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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不穩,可這並不能造成真正的傷害。要它具有殺傷力必須等使用者具有較強的魔力,施展時地面裂縫具有一定寬度和深度,並且可以控制裂縫開合以後。那樣就能把敵人陷進裂縫裏,然後合並起來把敵人夾死在裏邊。

華洛斯現在的魔力還沒那麽強,他現在的目的是想恐嚇一下敵人,讓他們離巖石遠點,打亂他們的攻擊步驟。另外也希望這樣可以幫自己把這該死的門打開,要不自己非死在裏邊不可。老天真的很會開玩笑,而且總是在能讓你急得跳腳的地方忽然來一下子,華洛斯好象很應該大哭三聲。他當然沒有哭,有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流血流汗不流淚。

地面的裂縫推進得很快,轉眼間第一次攻擊已經完成,魔法的威力也隨即消失。起先忽然出現的強烈震動,把外邊的雷翼人嚇了一跳,那些附著在巖石外壁上的更是驚得飛了起來,隊形也顯得有些混亂。他們還以為投下的那些燃料激怒了華洛斯,現在他正使用什麽對他們進行反擊。一戰打成這樣確實出呼他們的意料,雖然這其中是有些原因造成,可他們也意識到這個被困在裏邊的人類並不是那麽輕易就能對付。那麽多人過來死掉盡兩百,那個人類卻還能堅守,特別是最開始那十八支箭的威力,真是未見其人已為之奪勢。

雷翼族人雖然強悍,可也並非真的就絲毫不在乎生死,有句老話:螻蟻善且偷生。何況他們也同樣有著智慧,能夠思考呢。實際上雷翼人不過是性格異常暴虐罷了,當戰鬥的號角聲響起他們就會忍不住熱血沸騰,那時侯只要一聲命令他們就能不顧一切的撲向對手,就跟殺紅了眼時候的人類是一樣。可一旦他們冷靜下來,戰鬥的殘酷,同伴生命的消失,同樣能給他們帶去恐懼,一種發自內心的心靈深處本能的震撼。

現在華洛斯的第二次地裂術發動起來,與此同時那個雷翼族人指揮也用那變了調的聲音也吼了起來,火把在空中打著回旋,在充滿各種異味的空氣中劃出螺旋。它們終於落下來,從天窗外到石室中短短的距離,不要一秒鐘這裏就會成為一座阿鼻地獄。

華洛斯是用背撞開那塊方巖的,本來蹲著施放魔法的姿勢,猛的站起來向後撞,滿布裂紋的巖石終於崩潰了。就著方巖崩潰時身子後勁未消往外傾斜之勢,他腳尖再一加力,整個人就從洞口飛出去,直落下巖石。

幾乎同時火把落到了殘骸上,居然沒有立刻點燃,彈起又很快落下,好象是猶豫了一下,跟著火苗就呼的躥了起來。然後火焰燎紅了整間石室,一聲巨響,整個空間都感覺到那股強大的沖擊力。逃生的洞口噴出一條長長的火舌,卷帶著那些折鐵削骨的殘骸激射出來,噴射到洞口外不遠的雷翼人身上。不僅洞口如此,石室外壁那些稍微薄弱的地方也炸崩了,碎石四散開飛向周圍,巖石頂部都快給這一下炸塌掉。

這一瞬間裏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快了,雷翼人沒想到巖石上會忽然開了個洞,那個被困死的人類居然從那裏沖出來。這邊有人看到了,他們準備招呼同伴,並扇動了翅膀要往這沖,可這時候石室裏的火點燃了。一聲巨響淹沒了他們的聲音,飛射而出的殘骸更令他們手忙腳亂,躲避不及。有人受傷了,隊形隨即一陣混亂,而此刻華洛斯已經落下近十米,手裏緊握的短劍往巖石上輕輕的點去。從逃生的洞口到地面依舊高有二十多米,這樣的高度他現在的能力最少需要一次接力緩沖才能保證安全落地。

外圍的雷翼族人已經散開,可以借用的只有巖面。這次真多虧有雙寒這樣的利器在手,一對短劍折戈削鐵,破敵寒膽,現在輕輕一點就插進了巖石裏,隨著身子下落之勢,在巖石上劃出一條垂直的線。巖面是不規則的,凹凸不平。也正是因為這個,起先那石門不能打開,他在裏邊不能知道外部的結構。刻出的線條是深淺均勻,可實際的厚度都不一樣,多個受力點支持也就消去了他那兩腳凳出的力量。

現在他身子懸在半空,幸虧雙寒鋒利,刻開巖石嘩啦一陣聲響,同時下落的速度也降低下來。也是可憐了這兩把好兵器,殺敵的利刃這會居然被拿來當成刻刀,那銳利的劍鋒這次恐怕是吃了不少的虧,真的很讓人心痛。等離地面還有六七米的樣子,華洛斯抽回雙寒,擡腿一蹬,身子斜斜向下沖去。他沒忘記敵人現在可還是占有著絕對優勢,必須乘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以前沖出包圍。其實堅守石室雖然很辛苦,非常熱而且悶,可那裏卻有著很多的優勢。

比如:那裏可以限制敵人進來的數量,不管他們總人數有多少,都只能一個接一個的經過天窗,要是不守秩序說不定還會卡在那動彈不得。當然那種情況至今沒有出現,也證明這是支有經驗的隊伍。石室空間只有這麽大,他們移動時習慣的開合翅膀,這樣也會阻撓同伴的動作。可惜習慣的動作不可能一下就改掉,何況是在激烈的戰鬥中,敵我雙方都用盡全力,根本就不會有心情去顧及那些。另外他可以擁有一個角落,這樣真正面對的敵人數量總只有那麽多,他可以充分發揮出自己的能力,而沒有被夾攻偷襲的危險。可是到了外邊,這些有利條件都將不覆存在。

第二卷 輕輕吹去桌上的灰塵 第十八章

無限的空間不僅使敵人數量上的優勢的以充分發揮,他們還可以有更多戰鬥方式的選擇。各種各樣的進攻方式,還可以遠近配合,地面和他們飛行的特殊能力也可以發揮得淋漓盡致,這是個敵漲我消的局面。可華洛斯沒有選擇的餘地,簡直就象被逼著跳崖自盡,包餛飩和吃板刀面的二選一,挑哪個都夠他好受。

現在要做的只有盡快的逃,就跟個普通人忽然面對一大群老鼠般,要用自己出娘胎以來最快的速度飛奔,哪怕是把鞋底子都給甩掉了也在所不惜。現在敵人卻還有一個明顯的優勢,就是他們有一對翅膀。顯然華洛斯沒有,即使他真的很想,可就算現在開始發育也來不及了。

雷翼人很快穩定下來,警報的呼吼聲和號角嗚嗚---的長鳴聲刺破夜空,然後他們瘋狂的撲過來,在這夜色中就象一群捕食的蝙蝠,拍打翅膀的聲音呼啦啦--連成一片。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華洛斯知道自己必須面對這個現實。他在另一塊巖石下停步轉身,旋身就是一劍砍斷了那支幾乎要頂到胸口的矛,跟著左手一送紮進那家夥的前胸,再往上一挑,把他從胸口到下巴給逆切開。

來不及喘息,大地系魔法開山術的咒語已經在心裏急念。這該死的咒文怎麽會這麽難!他眼睜睜的看著當先的兩個雷翼人提著矛,大聲嚎叫著沖向自己,看著那銳利的槍尖一點點的接近自己胸口。好象他們來得很慢,而自己完成咒語的速度就更慢。

兩秒鐘。這次居然只用兩秒就完成了,地面不斷向前延伸出一連串鋸齒形山石,長度有五米,象一只伸出去的滿是刺的拳頭,把敵人身體撕扯開,掛在那些巖石上。魔法終於發出了,確實是有力的一擊,也挫掉敵人一些銳氣,可是他還是硬吃了敵人一槍。那兩支短矛先紮到自己,就覺得胸口一悶,還有些刺痛。然後就看著那兩家夥被忽然伸出的利石推著往後倒退,看到他們眼睛裏的兇焰在一瞬間消失,驚慌恐懼的神色取而代之,直到他們被推著後退消失在那些尖銳的石林裏。一切就跟在夢裏一樣,可感覺又是那麽真實。

敵人追殺過來隊形就象只錐子,現在那個紮人的尖被硬生生崩掉,五米長三米寬的距離內一片血肉模糊,後邊沖上來的猛然停住。再後邊的戰士動作卻是另外,他們迅速的散開,在一陣急促的拍打翅膀的聲音裏,他們成一個巨大的扇形展開。真正的攻擊現在才開始。

華洛斯一直沒有停,他用石球術繼續攻擊敵人,一塊塊形狀不規則的巖石砸向敵群。這時候華洛斯終於明白什麽叫虎落平陽,什麽叫雙拳難敵四手。盡管努力的進攻,敵人依舊能頑強的抵抗,並且就在這種攻擊下完成了隊列轉換,形成對他的包圍。

只是一個呼吸間的事,敵人已經撲上來,從天上和地面,一個扇形在往中間聚攏。華洛斯就在那個點上,無數勁力所指,近身的戰鬥已無可回避。他再沒有施展魔法的機會,可以做的只有不停的砍殺,往往剛斬斷一個敵人的兵器,從側面、從頭頂、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就有勁風襲來,他不得不全力防守,而眼睜睜的看著敵人逃走。

是的,僅僅是一個並不強大的種族,甚至是平常以一敵十都不在話下的種族,他們已經用自己的方式向他展示了團隊配合的力量。這是經過正規的統一訓練後,在實戰中不斷錘煉得到的效果。他們隊列的變化,陣形轉換的熟練和互相的配合有效縮短了準備的時間,使進攻的節奏加快,也讓他們所有人的力量得到充分發揮。

現在面對的這些人和以往完全不同,即使曾經也跟成群的團夥戰鬥過,那些殺人越貨的角色各個兇狠,甚至有的還有專門的人來訓練他們,可戰鬥的感覺跟現在還是不一樣。他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只能明顯的感覺到敵人來得特別快,互相的配合恰當,總能保持住隊列陣形的完整。可這只是個感覺,到底是什麽讓一群本不很強的人具有如此力量?他卻不知道,而現在也來不想這些,只是心裏忽然一閃的念頭,然後就被激烈的搏殺沖刷掉。

人影上下交疊翻滾,怒吼伴隨著寒光在人群中閃耀,場中肢飛鐵折,勁風激蕩,一方巖石下瞬間變成了修羅屠場。時間的概念在此刻消失,所有的感覺都停留在格擋、沖刺、後退和砍殺上,全都只停留在離身不過五步的距離內。他很快就受傷了,血從創口湧出來,手臂上,腿上,幾乎任何沒有鎧甲保護的地方,可他卻遲遲才感覺到一些痛。

這些家夥實在太狡猾,狠命打擊一處其他地方就會支援。一沖過去,那一塊就跟縮水似的往後退,好象一拳都打在松軟的海綿上。他們怎麽能有這樣的配合?讓自己覺得擊殺掉他們其中任何一個都非常困難。體力的消耗快得驚人,他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樣不濟,居然連要奪路而逃的機會都找不到。

他咬著牙堅持著,手臂又開始有些遲鈍了,這不是個好兆頭,自己將面臨體能的極限。呼吸把持不住了,所有的精神全都集中在防守上,他只能任由胸脯劇烈起伏,張著大嘴巴。腳下的血腳印子早就連成一片,巖石地面被血染成紅黑相間的顏色,那些自然的紋巢裏和凹陷處已經被血填滿,它們漫溢出來,就象從巖石裏滲透出來的水。

在這裏有很多地方可以容納下它們,那麽多圓坑,或者其中一個也將成為自己的墓穴。再也堅持不住了,連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或許是汗水流進眼眶的緣故吧。身子不再屬於自己,已經無力控制了,自己將要倒下,永遠的倒在這個地方。早知道平時就多修煉一下神力了,說不定能多撐一會,現在可好,只能被這些長翅膀的醜八怪分屍了。

華洛斯在心裏苦笑,這個時候他居然反有心情去想其他的東西。腳下一步步後退,背靠在了巖石上,死亡就要降臨了。雷翼人忽然一陣混亂,攻擊猛然間停止。領頭的那家夥一陣招呼後,他們的隊形開始變化,所有人分成兩股,面前的人再度猛撲上來。這只是短短一個回轉頭的時間。難道這裏來了其他的人?

華洛斯心頭一緊,忽然的變化讓他再度萌生起求生的欲望,身體的感覺在這一瞬間好象又回來了。他可以感覺到那股神力在身體裏流動,感覺到它們灌進自己的四肢,把酸麻無力的感覺沖跑,讓自己的雙手可以重新緊握住劍柄。

它象一股涼泉經過胸口,那本來象塞進一塊燒紅木碳似的痛楚隨之減輕,那種灼人的熱量好象被一絲絲抽去。他從沒有這麽清晰的感覺到神力的存在,是求生的欲望讓他在瞬間成長。劍士修為的神力在生死存亡之時變得強大,戰鬥能力的提升讓他重新燃起鬥志。

敵人又沖過來了,在他們眼前的華洛斯依舊低垂著頭,汗水鮮血滿身的汙漬,完全是一副喪失鬥志的模樣。一個這樣的對手他們有絕對把握可以消滅,他們毫不猶豫的沖上來,甚至比起先都更加積極。可他們看不到他的眼睛,那裏戰鬥的火焰已經點燃,是兩團隨心跳節奏躥動的熔金之火。

雙方的距離很近,七八支短矛一齊向他紮來,從空中飛起的,地面滑翔的和瘋狂猛沖過來的雷翼族人手裏紮過來。華洛斯很冷靜,他忽然單膝蹲地,雙劍由下而上交叉,神力居然從劍尖逼出,在空中劃開一個十字。

雷翼人沒想到這個垂頭喪氣等死的家夥居然會忽然間反擊,而且感覺力量絲毫都不比開始的時候弱。措手不及防備的他們立刻有人被斬斷雙手,痛得滿地打滾失去了戰鬥力。到嘴的肉怎麽能就這樣飛走?其他人被激怒了,他們的狂性又不激發出來,新一輪殘酷絞殺隨即展開。

華洛斯,新生的力量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強大,它好象消耗得很快,先前的感覺很快又開始侵襲過來。實際上那些力量是潛能的激發,它們確實比不上自己本來鍛煉多年的力量,到現在真正使用起來很快就被用光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第二卷 輕輕吹去桌上的灰塵 第十九章

時間好象忽然間走得很慢,敵人的動作自己都可以看得清楚,都知道該怎樣才能回避,可是自己卻無力閃躲。那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就象一只獴在對付一群蛇,雖然它可以看清楚身子卻已經失去靈活,因為它已經殺得太多太累。

他聽到一聲長長的呼嘯聲,象老鷹俯沖捕食時發出的長嘯,可感覺又沒有那麽尖銳,帶著些沙啞的味道。夜色中一個展翅的身影沖進了雷翼族人的包圍,號角聲變得更加急促,來阻攔的雷翼人沖上空中,好象有一大群蝙蝠匯攏過來化成一道黑幕擋住視線。

雪亮的刀光閃耀起來,在黑幕上交錯縱橫冷酷的劃出一道道口子,只是短短的時間,黑幕就被切開。那健碩的身影沒有跟他們纏鬥,呼嘯一聲就往自己這邊沖了過來。華洛斯終於看清楚那是誰,沒想到那個鷹身人會來救他,現在一定要堅持住,可不能辜負了人家一番好意。

鷹身人的目的很明顯,在場的不單華洛斯知道,雷翼人也立刻明白過來。在一旁觀戰的首領眼睛在兩塊陣地上打了個來回,就用他那變了調的語音吼著指揮起來。他身前還有一大群護衛,等他聲音一落這些人就往鷹身人來的方向撲去,與後邊的隊伍形成前後夾擊之勢。那個首領自己卻向華洛斯沖了過來,這是打定主意要先把他幹掉了。

華洛斯正反手一劍送進了敵人胸口他就已經沖到跟前,這家夥大聲的喊叫著讓開,他的那些部下們是各個連忙閃躲,誰都不敢在那擋他的道。與他正面的交鋒華洛斯都來不及準備,那頭領連人帶矛一下子撞過來,好象騎士般的沖刺。華洛斯甚至都來不及把劍從被刺穿的家夥身上拔出來,就直接橫揮過去格擋。就覺得手腕一震,手中劍就要把持不住。他連忙後退,剛一步就碰到巖石,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想這樣殺我嗎?你想得美啊!”他吼了聲,手一緊,再也不管其他人,一跺腳就反沖了上去。其實這個時候雙方的距離已經很近,期間變化都不過是稍一眨眼的事情。華洛斯先退後進,這距離不大卻足以讓敵人判斷失誤,等他加力一沖,感覺就是忽然便已經能砍到自己。華洛斯這會也是急紅了眼,完全拋開其他攻擊不顧,就是要跟這家夥來拼命的。傾盡全力的一擊那頭領居然沒能抵抗,甚至兩雙臂都是張開著的,就被他撞進懷中。劍尖從他背後冒出一節,然後整個人就這麽被頂著向後倒退了兩步。

華洛斯可沒跟他講客氣,一下子就把他身子給整個挑開,從胸口到脖子又是反手劍。那家夥連哼哼的機會都沒有就滾到了地上,躺那不動了。鷹身人沖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好象在他跟前的那些雷翼人如同草芥,而他手裏緊握的就是收割生命的鐮刀。

首領倒下,雷翼人驚呼起來,他們不顧一切的向這裏湧來。華洛斯已經要虛脫了,一陣眩暈使他腳步虛浮,站不住一下子蹲到地上,單膝著地才支撐著沒倒下。鷹身人擋在他跟前開始表演殘酷的殺戮,一道道雪亮的光好象彎月,身體隨著翅膀開合移動。所有的動作剛勁有力,那姿勢就象在翩翩起舞,一曲用滿場屍骸和噴湧飛揚的鮮血裝點的離魂之舞。

終於安靜下來,靜得連星空月色都格外淒涼,冰冷的讓人都覺得寒到了心裏。天邊那支絢麗的火樹銀花卻開得更加爛漫,一根根漂亮的線條,長長短短,寬寬窄窄,透著妖艷的粉紅色。月下的人提著一口還在滴血的鐮刀,另一個用劍尖抵在地上,依舊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他們都停在那沒動,好象在感覺平靜後的戰場中那股特有的氣息。

華洛斯用力支撐著站起來,現在他真的很想就這樣躺在地上大睡一覺,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可他又實在不願意在這個地方,這裏滿地蒼貽,連一塊沒有染到血的地方都沒有。

“啊--你怎麽來了?”華洛斯遲疑下,總算沒有繼續用鳥人來稱呼他。

“使者有危險我看到當然應該幫忙。”查裏平靜的回答,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在上下的打量著他。

“呵,原來是這樣,是因為友好邦交的關系?那我不是不用感謝你了?”華洛斯覺得現在連笑一下都很吃力,他現在只想休息了。

“你是不用感謝我,不過我希望使者可以讓我護送一段,這樣會安全一些。最少讓我送你去取回坐騎,你這樣靠雙腳走路很難出去,這些你也都看到了。”查裏很認真的樣子說。

“看你,又來了,說了我會自己想辦法。”查裏沒吭聲,依舊在望著他,眼神有些閃爍不定。等了會華洛斯聳了聳肩忽然問:“要是我剛才沒從那上邊出來,你會不會出手幫忙?”

“……”查裏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後很快回答:“要是我看到當然會幫使者。”

華洛斯稍微停了下,低下頭去:“我在裏邊你就不打算出手,能沖出來的話才會提供幫助,這就是你們的原則?呵呵。”

“我說了不是,你不要誤會。”

“我知道了,你們是希望我被某個種族活捉,這樣你們的游戲才可以繼續進行。當然,象我這樣好象不識好歹的家夥,如果一定失去那也無所謂。”華洛斯說到這,查裏張了張嘴好象要打斷他,可華洛斯微一搖頭繼續說:“這些都沒關系,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而且恐怕你也不會告訴我,我也沒想要知道。不如這樣吧,你說一個其他的理由,如果我覺得可以,那我就去拿你說的坐騎。”

查裏頓時楞住,眼前這個人真的很奇怪,即使改變主意也有他自己的方式。他想著擡起了下巴:“你是個賞金獵人對吧?難道你就不想去見識一下這片被你們稱為依克絲頗柔的神秘領域?你們不是還有很多民間傳說嗎?那裏邊的描述,難道你一點都不動心?也不想親自去見識一下?難道賞金獵人不是一個獵奇的職業,僅僅就是去追捕那些逃犯那麽單調嗎?我看不是。”

查裏說著話一直都在打量著他,華洛斯只是不置可否的仰了仰額頭,再沒有其他任何表情。

“我知道你們的職業生涯很刺激,所遇到的事情更是豐富多采。我還知道,其實一個好的獵手很會享受這種刺激,因為這是賞金獵人這種職業特有的魅力,那是其他行業很難給予他們的快感。他們很專業,所以懂得欣賞。”他說著停頓了一下,然後加重點語氣:“我覺得一個最少尊重自己職業的人,才能夠當得起專業兩個字,不知道你認為怎麽樣?”

他的話音剛落華洛斯就忍不住笑出聲來,眼前這個鷹身人的口才似乎比想象中要好得多。這個人看起來有些古板,做起事情來有板有眼,應該是不肯輕易犯錯的那一類。另外這家夥也不失果斷,從他對付雷翼人就能看出來,那是沒有餘地的絕殺,甚至連最後已經開始奪路狂逃的幾個都沒有放過。也就是說,一旦他覺得應該那麽處理,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決不留情。

第二卷 輕輕吹去桌上的灰塵 第二十章

華洛斯也在有趣的看著對方,就跟查裏之前一個樣子。而且這家夥不是個混飯吃角色,他很有見識,那這家夥也不是專門跑來陪自己混著玩的閑人。華洛斯忽然對他有些感興趣起來:“你在海煙冥是當什麽官?”

查裏又怔住了,華洛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讓他有些不滿。無論如何他們現在都是對等的關系,連表示一下都沒有,讓人覺得沒被他看在眼裏,又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由得皺了下眉頭反問:“一定要回答嗎?”

“呵,這樣吧,我答應你繼續往前走,你就告訴我,公平交易。”這話說得他好象從不斤斤計較似的,可實際上正好完全相反。查裏已經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卻凝起眼神釘在華洛斯的臉上,就這麽望著他有好一會時間。然後淡淡的語氣回答:“在來這裏之前我是王國輕騎隊的一個指揮官。”

“輕騎兵?你們不是能飛嗎?應該是戰鷹部隊或者鷹鳥人部隊才是啊!怎麽會是騎兵?你沒搞錯吧?”顯然他依舊沒有放棄“鳥人”這個稱謂。

“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取坐騎。”查裏說著好象想起了什麽,眼睛在地面上打了個來回,然後落在旁邊雷翼人頭領的屍首上。華洛斯順著他的目光瞟了一眼,那家夥是當場就斷了氣的,現在仰面朝天的躺在那樣子很難看。查裏顯然不是在看他那張臉,而是停在屍體胸口上的那枚徽章上。

那是枚八邊蜂巢形的徽章,樣子很簡單,上邊的圖案被血汙蓋住看不到,不過也不讓人覺得有什麽很特別。查裏好象察覺到華洛斯也在看著那,立刻收回眼神,看著他說:“我們現在就走,還是你先休息一下?”

“你先走,我在這休息,告訴我方向,我說過我會自己去。”這次華洛斯終於能成功釋放那種帶著天真味的笑容:“有一點你說對了,我是很專業的,也因此很尊重我的職業,所以我打算靠自己的力量完成這個旅行。不過我可不一定就去你們的海煙冥,不要忘了,在我看來這個任務也就是七天,以後的時間我想怎麽做都不會受限制,你也不用再把我當什麽使者來看。其實這也是專業。”

查裏已經是第三次全神貫註的打量他,然後很快的轉身,翅膀猛的一張,扇起一陣勁風。他象是準備走,可又只扇了下卻停下來,也不回頭:“坐騎我會幫你送到往北二十裏的地方,你從那一直向西北方向走,以那匹蹄子的速度一天後就能到剛才那批雷翼人的隘口。這裏是一些止血的藥粉,對你們人類的外傷很有效。”他說著反手就拋出一個小皮袋子,華洛斯一擡手接住。

“還有你最好先打掃一下戰場,不要漏掉什麽有用的東西。”他說到這才微微回頭,好象瞟了眼那個頭領的屍體,再沒多說什麽,展翅向遠方飛去。

查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空,華洛斯手裏捏著那個小皮包目送他離去。“這家夥人還不錯。”他心想著低頭看了看小皮包,立刻沖著查裏消失的方向大聲喊起來:“餵!這藥是吃的還是外敷啊?”有沒搞錯,給人一包藥,卻不告訴人家怎麽用,這不是開玩笑嗎?幸虧這家夥不是當醫生,要不病人都得給他整死。還好這刀傷藥都不會有毒,不知道怎麽用就外敷吧,就算效果差點,也總歸不至於送命。別說這白色藥粉子效果還真不錯,撒在上邊立刻收血結疤,還有一些涼涼的感覺,讓傷口的痛苦減少。

華洛斯在戰場旁邊找了個地方坐下,這一夜可真是過得辛苦,幸虧那個查裏來幫忙,否則自己就已經死在這。無論如何查裏都確實是救了自己一命,而且這個人看起來也並不壞,所以他答應了要求。這並不容易,既然他那麽急切,就算是感謝他吧。沒有再想,上了藥的傷口已經沒那麽痛,加上疲憊的侵襲,他仰面躺在巖石上就昏昏沈沈的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一些異樣的響動,跟著就覺得有什麽東西已經踩在自己身上。他心裏一驚,猛的睜開眼,身子已條件反射似的蹦了起來。呼啦啦一陣拍打翅膀的聲音,還有鳥的驚叫聲,他也看清楚了原來是幾只食腐的禿鷲把自己當成了屍體,都不知道它們是什麽時候來的,還好它們還沒來得及下口。

天早就已經大亮,再看戰場那邊,成群的禿鷲停在那,它們已經開始了一場瘋狂宴會。這麽多鳥停到旁邊自己都不知道,睡得可真夠死的,晚間一戰實在太累了,所以一睡著對外界的響動也就失去了往日的警覺。還好沒出什麽事,心裏這麽想著身上的傷口又痛起來,剛才從地上蹦起來用力太猛,一下子傷口都給他崩開,血又開始往外流。

他望了眼那邊分成一堆堆的禿鷲,覆又坐下,拿出查裏給他的小皮包重新給自己上藥。包包不大,裏邊的藥粉全都用完還不夠,他打開背包取出裏邊的藥丸就著水灌下,然後取出狼肉幹糧吃起來。肚子餓就要吃東西,即使那邊就是個屍橫遍地的戰場他也不在乎,那些不適的感覺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克服。

割肉時他仔細的看了看劍鋒,雙寒居然還沒有崩口,只是鋒口已經鈍掉。特別是當時從巖石上下來,雙劍硬插進巖石裏劃下來,可憐這兩把劍一路碰撞磨擦,再經過一場大戰後可以保持現在的樣子真的很不容易。

在這裏已經耽誤了很多時間,不能再繼續停留了,這裏是依克絲頗柔,一個危機四伏的地方。華洛斯三兩下把肚子填飽,站起身扭頭看著那邊不斷湧動著,依舊在用餐的禿鷲們。他遲疑了一下向雷翼人來的方向走去,那十八支箭一次全打出去掉在那邊,是一定要取回的。至於這邊戰場上的情形他都覺得有些不忍目睹,即使是不同種族,可看他們現在的樣子還是會覺得難受。

找回那些箭到不難,他還在一個他們隨身的包裹裏找到幾只沒用過燃燒筒。只是很簡易的竹筒,裏邊裝著焦油,頂端用棉紗封住口子。用時拉開一個斷油的鈕,點燃棉紗扔出去就可以了。另外還找到幾個皮囊,可以斜跨在腰上,華洛斯拿了一個準備當箭袋子用。現在身上的負重反而增加了,不過他覺得這樣也是必須,機弩在戰鬥中給他的幫助實在太大。

其實其他還有些東西要在平時他一定會拿上,可現在就能減就減了。比如他們的鎧甲就很堅固,他很喜歡雙肩上的那對鷹爪的造型。它使用堅硬的金屬打造,可以很好的保護從兩個肩頭直到脖子後邊的部分,而且正好是一對完整的形狀,做得很精致。只可惜這家夥提在手裏都覺得沈甸甸的,試著往身上一披,就覺得好象重了四五斤。現在身上的東西已經夠多的了,而且還必須徒步,他不得不在防禦力和速度之間做選擇。

他緊了緊腰帶,看看扔在腳邊的那些裝備,忽然想起查裏臨走時說的話。仔細點打掃戰場,別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什麽重要的東西?那個徽章?想起那時侯他的眼神,華洛斯扭頭望向禿鷲成群的戰場。現在那些家夥總算吃完了,不過還不肯離開,停在旁邊地勢稍微高點的地方梳理著羽毛。戰場上的情形就不用說了,他實在不願意進到那個地方。

“那家夥不會是耍我的吧?”他心想著,輕嘆口氣。查裏決不象那種故弄玄虛的人,他那麽說一定有原因,即便他有什麽別的目的,那恐怕也還是不能成為否定徽章有用的理由。他揀了四支短矛把它們橫插著放在背包裏準備做箭桿用,然後向那個滿目狼籍的地方走去。

第二卷 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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