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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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會裏頗有幾個紅慣名的主,守城戰的時候總是活躍在第一線。他們可不在乎什麽藍名紅名,文豐便是其中之一。本只對他在行會頻道發布的征婚廣告有印象,後來發現他的熟人我還認得不少。

他最好的朋友居然就是當初爆走我銀蛇的新生人,他的妹妹卻是我在僵屍洞混時就認得的女武士清影起舞。冤家朋友都聚頭了,也是種緣分。雖然新生人說要賠龍紋給我,我也咬定了銀蛇不放,謝絕了。(那把劍他早就送人了,哪裏找去?)

從新生人那裏得知,文豐的酒量很好,只是這烈性漢子時不時就會喝高了。

那天不知怎麽搞的,一進首飾店就見寧海王在不住追打他妹妹,文豐為此和老友幹得不可開交。

追打有時表示親昵,會裏的武士互相打鬧玩耍是常事。可寧海王的一句話著實讓我嚇了一跳:“靠!文豐你再打,信不信我馬上開了你!”

開人是掌門才有的權利,除了風雪孤客和灰色情人,誰還能說這話?聯想起嶗山道士誇他們倆的時候,從來不說臟話也是一條,更覺事態不對,若寧海王真是他們其中之一,連老兄弟都開,顯然是動了真怒了。

同心會素有同室不得操戈的禁令,開人便是割袍斷義,從此恩斷情絕。

文豐楞了一楞,咬牙悶聲不響。

一邊是關系親密的妹妹,一邊是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幫手打架的最怕遇見這種事。寧海王出招時殺氣騰騰,38級的打28級的,若一旁看著撒手不管,後果可想而知。

“連自己的妹妹都不能保護,還做什麽哥哥……”面對開革的最後警告,他終於還是選擇舉起裁決,揮了出去。

三個激鬥的武士,無論是誰倒下,過節都難以解開了。

“等等,你是風雪還是情人?別這麽沖動,有話好好說啊!”我的騎墻癖好冒了上來,忍不住要插手勸架。野蠻和抗拒我都不會,就算學過也不夠級別去推開他們。無奈之下,只有一邊說話,一邊不住給他們醫療。

這麽一攙和,誰也殺不死誰,寧海王不想傷到橫插其間的我,停手道:“我是情人,這事你別管。”

“呵呵,你都有老婆了,還去追打人家妹妹做什麽啊,不怕嫂子吃醋啊!自家兄弟玩玩不要緊,玩出火氣就不好了。”我嘴裏說笑著,腳下始終尋找女武士和他之間的空位插足。

清影起舞這才得喘息機會,忍不住大罵:“同心會得了沙城就了不起麽,掌門就可以隨便欺負人麽,這樣的行會不呆也罷,讓我入我都不入!”

我暗對她勸了幾句:“別罵了,先把來龍去脈搞清楚,否則我很難幫你。他怎麽欺負你了?”

“他一見我就開始打我,都不知道惹到他哪根神經了!”她情急之下都忘了怎麽小聲說話,直通通地大聲叫了出來。

我轉向“寧海王”:“你為什麽打她呢?有仇啊?”

“寧海王”怒氣沖沖:“你問她自己,有沒做過虧心事!”

“我做什麽了,你說個清楚!”

“你在蟲子洞殺我徒弟!要不要臉?他才穿輕盔呢!你個垃圾欺負他的時候不是很拽麽DD找你師傅來!我現在就站這了,就算文豐也罩不了你!”

“你血口噴人,我都兩個多月沒碰游戲了,什麽時候殺過你徒弟了!”

“做了別不敢認啊!當什麽孬種?”

眼看兩個又要生出口角,趕緊打園場:“情人別生氣,也許有誤會,她是我很早就認得的朋友,不會無端打架的,而且這陣子的確沒來玩,會不會搞錯了?或者有人上她號去殺人了呢?”

女戰士急了,賭咒發誓:“我可沒什麽代練,這號就我一人玩的。沒殺過就是沒殺過,我要撒謊我是王八蛋!不信你把你徒弟叫來,當面對質,這事不弄清楚我還不走了!”

通常要推諉過失,總會推到代練頭上。女戰士說出這話,令“寧海王”也不由猶疑了起來,半天沒說話,也許正忙著和徒弟交談。過了好一會兒才慚愧地道:“對不起,是我弄錯了,你和兇手名字只差一個字。我一氣之下光想給他報仇了,沒記清楚……”

好冒失的灰色情人啊,我心裏想著,嘴裏還得誇張誇張:“暈哦!這下你完了,把人家真妹妹給惹生氣了哦!”傳奇裏的人妖太多了,惹毛真妹妹會是許多玩家最為懊惱的事。

文豐和清影起舞一起離開了,雖然已經道了歉,“寧海王”依然羞愧難當。想到他們一起在這行會走過那麽多日子,剛才他毫不留情說開人的情景,即便我這旁觀的設身處地,也能想象文豐那刻是如何心寒齒冷。

“你是掌門,一定要保持冷靜的,別的弟兄要有糾紛,還得靠你排解呢。若對這行會沒一點感情,文豐不會呆那麽久,老幫會裏沖鋒陷陣紅到現在了。他妹妹的為人他當然信得過,剛才被你打成那樣,就算你是掌門他也要出手的。你啊,事情沒搞清楚就沖動地說什麽開人,文豐當時一定很難過的。”

“是啊,我也覺得太對不起他了,是我糊塗。哎!”

“寧海王”在店裏來回跺步,憑空劈刺,恨不得把自己打一頓。

內疚比失望更讓人難以釋懷,他越想越無法原諒自己,決定負荊請罪。

“我是灰色情人,文豐大哥我對不起你,這裏向你認錯道歉!請你原諒我!”

“我是灰色情人,文豐大哥我對不起你,這裏向你認錯道歉!請你原諒我!”

……

行會頻道裏一貫只有叫賣聲,這時刷屏的多添了一個掌門。我仿佛看見灰色情人長跪在文豐家門口,任閑人指戳的模樣。如果我們幾個不說,沒人知道寧海王就是灰色情人,沒人知道他犯了錯。倘若文豐關了行會頻道,都未必能聽見他的道歉,但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公開道歉。

文豐終於發話了。

“這事過去了。自家兄弟一點小事還這麽羅嗦!”

“哈哈,你肯原諒就好,以後我再也不會了!”

老實說,兩個掌門中,我原本對風雪孤客好感更多些。當初被盜號後穿不上幽靈,只有周末才能遇見萌找他幫穿一次。入同心會後,曾經試圖找灰色情人借裝備穿幽靈,被他婉言拒絕了。

早有心理準備,我理解他的謹慎,但是穿了靈魂戰衣和yyyyyyyyyy組隊去石墓練級,防禦連帶道術差了一檔次,醫療效果隨之也差多了。眼看我一被妖怪包圍就傷的很慘,手忙腳亂不住醫療,閑聊時yyyyyyyyyy發表的觀感差點叫我氣吐血:“啊,原來你是沖39級啊,我一直還以為你剛到37呢。”

聯想起風雪孤客為給幫眾發裝備,把自己網吧裏的朋友都給得罪了,怪他對不曾謀面的人太客氣。相比之下,難免覺得灰色情人小氣。

這出“將相和”的好戲總算讓我對灰色情人改變了看法。在很多掌門的眼裏,面子是比裝備更丟不開的東西。然而有這知錯必糾的坦白和氣度,說明情義和坦誠的份量高過了面子,也不枉灰色情人做了同心的掌門。

一場誤會的風波就此消彌,那以後文豐見了我,也不管自己級別比我高,總笑著稱一聲“鳳姐”。這聲“鳳姐”和充滿老鴨寶特色的“大姐頭~”並駕齊驅,讓我頗有做人姊姊的滿足感。

其實給弟弟妹妹當和事佬早就是我的愛好,不光是對本行會的,對敵人也不例外。

以前陪著嶗山道士一起下石墓,好好練著級,忽然路過兩個女武士,對我追打不休。嶗山看不下去,當即幫著我一起對付。只是對方的隊伍裏還有個男狗道煞血青龍,都是40多級的人了,三人成夥,當場行兇。

我跑來跑去,兩個女武士逮不住我,便對一旁和狗道激戰的嶗山下手了。

40級以上的道士很少願意飛,嶗山掛了,深藍色的7級神獸頓時變作碎片。我看看地上沒特別要緊的裝備,趕緊飛回城去安慰。

嶗山道士氣咻咻地說:“若不是那武士橫沖來偷襲,垃圾道士不是我對手!今天沒帶多少藥,下次有他們好看的!”

“別生氣了,這次絕對是他們不講道理,我讓他們給你道歉。”

“不可能的。”

“告訴我那女武士的名字,我光顧來回跑了,沒看見你怎麽掛的。”

“一個是‘銀狐135’,還有個叫‘藍藍地球,寶寶’。”

我密到了銀狐,向她質問為什麽動手,她辯說,是朋友想動手,她只能幫手。

“你自己也看見了,從頭至尾我只想好好練級,光打怪,沒碰過你們一下。現在都有封魔谷了,石墓沒什麽人,空房間有的是,你們有必要非得搶那房間麽?幫朋友也要有個限度,是非曲直你不會一點不懂。

“假如你道歉,還可以交個朋友,如果就是想仗勢欺人,那可盤算錯了。不講道理人人都會,非要做敵人的話,以後只要讓我們看見你和人家打架,我們兩個一律只幫你的對手。”

銀狐不是攻擊發起者,本意並不想惹事生非,平白添敵人,想了想後回話,願意道歉。

“我沒掛,也就沒丟什麽,但我的朋友嶗山道士被你們殺了,你要向他道歉才作算。”

“好的。”

銀狐果然向嶗山道歉了,過了一段時間,我問嶗山:“現在還生氣不?”

嶗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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