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夢斷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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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2-28 15:57:00 本章字數:7085)

(蕭楚)

我找到她了。

艱難地挪動著腳步,我就像是求訪聖跡的虔誠教徒,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天地間的萬事萬物都遠遠離我而去,我的心裏充滿了酸澀、快樂、期待、懼怕……所有這些都圍繞著眼前的人變幻旋轉著……我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聲。

新月就站在窗前,雙手支在窗臺上,淡綠色的連衣裙被海風吹壓在身體上,身形還是那樣迷人的曼妙和苗條。也許是常時間接受陽光的緣故,她的臉上有一點點黑,但是依舊光滑細嫩,海水一樣深情的雙眼在月色下有一圈瑩瑩的水光。

我的眼睛也禁不住濕潤起來。我曾經最愛的人,讓我朝思暮想的人,溫柔如水又很不聽話的人……我來了,我來看你了,你還在思念著我嗎?

只是分開了幾個月而已,卻仿佛過了許多年,我是不是變化了很大?

終於,我們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什麽都不必說,什麽都不必說,她顫抖的雙手告訴了我一切。

話沒有說,可是眼淚已經嘩嘩地流下來。我笨拙的將她的小手按在我的胸口,騰出手來,替她擦著臉上的淚水。

她哭得很兇,眼淚不停地往下流。不知是哪來的勇氣,我探下手握住她的纖細的腰肢,把她從窗子裏舉了出來,然後緊緊地摟她在懷裏,將淚跡斑斑的臉緊貼在她的臉上。

包含著痛苦和歡樂的淚水無聲的流淌著,既為過去的分離,也為突然而來的相聚。

這樣哭了很久,哭累了,我將她從懷裏放下來,互相擦著臉上分不清是她還是我的淚水。

天上的月亮似乎也被感染了,偷偷躲進了雲層背後。

過了一會,她用手撫著自己的臉頰,臉上一紅,輕輕說道:“你的胡子紮人家疼……”

苦笑從我的嘴角露出,我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快樂的洪流突然從心底湧上,二人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這就是我的愛情嗎,我失之已久的愛情!

※※※ 那一年,他二十歲,她也二十歲。

她有一只可愛的毛毛熊,巴掌大,掛在她的書包上,一走路就搖搖擺擺的。

她還喜歡穿淡綠色的裙子。

可那一天,她發現路上人都在笑她,回到宿舍才知道,她可愛的毛毛熊被人畫了個大花臉,她的淡綠色裙子上還被寫上了“毛毛熊我愛你”。

她哭了一整天。

她發誓要報仇,所以,她做了他的女朋友。

※※※ (新月)

他真的來了!看著他從朦朧的月色下現出身影,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離開科技星才幾個月而已,他的變化竟然那麽大。還是那麽瘦削高挑,可是看不出一絲瘦弱的影子,肩膀有些寬了,有些厚了,裏面流動著強大的力量。頭發竟變成金黃色,亂蓬蓬的,臉上有青虛虛的胡子茬,多少天沒有刮過。

唉,看到他一臉的風塵,眼神憂郁,很蒼涼很憔悴的樣子,我心裏像是有什麽在糾扯著,一陣一陣的痛……

是的,我還在愛著他,就像以前一樣,時間和距離並沒有使我忘記他,反而像是窖起來的酒逐漸醞釀出濃厚的芳香。我並不後悔當初和他大吵的那一架,那時的我很煩躁,想自己找個地方靜一靜,他卻一直像個魔鬼一樣纏著我……不如此,也不能來到這個地方,也不能發現原來我是這樣的在乎這個人……

當我再一次被緊摟在他那寬闊的懷裏,我知道我的最愛終究沒有遺棄我,我的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流下來了。我並不是一個愛哭的女孩子,只有兩次,一次是奶奶的去世,一次是被這個搗蛋鬼氣的。就因為那次,我發現了他的有趣,並愛上了他……很矛盾是不,可事實就是這樣子的,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

他這次竟然哭了,而且哭得像個孩子。在我的印象裏,他從未哭過,是的,沒有,只有別人哭,他的臉上只會有惡作劇之後的壞笑。他哭了,那眼睛裏流出來的是男人的眼淚……讓他哭一次可真不容易,我不禁對自己感到些驕傲,這是為我而哭呢。

他變了,變得更成熟,我的直覺告訴我,已經有很重要的事發生在他身上,只有巨大的壓力才會使一個男人真正成長起來,我並沒有問他,他會告訴我的,一定會的。

我該怎樣來面對他呢?看來我沒有必要為這而操心,因為他是一個絕對聰明的人,在他的身邊,我永遠不會感到尷尬和無聊,他會讓我知道快樂才是一切事物中最重要的。短暫的分離並沒有改變他的這一點,他嘴角那抹壞壞的笑容一出現,我就止不住地笑出聲來。

※※※ 那一年,他二十一歲,她也二十一歲。

朋友們都知道他有了女朋友,而且,挺慘。

他在女生樓前守過夜,在公園的長椅上餵過螞蟻,還被迫穿過女朋友的高跟鞋。

可那一天學校例行的比武大會上,他被一個矮他三十公分的小胖子一拳就轟出了場外。因為比武前那個人說他只是一個靠陰謀詭計獲勝的紈絝子弟,說他不配比武。

那時的他,確實是紈絝子弟。而他身上沒有一絲真氣,能用的也只有陰謀詭計。

他在那天的大雨裏站了一夜。她支著傘,也站了一夜。

※※※ (蕭楚)

我一俯身把她捧了起來,然後在她的尖叫聲中往海邊奔去。我要懲罰這個小妮子,她可害苦了我……

狂奔帶起的風吹散了她的長發,有幾縷浮動著掃在我的臉上,酥酥柔柔的,她動人的體香和觸手處溫熱的身體,讓我知道這並不是夢。

她大叫著拍打著我的頭,因為我不停地起伏跳躍,讓她感到些眩暈。抗議當然無效,我暢快地大笑著,將她高高地拋在半空中,然後在尖叫聲快要響起的時候接住她,再連續幾個優美的轉身緩緩落在地上……

天地靜謐,月色柔美……

我靜靜地看著懷裏動人的女孩子。銀白的月光將一片柔柔的細紗落在她的臉上,散發著甜美的柔光,她的臉上一片興奮過後的潮紅,本來清澈的眼睛裏霧氣蒙蒙,胖嘟嘟的兩個大酒窩出現在她的嘴角,那美麗的樣子再加上嬌憨的神態,讓我興起犯罪的願望……

似乎看穿了我色咪咪的目光,她一翻身跳了下來,歡快地一路蹦蹦跳跳逃了開去,月光似乎都被她的腳步踩成了繽紛四散的光點。

我怔了怔,在她回首乖巧地招手時,也摩拳擦掌地追了上去……

我當然追不上她,每次都差那麽一點點,可是每一次都會從她的身上卸下一點什麽,比如發卡啦,項鏈啦,鞋子啦,一個鈕扣啦,半條絲帶啦……代價是每次都要吃點沙子,用嘴或眼睛。

為什麽是半條絲帶呢?另半條還在她的腰上,被她死命地摁住。我只是在她看似憤怒的目光下有一點點退縮而已,就被她一計手刀,斬斷了絲帶。哇,手刀!!!!以後定要小心。

她忽然轉過身來,神色象一只受傷的小鹿,兩腮氣鼓鼓的(如果你的女朋友這個樣子的時候,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立馬轉身逃走,否則後果……嘿嘿)。

我驚惶地後退著,手裏還有一堆香艷的小零件。新月一躍而起,將我撲倒在沙灘上。天哪,她哪裏學會了這些,以前她什麽都不會的,現在既會了手刀,還會魚躍!?

她坐在我身上,一雙小拳頭抵在我的胸口,一臉嚴肅地問道:“你在愛著我嗎?”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這丫頭在耍什麽鬼主意?我道:“當然,我愛你。”

“那麽,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嗎?”

來了!我哭笑不得的說道:“我當然願意,上天入地,摘星求月……”

“好,現在就為我做一件事。”

“啊?現在就做啊?我還沒準備好呢……”

“不用準備……幹嘛瞪著我,如果不再愛我就說。”

“我願意,我願意還不成嘛……噢,我的上帝啊。”

“站起來……對,就是這個樣子……脫掉你的衣服。”

“!!!!!!!!!!……”

“脫啊!”

無奈之下我脫掉了上衣……嗚嗚嗚嗚,從未被人這樣對待過,這本應該是她做的事情才對……她要幹什麽,天哪,那絕不會是什麽好事。她滿意地看著我上身紮實的肌肉,“還不錯嘛,我還以為是雞胸呢,這樣就不必我大費周章了……下面那一件。”

我狂暈中。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瘋狂,我,我……

告訴你們,我身上只有三件衣服,現在則只剩下最小的那件。我雙手護住了重要的部位,神色緊張地看著她意猶未盡的樣子,顫抖地道:“姑奶奶,行了吧?我求饒了行不……”

她高傲地仰起了頭,象只高傲的小天鵝,繞著我轉了一圈,模樣令人發噱,可是我一點想笑的感覺都沒有。

然後,她命令我在沙地上掘了一個坑,要“像你的身體那麽長的一個”,好了之後她就動手把我埋在沙子裏,只露出一個頭。

汗……再差一點就是活埋。

接下來,她變戲法一樣拿出一只畫筆和一盒顏料。在就近找到的一塊石片上調和著顏料,一邊說道:“我家是釀酒世家,只要我家說哪種酒不好,就不會有人敢說好……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她就側蜷著腿坐在我身上,中間只隔了薄薄一層海沙。我茫然地搖著頭,不知她突然提出這個是為什麽。我只是恐懼地看著她的畫筆和顏料盒。

新月接著道:“那是因為我們家不但釀酒歷史相當久遠,而且我們新月家最重要的就是一個‘精’字。從選料、釀制、窖藏至出窖包裝,每一道工序皆精益求精。就拿出窖包裝吧,我們新月家的釀酒師能夠從百米以下近千壇酒裏嗅出哪一壇窖好了,哪一壇還差多少火候,而出廠的每一壇酒都經過手工精繪。你知道我是幹什麽的嗎,”她得意地揚了揚她手中的畫筆,“我就主管這最後一道工序。”

一道紅色的顏料抹在我的臉上,涼涼的,新月咯咯嬌笑著摁住我企圖逃走的頭,畫筆紛至杳來。

最終,我放棄了逃走的企圖,神色萎靡地問道:“新月,新月,你這是做什麽?”

新月神色一黯,隨即頑皮的笑容又泛上臉龐,她說:“我要懲罰你。”

“懲罰我?!”

“……你的身上至少有四個女孩子的氣味,其中有一個最濃……不要騙我你作了些什麽,我不要聽。我只要知道你真的愛我就行了。所以我要懲罰你,不但要畫你的臉,還要給你來個全身彩繪。”

我心中劇痛。沒有任何事能夠瞞得過新月的直覺和她靈異的鼻子……

我的阿陵,我的阿陵!

我要怎麽做?

雙手從沙子下伸上來,緊緊攏住新月纖細的腰肢,我真怕剛剛得到的感情再次失去,那還不如殺了我好!

我的靈神出體,將新月籠罩在內。我說,“新月,我可以逗你玩,可以開你玩笑,可是我從未欺騙過你。你不知道,在過去的幾個月裏,發生了許多事,許多許多。我本想過一會才告訴你的,可是現在既然你提起,我就告訴你吧。”

從大腦裏提取了畢業之後發生在我身上的所有記憶,透過籠罩在新月周圍的靈神,一點不漏地傳給了她,包括我和阿陵。

新月停下了畫筆,完全迷失在我傳給她的龐大信息裏……

…………

時光的指針在飛速的旋轉,整整兩個小時之內,她一直象一座風中的雕塑,不言不動,衣衫都已被潮濕的海風打得濕透。

良久,她把我從沙子下面挖了出來,細心地擦凈上面的沙粒,然後一頭紮進我的懷裏,放聲地哭了出來。

哭了一會,她擡起頭,眼淚還帶在臉頰上,在月色下閃著晶瑩的光。她抱住我的肩膀,在我的唇上印下了深深的一吻。

那涼涼的雙唇,讓我感覺到了毅然決然的味道,我心中的情緒翻天覆地的激蕩起來,她不會是……

她緩緩地站起身,在月光下,她就像是一位即將隨風而去的女神。她的目光裏包含了多少傷痛和難以割舍……一串晶瑩的淚珠隨著她的轉身,灑落在海風裏,她走了!

她什麽都沒有說,就走了!

……

愛情失而覆得,得而覆失,命運待我可真是不薄啊……茫茫然之中,我的光劍龍牙被取了出來,那充盈的能量連風也不能靠近。我毫無感覺的看著這無與倫比的強大武器,沒有想到,我這一次用它竟然是對自己!

內心深處,對愛的失望,對自己的怨恨,翻江倒海的湧上來。

即然上天安排我愛上阿陵,為什麽又要讓新月出現在我身邊?為什麽要一使二蓮?

逝之沙說的不錯,這情劫,永遠是躲不過的!

那,我就不再躲!

龍牙倒轉過來,我雙手握緊了它的劍柄,再看了一眼新月即將消失的身影,別了,我的愛人,別了,我珍愛的一切……一狠心,就將龍牙的劍刃深深插入了腹部。

狂莽的力量瞬間沖碎了丹田氣海,那劇烈的撕痛將我的意識擊成萬千碎片,我微笑著看著自己的身體倒在沙灘上。死了,死了好,一了百了,讓折磨我的所有這些都見鬼去吧……

這次,真正的黑暗如潮水一樣襲來。我堅信,自己再也不會醒過來。

※※※ 那一年,他二十四歲,她也二十四歲。

他們爬山歸來,遇到大暴雨。雷聲很大。山谷裏到處都是洪水。

她發燒,昏迷,身上應著雷鳴泛起一團團的熱流,臉上卻冰寒無比。那一天,他知道只要是雷雨天,她都會發燒,身上還湧起蓮花狀的熱氣。

那次,是他有生第一次感到害怕。

他背著她,硬是涉過山洪,趕到十五公裏外的一家醫院。

她醒來,他卻住進醫院。診斷書上說,他腳骨六處骨折,右褪靜脈破裂,重度脫水。

從那一天後,只要是雷雨天氣,他都支著傘,守在她的樓下面。

※※※ (新月)

我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站起身走路的……全身都已經麻木了。

他的背後竟然隱藏著那麽龐大的背景,他竟然肩負著那麽龐大的責任,三個月裏他竟然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他竟然是神的使者。

人類的背後所包含的那悲愴血淚的歷史,讓我一度震驚不已,女神美爾斯維婭驚天動地的感情悲劇更深深擊碎了我心裏的堤防。

可是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愛上了另一個人。不管那是誰,他愛上了別人,我之外的另一個人。他可以犯任何錯誤,就是不可以愛上別的人,誰都不行。

我恨他,更恨自己!

我為什麽要愛上他,愛上他之後為什麽又離開他?他離開我之後,為什麽不接著等?他明明知道我還在愛著他的,為什麽又愛上了別的女人?既然愛上了別的女人,為什麽還來找我,我算是什麽?我算是什麽?

只是三個月而已,就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我無法原諒自己,也不可能原諒他,因為他心裏還有另一個人在!我不可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可這偏偏就是事實……

所以我選擇了退出。

別了,我的愛人!別了,那段真摯的愛情!

我哭著往我的小屋跑去。我只想回到床上,藏在被子裏,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背後,忽然有強烈的光芒照射過來。

我愕然轉首,入目的景象徹底擊碎了我的心靈。

一柄激光劍深深刺透了他的身體,強烈的光芒在他的傷口處迸發出來,將海岸映成耀目的金黃色,那劍柄還握在他的雙手裏。

腦海霎時一片空白。

我痛喊一聲,轉身拼命往他跑去,令人眩暈的痛苦一波一波地沖擊著我的身體,淚水止不住地狂湧出來。蕭楚啊,你這傻瓜,你在做什麽啊……你在做什麽啊……

我踉踉蹌蹌地跑到他的身前,劇烈的光芒漸漸消隱,激光劍的能量刃收回到劍柄裏,可依舊緊握在他蒼白的手掌上。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傷口留在他的腹部,沒有血,傷口周圍卻有一圈一圈的湛藍電芒。

我顫抖著跪下,將他的身體攏在懷裏,看見一大顆淚珠正從他的眼角緩緩滑下來。

手忙腳亂地將手按在他的傷口上,我欺騙著自己這些都是夢,都不是真的,他在騙我玩,他在開玩笑……可是為什麽不睜開眼看看我,我在哭呢,你不是最怕見到我哭嗎,你不是發過誓永遠不會讓我再哭嗎,醒來啊,醒來啊……

我無力地呼救著,誰來救救他,誰來救救他……

淚水狂湧著,我摟緊他的已經沒有意識的身體,渾身顫栗著已經失去了感覺……醒過來,醒過來啊,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不再離開你了,再也不了,求求你醒過來,求求你……

※※※ 喀嚓!!

打雷了!風雲忽聚,暴雨就要來臨。

新月摟著蕭楚已經冰冷的身體,顫抖著仰首望天。

她的心口從來沒有過的燥熱和痛苦,好像要炸開一樣。

又是一聲悶雷打下,她的小腹騰起熾熱的火苗。

她淚如雨下,哽咽道:“小楚,等著我,我隨你去就是了。”

她揚起頭,沖著陰雲滾滾的天空大喊道:“我~恨~你!”

她的這一聲大喊仿佛包含了無數的痛楚,旁邊的大海浪濤應聲驚起,火紅的浪花如火焰般飛起十幾米高。

天怒!一道霹靂電閃而下,正擊在她的腹部。

沒有電光,卻有火光。

火光如同一朵巨大的花朵,瞬間張開了百餘米,烈烈地升騰了起來。

隱約可見在火光中心最熾熱處,新月的身影由實轉虛,逐漸化為一團虛影,稍後虛影也逐漸粉碎,爆成一團光點。平寂在地上的蕭楚身體,也似被烈火熔化了一般,金芒一爆,隱約有千百道金亮的長線四處迸濺。

片刻後,雨下,火光消隱。大海漲潮。

沙灘上已無人跡,只有在依稀可辨的足跡旁邊,出現一枚燒焦了的發卡,一串散掉的項鏈,還有一截淡綠的絲帶半埋在沙土裏……

(第一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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