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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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前爆出的藥品都交疊起來了,點在一個位置往往能看到5、6捆藥物。大門內側疊人墻的當然也不是省油的燈:“雲豪戰殿的兄弟們,不要再來送藥了!趕快棄械投降吧,同心會一定會收留你們的!”

地域歧視在游戲裏也有反映,從對罵的言辭可見一斑。同心會的核心成員均來自新疆,連帶當地的土產也遭了殃。

“風雪你這鄉巴佬,還是帶你的嘍羅滾出沙城去賣羊肉串吧!”

“灰色情人最大的愛好就是站在沙城的覆活點賣葡萄幹,大家殺進去分啊!”

許多玩家喜歡找老鄉,在這個充滿巧取豪奪的世界裏,好象唯有老鄉可以令他們找到些許依賴。守城間隙閑聊時,有人問起我來自哪裏,我只好一笑:“我是上海人,全國人民的公敵。” 風雪孤客在旁曾經偷偷插了一句:“你說得對……”

此刻聽到這些話,我唯有苦笑,一般人家最反感上海人把“外地人”叫做“鄉下人”,但這裏拿土產說事的沒一個上海的,可見地域歧視是個普遍現象,真是不關上海人的劣根。

城外敵軍集中,如此僵持了大半小時,我方在城門外的守衛紛紛退回城中,補充彈藥。遨游煉獄忙了這半晌,都沒功夫和老鴨寶鬥嘴,魔法藥也用差不多了:“我日,比燒豬還快,來點人送藥,我快沒藍了!”

我一直在二人身後群療,這會兒藥包也已告罄,一聽這話當即應聲:“堅持一下,我去拿藥。”

“555,你不是說給我加血保護我麽?你走了我怎麽辦啊?5555”老鴨寶站在城頭,一邊對著城下呲牙咧嘴狂電,一邊還痛哭流涕地撒上嬌了。

“道士還有好多呢,你掛不了的!”我哈哈一笑,心想:哪裏光是道士多,城墻後的狗都趴著一整排呢!會三級群療的人多的是。

起初依老大的指令去皇宮領藥,然後一路跑回墻頭讓法師們一個轉一個地傳進去。可負重有限,一身的藥都不夠法師們分的,外加游戲速度太卡,後來我也就懶得走那麽遠,直接去藥店購買。

這一來還發現了另一個令人生氣的情況,那是前方奮戰的行會成員萬萬不能容忍的。有個女武士一直嚷嚷著討紅藥,在皇宮裏也見她一再撿取了。回頭一到藥店,又見到了那女武士。如此反覆幾次,我算看出來了:她把戰時領藥都當作發財的機會,反正也沒人問她討錢,自然能撿多少撿多少。之後實在撿不下了,索性跑去藥店再倒賣掉。

她的級別不高,沒把握如另一些高級武士那樣,在城外沖入敵群直接爆藥撿藥,就地給養,所以才在城內忙活個不停。如此虧空戰略物資,換作現實裏打仗早該槍斃了。

或許她覺得老大是有錢人,拿他發的藥去賣了,一點不用虧心。可她也不想想送一趟藥也要費番周折,杯水車薪,還有那麽多人是真的需要……不想記她的名字,傳奇裏這樣的人還少了,真不值得占我內存。

遇見這號人物,讓我生了個心眼。就算同心會不錯,難保幫眾個個可靠。人渣總之是人渣,只有靠觀察去慢慢辨認了。

在敵方持續不斷的消耗戰下,弓箭兵一個個倒下,城防也逐漸下降。但風雪孤客身為老大,總是站在第一線鼓舞士氣,混不因自己是法師而喪失信心,酣戰間轉頭道:“幫我帶7捆紅。”

我聽了不由咋舌,一直都幫法師帶藍,不想老大就是老大,按說城門將破,堵門的該當由血牛戰士或者不死道士牽狗去當肉盾,沒料到法師都有這等膽氣。

當所有的弓箭兵都被對方消滅之後,墻頭的法師堅守陣地,繼續頂替弓箭兵向攻來的敵人施放魔法。通常法師總是遠遠偷襲,一跑一電的,給人猥瑣的印象,如今風雪孤客敢於直面如潮的敵軍,來不及醫療的法師都死守原地頂紅繼續戰鬥,也有了實足的英雄氣概。

門口的強攻並非全部,探子來報,敵方糾集了部分人馬,轉去密道,伺機發動沖鋒。

盟重的各個城池下地道密布,土城的豬洞二層直達香石墓穴,穿過幾層就到了沙城的秘密通道。這通道在沙城內外共有三個出口,分別分布在衣服店後方,垃圾篷上方和沙城的西北城角,自來為攻城必爭之地。

打從白日門密道開通後,偷襲攻城者更有了捷徑,玩家交上1000元賄賂土城的彩票員,便可撇開豬洞直接抵達秘密通道,明走不歸路,暗襲沙巴克。

“來點人,跟我去衣服密道。”風雪一聲令下,十來個武士和道士跟在他身後,朝衣服密道的出口飛奔而去。幾個法師下城墻取藥,順道也跟來了。

一個武士被毒藥染得鮮紅,匆匆爬出密道口,上來後還被持續的攻擊效應打了一個趔趄。一邊讓道士給他醫療,一邊匯報:“下面都是他們的人,有很多。老大我們下去清吧!”

兩個老大一商量,做出了決定:“先不忙下去,就在這等刷新。”

“刷新”本是形容游戲裏系統定期釋放出怪物更新地圖的詞,擱在這當然就是指對方露面現身的那一瞬了。

幾個武士聽從安排,圍著密道口站好了刺殺位,我們這些帶狗道士都把狗定在他們身後,層層圍住,以防對方戰將裏有“牲口”。

通常武士野蠻沖撞只能撞開比自己級低的單人玩家,但40級以上的武士能練3級野蠻,遇上我這類不滿40的道士,足可連人帶狗撞出一丈開外去。級別不夠的話,雙層人墻都對他們根本不見效,網吧裏有人便戲謔地稱這類武士為“牲口”。

如今沒了穿人外掛,這番布置就為在他們發起強攻時把他們圍死在出口,若低估了對方,把可能出現的“牲口”給放跑了,必給守城法師造成許多麻煩。三級烈火加刺殺,一般法師就算及時開了魔法盾也頂不住幾下的。

陷井已經布下,一個武士興致勃勃地道:“我去引。”話音剛落,一頭鉆入密道之中。

也許看到同心會的大將出場,對方急於擒將立功,不識他擺的破綻,齊齊趕來追殺。我們在外等候的只見他在地道口一冒頭,緊跟其後的雲豪戰殿眾人也都跟著鉆出來了。

剎那間,七八個武士同時刺殺,裁決煉獄如搗鼓般夯了下去,法師們早就在出口放了火墻,這會更是冰咆哮和疾光電影齊上。道士無用武之地,也就不管打中沒打中,點著出口的位置,不斷下毒放符,一時好比飛毛腿導彈滿天發射,誰要中招也算他倒了黴。

這樣的密集攻擊,唯有比奇城裏的練功師能有這待遇,任是大魔頭赤月教主也吃它不消。對方再強悍也畢竟是人,除了有牲口在血見底前及時反應過來,按隨機飛掉,出來幾個倒幾個。

絕對高效的謀殺,同樣絕對搞笑。布局成功後,樂得一幹人紛紛叫爽。

“我再去引。”武士樂顛顛又鉆了下去,這回效果就差多了,對方吃了大虧學了乖,外加被殺的人還來不及趕來匯合,謹守龜縮政策,只在密道下交戰,死活不肯上來了。

“我們下去殺。”風雪孤客得曉下方戰況後,改變了攻略,第一個沖了下去。我本不會有膽子當個第二,但這時候毫不猶豫也跟了下去。那倒不僅僅是因為有老大作榜樣,主要還是因為自己是特別惜命又有算計愛好的人。

早在戰前,我就跑進跑出把各個戰略要位的地勢看了個一清二楚。地道下方有臺階,不能和上面那樣布上七八個刺殺位,最多只能有兩三個人集中攻擊,強度當然就打折了。就算對方依葫蘆畫瓢,在密道口下方也布了刺殺陣,但為地勢所限,采用同樣的策略,效果也會大為不同。

若在密道上方用了隨機,那就會飛到盟重的任意角落,和攻入沙城的戰略目標背道而馳,而我下去後即便用隨機,跑回密道口只須短短一程路,並不破壞殺入密道的計劃,飛巧了還可以繞去後方探情況,讓對方腹背受敵。

想明白了這一點,雖然三百多的血柱和那些高級武士不可相提並論,仗著有隨機卷在身,我也猛了一回。

下去後才發現自己盤算過頭了,根本用不著花費這些心力,對方的人簡直象沒頭蒼蠅,壓根沒集中優勢各個擊破的打算,純粹胡打一氣。隨著我方躍入密道的大員迅速遞增,對方都亂了陣腳,紛紛往後退卻。間歇遇見有頑抗的,集中打幾下也都退回香石墓穴方向去了。

眾人直殺到不歸路的入口,在老頭邊上另排了一個刺殺陣。一個穿輕盔的小戰士自告奮勇,站到中間以便讓武士控制刺殺站位:“我現在還不會打,不過也能有點用了哦!”

“等刷新。”

眾人嘻笑聲中,橙名出現了。風雪孤客以逸待勞的計策又一次見效,在土城集結妄圖重返密道的敵方人員果然貪近,一個個賄賂彩票員,進了早布下的口袋。只是這回刷新不太純粹,有兩個綠名的也被秒了。被秒的一個狗道破口大罵:“同心會的沙狗亂殺人,老子是去白日門!路過都不行啊!”

過去類似的經歷讓我有些躊躇了:“他不是雲豪戰殿的人,這麽殺似乎有點罪過。”有人毫不在乎地開解:“他可能是對方的探子,奸細照樣可殺的。”

“但不能因為可能就斷定人家是奸細啊,這麽亂殺對我們行會名譽有損。”

我這麽想著,私下偷偷向那道士道歉:“對不起啊,現在是攻城期間,這裏又是攻城區域,不可能面面俱到,你能不能繞道比奇去白日門,或者過了攻城時間再去?丟了的藥錢符錢我賠你。”

“那倒不必了,你給你們老大說一聲,放我過去吧。”

我依言向風雪孤客轉告,未獲同意,只好繼續勸慰那道士:“老大說現在這時候很關鍵,攻城的隨時可能從這地方著手,你的損失我可以彌補,但口子不能開,以免人家趁隙而入。丟了沙城我可擔不起了,還請見諒了。”

也許我說的話有理有據,態度又比較客氣,那道士也就消了火氣,轉而道:“那麽能否讓我入你們行會?下次也好幫著一起守城。”

“入會還是等這次守城結束再來吧,如果有朋友幫你介紹,老大一定會收的。”這回我沒松口,畢竟正值非常期間,我可不想壞了行會收人的規矩,何況那規矩我是一向讚同的。

在行會兄弟姐妹的嚴防死守之下,第一次守城順利結束,對方雖然打破了城門,可連皇宮墻壁都沒機會攻到,同心會的旗幟依然在皇宮飄揚。

“老大在哪裏,我要入沙!”

耳聽到處都響起打聽的聲音,一絲愁雲繞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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