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初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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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3-11 20:06:00 本章字數:8825)

一把大火正洶湧燃起,森奧多三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逐漸在火中化為灰燼。

火光映照之下,阿陵面上無憂無喜,可我知道,她的心裏定如我一樣翻江倒海,不知是什麽滋味。

渥瑞爾正在打坐調息,我方才又傳了些冥思聚元的法門給他,剛傳完,他一刻不停地就開始思索修煉——雖然要掌握我的力量絕非一日之功,可是早一刻開始,就多一分求存的把握。他知道自己的位置,明白和別人的差距。我喜歡這種外粗內細的人,更喜歡他不拘小節的氣質。

威特尼斯過來躬身道:“陛下。”

我把目光從渥瑞爾身上移開,轉而投註到這位帝國未來的頂梁柱身上。方才的劇鬥並沒有給他的身體填上任何損傷,只是臉色稍顯蒼白。

我和他,只是相處了短短的幾個小時而已,還遠談不上彼此深刻了解。他對我的忠誠,大部分來自於我是明王,也就是說歸功於乾坤定的預期培養。這並不符合我的本意。我不希望他尊敬我這個頭銜,而是尊敬我這個人。這需要時間來慢慢培養。

我道:“剛才你對陣森奧多時,所作所為皆是無懈可擊,帝國能有你這樣的人才實在是國民之大幸。可是,我還是要潑桶冷水給你。”

威特尼斯一楞。

我笑道:“你行險深入森奧多的防禦網,以劍碎其元核……這雖是最直接的法子,可是實在太過危險。應該還有其它的方法——危險系數小得多的方法。你和火宰輔是我的左膀右臂,失去任何一個都會對我構成無法估量的打擊。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希望你能明白,你的生命並不僅僅是你自己的,你的生命已經和帝國五百萬百姓接連在一起。切記切記。”

威特尼斯臉色微紅:“陛下!我……”

我笑道:“呵呵,算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希望我的這番話沒有對你造成什麽打擊。你知道嗎,天下百姓死去一個,我的白發就會黑一根。可是若你有個三長兩短,我的白發會黑掉一半。就算是替我考慮吧,以後千萬不要如此魯莽。”

威特尼斯深深低頭,道:“是!屬下記住了。”言辭懇切,出自肺腑。

旁邊的渥瑞爾睜開眼睛,不服道:“陛下偏心,小白臉只是危險了那麽一小下,您就嘮叨了那麽一大串,我方才那麽危險,您都不安慰我一句。”

我笑:“你?說實話我從未替你擔心過,倒是頗為擔心你的對手。”

渥瑞爾輕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可是他嘴角的笑容卻止不住地蔓延出來。

不要吝嗇你的讚美,在任何時候都是這樣。這絕對是凝聚人心的利器法寶。

威特尼斯道:“陛下,還有些人需要處置,您看……”

萊亞諾等人有些惶恐不安地聚成一團,方才的戰鬥他們看得一清二楚,任何一個都從心裏重新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柯蒙落落寡歡地獨坐一處,兩眼空洞地望著漸漸西垂的明月。

東方已經發白,新的太陽即將升起從某種形式上來說,現如今魔神一方和我這一方正如那明月和朝陽,該做如何選擇誰心裏都有一個小算盤。

我絕不會逼迫一個人做他不願意做的事,過去如此,未來也是如此。

緩步,我來到柯蒙身前,低頭看著他。他的血紅鬥篷破開數個大洞,露出一縷花白頭發。

柯蒙慢慢起身,眼睛望向他處。

我開口道:“你的頭發已經花白,想必已過半百了吧。”

柯蒙一楞,依舊沒有擡頭:“今年我已經五十有七。”

我緩緩點頭,目光轉過,遙望遠方,緩緩道:“也許你會覺得不可思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在此相遇。當初我本不想做什麽明王,那哪如自己一個人無牽無掛,逍遙快活。我之所以答應乾坤定來此立國靖世,只是為了兩個人。”

柯蒙無論如何想不到我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他擡頭,目光中帶著疑惑:“什麽人?”

我道:“在我成神之前,也有父母親。現在他們也在這片大陸上,我尚不知他們在哪裏。他們和所有普通的老百姓一樣,若能世事祥和,生活平靜,就不暇他求。若我沒有算錯的話,到今日他們該五十有四,比你還小三歲。”

我的父母若按純粹的時間計算,已經超過了一千七百歲,可其中大部分時間是在冷凍箱中度過,我給刨去了。

柯蒙一震,沈思無語。

我心道有門,接著道:“你也有孩子吧。”

柯蒙臉上露出些苦笑:“有一個女兒,才過二十歲生日。”

我道:“她過得快樂嗎?”

柯蒙想了想,搖頭。過了片刻,他緩緩道:“年輕時我醉心玄魔功,中年開始追逐權力游戲,女兒過得快樂與否,我……也不清楚。但想必她很恨我這個父親吧。”

我點點頭,想了想道:“那你就回去吧,想辦法讓你的女兒過得快樂些,女孩子的青春畢竟只有一次……另外必須告訴你的是,沒有一個女兒會恨自己的父母,就如沒有一個父母會恨自己的孩子一般。”

柯蒙道:“你……明王……竟然放我走?”

我道:“要不怎麽樣?殺了你?殺了你,我的國民就會少一個,以後對抗妖獸時就會少一分助力,而且,若以後我的父母問起我來,質問我為什麽要殺害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你叫我如何向他們解釋?”

柯蒙一震再震,直至渾身顫抖。他語無倫次道:“可是……可是……我……”

我道:“我的宰輔好好的,兀由珠的人除了有些人受傷,大都平安無事。而且我也知道,你們做這些事,都是身不由己。”

柯蒙:“可是,我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道:“沒什麽無法接受的,你就把這些當做一個已經過去的夢就行了。”

繞過他,我來到萊亞諾身前。

萊亞諾有些閃躲著不敢接受我的目光。

我向頭頂的水影招了招手,她收回了她的水元素,地上幾只被凍住的黑羽月雕漸漸覆蘇。

向萊亞諾笑了笑,我什麽也沒有說,轉身回來。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我方的人在內。大家本以為我還會有一大堆話要說,都在紛紛猜測我要說些什麽。

可我什麽都沒有說。

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控制主動權,然後看見幾十個人露出尷尬的表情,是件令人開心的事。

萊亞諾在後面叫道:“明王陛下!”

我緩緩停下,心說就知道你會忍不住。

萊亞諾:“我們……我們……”

我轉身:“你們怎樣?”

萊亞諾這時才發覺肚裏空空如野,想好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我道:“按照你的推斷,我會對你說些什麽,你定也想好了相應的回答,對不對?我很想知道,你剛才所想的,我會說些什麽,你又怎麽回答?”

萊亞諾老臉紅透,支吾著說不出什麽。這估計是他有生以來第一遭受到如此待遇。

我的表情逐漸嚴肅:“萊亞諾,據我所知你的父親黑幽靈萊文奈特是一位處世態度極其鮮明的人,有自己堅定不移的信條。人們說他邪也罷,惡也罷,那是他的為人風格,可是他從未不顧及後果地傷害無辜平民!就因為這個原因,他和祭祀階層的上層產生過無數矛盾,致使到今日黑羽騎士團的團長職位仍舊虛懸。你不覺得愧見你的老父嗎?”

萊亞諾不知我所指何事,也不知我為何知道這麽多內幕。

我知道的,是當初從盧濤那裏搜集而來,盧濤還曾和這位黑幽靈有過一面之緣。

我道:“你知道你們要傷害的威特尼斯是我的什麽人嗎?”我一振手中的煉獄之劍,雷芒四射,“先不說你們這麽做是否經過我手中這柄長劍的應同,單說威特尼斯被害的直接後果。有多少平民百姓會因此遇害?有多少無辜生命會毀於妖獸鐵蹄之下?”

愈說愈怒,到後來我的臉上冷峻得幾乎會掉下冰屑來。

聲量逐步提高,幾欲雷鳴:“魔神與我之爭,乃是我們之間的事,為什麽要牽連上萬千百姓的身家性命?這樣的魔神崇拜,要之做甚?!”

眾人駭然變色。和我最親的阿陵知道,我是動了真的火氣。

萊亞諾渾身發麻,那柄雷芒四射的長劍給他一種心神欲碎的強大壓力——那本就是魔神的神器。

方才對柯蒙,是我人性化的一面。此刻對萊亞諾,是我暴虐的一面。

我鐵青著臉,靜靜執著煉獄之劍,劍鞘光芒流轉,雷芒吞吐不休,長劍似隨時會拔鞘而出。

我不再說話,可我的靜寂卻比任何恐嚇更加可怕。

人群左近,連晨風都停止了流動,枯葉野草僵持在一個動作裏,空氣憋悶至極。

沈默之下,孕育著一個驚天動地的爆發。

好半晌,我僵硬地道:“從今日起,我將於妖獸誓死周旋,不要試圖阻礙我的行動。如果,把帝國五百萬國民看做是我的身體,祭祀一層就是我的一只手臂。倘若這只手臂會傷害我的身體,我會毫不猶豫地斬落它,就如那座山峰一樣!”

長劍出鞘,華光暴射。一道長芒怒射天穹,遠處一座山峰應芒劇震,之後爆發萬道芒光,碎石漫天激飛。

人們駭然欲倒,紛紛縮頸閃躲那芒光的照射。

數息後,光芒消減,碎石落地,那座巍峨山峰只餘一個尖石交替的平臺。

那整座山峰竟被削平了!

嗆……!

龍吟聲起,煉獄歸鞘。

我怒火漸息,向威特尼斯使了個眼色,背束著雙手,向石洞大步而去。

※※※

拉維尼娜面色蒼白地抱著阿陵的胳膊,低低道:“陛下的脾氣好可怕!”

阿陵苦笑道:“妹子你不知道,他平常不是這樣一個人,我和他在一起那麽久,印象裏他發脾氣也就那麽有數的兩三次。這次他是動了真火。”

渥瑞爾吐了吐舌頭,駭然道:“我的老天,一座山就這麽給削了!以後啊,還是小心待他些好。”

兀由珠擦著額頭的冷汗:“都是這群鳥人幹的好事,若不是來刺殺我們的宰輔,如何能惹得陛下發這麽大的脾氣?”旁邊老四道:“我看啊,陛下是動了真火。可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也沒動執法隊分毫,只拿一座山出氣了事。話說回來,這樣有性格的人才配做我們的明王,否則如何能震懾群倫?”

聽著這邊人的議論,萊亞諾等人心裏別提多麽不是滋味。

威特尼斯面色有些發白,來到萊亞諾近前,道:“副團長閣下,各位兄弟,我看你們還是走吧。陛下發了脾氣,讓我這個宰輔都有些害怕。說起來,這些事都因為我一人而起,若史詩中沒有我這個人物,就不會有今天的事。”

萊亞諾目光有些空洞,他搖頭道:“不要再安慰我們,這次任務是徹底地失敗……可笑,先前我們要死要活地追殺你,現在竟這般說話……這個世界確實變了,變了啊。”

威特尼斯轉首遙望東方噴薄升起的朝陽,道:“閣下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萊亞諾:“我的父親……在世人眼裏,真如陛下所說那樣嗎?”

威特尼斯:“別人我不敢說,在我自己看來,閣下應該為自己的父親而感到驕傲。”

萊亞諾:“我懂了,可還是不懂。你不知道,我一直以來看不起我的父親。他在數年前不知為何功力全失,然後不顧妻兒老小,整日躲在家裏搗鼓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現在我知道他定是被祭祀們封印了力量。可是現在,我又能怎麽做?此次失敗定要被大祭祀責罰吧?我又何去何從?”

威特尼斯也搖頭,道:“每個人的路都很難走,誰能指導誰呢?我想即使是陛下,如今也在迷茫,不知該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

萊亞諾回過頭來,目光炯炯:“我還以為你會拉我入夥,沒想到是這樣的回答。”

威特尼斯笑道:“那又怎麽樣?”

萊亞諾嚴肅道:“你的回答沒有讓我失望。以後不管是對敵,還是並肩作戰,那都是以後的事,現在嘛……”他伸出一只手,“我想交個朋友,不知宰輔閣下願不願意?”

威特尼斯大笑伸出雙手握住,道:“能交到你這個朋友可是件好事,至少以後不用日夜擔心小命不保,哈哈哈……”

萊亞諾臉綻笑容:“還說,我們追了你兩三個月,損兵折將,卻連你的一片影子都摸不到。好在以後再也不用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了。好了,我們至此別過,希望以後能在抵禦妖獸的戰場上並肩作戰!”

威特尼斯:“一定!”

萊亞諾一揮手,帶著眾人駕雕而去。

正在一邊發呆的柯蒙回頭看了看朝陽,也縱身追上去了。

陽光中,威特尼斯看著眾人的背影,長長嘆了一口氣。

※※※

我揉著太陽穴,在洞裏來回踱著步。

阿陵進來,拉開我的手,將她細嫩的手指放在我額頭上,關切道:“怎麽了?”

我道:“乾坤定說的果然沒錯,這個煉獄之劍不能常用。我只稍稍發了一次力,識海裏元能波動就非常厲害,連帶我的身體都出現痛感。”

阿陵從我腦後捉過一把頭發,瞧了半晌道:“不僅僅是煉獄之劍吧,以前你無論發出多少功力,元能波動再厲害,臉色都不會如此差。你看,你的頭發有些泛灰。”

我一震道:“頭發在泛灰嗎?”一看,果然。

我道:“我的國民正在受苦!”頓了頓,心念電轉,把洞外威特尼斯幾個人叫了進來。

大家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我苦笑道:“我是不是嚇到大家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向你們道歉,剛才我是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兀由珠道:“陛下不要這麽說,我倒覺得陛下做得好極了,不這樣那些小醜豈不是翻了天?若再有人來威脅我們的宰輔,以後大家都將沒有好日子過。”

其它人默默點頭。

威特尼斯:“陛下,萊亞諾已經走了,該說的我已經說過,想必他自己會領會。”

我點頭:“宰輔做得好,萊亞諾是個很關鍵的人物,不管他以後會發展到什麽程度,只要有他在,就會對祭祀一邊的力量產生一定的牽制作用。我相信他的骨子裏流淌的是萊夫奈特的血。我希望每個人都是我們的朋友,雖然這個希望不大現實。”

頓了頓,我道:“宰輔,你把你的衣襟和你的頭發比對一下。”

威特尼斯照話做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道:“陛下,照理說,這變灰的頭發意味著……”

我接話道:“意味著,有種不利的事情正在百姓中間發生。大家來推測看看,這種不利的事情最有可能是什麽呢?”

兀由珠拍拍額頭:“陛下,我想最大的可能性是百姓在挨餓。”

我皺眉道:“挨餓?對了,你先前說太極城中有很多人在挨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樣一個大城,怎麽會沒有糧食儲備?”

兀由珠嘆道:“您不知道,太極城靠近大陸南部的兩個大糧倉——是連城城邦和泰下城邦,所以有儲備也有限。自從您數日前開啟擎利斯迦的天地封魔陣後,史詩的預言開始實現,人們開始紛紛向附近的大城靠攏,很多糧食都荒在田裏,城裏的糧食儲備也開始趨於告急。然而,以前教宗裏專管糧食運輸籌劃的司糧部根本就不管這事,城裏城外的百姓就那麽湊湊合合地過著。到了兩個月後的現在,什麽東西都吃完了!如果僅僅是這樣還倒罷了,我們這些協助城防的私人組織也可以通過各種途徑從其它城邦購來。可是天殺的連城、泰下兩城的勢力偏偏和我們易周盟過不去,不但擡高價格,還提出許多苛刻要求。說實話,我到這就是弄錢來的。”

我臉色漸漸沈下來,道:“按照最壞的打算,太極的百姓還能堅持多久?”

兀由珠恨恨道:“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人餓死了。人們想出城,卻又不敢。要估算嘛,最多可撐上那麽三五天,時間一長,百姓們可能會起來騷動,還有就會流行瘟疫。”

我道:“連城和泰下兩城的糧食儲備如何?”

兀由珠:“那裏可算是我們整個西南大陸的糧倉,即使災年也不會缺糧。如果沒有人動手腳的話,足夠我們帝國五座大城撐過今冬。”

我道:“沒有人動手腳?”

兀由珠:“我是擔心祭祀那邊把糧食大批量運走。”

祭祀,又是祭祀!

我道:“從最近的城邦運糧到太極,最快需要多長時間?其它城邦有否缺糧現象?”

兀由珠:“泰下離連城最近,還可以走一段水路,最快也要走十五天。至於其它城邦……”

威特尼斯插話道:“這個我清楚。其它城邦都沒有太極嚴重,森欲是水產都市,我估計暫時沒有大面積的挨餓現象。而賽亞城邦向來商業發達,糧食儲備不在少數,時間長了不好說,一兩個月的該沒有問題。就是太極嚴重,它以前太過依賴南方的兩個城邦,本身又是一個以礦業為基礎的大城,糧食需求量大,所以問題最嚴重。”

我道:“最快也要十五天,也就是說,無論如何,太極城的饑荒是免不了的嘍?”

眾人沈默。

渥瑞爾插話道:“有沒有可能通過打獵暫緩一下百姓的饑餓?”

兀由珠:“太極城原本就有五十萬餘人口,現在加上附近城鎮湧來的人,粗略估算也超過一百四十萬餘,要打多少獵才夠用?”

威特尼斯:“無論如何,長久這樣下去都不是法子,即使能從泰下調來糧食,也只能解一時之困。這還是在祭祀那邊沒有動手腳的前提下。若動了手腳,連泰下的糧食供應都有問題。”

老四石破天驚道:“陛下,我有個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不過實現起來可能有些困難。”

我興趣大漲,道:“快說來聽聽!”

老四從懷裏拿出一幅大陸山川分布圖,在西南一角畫了個圈,道:“這裏是我們帝國的疆域。這裏,周亭之上,顛峽之下,易周山裏有一處頗為平坦廣闊的平地。您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我眼睛一亮道:“這裏是魔神教宗的大本營所在地。”

老四放平地圖,在那個位置重重地點了一下:“這裏也是他們糧倉的所在地。這麽多年來,他們不知儲備了多少糧食。”

威特尼斯:“向教宗借?”

渥瑞爾:“應該是搶,他們連你都敢謀害,還會借我們糧食?”

我道:“從這裏到太極需要多久時間?”

兀由珠左看右看,估量了一下,道:“這中間有段水道,如果快的話,五天該沒有問題。”

我道:“有足夠的運輸工具嗎?”

兀由珠自信地拍了拍胸膛:“天上飛的不敢說,地上跑的、水中走的,給我半天時間就能準備好。只要糧食有了,我保證在五天之內將一百萬斤糧食運到太極。”

“一百萬斤?勉強夠全城百姓吃一天。”

渥瑞爾:“陛下,您不會真的要去搶吧?”

我道:“這次本王親自出馬,他們要敢說一個不字,我就滅了他們!”

渥瑞爾吐了一下舌頭。沒有人會懷疑我說這句話的真實性。那個被削平的山頭可以為證。

這時,外面有一個小夥子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前心都被汗水濕透。

兀由珠站起來道:“德斐,城裏情況怎麽樣了?”德斐是這個小夥子的名字。

德斐:“大哥,城裏出事了!”

兀由珠:“慢慢說,說詳細點。”

德斐取出水囊,喝了一大口,道:“昨天晚上,也就是明王陛下剛剛現形不久,太極城外源源不斷運來了大批的糧食,而且免費地發給了城裏的饑民,據那送糧的人說,是明王陛下派人送的糧。百姓不疑有他,把糧食領回去,今天一早,凡是吃過那糧食的人都出現了嚴重的中毒跡象,老人和孩子都快撐不住了,城裏慘呼連天,盟主焦頭爛額,叫您趕快回去商量對策。”

我驀然立起,眼中精芒暴射。

威特尼斯緩緩站起來,道:“好毒的計,即能毒害百姓,又徹底打擊陛下的聲譽。德斐,可查出是什麽毒了嗎?”

德斐搖頭:“盟裏最善用毒的大行家都看不出那是什麽毒,可是人們都說,如果過了午時還沒有解藥的話,城裏將只剩下一片死屍。”

阿陵面上無波無瀾,她拉起拉維尼娜的手,道:“小楚,我和尼娜去城裏看看,還沒有什麽毒能瞞得過我的眼睛。你們還是想辦法去找糧食。”

我倏忽間靜下心來。不能小看任何人,這是我一貫的做法。

我道:“宰輔,你陪阿陵和尼娜同去,一切以救人為主。兀由珠,你帶眾兄弟回城準備車馬船只。渥瑞爾,你我同去教宗的大本營,我要教你好好熟悉一下我的力量。”

眾人點頭聽令。

兀由珠:“陛下,我們該如何聯絡。”

我叫出水影,道:“這位是我的守護神水影,她會從中聯絡,並兼代保護你們之責。”

守護神?!

水影微微點頭。

我道:“有她在,天王老子也傷不了你們分毫。另外,大家都暫不宣布我們的關系,待事情澄清之後再說不遲,懂嗎?”

眾人肅然。兀由珠轉身出去,向他的手下吩咐去了。

我上前執著阿陵的手道:“又要辛苦你為我做事,一切小心為上。”

阿陵溫柔地笑了笑,拉著拉維尼娜的手,出去了。

威特尼斯:“陛下,我們能夠想到的,教宗那裏也能想到。也許有陷阱在那裏等著陛下,請您務必小心行事。”他向渥瑞爾看了一眼,轉身快步跟了出去。

洞裏,只剩下我和渥瑞爾兩個人。

渥瑞爾:“陛下,我們現在就動身嗎?”

我緩緩道:“不,再稍待片刻。”

渥瑞爾:“您要……”

我道:“此去艱險,我可能會無暇顧及你,但又想帶你去磨練一番……”

渥瑞爾:“您可一定要帶我去啊。”

我笑道:“你的心不穩,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心神不穩時,很可能會錯失許多細節,這在兩軍對壘時尤其重要。”

渥瑞爾:“下屬曉得。”

我點頭:“在走之前,我要替你打通經脈,重鑄根基,希望以後可以不用時時刻刻照顧你。”

渥瑞爾臉色漲紅:“陛下!”

我道:“希望你以後不要辜負我的期望吧。”

頓了片刻,燦爛的光芒從我手心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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