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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角鬥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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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2-28 16:26:00 本章字數:11082)

盧濤雙手猛搖,口中急道:“別,這份艷福還是給別人吧,俺老人家享受不起。”

我詫異道:“哦?您老何必如此謙虛,來來來……”

盧濤一個倒縱,一溜煙消失不見——從未這麽快過。

我悠悠轉身,目光在眾男人面上依次掃過,猶豫道:“讓我想想,該把這個機會贈給誰呢?”

看到方才的那個大漢躍躍欲試的樣子,我試探道:“要不……贈給你?”

大漢一楞,巨頭猛點,雙手來回搓動,眼睛裏幾乎冒出火苗。其它人高聲叫嚷著不公平。

我又道:“算了,還是不要贈給你的好。如果給了你,如此雄武的身材,豈非三娘家的床也給你壓塌了。”

眾人哈哈哈大笑,大漢臉色立刻漲紅。

春三娘眼珠亂轉,不知在打什麽鬼主意。

我道:“這樣吧,我也來設一賭局,不知各位有否興趣參加?”

眾人興趣大長,轟然道:什麽局?

我斜眼看著春三娘,直看得她脊梁骨冒冷氣,然後道:“我賭在場的人,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夠揭開我的面巾。如果誰能揭開,我不但讓春三娘在他面前脫光衣服,還能讓春三娘陪他住上十晚,任他為所欲為。如何?”

春三娘嬌笑道:“若是揭不開呢?”

我淡然道:“若是參加我的賭局,卻揭不開的人,要答應我做一件事,當然這件事非是殺人放火、有違天理人道之事……怎麽樣,有沒有人敢來試上一試?”

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一個浪蕩公子模樣的年輕人,開口道:“你憑什麽能付出你的賭註?”

我若無其事地看了他一眼,緩緩轉身來到春三娘身前,眼神註入她的眼睛裏,輕輕道:“你信麽?”

春三娘如中三道雷轟,身形劇震,眼中露出驚駭欲絕的神色,終承受不住我的註視,顫抖著點了點頭。

我的聲音隨柔軟如春風,可是伴隨著每一個字,都有一股強大的靈神透過我的眼神註入她的眼中,並不想掠奪她的精深能,僅僅是透入她的內心,然後借靈神入侵造成的強大沖擊,深深的震懾了她。

這個過程倒是讓我發現了一些特別的東西。

我緩緩站直身子,轉身凝視眾人,道:“這回,你們信了麽?”

那年輕人眼中精芒一閃,臉色變了變,沈默下去。

前方眾人低頭竊耳嘀咕了一番,都覺得很劃算——看來,無論如何春三娘的衣服都逃不過被剝光的命運。

方才的大漢摩拳擦掌,道:“本人聚沙十虎之首、嘯龍虎辛格是也。讓胡某人先來試試小哥的手段!”

我微微點頭,雙手抱胸而立。

只見大漢辛格大喝一聲,右臂驀然亮了起來,紅色的火狀魔力纏繞湧動,附著其上。周圍氣流竄動,沙塵飛卷,氣勢頗為強悍。

他坐馬踏步,右拳轄風直搗我的小腹,左手掐指在胸前虛晃。

我的衣衫烈烈舞動起來,耳畔傳來盧濤細若蚊蠅的傳音:“外三系的嘯龍拳,小心其虛持的左手!”

不用看,我也知盧濤這老小子正躲在密處,深恐我吃虧,出言提點。

我這麽做,是想將二十年來從蕭無和靳楚那裏習得的各種玄魔功法融入這一個月的鉆研體悟中,以求融會貫通。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實煉的機會,怎肯放過?

幾乎是和辛格同樣的姿勢,我同樣右臂貫滿紅芒,差別是我拳的落點為辛格右臂肘彎處,左掌虛擡,掌心凝現一顆小小的綠色光球。

玄魔力按質性分為三個大系,三個大系之外又有外三系和內三系。三個大系,分別為元素系、性靈系和混合系。而外三系主要是指以強化身體機能為主的玄魔力,類似於中國的古武學,如辛格的嘯龍拳是一種嘯龍魔質支撐的拳法。內三系則是內家玄魔力,涵蓋媚惑、迷形、致毒等。

和辛格不同,我右臂的紅芒非是外三系的玄魔力,而是元素系中的初級的火元力,左手掌心的光球也屬於元素系,水系的水元力。元素系玄魔力,類似於幻境魔法中的元素魔法。

辛格嘴角含笑,拳勢不變,左掌變紅,化出一片掌影高速劈向我的面門。

他認為我右拳上的紅芒無法對其充滿嘯龍魔力的肘彎構成威脅。

我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做游戲一般的滑稽感。以前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會再次玩這樣初級的比武,簡直倒退回當初在和田科技大學的狀態。

我右拳上的紅芒驀然震動,由淺紅轉為紫紅,一步躍升了三級達至平火的程度——只需再升兩級,就是火元力的頂級狀態:精火。似、景、平、真、精,是元素系各種玄魔質的五個階段。

同時,左掌上的綠色水球驀然彈起,彎彎曲曲穿透他的掌影直射其面門。

辛格駭然,右拳變肘,以小臂外側迎向我的拳芒,左手倉忙回護面門。

我心中嘆息,以他這種速度,若是我狠下心來,估計他已經死了十次。

飛至他面前的綠色水球驀然光華大放,並放出憾人心魄的轟然巨響,就在眾人慌忙掩耳遮目的同時,我已經閃電般繞至辛格背後,右拳輕輕的抵在他的背心處。

那並非是一顆簡單的水球,而是一顆混合了水、火和光系玄魔質的覆合球體,它有一個名字,叫做“爆鄖”。

普通人能掌握一種玄魔質就已經不錯了,可是我的來歷決定了我不是普通人。

在過去的二十年間,我的元能以其固留的精武戰技本能,從蕭無和靳楚身上以及能量活躍的空間裏緩慢吸取了數種玄魔質,元能本身也在發生著不為我知的變化……但無論如何,我所掌握的玄魔質還是以水、火兩系為主。

失去玄火、玄水兩種鬥氣,也許對我是件好事,使我能更好地適應這個世界的能量格局。

辛格依舊保持著那個左掌護面、右拳立肘的姿勢,呆了好半晌,他緩緩收起手足站直身子,面色灰暗的轉身,雙手合什道:“辛格服了!不知小哥有什麽吩咐,辛格速速前去辦來!”

雙手合什,是這個世界中的一種禮敬禮節,普通的是點頭示意,最高的跪禮只在祭祀魔神時才會用到。

我笑道:“不忙,請在一旁暫候片刻。若是大家中能有誰揭開我的面巾,我作敗論,你自然無需為我做任何事。”

辛格面色一喜,但隨即又暗了下去,走在一旁。

這時,前面人群中搶出五個彩衣男子,竟然面容相同、一般無二:他們的父母很利害,五胞胎!

周圍眾人一片噓聲。

其中一個男子道:“這位小哥,俺們拉爾氏五兄弟向來同氣連枝,無論做什麽都是一起。”

我左看看,右看看,苦笑道:“若是五位敗了自沒有什麽話說,若是五位勝了,那……”

我回頭看了看春三娘,她自方才我靈神入侵之後就低頭不語,不知在想什麽。

五人中的一個道:“俺們勝了,自然五人同……”

旁邊一個捂住他的嘴,扭頭賊笑道:“錯了錯了,若俺們勝了,由俺拉爾天一個人和三娘同去。”

另外一個怒道:“怎麽能輪到你,五人中俺為老大,當然由俺拉爾風去和三娘溫柔。”

他邊上人道:“大哥,每次玩耍都你占先,這次怎麽也該俺拉爾花開次葷了吧?”

另一人道:“吵什麽,吵什麽?鬧轟轟的,讓別人笑話!”接著他笑嘻嘻對我道,“小兄弟,俺拉爾雪最是溫柔體貼不過,而且排行在三,正好和三娘配對……”

最後一人搶著道:“不行,俺拉爾月才最該去!”

我舉手投降道:“諸位拉爾大俠,請你們勝了之後,再來討論誰來享受勝利果實,如何?”

風花雪月天五個拉爾氏男子,聚首一處,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久,在人們快要崩潰的時候,拉爾風昂首挺胸站出來,道:“俺們商量好了,到時俺們每人兩天!”

嘩啦!周圍暈倒了一片。

我心中爆笑,十除以五等於二這麽簡單的計算,他們煞有介事地商量了恁長時間。

旁邊的春三娘擡起頭來,眼中閃過怒色。

拉爾五兄弟成五角形把我圍在中間。我依然雙手抱胸,昂然立在場中。

五人動了。

我心神微凜。

他們的動作很奇怪:全身僵硬,仿佛木頭一般,直直地向中心的我迫來。速度不是很快,慢騰騰的,帶起一股特別的壓力向中心蔓延。

他們逐漸過了我的三米警戒線,然後驀然加速,五道虛飄飄的影子閃電般擠壓而至。可惜我至目前為止還沒有看透他們的虛實。

難道說,他們五個剛才的癡傻是裝給人看的?

我笑道:“各位好興致,那麽和我玩個游戲吧……”

腳尖點地,我飄身上升。出乎意料的是,拉爾五兄弟前掠的身形彎彎上掠,速度竟也極快無比,始終和我保持著同樣的高度。

我冷笑,振喉發出一聲長嘯,腳下吐出兩道淡淡的黃芒,周身衣衫緊束,身形在稍微停頓後,速度驀然提高了數倍,閃電般浮搖而上,直往高空插去。

仿佛直升起到了無限高處,地上的人都無法看清楚上浮的身影。

拉爾五兄弟迅即被甩下,頓了片刻,面色驚鄂地落回地面。

眾人毫不例外地仰脖上望,一個個面色駭然。

一直望了好久,都不見有人影落下來。

這時,一個聲音道:“你們在看什麽呢?”

眾人大驚,紛紛低轉目光,正看見我抱胸立在拉爾五兄弟的背後,那五人如木雕泥塑一般,兀自可笑地仰頭上望。

我笑道:“天空有神仙麽?大家看得那麽認真?”

右手輕推,前面五個兄弟身形顫震,然後雞雞歪歪軟倒地面。

我來到他們身前蹲下,笑道:“諸位拉爾大俠,認輸否?”

拉爾花道:“你……你耍賴,偷襲俺!俺不服,要重新來過!”

偷襲?我啼笑皆非。方才我上浮的身法所用的是混合系的“鶴影幽浮”,憑借極高的速度讓敵人產生幻覺。混合系,類似於幻境魔法中除了各種元素魔法之外的其它魔法,比如蘊物移形、空間穿梭、召喚等等。

我待要站起身子和他們重新來過,耳邊忽然傳來盧濤的示警:“小心他們使詐!”

我一楞,忽覺手腳四肢如被鐵鉗牢牢鎖住,低頭看時,拉爾風花雪月四個正分別拿住我的手腳,拉爾天雙掌拍出層層幻影,徑直向我面部罩來。

動不了!

這時再運功掙脫已經來不及了。心中暗罵盧濤早不提醒晚不提醒,偏偏在最緊要的關頭提醒。若他不提醒還好些,憑借元能的自主反應,他們也不可能抓住我的手腳。盧濤一提醒,我一楞神的剎那,就被他們抓住了機會。

拉爾天的雙掌近在咫尺。

我要輸了麽?

真要春三娘陪這五個怪物十天?

哼!

我心中震怒,心念未動,靈神已成環狀暴漲開去,在萬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剎那間,直直穿透了五人的識海。

心口熱流滾湧,我暴喝一聲,五道紫紅光團旋轉飛射出來,拉爾氏五兄弟如被狂風掃中的落葉,翻滾著跌飛出去。

蓬蓬……!

五人落地,鮮血狂噴。

我飛身來到拉爾風身前,眼中寒芒暴射,森冷道:“這回服了麽?”

拉爾天嘴唇顫抖,面色蒼白,閃躲著我的目光。

我回身掃視驚駭不定的其它人:“還有誰想來試上一試?”

空氣仿佛凝固住一般,氣溫狂降。

我再沒有心情玩下去,一甩袖子,穿過人群向西而去。

大街上人流恢覆穿行,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不知什麽時候,盧濤出現在我身邊,看著我落落寡歡的樣子,輕聲道:“蕭楚,你怎麽了,生氣了?”

我緩緩搖頭道:“不是……我有些後怕,甚至有些恐懼!”

盧濤:“恐懼?恐懼什麽?”

我道:“方才,我的靈神不自主的就用了兩次,根本沒有經過我的主體意識。而且,動不動就會發怒,無法保持在清靜平和、萬物一心的至境……我懷疑,自己的元能正在被這裏獨特的能量特質影響著,逐漸魔化……”

盧濤:“魔化?你的擔心不無道理,其實我也早就發現,在這個世界上自己的行為情緒總往極端發展……但是這頂多是擔心而已,用不著恐懼吧?”

我搖頭道:“這確實只是擔心,我恐懼的不是這個。”

腳步停下,我轉頭凝視著盧濤的眼神:“方才我靈神沖擊拉爾五子的時候,我隱約接觸到了一個非常強大的存在,一個冷冰冰的、讓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盧濤也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深思的表情:“讓你感覺到強大的存在,自然是非同小可……能分辨出它的質性麽?”

我緩緩道:“其強大的程度,和當初的撒旦葉不分上下。撒旦葉的質性是黑暗的、充滿爆炸性的負面力量。而這一個卻至陰至寒、森冷到骨子裏的那一類。”

盧濤:“這樣啊。看來我們的出現,已經引起這個時空裏所居神靈的註意。”

我道:“他是在警告我?我的靈神剛剛觸及拉爾五子的精深能就被一股強力彈回。”

盧濤道:“總之,從現在開始,你要緊束靈神,不要再輕舉妄動。”

我緩緩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

兩番波折,我們終於來到大角鬥場,付了二十枚銀幣,我們買到了兩個稍微靠前的座位。

盧濤道:“這裏的商人還是這麽黑。二十枚銀幣足夠一戶三口之家舒服的生活一個月。”

這裏通行的貨幣為金、銀、銅幣,之間的兌換關系為一比一百。兩個銅幣就可以買一個饅頭,二十枚銀幣可以買到一千個饅頭了。

我笑道:“這點錢算不了什麽。你知道蕭無以前是大盜,手裏的家底可著實不少喲。”

盧濤也笑:“我一直想不通,即使蕭無原本是一個敗家子,有你的半身在,怎麽會幹起大盜這一行了?”

我神秘地笑道:“蕭無的體內,原本屬於蕭無的意識在十多年前就徹底消失了。至於為什麽會去做大盜,其中頗有緣由,以後給你細說。”

盧濤:“對了,你可覺察出什麽了麽,關於春三娘?”

我點頭,靈神釋放出去:“在我用靈神接觸到她的一瞬間,她思維表層的一些意識被我知曉,她是受人之命來徹查我的底細。”

盧濤道:“什麽人?”

我道:“春三娘似乎對此人懷有極大的恐懼,以致在意識中刻意忘記此人的模樣,我只知此人喜歡黑色長衣,名字叫做鳳蘭。”

盧濤疑問道:“你不能深入春三娘的意識麽?”

我道:“若是探入她的深層意識,她的精神能將盡數為我所吸取,不論我願意不願意。”

盧濤道:“什麽?你的靈神已經失控到了這個地步!”

我默然。

盧濤皺眉道:“鳳蘭?我似乎在什麽地方聽說過這個名字……該死,我怎麽給忘記了!”

我道:“不要急,該來的終歸會來的……想必,第一次用九玄魔音侵入我心神的也是她吧。”

盧濤道:“餵,那次入侵沒有對你造成什麽吧?”

我道:“放心吧,我們過去所歷經的那麽多次大劫可不是白過的,你我的心神早已純若精玉,她侵入又能怎樣,看到的也不過是一汪無有盡頭的碧水罷了。只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總歸要有一個理由吧?”

談笑間,我們找到了我們的座位。

時間離角鬥開始還有約半個小時,可圓形角鬥場的觀眾席上已經擠滿了人。

角鬥場如同一個極其巨大的盆狀結構,盆底下陷近四五人高的深度,內裏一塊龐大的圓形平地是鬥士角力的場地。觀眾席內緣處豎以兒臂粗細的鐵柵,沿著圓周分布。鐵柵上方,每隔一定的距離就會突出一個高擎的望臺,尖頂圓墻,面向角鬥場的方向開有寬大的窗口。

我註意到望臺總共有九個,拉著盧濤道:“那望臺是做什麽用的?”

盧濤斜著眼睛看我:“你不會一次來沒來過角鬥場吧?那不是望臺,是衛戍師呆的地方。”

我道:“衛戍師?”

盧濤耐心解釋道:“衛戍師是為了保護觀眾席上的觀眾而設,兼負助理裁判之責。一般請各地比較有名望的高級術者擔任,以前囊中羞澀的時候我也曾做過幾次,報酬頗為可觀。”

我皺眉道:“保護觀眾?鬥士會傷到人麽,角鬥場這麽深,還有鐵柵?”

盧濤:“這你就不懂了,角鬥分很多種,其中有一種是鬥士與猛獸角鬥,這些猛獸是專門的召喚師從它處強行轉移過來的,那時就需要衛戍師出馬防護了。”

我緩緩點頭,道:“那豈不是很危險?”

盧濤:“危險是肯定有的。一般來說,這種角鬥都是很多角鬥士同時出馬,所對付猛獸的級別也會逐級遞升。敢於做這種角鬥的鬥士都是頗有實力的。由於場面極其激烈血腥,比上戰場都有過之無不及,所以獲得的報酬也非常高。”

我道:“猛獸從哪裏來?”

盧濤道:“好像是以異界來的猛獸居多。有時候,若是召喚師在某處看到了中意的猛獸,也會用到角鬥場上。”

我想到了那只疑為熾之鋒的龍象。

我懷疑道:“如果這麽說的話,豈非是召喚師要利害得多,他一個人就把猛獸捉住了?”

盧濤:“召喚猛獸和降服猛獸是兩回事,不能做比較的。即使召喚師是從我們這個世界上某地看到中意的猛獸,他只需在猛獸必經之路上放置一個大型傳送陣,猛獸經過時啟動就可以了。但不可否認的是,召喚師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我點頭。

盧濤又道:“召喚師是一個非常非常稀有的職業,要培養一個召喚師極其困難,大陸上的召喚師就那麽屈指可數的幾個。但只要成為召喚師就是具有龐大力量的,他們定是具有強大精神力的人物,極其擅長混合系中的透空玄魔質和性靈系的攝靈玄魔質,而且多數都是外三系非常強橫的專家。”

我眼睛突然一亮道:“你說大陸上的召喚師並不多,是麽?”

盧濤點頭:“怎麽了?”

我微微笑道:“你剛才的那番解釋,讓我想起一個人來。”

盧濤:“哦?”

我道:“你不覺得,我們的山征楊很適合做一個召喚師麽?”

盧濤苦笑道:“我怎麽會沒有想到這一點,事實上大陸的幾個召喚師我都仔細調查過,沒有一個人符合山征楊的質性。”

欣喜的心情一下跌到谷底,我仍舊道:“會不會是在時空隧道中山征楊的元能發生較大的變化,使你也無從分辨呢?”

盧濤:“不會,無論怎麽變,都會有些以前的影子。山征楊的元能質性我最是清楚不過,絕不會看錯的。”

我默然良久。

這時,觀眾席忽然響起一陣歡呼,人們紛紛起立,熱烈地鼓掌。

我們探首一看,只見角鬥場中心的平地上開了一個大洞,一個圓臺托著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和一個三十許的魁梧大漢從地下升上來。

那中年人雙手合什向四周的觀眾致了一個圓圈禮,開口道:“諸位,敝人普拉丹感謝大家的光臨!今天,來自南華城邦的剿龍鬥士團將為大家奉獻一場別開生面的人獸角鬥,並請到了威名顯赫的召喚師楊尚先生召喚異界惡獸,大家絕不會為了付出的幾個銀幣而感到難過的!當然,角鬥場為了大家的安全,請來九位名動一方的術者守衛九個衛戍臺,其中還有一位術師——著名的白斯勒先生!”

人群歡聲雷動。

盧濤皺眉道:“楊尚?他怎麽來了?”

我道:“有什麽不妥麽?”

盧濤:“這人極其高傲,向來不願參加這種活動,上次我專門去見他還被他吃了三次閉門羹,第四次去也不過說了三兩句話。”

我道:“也許和你一樣,是為金錢所迫。不管多麽強橫的人,總歸要活著吧,不能偷不能搶,也沒有其它收入,偶爾做這麽一票兩票,可以舒服很久。”

盧濤笑道:“什麽一票兩票的,又不是偷摸拐騙、殺人放火。”

我笑:“嘿嘿嘿,習慣了,誰讓蕭無以前是個大賊頭。”

盧濤:“這回好了,我正缺錢用。你要知道,我那些藏書都價值不菲,每一頁都是上好的羊皮,比較貴重的書更是用銀箔甚至金箔制成。什麽時候把你的藏寶洞告訴我一個兩個的,我也寬裕寬裕。”

我笑罵道:“休想揩我的油!”

二人哈哈哈大笑。

那普拉丹身邊的大漢又拉拉雜雜說了一通,他是這次上場的剿龍鬥士團的團長,說的無非是殺過多少怪獸、戰績如何輝煌之類的廢話。

盧濤百無聊賴,我卻聽得津津有味。

末了,我道:“奇怪,不說這個鬥士團曾降服過一條龍象的麽,怎麽這團長沒有提及呢?”

盧濤:“多是傳聞糊弄人吧,他一個團長怎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這樣的大話。”

角鬥終於要開始了。

周圍人聲靜寂,我的心情卻開始沸騰起來。以前也曾聽聞過古羅馬角鬥士的各種逸事,沒想到此次竟能親眼目睹類似的情境——時空逆轉那深沈濃烈的感觸,從未像現在這麽強烈過。

我確實回到過去了!這裏的人物氣候風俗所穿所用所行所止……眼裏能見到的一切,都和以前所知的那般不同!

這裏處於非常古老的過去,古老到尚未有紙的出現。

轟!

一聲炮響過後,角鬥場一側的一扇大門轟然敞開,一群鬥士在煙霧中踏上角鬥場的地面。

為首一人,身高足有兩米四五,上身赤裸,下身穿一件牛鼻短褲,赤腳,手腕腳腕皆扣有鐵環,身上一塊塊凸起的肌腱,隨著步伐,流動著銅鑄一般的奇異金屬光澤。他頭上的大半頭發都被剔去,只剩下腦後巴掌大的一小塊,一根滑稽的小辮子高高向後聳起。一根黝黑鐵鏈成十字型捆在上身,將一柄巨斧縛在背後,鎖鏈的後半部分就纏繞在他的右臂上,末端連著一顆鬥大的流星錘,每走一步,錘頭晃動,都發出攝人的嘩啦聲。

他身後跟著二十七人,每人都各具異像,兇悍壯碩。

簡直是一群來自地獄的殺神。

觀眾席上的眾人如癡如狂,女人尖叫男人嘶吼的聲音響徹了雲霄。

那個帶頭大漢,名為格列·阿迦,原意是至剛之人的意思,人們都叫他阿迦,鬥士阿迦。

我緩緩轉頭迎向盧濤的目光,我們同時看出對方眼裏的滔天狂喜。

我艱難道:“這個臭小子,怎麽變成這幅德性?”

盧濤深吸了一口氣:“他化成了灰,我也能認得他!也只有他,才能有這麽強健的體格。”

我點頭道:“不錯,他體內的那個東西……這二十枚銀幣還真值!”

盧濤:“時刻準備動手!他們排出九九三皇陣,看來此次要對付的惡獸非同凡響,可不能讓我們的兄弟受到任何傷害!”

這個人到底是誰?答案很快就能揭曉了。

場內有二十八人,阿迦居中而立,狀若天神。其它二十七人,九人一組列成方陣,品字型布在阿迦左右後方。

場外的觀眾倏忽間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息靜氣,等待魔物出現的一刻。

場中心,空間蕩起波紋,地下出現一個龐大的三角形傳送陣。來了!

我的心臟忽然不爭氣地跳了起來,仿佛預感到了什麽。

那黑暗的氣息是那般地熟悉!

我悚然立起,又緩慢地坐下。

盧濤眼中精芒暴射,白發根根浮動,他從牙根裏擠出三個字:“森奧多!”

一個張牙舞爪的魔物出現在傳送陣中。只見此物形若烏賊,高近七八米,頭徑兩米,兩只鐵鍋般大小的血紅眼珠閃著幽幽冷光,體下十二條觸手長及十幾米,通體黝黑,貼著一層半透明的粘液。

森奧多經過時空隧道時竟沒死!而且,竟托化成這般模樣。

我緩緩道:“怎麽辦,現在上去麽?”

盧濤:“先看看老阿的手段,他們這個九九三皇陣也不是吃素的。角鬥場中非常忌諱外人插手,一旦有什麽危險,場外九個衛戍師不會袖手旁觀。如果連他們都兜不住時,我們再出手不遲。”

我道:“看樣子森奧多在時空隧道裏被整得很慘,你看他那傻乎乎的迷茫模樣,似乎是倒退到了蒙昧未開的野蠻狀態。”

盧濤冷笑道:“說不準,他是在老窩裏睡覺時被楊尚移了出來,現在還沒有睡醒!”

森奧多的觸手在地面上四處碰了碰,大頭扭來扭去,看著四外的觀眾和逐級催逼上來的鬥士團。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可天然的直覺告訴他,那不是什麽好事。

我道:“如果森奧多的意識還在的話,他做夢也想不道有朝一日會被人類作為狩獵殺戮的對象吧?”

盧濤加了一句:“而且,他被殺戮的過程還成了人類的樂趣所在。”

我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由他直接導致了兩次人類的大滅絕,現在,報應終於來了!”

濃烈的殺意,在我們的心中熊熊燃燒著。

半空中,空間再次蕩起波紋,一個素衣蒙面人由虛轉實,出現在那怪獸上方百多米的位置。

我心中一動,道:“盧濤,那就是楊尚麽?”

盧濤:“不錯,那就是鼎鼎大名的召喚師楊尚。”

我凝視片刻,道:“從他身上確實感覺不到什麽。”

場中開始升溫。

剿龍鬥士團已逼近森奧多近十米處,只聽阿迦一聲大吼,右手流星錘化為一道黑芒,閃電般砸向森奧多的一只眼睛。其它二十七人牢牢定住,齊聲大吼。

森奧多巨頭一擺,流星錘砸在其右眼眶處。

蓬!

一聲悶響,粘液四濺,流星錘滑了開去,錘上的芒尖在其頭上劃出數道淺口,綠色的粘液溢出來。

森奧多吃痛嘶吼,兩條觸手揚起來攫往流星錘。

阿迦面露冷笑,手臂牽動鎖鏈,流星錘驀然轉向,畫了一個大圈,砸在森奧多下體處。

這回,阿迦用了巧勁,流星錘深深嵌入森奧多的皮肉裏,拉起時,扯出一大塊皮肉。

沾滿綠色血肉的流星錘再度改向,翹起來,依然砸往森奧多的右眼。

森奧多震天怒吼,兩條觸手上揚阻擋流星錘,大頭左擺,同時有四條觸手烏龍般直搗阿迦。

阿迦移形閃躲,同時大喝:“此物有毒,陣擺回沙!”手中鎖鏈再動,流星錘轉了幾個圈子脫開森奧多觸手的圍追堵截。

後方二十七人如波浪般疊代回轉,其中九人取出長弓,到阿迦換位停身、再擲流星之時,九道烏光閃電般穿透森奧多的觸手網,釘在他身上。

蓬蓬……!

爆鳴聲接連而來,那箭頭上綁有特制的藥石,受撞後爆出幽藍的火苗,霎時間森奧多的上半身陷入火中。

森奧多瘋狂的嗥叫著,觸手悉數倒卷,撲打火焰。可是那種火焰如何撲熄得了?身上火焰未滅,觸手反而也燃燒起來。

嗖嗖……!

又是九道烏光射至,森奧多身上火光更盛。

燃燒。

場外觀眾靜極,天地間只聞森奧多的慘嘶聲。到後來,即使這慘嘶聲也漸漸衰弱下去。

森奧多就這麽被燒死了麽?

哢哢!

兩聲輕微脆響,似乎剛孵出來的小雞頂開蛋殼。

突然,三道黑影從森奧多焦黑一團的身體中射出,延長達十五米,直取阿迦和他左近的兩個角鬥士。

阿迦大喝閃開,可他後面的兩個鬥士沒有那麽幸運,被黑影貫胸而過。

那黑影是森奧多的觸手!

森奧多觸手一陣顫動,嗖地回撤。兩個鬥士渾身顫抖,“嘎嘎”硬物迸裂的聲音傳出,面目身體驀然焦黑,然後頹倒洩落成為一堆灰燼。

蓬!

森奧多體外迸散漫天焦黑硬殼,露出他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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