喪失了多麽多的東西啊!”崔斯特向夜細語著。無盡的天空謎一般的吸引力帶著他靈魂的喜悅越過了正常的界限,並且向著重重宇宙許多不可解的問題打開了他的心靈。他是一個精靈,即使他的膚色是黑的,在他的靈魂深處仍然保有著跟地表近親們一樣和諧的喜悅。他懷疑這種感覺在他的同族中是不是很普遍,它們真的還留在所有黑暗精靈的心裏嗎?抑或是種族純化的無限歲月已經熄滅了他們心中的火焰了呢?在崔斯特的認定中,也許他的種族退到地底深處所遭受到的最大損失,就是只因為想法的緣故而喪失了思索存在之靈性的能力。

當晨曦模糊了星光,米拉爾河水晶般的光澤也漸漸褪了下來。一行人在河堤邊一個足以掩蔽的地點紮營時,它造成了大夥兒一種沒說出來的愁緒。

“這樣的夜晚是少有的。”當東方第一道光線從地平線上蔓延時,布魯諾說。他的眼角泛出微光,重視現實的矮人很少會有這樣的感動。

崔斯特註意到了布魯諾如夢的幸福感,並且想起了他往昔跟布魯諾在布魯諾巖度過的許多夜晚,這是在十鎮的矮人谷中他們的特殊會面地點。“真的很少。”他讚同說。

伴隨著無可奈何的輕嘆,他們開始動作,當布魯諾和瑞吉斯檢驗他們在路斯坎獲得的地圖之時,崔斯特與沃夫加也開始吃早餐。

盡管布魯諾對半身人有所抱怨和嘲笑,然而他還是強迫自己相信瑞吉斯是因為一個很有說服力的理由(除了他們的友誼之外)與他們同行。雖然他把自己的情感掩飾得很好,然而當瑞吉斯在他們從十鎮上路前最後一刻,憤怒而又氣喘籲籲地請求加入這次冒險之旅時,布魯諾其實是非常高興的。

瑞吉斯是他們幾個人之中對世界之脊以南的情況了解得最清楚的人。布魯諾本身已經有將沂兩個世紀沒有出過冰風谷了,而當時他只是個嘴上無毛的幼小矮人。沃夫加從未離開冰風谷一步,而崔斯特在地表上的游歷僅限於夜間冒險,從一個陰影跳躍到另一個陰影下,而且避開了他們一夥人要尋找秘銀之廳所必須經過的地方。

瑞吉斯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著,興奮地對布魯諾回憶他在地圖上每個地點發生的經歷,特別是米拉巴,北方擁有巨大財富的礦都;以及深水城,南方海岸名符其實的光輝之城。

布魯諾的手指滑過地圖,在研究實際地勢的特點。“我比較想走米拉巴,”他終於開了口,手指敲著擠在世界之脊南麓的城市標記。“至少我知道秘銀之廳是在山裏頭,而不是海邊。”

瑞吉斯只考慮了布魯諾的結論片刻,然後突然把手指指向另一個點,用地圖的比例尺來算的話距路斯坎大約一百哩,並且在更深的內陸。“長鞍鎮,”長鞍鎮(Longsaddle):一個位於米拉巴以南的小鎮。他說,“在到銀月城的半路上,而且剛好在米拉巴以及深水城之間。這對我們要找出正確路線是一個很好的地方。”

“這是一座城市嗎?”布魯諾問,因為它在地圖上的標記只不過是個小黑點。

“一個村莊。”瑞吉斯糾正說。“那裏沒有多少人;但是有一個巫師的家族:哈貝爾,他們已經住在那裏多年,並且對北地了若指掌。他們應該會欣然幫助我們。”

布魯諾搔了搔他的下巴,並且點頭。“應該這樣走比較好。我們在路上會看到些什麽呢?”

“許多峭壁,”瑞吉斯承認,當他想起這些地方的時候顯得有些氣餒。“荒涼而且充滿了半獸人。我希望我們有別的路可走,但長鞍鎮似乎仍是最好的選擇。”

“北地的所有路上都隱藏著危險。”布魯諾提醒他。

他們繼續仔細察看地圖,在這個過程中瑞吉斯憶起越來越多的事情。上面有一排不尋常而且沒有識別的標記,特別有三個,在路斯坎正東邊幾乎排成一直線,直到潛行森林南方的河道網,吸引了布魯諾的視線。

“列祖丘,”瑞吉斯解釋說。“烏司嘉族的聖地。”烏司喜族(Uthgar):為冰風谷蠻族的表親,被稱為天馬部族(the tribe of sky Ponies)。

“烏司嘉族?”

“野蠻人,”瑞吉斯冷冷地說。“就像冰風谷的一樣。也許他們更清楚文明世界的運作之道,然而他們的勇猛卻不遜於其他蠻族。他們分出去的部落遍北地,在荒野中飄蕩。”

布魯諾由於體諒半身人的驚慌喪膽而嘆了一口氣,因為他自己對於野蠻人的生活方式以及武力的強大太熟悉了。半獸人比起來算是不怎麽難應付的敵人了。

當他們兩個結束討論之時,崔斯特正大字形地躺在延伸到河面的樹蔭下,而沃夫加正在吃他的第三份早餐。

“你的下顎還在為食物蠕動,我看見了!”當布魯諾註意到鍋裏剩下一些不怎麽好吃的部份時,他喊道。

“真是一個充滿冒險的夜晚。”沃夫加高興地回答,他的朋友們都很高興昨天打那一架並沒有在他的心中留下傷痕。“好好吃一頓、睡一覺,然後我又準備好要再次上路了!”

“你最好先別太安逸了!”布魯諾命令說。“你今天值班守望白晝的三分之一!”

瑞吉斯環顧一下四周,覺得很困惑,他總是對工作量的增加反應特別快速。“三分之一?”他問。“為什麽不是四分之一?”

“精靈的眼睛是為夜晚預備的。”布魯諾解釋說。“當白晝過去,讓他預備好為我們找路。”

“我們的路在哪裏?”崔斯特躺在他綠草如茵的床上問道。“你已經決定了我們的下一個目的地了嗎?”

“長鞍鎮。”瑞吉斯回答。“先向東再向南走南兩百哩,要繞過絕冬森林,穿過峭壁群。”

“這個名字對我而言很陌生。”崔斯特回答。

“哈貝爾家族的家鄉。”瑞吉斯回答。“一個以殷勤款待來客的好特質聞名的巫師家族。我在去十鎮的路上曾在那裏度過了一些時光。”

沃夫加反對這個意見。冰風谷的蠻族蔑視巫師,他們認為這種黑暗的藝術只有懦夫才會去使用。“我不想看到那個地方。”他直說。

“誰問你了?”布魯諾咆哮說,而沃夫加發現自己放棄了這個堅持,就像一個兒子在被父親責罵時拒絕再頑固地爭辯一樣。

“你們會喜歡長鞍鎮的。”瑞吉斯對他們保證。“哈貝爾家族真的贏得了好客的名聲,而長鞍鎮的奇妙將會讓你們看到你們對魔法沒想過的一面。他們甚至會接受……”他發現自己的手無意間指向了崔斯特,而在尷尬中停住了話頭。

但是冷靜的崔斯特只是笑一笑。“別害怕,我的朋友,”他安慰瑞吉斯。“你說的是事實,而我也已經接受我在你的世界中的地位了。”他停頓了一下,並且一個個地看了落在他身上所有不安的眼神。“我了解我的朋友,我打發走我的敵人。”他斷然宣告來解除他們的憂慮。

“是的,用刀劍。”布魯諾低聲地加上這一句,雖然崔斯特敏銳的耳朵早已聽到了這低語。

“如果必要的話。”黑暗精靈承認並微笑。然後他翻過去多睡一會兒,完全相信朋友們保護他安全的能力。

他們在河邊的樹蔭下度過了慵懶的一天。在下午的稍晚,崔斯特和布魯諾用了餐並且討論起他們的行程,讓沃夫加以及瑞吉斯安詳地睡,至少直到他們吃完自己的那一份為止。

“我們還要待在河邊一晚,”布魯諾說。“然後向西南方越過廣闊的平原。這樣會讓我們不被森林阻礙,並且之後我們要走的只是一條筆直的道路。”

“也許有幾天我們最好只在晚上行動!”崔斯特建議。“我們不知道有哪些眼睛從千帆之城開始就跟著我們。”

“同意,”布魯諾回答。“那我們就出發吧。在我們前面的是一條很長的路,而之後還有更長的要走!”

“太久了。”瑞吉斯喃喃自語道,張開了一只惺忪的眼睛。

布魯諾用危險的眼神瞪了他一下。他對於這次旅途將朋友們帶上危險之路覺得很敏感,而且在情緒上采取了一種防衛的態勢,他感到所有針對這次冒險的抱怨都是沖著他來的。

“用走的,我是說,”瑞吉斯馬上解釋。“這附近有一些田舍,所以應該也會有些馬匹。”

“這附近馬太貴了。”布魯諾回答。

“也許……”半身人邪惡地說,而他的朋友們很容易就猜到他在想什麽。他們都皺起眉頭,反映出普遍的反對。

“我們前面有峭壁!”瑞吉斯爭辯說。“馬跑得比半獸人快,但是如果沒有馬,那我們鐵定要每走一哩就停下來戰鬥!此外,這只算是借用。當我們再次回來,我們就把馬還給他們。”

崔斯特和布魯諾不同意半身人建議的壞主意,但是他們無法否認他的邏輯。在旅行的這個節骨眼上,馬確實對他們很有幫助。

“把他搖醒。”布魯諾咆哮說。

“那我的計劃呢?”瑞吉斯問。

“當我們遇到機會時,我們會做決定!”

瑞吉斯很安心,他相信朋友們會選擇要馬。他吃了他的餐點,把吃完剩下的廢棄物整理到一起,然後叫醒了沃夫加。

不久之後他們就上路了,又過了一陣子,他們看到了遠處小村落發出的燈光。

“帶我們過去,”布魯諾告訴崔斯特。“饞鬼的計劃也許值得一試。”

沃夫加在帳棚中沒聽到他們的對話,所以搞不清楚狀況,但是他不吭一聲,也沒有問矮人到底怎麽回事。在彎短劍中發生不幸之後,他讓自己在這趟旅行中轉為較被動的角色,讓其他三個人決定要走的道路。他會毫無怨言地跟隨,並且為了需要用到的時候,而將他的錘子一直保持在備戰的狀態。

他們從河邊走入陸地好幾哩,然後就看到幾塊田地擠在一個堅固的木籬笆裏面。

“這一帶有一些狗。”崔斯特註意到了,是用他特別靈敏的耳朵。

“讓饞鬼自己進去。”布魯諾說。

沃夫加的臉因為困惑而糾成一團,特別是半身人看起來並沒有被這個主意嚇到。“我不允許這種事發生。”野蠻人帶著氣勢說。“我們之中如果有人需要保護的話,就是這個小個子了。我絕對不在他走入危險之時躲在這裏的黑暗中!”

“他一個人進去,”布魯諾又說了一次。“我們不是來這裏打架的,孩子。饞鬼要去弄一些馬來。”

瑞吉斯無可奈何地笑了,因為他完全陷進布魯諾為他設好的陷阱裏面。布魯諾會允許他去占用那些馬匹,就像瑞吉斯所堅持的,但這是基於瑞吉斯個人的勇氣及責任而勉強答應的。這是矮人在參與壞事時聊以自解的方式。

沃夫加還是很堅決地站在半身人這邊,但是瑞吉斯知道這個年輕的戰士可能會在這麽需要謹慎處理的狀況下不經意地帶給他麻煩。“你跟其他人待在這。”他對野蠻人解釋。“我可以自己處理這檔事。”

鼓起勇氣,把腰帶往上提了提,他邁開大步走向小村莊。

當他來到圍籬門口時,狗兒們用威脅性的狂吠來迎接他。他考慮要回頭(紅寶石魔墜對帶有惡意的狗也許沒什麽用)但是後來他看到一個人影走出農舍過來了。

“你想要什麽?”農夫盤問道,他懷有敵意地緊握著一根古舊的竿型武器(也許已經傳了許多代)站在門的另一邊。

“我只是個疲倦的旅行者。”瑞吉斯開始解釋,試著表現得越可憐越好。這是農夫太常聽到的虛構故事了。

“滾!”他命令道。

“可是……”

“給我滾!”

在一段距離外的田埂之上,三個夥伴們看著這場遭遇的經過,雖然在黯淡的微光中只有崔斯特能夠清楚地看到發生了什麽事。黑暗精靈透過農夫緊抓武器的方式能夠看出情況的緊張,也能從他臉上怒目的表情判斷出他不屈的決心。

但是瑞吉斯從他的外套中拿出了某個東西,然後農夫幾乎在同時放松了他緊握的武器。片刻之後,大門蕩開,瑞吉斯走了進去。

他們三個人在煎熬中焦急地等了好幾個小時,卻連瑞吉斯的一點影子也沒有。他們考慮要自己去見農夫們,擔心半身人遭到了奸計的毒手。好不容易,在月亮越過了最高點之後,瑞吉斯才又從門內現身,帶著兩匹馬以及兩匹小馬。農夫們和家人們向他揮手道別,要他答應如果再經過這條路的話一定要來看他們。

“真令人吃驚!”崔斯特笑了。布魯諾和沃夫加只能因無法相信而搖頭。

在剛進到村裏的時候,瑞吉斯覺得如果耽誤時間會讓朋友們擔心。農夫堅持在討論他有何貴幹之前一定要他一道吃晚餐,既然他要表現得有禮貌(而且既然他那天只吃過一次晚餐)他只得接受了,然而他盡量縮短用餐時間,並且在對方送上第四份餐點時禮貌地拒絕了。在這之後,要拿到馬就是輕而易舉的了。他惟一必須承諾的就是當他和朋友們到達長鞍鎮之後要把馬留在巫師們那裏。

瑞吉斯確信他的朋友不會等他等到發瘋。他只讓他們擔心地等待半個晚上而已,但是他努力的成果卻能節省他們花在危險道路上的許多天。只要騎著馬讓旁邊的空氣呼嘯而過一兩個小時之後,他們就會忘記對他的憤怒,他知道的。即使他們不會如此輕易原諒,但是對瑞吉斯而言,一頓大餐總是情得些許不便的。

崔斯特有意將隊伍帶向東方而不是東南方。他在布魯諾的地圖上找不到任何地標可以讓他靠近直接走到長鞍鎮的路線。如果他嘗試走直線並且沒有經過地圖上面的地點,那他們會碰到從東北方米拉巴城過來的大路,不知道是要轉向北方還是南方。如果直接向東走,黑暗精靈確實知道可以遇到通往長鞍鎮北方的道路。這條路也許要多走好幾哩,然而也許可以省下好幾天回頭找路的時間。

第二天整個晝夜他們的乘馬行程既輕松又舒暢。在這之後,布魯諾決定他們已經離路斯坎夠遠,可以恢覆平常的旅行作息表了。“現在我們可以在白天前進了。”在他們有馬的第二天剛進入下午之後,他就如此宣布。

“我還是覺得晚上走好。”崔斯特說。他剛醒來,並且刷過了他那匹瘦削卻肌肉結實的黑馬。

“我不要。”瑞吉斯反駁。“晚上是用來睡覺的。而且晚上馬看不到會弄跛它們的坑洞跟石頭。”

“兩全其美的辦法,”沃夫加建議,他伸了伸懶腰,將骨頭裏最後一絲睡意也驅散出去。“我們可以在太陽過了頂點之後啟程,為了崔斯特而讓太陽只照在我們背後,然後一直走到深夜。”

“好點子,男孩。”布魯諾笑了。“事實上,現在好像是下午了。那上馬吧!該走了!”

“你應該晚飯後再講你的想法的。”瑞吉斯對沃夫加抱怨,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馬鞍擡到白色小馬的背上。

沃夫加走過去幫助他在掙紮中的朋友。“但是那樣我們會少走半天的路。”

“那還真是可惜啊。”瑞吉斯回嘴道。

那一天,他們離開路斯坎後的第四天,一行人來到了峭壁群,那是一串破碎丘陵和狹長延伸的起伏山岡。這裏充滿了一種粗獷、不被馴服的美,一種荒涼而迫人的氣勢使得每一個來到這裏的旅人充滿著征服感,因為他很有可能是第一個看到某件從沒有人看過的事物的人。而且就像在一般荒野中的感覺一樣,由於可能發生的危險而帶來冒險的刺激。他們好不容易走進了第一個地勢高低起伏的深谷中,崔斯特馬上指出他很熟悉的足跡,一大群半獸人走過的腳印。

“離開不到一天。”他告訴開始緊張的朋友們。

“有多少?”布魯諾問。

崔斯特聳聳肩。“至少一打,也有可能兩倍。”

“我們繼續走。”矮人建議。“它們在我們前面,這比在我們後面要好得多。”

當夕陽西沈,這代表它們那一天的路程已經走了一半,他們小憩了一下,放馬在一塊小草地上吃草。

半獸人的足跡仍然在他們前面,但是殿後的沃夫加在路上老是看著後面。

“我們被跟蹤了。”他向著朋友們充滿疑惑的臉說。

“半獸人?”瑞吉斯問。

野蠻人搖了搖頭。“不像是我看過的。在我的感覺上,跟著我們的人既狡猾又謹慎。”

“也許這裏的半獸人在對其他高等種族的了解上比冰風谷的半獸人聰明。”布魯諾說,但是他猜想那並不是半獸人,而他不用看瑞吉斯就知道對方也跟自己一樣擔心。因為他們現在的位置已經離瑞吉斯指出來的第一個列祖丘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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