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龍武士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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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3-9-24 9:08:00 本章字數:12916)

我的右拳直擊斯達克爾的頭頂,金黃色的真氣纏繞在拳面上,半條右臂包裹在黃芒裏似虛而不實。雷神壓以其狂猛的氣勢,帶動周圍的氣流發出悶雷般的聲音,不斷擠壓翻滾。可是當事的斯達克爾耳裏似被什麽淤塞住了,聽不到一點聲音,感覺裏對手的拳頭像是一點點地緩慢落下來,而輔助電腦告訴他這一拳其實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秒就快走完全程,那種錯覺讓人非常難過。

斯達克爾詫然擡頭,還沒聚滿真氣的右拳匆忙間奇異的側起,彎彎曲曲地擊向我頭側太陽穴,同時左臂上舉,一個淡青色泛著寒意的激光盾在臂上瞬間生成,迎向我的右拳。他計算得很好,當我的右拳擊在光盾上時,他的拳頭將恰恰擊在我的太陽穴上。

我在上方偷笑,就在他匆忙變招的剎那,用於察敵的夢回真氣終於有一縷突破了他護體真氣的防護,在他的經脈裏不為人知地迅速走了個遍。現在的斯達克爾在我眼裏和沒穿衣服差不多,虛實盡為我知。不過對於察敵的結果,吃驚還是有的,為了增加自身的戰力,斯達克爾不惜放棄了自己的大半個肉身,一副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樣子。他的四肢骨骼都被一種堅韌的名為淚金屬的材料所改造,只剩下血肉和經脈,而且淚金屬裏好像攙雜了少量的幻晶石,使其四肢可以彎往任何一個角度。他的武功不能用常理來測度。

不過,任他如何變化,最終還不是被我牽著鼻子走,我向他戴著四角魔玉頭盔的頭頂展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右拳化拳為掌,在其光盾上輕輕一按,而隱匿在背後的左手從側面撥開斯達克爾招式怪異的右拳——這就是在上面的好處,看什麽都清清楚楚,他的怪拳剛走到三分之二的時候,阿陵已經分析出了他的落點——借著一撥之力,我的身形錯開,同時閃電般倒轉過來的腳跟在他的背心處穩穩地戳了一計。

“嘭!”

來不及用任何招式,他硬用後背接了我一腳,然後嘭嘭嘭向前沖了四步,站穩,稍後,身體一陣劇顫,終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這一切都發生在剎那之間。

我轉過身來,這個大個子可真不是蓋的,雖然成功擊破了他的護體真氣,可他背心的魔玉護甲讓我吃了一點小苦頭。

左腳隱隱發麻。

看著他吐在地上的鮮血,那也是鮮紅色的,看來觸目驚心。

面前的斯達克爾緩緩轉過身來,嘴角一縷鮮血顯得他的臉色格外蒼白。

他也許沒有想到,一個照面就被人踢成了重傷。

他咬了咬牙,用袖口擦去了嘴角的血跡。他努力地凝視著我的雙眼,想看清楚他的對手到底是怎樣一個人,那是一種什麽武功,人似乎就在眼前,可又似不在眼前,強烈的,如夢幻一樣的錯覺該讓他很難受。他苦笑著,是不是在想我剛才的那一踢還留有餘地,否則,以他的魔玉護甲也可能被踢碎,雖然現在為止還沒有聽說過誰能僅憑拳腳打穿過魔玉護甲,可是這回他可能遇上了一個。

他掌中蓬起兩道烈焰,只聽“哢”的一聲輕響,一條熱流四溢的激光棍出現在他手裏。

阿陵把護體能量罩的層次再次提高,我也全神戒備。

斯達克爾一頓腳,厚重的身軀竟離地躍起,掌中的激光棍幻出千百朵耀目的光團,轄風帶雨地往我頭頂罩來。

好!來的好!我被激起了心性,龍牙被擎出,身形閃動之間,我已經和斯達克爾正面對上。

“砰砰……”勁氣激暴之聲不絕於耳,激光劍對決打出的火光四處飛濺著,慘烈中有種晶瑩的美。

一時間,周邊狂流肆虐,面如刀割。

倏忽間,我二人同時後退。斯達克爾劇烈的喘息著,一番急攻之下,內傷終於發作。看著他的辛苦的樣子,我不知下面該怎麽個打法。

斯達克爾突然擡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他道:“痛快,太痛快了。下面接我最後一招:烈陽降世!”

話剛說完,他握棍的手臂忽然青筋暴起,稍後兩把激光劍分離開來,一層層的火紅真氣能量不斷依附在上面,聚集處的光芒強的讓人睜不開眼睛。即使是離他足有十幾米遠,也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熱浪。

阿陵把我體外的能量罩再次提高一個檔次,同時吩咐我道:“斯達克爾的青龍一系力量絕不止於四級,估計已經達到青龍五級。要小心他的光裂暴!”

阿陵的聲音剛落,斯達克爾出招了。只見他蓄至巔峰的真氣包附著不斷膨脹的激光劍,然後兩把劍狠狠折在一起。兩劍相擊的中心處,一個小小的光團生成,隨即,那光團驀地膨脹了幾十倍!光團旋轉嘶吼著往我弛來,速度快若電閃。

他是用真氣包縛著被激化的能量,一旦被觸暴,爆炸力幾乎可以達到一顆微型的核武器。而且,他用真氣操縱著這能量團的走向,根本躲不開的。

光裂暴,普通武士想都不敢想的武技,斯達克爾竟然用了出來。他憑借的是他周身的魔玉裝甲,不懼劇烈的爆炸。

阿陵調動了我腰際能量槽的能量,一個圓形的能量盾迅速在我身前出現,其發出的精白光澤給人一種凹陷的感覺。能量盾迅速變形,在光裂暴飛到我身前四米的時候,化成一個半球型的能量罩,穩穩地將那光團罩在裏面。

熾烈的光芒瞬間射出,隨後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的地面劇烈的震動。

好半晌,爆炸餘波停止,飛揚的塵土散去之後,地面出現一個黑黝黝的大坑,以那坑為中心,地板裂紋叢生。

我還是好好的,斯達克爾做夢也不會想到我的大腦裏端坐著一位青龍系的夢幻級高手。

外圍的觀眾個個嘴大張著,可以塞下一個鴕鳥蛋。

斯達克爾的臉色一會青,一會白。過了好一會,他垂首認輸,放棄了。

呼~~~,暗暗出了一口氣之後,我將周身的護體真氣收回丹田,阿陵過了一遍,真氣餘量73%,不減反增。我的心裏隱隱有些頭緒,似乎是上次入體的那個能量體大部分還以純能量的方式散步在身體各處,當丹田處的真氣出現大幅空擋之時,劇烈的真氣運行,融化了一些真氣,這也許就是真氣不減反增的原因。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兩手抱拳,規規矩矩地向他施了一個武士禮。

他搖搖頭,轉身走下了比武場,臨轉身時留下了一個含義覆雜的眼神。

在裁判的判決聲中,我也走下了比武場,稍有些意味索然。他的那樣一個眼神,使我很不舒服。我本不是這樣一個容易受人影響的人,可是自從經歷過幾次昏迷之後,我發現自己的性格正在發生巨大的變化。其中的細節,我想什麽時候得和阿陵討論討論。

我有點喪氣的走到廳外,想透透氣後再繼續今晚的挑戰。忽然,肩上被人拍了一計。轉身一看,哦,是恢覆了神采的愛克斯曼。

他詫異地看著我有些發白的臉色,本來要出口的祝賀的話又咽回了肚裏。他尷尬的撓了撓頭,“兄弟,你怎麽不開心,獲勝了!我還沒有來得及感謝你。”

看著他有些可愛的樣子,陰晦的心情豁然而光,這樣的錚錚鐵漢作出這樣一副頑皮的樣子,很有趣。不過“兄弟”這個詞聽起來蠻不錯的。

我道:“沒有什麽,只是心裏有些不舒服……至於感謝嘛,免了,你都叫我兄弟……今年你幾歲?”

愛克斯曼:“二十九歲,你呢?”

我道:“我二十五歲,你就叫我小楚吧。”

我的謙遜贏得了他的一場爽朗的大笑,他道: “能有你這樣的兄弟,真是我老愛的福氣。說句實話,對你,我更多的是一種敬畏,你如此年輕竟然有如此的實力,讓人難以置信。我老愛除了師父之外,向來不服人,今天遇到你,我算是服了。哈,竟然第一個回合就把斯達克爾的烏龜殼給敲開了,可真有你的,以前私下裏我曾和他交過手,他的魔玉護甲根本不怕我的激光刀,纏鬥了近四個小時我才靠一記險招勝他,他的烈焰棍法神出鬼沒,自成一家,其實力早已超過玄武八級的水準,興許已經達到了玄武九級也說不定。兄弟,你的武功真是讓人害怕,你在場上時,明明你就在那裏,可我怎麽就覺得你不在那裏呢?”

我把手搭在他渾厚的肩頭,一邊體驗著被人獻媚的愉快感覺,一邊偷笑道:“真看不出來,老愛你外表粗曠,內心卻那麽細膩,連拍馬都這麽有水準,兄弟我真是佩服佩服……至於我的武功嘛,我也不知為什麽會這樣,也許是和我的真氣有關,這些以後慢慢告訴你,現在你有沒有興趣看我再打兩場?”

人總是喜歡被讚美的,這也許是一種劣根性。但我從不會因為自己身為人而且具有這種劣根性而羞恥。被老愛這麽一推,比武的興趣重新被點燃,幹脆直接打下去算了。

阿陵向武館匯出了挑戰信息,在十分鐘的等待之後,館方返回了一則驚人的消息: “鑒於您在挑戰武館玄武七級武士斯達克爾時表現的卓越武技,我方決定破格允許您可以越級挑戰,即已經具有挑戰武館上位武師——龍武士級別的資格。現有兩位龍武士可以接受你的挑戰,他們分別是龍武士山征楊,玄武十級&青龍三級;龍武士正平俊也,玄武九級&青龍四級。如果您選擇挑戰二者之一,請回信息,並到二號演武廳來。”

乖乖的不得了,怎麽一下子龍武士冒了出來,我還沒有心裏準備呢,這次可好玩了。

一邊的愛克斯曼在看完阿陵投影出來的龍武士圖像後,刷子一樣的大頭一擺:“狗日的武館,被打怕了哦,終肯擡出龍武士來,想要挑戰者知難而退嗎?殊不知有些挑戰者就是為了龍武士而來的。我倒要看看這些終日連面也不得一見的大人物武功強到什麽地步。”

我越來越覺得,老愛這個人在粗曠豪爽的外表下,其實隱藏著一顆老狐貍的心——我可能不小心救了一個大賊頭。

我道:“老愛,關於山征楊這個人,你有什麽可以告訴我的嗎?”

在阿陵收集的信息中,關於山征楊的最少,只知道他二十五歲時突然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裏,在兩天中一口氣經過了十二位龍武士的測試獲得龍武士稱號,然後就一直隱匿在有去來兮武館裏,直到四年後的今天。他可能是唯一一個第一次武學級別評定就獲得玄武十級的武術家。此人行事低調,世人知之不多,聽說他在武館裏從未教過人武功。

老愛道:“此前我曾對此人的身世經歷下過一番功夫,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他很有可能是來自拉薩布達拉宮的密宗傳人,他精通佛門的各種手印,而且據說輕功極佳,他有個的外號,叫做鳳舞九天。此人行蹤神秘,自從加入有去來兮武館後一直飄忽不定,除非有大事發生,武館裏一般不會看見他的身影。我一直覺得他和貝它星區盛傳的一位神秘人物很像。和他交手,呵呵,你可要小心,據說他全身上下沒有一點破綻,他是武館四位龍武士裏最不好惹的一位。”

鳳舞九天?輕功極佳?密宗手印?不會是他吧?

不錯,這個人很象我篩選出的十二個人中的一個人,此人是貝它星區重天礦業集團的老總,他在貝它星區買下了一顆星球,改名為“鳳棲家園”,據傳他還有一支完全由女人組成的名為“孔雀嫁衣”的私人近衛軍團。另外,他的額頭應該有一個羽翅對展的印記。

我道:“老愛,你可知道他的額頭常紮著一條絲帶嗎,就像我一樣?”

老愛看著我額頭的白色絲帶,緩緩道:“好像是有的。”

難道說,是要遇見他了嗎——九個人中的一個?盧濤沒有出來,山征楊倒是出來了。不可思議的相遇啊。

阿陵毫不猶豫地匯出了挑戰山征楊的信息。

我握了握手心滿是汗水的拳頭,心裏有一點緊張,怎樣才能確認他的身份,又怎樣才能向他說明這連我都不明白的一切呢?

唉,真是頭痛啊,看來,只好見機行事了。

踏進二號演武廳,我環視著四周。這裏顯然比其它演武廳要華貴得多,整個廳裏流光溢彩,就連觀眾席都是由名貴的紫木做成。這個廳並不是很大,比武場前只有幾十位觀眾,可一個個目光十足,看樣子都是顯要人物。可能他們就是暗黑聯盟的首腦人物,第一次遇到敢挑戰武館龍武士的人吧,想瞧熱鬧,如果我贏了,會不會把我給亂刃分屍啊。

其實我也知道,挑戰盧氏武館的龍武士,不啻於拔暗黑聯盟的虎須,他們不惱火才怪,而我的本意就是借此激盧濤出來——當然,我也不會太過分,否則我可能走不出有去來兮的大門。現在好啦,盧濤還沒有來,倒是出來了一個山征楊。也許其它幾位也說不準在這裏,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我剛剛在比武場上站定,廳裏休息室的門打開了,裏面走出七八個人。為首的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者,身穿淺藍色衣褲,他兩眼開閉之間精光四射,是一個高手。

而我的目光卻停留在他身後的兩個人身上。一種沒有辦法解釋的感覺從丹田處升起,不受控制的上升到額頭的位置。只覺額頭一熱,然後那感覺迅速消失。

我眼中的兩個人奇異地額頭都紮有和我一樣的白絲帶,他們的目光和我的目光相遇時也閃過相似的詫異……就在我感覺到額頭發熱的同時,我發現他們絲巾下的額頭忽然閃出白芒,雖然剎那間就消失不見了,可依舊讓我清晰的看到那分別是一個月牙形和一個羽翼對展的標記。

他們在場外停住,對我行了幾秒鐘的註目禮後,落座在場外的貴賓席上,而引起我註意的兩個人中的一個走過來。山征楊,來自拉薩的傳人,鳳棲家園和孔雀嫁衣的主人,有去來兮的龍武士,好覆雜的頭銜哦,你到底是不是我所尋覓的人呢?

我看著他步履悠閑地走上場來,身上沒有一絲現代科技的影子,一身隨風而動的素白衣衫使他顯得格外飄逸。引起我註意的是他的腳,他的腳踏在地上,發出極其節律有制的聲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阿陵說兩次步聲之間的聲音強度、波長和時間間隔都以一種無法理解的規律在變化,而我則直覺到他將持續這種步伐到我面前六米為止,那時他的氣勢將因這種步伐而蓄至顛峰。啊,剛上來就和我玩陰的,六米確實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好距離,尤其對一個擅長輕功的人來說。

我慢慢數著他的腳步,就在他的最後一步將要落下時,迅速地向前跨了一小步。這一小步可是有學問,太大了可能會立即招致對手的反擊,太小了又起不到震懾的作用。

他的眼中光芒一閃,一縷微笑浮上了他的嘴角。

看著他儒雅風流的氣度,我不覺暗暗心折,我對意識空間中的阿陵道:“現在我百分百確定,這個所謂的山征楊就是我們要尋找的人,我隱隱覺得他的背後有威力巨大的能量流動,像是一對翅膀在動,方才他額頭出現的印記,也很符合條件。”

阿陵同意我的看法。我忽然有了一種頑皮的想法,我很想看看在他背後的是什麽,讓我受到那麽大的壓力。

一聲輕吟從我的口中傳出,我將自己催發到了最強戰鬥狀態。畢竟遇到的是龍武士,以前打死我也不會想到有一天和龍武士對上。

雙子星防衛系統啟動……微核能槽準備……激光劍準備……真空盾準備……

隨著輕吟聲的響起,山征楊的眼裏現出了驚訝:先是淡淡的黃光從我的身體裏滲透出來,之後黃光愈來愈盛。黃光裏我的身體詭異地慢慢浮離地面,身體的形態也在發生著變化,黑色的短發逐漸拉長並變成金色,變成淺藍色的眼睛裏斥滿了黃芒,手心各有一個深黃的斑塊成形。在雙手手心相對的中間位置上,一個更加刺眼的黃色真氣球正在迅速長大:這是碎龍擊的變體,用手施展的昊陽十三式中第六式“狂龍馭日”!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山征楊的心裏浮現,但是模模糊糊的記憶並不能幫助他什麽。他驚詫於我手裏的那個刺目的真氣球,看著它表面不斷出現的刺狀金芒,從為有過的巨大壓力牢牢地罩住他,還有增加的趨勢。

他猶豫了一下,在確定普通的招式絕不能阻擋我這一招之後,喚醒了他的最強形態。一陣耀目的白光閃過之後,一對巨大的白色翅膀從他背後伸展出來,在他背後緩緩地扇動著,帶出一個個亮晶晶的真氣漩渦。

大廳裏觀眾席上的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聞所未聞的武功讓人大開眼界。愛克斯曼在那裏大呼過癮,而那個被我疑為盧濤的年輕人,一種淡黑色的真氣正不自覺的從他的身體裏釋放出來,顯得更加幽深的雙眸裏透露出對比武超乎尋常的關註,仿佛他也是比武中的一個。

我們似有默契似的同時擡頭,然後目光相遇。我初次知道目光也可以用來打架。在愛克斯曼眼裏,我們兩個人的眼裏的光,在中間的位置上相遇後,嘭一聲脆響,一個圓形的超薄真氣刃以那裏為圓心迅速膨脹開來,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一條痕跡。後來我才知道,其實那不是目光,而是隨著我們的目光流轉過去的真氣。

原來真的是一對翅膀啊。我凝視著山征楊,手中的真氣球開始緩緩地升起。我像是自言自語的輕聲說道:“接我一計‘狂龍馭日’ !”

我的雙臂黃芒暴漲,真氣球輕輕一頓之後倏地加速飛出。暴飛的真氣球壓榨著空氣帶出尖銳的嘯聲,同時拖在真氣球後面的淡黃的尾巴逐漸加速加粗,並最終變成麒首鯨須。狂龍一出,狼嚎鬼哭!我的這一招,只可卸不可接。

我的真氣球剛一出手,山征楊就知道不妥,他布在身前的十二道真氣壁障瞬間就被突破了十道,在過程中有一種時間的錯覺。兩只翅膀已從背後延展過來,形成一個銀白色的能量罩將他包圍在內,然後,在我的真氣球突破了他的第十二道真氣、也是最強的一道真氣的時候,他輕輕一轉,就消失不見了!

真氣球和隨後的狂龍轉了個彎,朝向地面呼嘯著斜斜地沖了下去。後果大家都知道了,發生了與和田科技的重點實驗室相似的一幕,只不過這回換成了魔玉合金鋪就的地面。兩聲巨震和一片塵土飛揚之後,出現在人們面前的是一個直徑七八米的大坑。

山征楊呢?他當然不會真的消失,只不過是他的身法太快給人造成突然消失的錯覺。在真氣球臨體的剎那,他高速地旋轉起來,借旋轉之力,用翅尖撥開了真氣球,而他的人則飛向了高處。至於現在,他肯定是在我的上方。

不用猜了,已經來了!我仰頭看時,頭頂的山征楊用他的大翅膀幻出了虛虛實實八道白茫茫泛著寒氣的翅影,從不同方向鋪天蓋地的罩來。強烈的氣旋裂體割膚,使人頓覺呼吸不暢。好漂亮的羽毛,可惜那是要命的。“鳳翼天翔”,一個聲音送到了我的耳旁。

我好是後悔,一時的疏忽,已使我失去了上風。

大驚之下,心裏閃過了無數的念頭。

腳下黃芒一吐,我沖天而起,兩掌中間強凝出一顆真氣球將鳳翼天翔看似最弱的一環擊出一個米大的洞,恰好使我從中穿出。隨即,掌中電光突刺,龍牙擎出,我毫不猶豫地直往半空中的山征楊斜斜劈去。

看著我一副要和他同歸於盡的樣子,山征楊嘴角一牽,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我心中一顫,感覺非常不妥當。到底哪裏出問題了?

阿陵在意識空間中驚呼:“小心你背後!”

阿陵話音未落,我背後已經被一種冷浸浸的壓力所蓋滿。稍稍側頭用眼角餘光一看,頓時魂飛魄散,那八道翅影竟然活物一樣返身追過來了!

已經近在咫尺,閃已經來不及了。

我倏地立定,轉身,雙手霍然綻開,心中默念夢回九決中專於防守的第七決,將無數個真氣環在我的指尖上連環生成,圈中套圈,環中套環,層層疊疊,在我身外直布了近三百重的氣機。

夢回九決第七決,百川歸流·之·萬環鎖流陣!

兩強終遇,隨之而來的,是不絕於耳的勁氣激爆聲和四處迸射的黃白兩色的光芒……

隨著最後一對翅影和千百個大小不一的黃色真氣環在空氣裏嘭的一聲化成滿天光雨,我全身劇震,內腑因兩方真氣劇烈碰撞而來的創傷超過了阿陵修覆的速度,喉頭一甜“哇”地吐了一口血出來。

阿陵臉色蒼白地加速對我身體的修覆過程,她也只能做到這一點。真氣對撞時,全身經絡筋骨和真氣息息相關,想躲也躲不掉。好在我身上的自我防衛系統在比武時自動釋放大量的中性能量守護在我的關鍵臟器和筋脈骨骼處,否則我會更慘。

丹田處的真氣已趨告罄了。萬環鎖流陣是最佳的防守招式,號稱佛來擋佛,神來擋神,可惜就是太耗真氣,在用“狂龍馭日”放出一個足球大的高度壓縮真氣球後,丹田處的真氣用去了三分之一,再經過百川歸流這種極耗真氣的招式,現在想做一次較高的躍起都很困難。不過山征楊好像也好不到哪裏去,發出八道翅影看來是他的極限,每發一道他背後的大翅膀就薄一分,八道之後的現在,他的翅膀已經薄到透明了。

我擦著臉上不斷流下來的冷汗,對著心裏的阿陵苦笑道:“山征楊的‘鳳翼天翔’一點也不比我的‘碎龍擊’差,那一對對翅膀仿佛有生命的樣子,無孔不入,好在我的小黃環也有相似的性質,會自動補縫,否則我會被撕得比這地板還要碎。”

我已經落地,腳下的地面不能稱之為地面了,半尺厚魔玉礦石鋪造的地面先是被 “狂龍馭日”撕開一個大口子,掀開成一直徑七八米的大洞,之後被自動攻擊的八對鳳翼無情地切成大小不一的碎塊……入目處,一片狼藉。

比武場以我為圓心,成了一個直徑幾十米、深三四米的小盆地,我就站在盆底,四周的碎石碎鐵成輻射狀,場外的觀眾們則一個個嘴巴大張著,似在舉行一個令人發噱的儀式。

山征楊依舊扇動著他的薄翅懸在半空中,臉上鐵青,唉,把這麽儒雅謙遜倜儻風流的人給惹怒了可真是我的過錯,但既管是如此也不能拿地板來開玩笑吧。

我沖著懸在空中的山征楊展現了一個燦爛的微笑,並努力使自己笑得不要太詭異。

無論如何他不會殺了我,因為我直覺我和他之間有種說不出來的聯系,即使他還沒有認出我。現在,我還可以借此機會探探自己真氣的底,算是一舉多得。

雙臂高舉,我催動最後僅餘的一點點真氣(不到全滿時的10%),開始施展夢回九決中目前我最強的一招――第五決,夢斷蜉蝣之血河車:我周圍緩緩出現一個淡黃的光罩,光罩上波光流動,透出淺淺的紅芒。這個光罩的出現使大廳裏的氣氛剎那間變得詭異起來,而光罩裏從我嘴中飄出一段咒語似的短句,如空谷回音般空蒙: “沈醉在異界夢幻中的血的君主

以吾神斯達博休斯的名義

呼喚你的蘇醒請昭示你的

可以藐視山川日月九天神靈的力量

將血的光芒照亮世界吧!”

丹田處的真氣被一股巨力狂暴地催動起來,沿著經脈急速奔瀉而出,在我的身前逐漸匯成一個古戰車樣子的真氣能量體,其形虛無縹緲,如夢如幻。

10%的真氣並不能形成完整的車形。但是事情並沒有結束,空空如也的丹田,忽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血紅色的漩渦。

我能認出,那是本來身體裏不受我指揮的一些紅色能量組成的漩渦,我夢會生命之神時莫名其妙得來的能量體。

我的耳側隱隱傳來隆隆的車馬聲,然後,四肢百竅振動起來,身體像是被揭開了什麽,一股強大的能量從全身上下各處被激起並牽引著往丹田的紅色漩渦奔湧而去。只是瞬間,那個漩渦就強大了千百倍不止。

當丹田快要被充滿了的時候,漩渦裏的紅色能量先知先覺地沿著經脈往雙臂奔去,於是,我身前飄飄渺渺的車形能量霍然壯大,不過和開始的金黃色不同,這次的能量裏蘊含了血紅的斑紋,並從車心處傳來震撼人心的隆隆聲,大地皆為之顫抖。

血河車懸浮在半空中,騰騰的血紅霧氣纏繞不絕。河車裏的隆隆聲如巨錘一般震擊著。大廳裏平地生煙,異音頻傳,仿佛有一個惡魔要從地下蘇醒過來。

我有些心驚膽戰的看著眼前的作品,只是想通過第五決將身體裏沈睡的真氣借丹田空當的時候部分喚醒而已,竟會喚出這麽一個恐怖的東西。

驀地,我的身軀和身前的血河車血芒大作,我的腳下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血紅七芒星陣。

人們發現,隨著那七星芒陣逐漸清晰,我的背後竟由虛而實凝出一個天神般的巨人身影,他身著血紅戰甲,手持一柄類似古代方天化戟的巨大武器。熾烈的血紅光芒如火焰般在他周圍繚繞著,讓人不敢逼視。

一個聲音在我的心裏響起:“時光使,吾從吾主的神喻,與汝結下血的契約,此後汝可以召喚吾的力量。”

你,你,你是誰?你和誰結下了血的契約?

他的冷峻身影緩緩在我的意識空間裏凝現,意識空間裏的阿陵愕然後退。這是第一次有另外的人闖入這裏。

“吾來自十萬年前,乃時光之神座下七大神衛之一,吾名血炎。此次吾應主神神喻而來與汝訂立契約,其中深意,時光使日後自當明曉。”

我忽然有所明悟,這血炎給人的感覺和上次惡夢中看到的那股強大的力量似有共通之處。不過那夢中一切有時清晰,有時模糊,那股力量到底是什麽卻記不清了。

可是時光之神是什麽?又怎麽稱我為時光使?待要再細問時,那血炎的身影已漸漸淡去,臨去時留下一段話: “欲借吾力,緊要時可念‘太鑒下一,血魄元神’。另有吾主神喻賜汝:九天錯亂,誰識魔形。

太初歸心,平陽異位。

幻影空天,對鏡機緣。

火中煉水,開落瓊華。”

我低著頭沈思著神喻的含義,而前面的血河車浮在半空中,冒現蒙蒙的血光,其間發出的震耳欲聾的車馬聲更讓人心驚膽寒。龐大森寒的力量籠罩著廳裏的每一個人,他們一動也不敢動,而正在沈思的我一副深沈的樣子,讓人神秘莫測。

我忽然覺得面前的血河車開始移動了,而它的目標自是懸在半空的山征楊。

我慌忙急道:“不可以,那個人是我要找……”

猛然,心裏響起血炎的一聲悶哼。未待我答話,一線紅芒從我額頭射入血河車,隨即能量車帶著蒙蒙血霧騰然而起,像是幽靈一般突然消失在人們的目光裏。

所有人中,只有我自己能看得清血河車的軌跡,它正帶出一道奇異的殘影,往山征楊斜斜撞去。而且在路途中血河車的形狀又變,由方而扁,前方兩側各突伸出數十條尖鋒。

那血河車已不受我控制了!我心驚膽寒,再也顧不得許多,向山征楊大喝道:“快躲!”

這也許是我習武生涯中最可笑的事了,最強的武技不受自己支配,而自己偏偏要去保護那個被自己攻擊的人。

可是我也太不了解自己召喚出的血河車,那豈是能躲得開的?況且,操縱血河車的,乃是血炎這樣一個來自十萬多年以前的天神般的存在。

上前方的山征楊面色極其凝重,一個白色的球形真氣護罩將他包裹在內,白色能量羽翼高度壓縮成一把白芒暴射的三尺長劍,斜舉在手中。

他仿佛沒有聽道我的話一般,手中長劍轄風聚雷,直往面前三尺虛空之處怒斬而下。

劍上光芒驀地再度暴漲,本來長劍就看不清模樣,現在連山征楊的人都已經籠罩在刺目的白光裏。

剛才消失的血河車在山征楊的劍下現出模樣,沒有劇烈的撞擊聲,人們只聞一聲悶響,隨即山征楊手中的白光寸寸碎裂,他猛地噴了一口鮮血,人被彈起,成拋物線狀往我的立足處翻滾著跌下來。

而血河車被山征楊一下重擊之後,在半空中頓了頓,轉了個角度,再度化於無形。

我閃電上前接住山征楊,阿陵擎出一面巨大的能量罩將我們護在後面。

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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