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節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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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是我朋友裏被盜號事件損害最深的一個。辛苦練了兩個三十八級的道士,說沒有便沒有了,更不提他頻繁被盜走失落的裝備。

一次守城期間,失蹤了好一陣的萌上了他的小號,偷偷密我:“在麽,今天我就想來看看你,以後不會來了。”

我大吃一驚,趕緊飛到比奇,在肉店找到了一身布衣的萌。

短暫的對話有些黯然神傷,看著一個好友這麽孤零零地離開,滋味真不好受呢。得知他對十三區徹底絕望,已經在五十三區重新練號了,什麽安慰挽留都是多餘的。

一直也沒好好報答過萌的照顧,這次一沖動,我在五十三區又開了一個帳號,給他當徒弟長長聲望(將來這號也可給他當老婆)。萌在那頭成了“天魁の仔仔”,28級的道士(居然和大彤當初帶我時一個級別)。

按我的陋習,仍然想練老本行。依他考慮,法師升級會相對快一些,另外級高後大可滿足打裝備的愛好,於是我建立了一個女法師的角色。

早前便知道法師窮,容易被欺負,我自忖在這個游戲裏也泡過不少時間了,當有心理承受力。玩了一陣才發現,法師沒人陪著還真是難熬。

開始的時候有他和掌門“天魁の淚無痕”看顧,升級倒是不慢。也許那兩個的封號太嚇人DD“家住紅名村” (幾十個“天魁の某某”都被這封號統領著),也許殺布衣實在無利可圖,這當兒法師淚無痕紅著名,按說想算計的人無數,其間也沒人招惹。我一次沒掛,輕松就過了學小火球的級別。

等換上輕盔後,情形就變了。

他們兩個將我帶去封魔谷,準備到疾風殿燒豬,哪裏想,早有兩道一法在那裏霸占地盤了。

其中那個持無機棍的女道最為兇悍,二話不說便開打。我一貫膽小,但是仔仔和淚無痕絕非善輩,雖然明擺著我方是弱勢,他們毫不猶豫地應戰了。

滿屋子的黑豬和蛆跟著打鬥的人來來去去,速度極快。

法師的血實在太少了,又沒加血的能力,我只有跑的份,中途被男狗道的火符打中一下,頓時便一個趔趄,才去了大半條命,惡蛆的致命攻擊也就到了。

仔仔在疾風殿和那二人繼續酣戰,淚無痕回城補充彈藥,拍馬又過去了。

我可不想他們分心照顧,既然這時候不適合去那地方練級,當下拿城邊的骷髏戰士練火球,順便聽他們匯報戰況。

那兩個一配合,還真是不愧紅慣名的主兒。一個還帶著骷髏,另一個還沒2級盾,以二打三,硬是掛了對方的法師和女狗道,打飛了男道。那個囂張的女道更是爆了無機棍,也算罪有應得罷。

這仗不能說白打,由於是對方先動的手,打死人也不算謀殺,何況得了無機棍,仔仔和淚無痕樂壞了。

回城重新準備了一下,淚無痕告別隊伍,去盟重了。仔仔手持戰利品,獨自帶我去歧路升級。

許是懷璧其罪的緣故,血長二百出頭的小道士居然也有無機棍,可把狼引來了。歧路的僵屍多如亂麻,仔仔砍瓜切菜一樣橫掃過去,都沒習慣隱身。眼看我站在角落,不敢稍有動彈,仔仔和寶寶被僵屍圍困,血長不到半數,一旁的武士一個箭步沖過去便開始刺殺。

沒兩下,仔仔的血都快見底了,好在他臨戰經驗豐富,一遇攻擊,吃個藥一邊醫療,閃身從武士的攻擊下逃了開去,與那戰士游鬥。

在級別和環境弱勢中對抗,好網速成了力戰的前提。寶寶還在打僵屍,仔仔就沒有采用往日道士慣用奔逃耗時的伎倆,還專挑怪多的地方引武士來纏鬥。時不時來個隱身,讓無窮怪物成為武士追殺的絆腳石,同時毒符配合予以還擊,無機棍在他手中,“攻擊速度最快,道高”的優勢被發揮得淋漓至盡。

7級骷髏的攻擊力還是相當驚人的,在仔仔的關顧下,很快消滅了周圍的僵屍,加入戰團。偷襲的武士不敵,從追殺變為狼狽奔逃。

“他為什麽打你呢?以前認得的麽?”我好奇地問。

“不認得他,不過我們行會仇家多,哈哈。”

“怎麽結的仇?你們老爆別人麽?”

“哪裏啊,這你也看見了,都是別人先來惹我們,可是我們網速快,PK技巧好,死在我們手裏的有N多,哈哈,當然就結仇了。”

低頭一想,這個行會的宗旨明寫了是以牙還牙,不甘被欺的,只要不是仗勢欺人,似乎快意恩仇也有另一番道理。

那個鬥敗武士幾步一停,走到我們身側,看仔仔站立不動,光我和聊天,根本沒把他放眼裏,越想越憋氣,忽然揮刀去砍骷髏,即便頂藥掛了仔仔的寶寶也值得。但有仔仔在,他又怎是對手?那武士實在找不到解氣的法門了,便對我下了手。

掛就掛,我才無所謂呢,又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他打不過你,就只有拿我出氣,垃圾人都是這樣的,哈哈。”

“呵呵,是啊,我打了他幾下,他就飛了。”

從封魔谷的城裏再度跑去歧路,中間又遇見了那個武士。看我和仔仔匯合了,他居然頭也不回地過去了。

“這次他怎麽不殺我了?”

“沒見他已經黃名了麽?再殺下去他就紅了,怕人家爆紅名,這種人膽子其實很小的。”

鼠輩是什麽,懂了。

第二日,待我學了雷電術,仔仔去打裝備了。我在豬洞獨自練級,打算只在一層的入口轉轉,沒藥了可以直接跑出洞去買。就這樣小心翼翼的,還是免不了遭人暗算。才回過一次城補充藍藥,再下去時便遇見了女法師的偷襲。

當時她和我迎面而過,之後靜靜站在我身後不遠處的墻角,待我專心攻擊一頭黑豬,她的雷電便往我身上招呼了。

在一層入口就開始爆藥,難道她練級從來不買藥的麽?我實在不能理解,居然還有這樣的人。遇襲後我直接下了線,轉去比奇練功夫,網速卡的時候,打怪實在危險呢。

城裏太多垃圾信息,很容易導致我電腦死機。於是我買了藍藥,站在森林的僻靜角落,拿稻草人和鹿練抗拒火環。它們在八個方向團團將我圍住,隨著一道紅色的光環擴散,此起彼伏地不斷退後,又撲來,著實好玩。

有個穿輕盔的女法師經過,看見我玩得起勁,問我要不要組了去打僵屍,我婉言謝絕,說自己在等師傅。哪裏想,她一聽此言,立刻態度大轉,出手電我了。她的法力不高,我又帶著紅藥,當即想試探一下,她究竟是惡作劇在電我身邊的稻草人時誤傷還是起了殺念,跑開幾步,對另一頭鹿放了個小火球,繼續推它玩。等她電我第二下,第三下,心知又遇見了一個垃圾。

“不能組隊利用的就殺,至少藥能為我所用”DD可能便是她的真實想法。

網速稍好些,我又打起了練級的主意。骷髏洞人少,又有店鋪和倉庫,賣戰利品和拿藥都會方便安全些。我這麽想著,便去了半獸人墓。

看見一個小戰士辛苦打著三個骷髏戰將,我在邊上為他加油。“小戰士升級,用藥絕對不比小法師少呢!”我心生憐憫,之後將身上的紅藥一個個扔到他腳邊,算作資助。對此友好的表示,他欣然接受了,並且將原本要去賣掉的藍瓶子也都扔給了我。起先我們各打各的,每遇見一次便交換所需,最後還是決定組隊一起練了。

和我一起組隊,那戰士都沒什麽機會受傷。而骷髏衛兵們被他的攻擊吸引,我也不用每電擊一下便跑開幾步,往死裏電便是了。打怪速度特別快不說,差半口氣的也不用耗藍補攻擊一次,留給戰士砍就完了。這樣還真是既安全又高效,堪堪到了下半夜,我已經可以回城去換魔法長袍了。

22級後該去僵屍洞,但以我的經驗,那頭人一定很多。想來想去,襖瑪寺廟向來人少,只要不和人家搶怪,一般也不會惹來殺身之禍。整頓了一下後,我直奔襖瑪森林。

果不其然,襖瑪寺廟空空蕩蕩,只有零散的怪在各處站崗。我越殺膽子越大,忘記了落單法師的生存法則是選擇孤獨。

只要有人路過,不管是道士還是法師,看見我便會殺我,連輕盔法師都不例外。兩捆中紅很快吃沒了,而其間我未被襖瑪打到過一次!一小時內我只遇見過四個人,但這四人都毫無例外地對我痛下殺手。

為這百分之百的謀殺概率而震驚,念及自己在13區的道士號兩天前還在同一個地方下線,我不由暗嘆好景不在:只要不是肆無忌憚欺負人,狗道還真是沒人敢這麽惹呢。

級別太低,我也不敢亂用隨機卷,萬一飛到襖瑪窩裏,那就死翹了。每次我都趕緊下線,以免損失更大,但等我再上來時,被欺淩的往事頓時如潮湧上,心裏充滿了久違的酸楚。

穿了魔法長袍也還是老實回到了骷髏洞,除了那,我哪裏都不去了。

幾天後,我練到了24級,去蜈蚣洞招了5個寶寶,又在毒蛇山谷升級了蜈蚣,轉去僵屍洞練級。藥是省了不少,但毒蛇山谷的僵屍洞道路狹窄,不方便快速引怪。打了一陣後,我去了比齊的僵屍洞。

有了寶寶也依然沒有和被欺負的結局告別。在礦區一層,一個女法師帶著她的5個鉗子四處轉悠,周圍的僵屍再多也填不夠她貪婪的胃口。眼看我這帶蜈蚣的小法也在同一個區域討飯,頓時起了殺心。有紅在身,她一時半會電不死我,但是我的蜈蚣怎是她鉗子的對手,很快就死光了。

其實這刻距我招蜈蚣的時候已經有兩小時了,我的寶寶們也叛變了兩條,不用她殺,我也快走了。這點她不該想不到,但她還是急著下手了。

我不想自己的厭惡和仇恨有特別的針對對象,可不得不再說一次,傳奇裏的女法師是我最討厭的一群。

給萌寫完信後,當時我的第一反應是要卷土重來,到城裏準備道具,返回僵屍洞電死她所有的鉗子,讓她得意不成。轉念一想,這樣做只是在助長自身非理性的那一部分。即便真的教訓了她,我也不能改變別人內心滋生的邪惡,相反的,“我好不了你也別想好過”這樣低俗的報覆欲念會充斥我的頭腦,讓我喪失冷靜和平常心。

“尊敬該尊敬的,鄙視該鄙視的。”這樣的清高不能在游戲裏贏得戰鬥,但可以保住一個人的矜持。這不是個人態度的問題,對我而言那是直接牽扯到自身的生存意義的。假如有朝一日我也會在游戲裏被自己一貫不齒的人和行為所同化,那麽這輩子我也白活了。

有人說,傳奇游戲裏的風氣不好是因為中國人素質低下,故此恃強淩弱屢見不鮮。也有人說,打鬥暴力本來就是游戲娛樂的一種,人有這一需要。在我看來純屬扯淡。

一切只為有利可圖。

當PK成了有利可圖的事,而無有效遏制和懲戒的規則,那麽還有什麽文明可言呢?長此以往,不要提文明的禮儀,更會讓人對傷害同類感到麻木,眼裏只有短淺的利益。朋友的經歷很能說明這問題。

通常高級道士不會在非戰鬥場合無端選擇低級人物作殺戮對象,但有一次,某個帶狗道士居然殺了我才十來級的朋友,為來為去,只為爆個地牢卷。

另一次我去找獸人墓的神秘老人做任務,吃飯的功夫,楞叫兩個輕盔給掛了。誰叫那會我不想用外掛呢。不會自動隱身,自動補血,自動吃藥,自動下線,只要不是安全區,站哪裏都不安全。

被偷襲倒也罷了,這是常事,可聽他們的對話,我差點背過氣去。

“日!她怎麽這麽窮啊,都不爆金條!”

“是哦,害我白白紅了名!”

感情他們以為站在神秘老人跟前的道士,個個都在刷錢。

要問這樣的情況該由誰負責,我只能向營運商提出詰責。如果營運商無法改變游戲規則,我也不會這麽說了。

規則本是游戲開發商設定的,制作一個游戲,維護其平衡性是個很嚴謹的過程,需要經過規範的測試操作,反覆的考慮。而唯利是圖的營運商一旦能按自己的企圖拍拍腦袋隨意修改規則,自然也就只能造就唯利是圖的思維在玩家群中繁衍。

稟倉實而知禮儀,這是古人早說的道理。假如物質不夠豐富,規則設定便是文明的唯一支持。規則造成的必用品短缺,在給盛大點卡增加了銷量的同時,也造就了充斥在中國傳奇玩家之中的欺詐、掠奪和火拼。刷錢,刷裝備的外掛屢見不鮮。

就拿清場占物為例,我不信,當那些技能書都可在書店購買的時候,還有誰會去選擇在屍王殿整夜整日地守候開門,為個半月,捆魔,人人打得天昏地暗。我還不信,當有遠程拾取功能後,還有誰會無聊地站在別人爆出的物品上耗費時間,進而惡毒地襲擊物品擁有人。我更不信,當規則逆反,非戰鬥地點的殺人者自身會爆出一些物品給被殺者的時候,還有多少PK愛好者。

什麽?你說PK還會付出代價,就失去了PK的樂趣?那我說你根本不懂享受PK的樂趣。誠如一個真正的愛書者會去書店消費,愛音樂的去買正版碟片。那麽對於PK愛好者而言,花點代價去體現你高超的戰鬥操作技能不是天經地義麽?

假如你想不通了,只能證明,你是在撒謊,你的所謂PK愛好只是懦夫的托辭,因為你無能去挑戰會爆物品的怪物,才會去偷襲擁有戰利品的人。在那樣的情況下,殺人比殺怪容易得多,對於一個喜歡挑戰游戲難度,追求卓越技巧的玩家而言,這無疑是扼殺他的想象力和創造力,他會唾棄這類可恥的思維過程。

傳奇裏大多數PK的意義,娛樂是假,貪財是真,何必要掩飾不勞而獲的心理?

有那麽一段時間,盛大修改了兩地老兵的飛機班次,本來玩家可以在盟重和比齊兩省之間互相直飛,盛大偏偏取消了這個功能,直飛點被改在毒蛇山谷的入口處。如此,玩家想在異地來往必須在毒蛇山谷花上大量精力奔徙。為什麽盛大要這麽作,無非是想讓玩家在旅途中多花點時間。

游戲裏的時間必須用點卡換取,這麽小小一個修改,也許盛大包囊裏的錢也就漲了幾個百分點了。

物品閃爍的頻率太低,如果不仔細查看,玩家往往會漏撿東西。為了拖延游戲時間,賺取更多點卡錢,盛大從來沒在這方面做過對玩家有利的修改。閃爍的加速功能,從來都是靠玩家的外掛實現的。聯想到暗黑破壞神的游戲裏還可以直接查看物品的名稱,遠程拾取,真是感慨萬分。

並非所有外掛都是破壞游戲平衡性的,有時候反是游戲缺陷的補充。以特修外掛而言,針對盛大的游戲改動,很長一段時間裏,絕對是玩家必不可少的游戲工具。因為基礎物資已經極度缺乏,爆極品的概率又是如此之小,誰願意眼睜睜看著自己千辛萬苦得來的裝備因持久不斷下降而化為烏有呢?

假如把有些合理外掛功能合法化,反能消除外掛。這不,現在所有商店裏都有了特殊修理的選項,特修外掛也就自然而然地退出了傳奇游戲的歷史舞臺。自從盛大恢覆了老兵“瞬移商店”的功能後,比奇的首飾店就再也沒女法師招小雞去堵過。

封鎖外掛是對游戲公平的維護,但在外掛屢禁不止的情況下,沒有技術支持而空口提倡什麽玩家自覺只能對誠實玩家造成更多的不公。

有時候對盛大的某些打擊外掛舉措覺得很好笑,譬如最近封鎖過一陣的“自動撿物外掛”,我不清楚封了它的意義何在。玩家要使用它無非是想更快捷地撿去自己的戰利品,免得被人強占。連這樣正當合理的要求也被拒絕,我不知道盛大想慫恿的是什麽了。可能沒什麽新鮮的,盛大只想讓玩家在撿取物品的時候也能多磨蹭一會,否則問誰賺點卡錢呢?

在盛大推出的各種新功能裏,最為莫名其妙的就是“真愛咨詢屋”。充其量就是恢覆了比奇和盟重的直飛航班,我不明白何以要重新建立那樣粗糙無味的一個地圖,逼使玩家必須中間轉站一次,找什麽勞什子紅娘。拋開知識產權的問題,只看盛大花在游戲名目上的腦筋大過游戲實質,令人對他們自主開發新傳奇的能力不敢信任。

網絡游戲在虛擬的空間為人鋪設了一個社會平臺,以單機和服務器組成硬件基礎,以網絡和玩家組成互動系統,這不可不說是人類文明的一種進步。然而這個虛擬社會的組織和框架能夠間接反映出游戲制作者的認識和水準,我在傳奇裏看到的,只有營運商盛大的貪婪,以及其專業策劃的鄙陋和無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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