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暗黑之都 (1)

關燈
(更新時間:2003-9-24 9:08:00 本章字數:16263)

我大叫一聲從惡夢中醒來,坐直了身體,只覺渾身大汗淋漓,內衣都已經濕透。

睜開眼,見母親滿臉駭然地坐在床前,眼圈紅腫,正顫抖著用一方毛巾擦我臉上滲出的汗水。旁邊還有父親和外婆,父親木然地立在床前,雖不動聲色,但眼裏透出從未有過的焦慮,而外婆則臉色蒼白地挨著母親坐在床沿上。

室內都是至親的人,我再沒有任何顧忌,拉住母親的手就流下淚來。

母親本就在難過,她見我這從未在人前流過眼淚的兒子這麽委屈,心一顫,眼淚又要上湧。

父親在一邊道:“兒子,別忙著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也許,父親看我這麽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大小夥子還和個大姑娘似地哭哭啼啼太不像話,只不過母親和外婆都在這他不好意思斥責,但他的話已經是很嚴厲的了。他哪知道我在昏迷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從母親手裏拿過毛巾,擦擦臉上不知是汗還是淚的水跡。

是呀,昏迷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回想起來都後怕。

母親擦擦眼睛,責怪地盯了父親一眼,把我放平在床上,道:“兒子,這幾天你可把媽媽嚇壞了。你在惡夢裏喊啊喊的,媽媽也幫不上忙,連金陵都無法偵測你的夢境。先躺下,安靜一下。惡夢醒了,就過去了,爸媽都在身邊呢,別怕。等過一會,心靜了,再告訴媽媽你做了什麽惡夢,竟做了三天之久。”

母親的話讓我平靜了許多,可我卻不敢閉上眼,我怕一閉眼那惡夢再湧上來。

身體裏一陣清澈的流體沿著四肢百骸散布開來,阿陵也進入了我的意識。

我長長出了口氣,苦笑道:“爸媽外婆,這個夢太慘厲了,我就像在地獄裏走了一遭。本來我還以為自己夠堅韌,心腔的容量夠大,可是,唉,那真不是人受的。”

雖然我極不原意再去回想那個夢境,但是為了在父母和寵愛我的外婆前表現得堅強一些,也為了把夢境中的某些喻示整理一下,還是斷斷續續地把其中的情境訴說了出來。

自從我被那個能量入體之後,意識被吸入另一個空間裏,像是置身於一個龐大的歷史洪流中,眼之所見,耳之所聞,皆是人類被血腥的屠殺,屠殺,屠殺……到處是人類的屍體和血跡,天地昏黃,屍俘遍野。一幕幕人類被屠殺和淩辱的畫卷在我面前展開,每一次,我都被強迫著去看,去聽,想撫住自己的眼角、堵住自己耳朵都不可能。到後來,內心戰栗都麻木了,還要被強迫去看。

我相信,我已經達到了內心承受的極限,如果這樣的情節在持續多一分鐘我都會徹底崩潰掉。

那是哪裏,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時候,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在漫長的畫卷裏,也許是幾十年,也許是幾百年,一種籠罩在血霧裏、看不清樣子的怪物在不斷地侵蝕著人類生存的地域,人類被連根拔起……那種蒼涼、悲憤、無奈和不屈,自始至終緊緊拴住了我的心靈,讓我連呼吸一下都極度的困難。

終有一天,人類被壓縮到最後一片領地,人類和那怪物展開了最後的決戰……當然,結局是人類徹底的潰敗。就在人類最後的希望也要破滅之時,也許是人類的哀求終感動了上蒼,一股來自宇宙間最強大的力量插手到這戰場上。那股強大的力量將那種怪物擊退了,怪物的王也被那力量用某種方式封印了起來。這一段也許是我的夢裏稍稍松口氣的地方。

但這個時候,我的意識已經被折磨的非常模糊了,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我腦裏一片空白,已經記不起來,感覺好像是有個聲音要我去找到九個人,他們的額頭上有各種各樣的標記……本來事情到這已經截止了,可那夢境偏不饒我,又切換到一幕場景,那怪物竟已掙脫了封印,從牢籠裏逃了出來,那血霧騰升的樣子讓人心驚膽寒,我大驚下就醒過來了。

聽我斷斷續續、口齒不清地將這些講完,父母三人都拿一種驚鄂的目光看著我。

我以為他們也被我所講的嚇住了,長長吐了口氣,道:“好在這只是一個夢,這回你們知道我為什麽大叫了吧。”

母親用手指輕輕撫著我的額頭,苦笑道:“孩子,這可能不是夢。”

我閉上眼,嘴裏道:“媽媽,你可別再嚇我了,現在你的兒子可脆弱得緊。”

母親道:“兒子,你所說的標記,是不是有個圓中帶有一個漏鬥模樣的?”

我道:“是有一個,這幾個標記我倒是記得清楚,仿佛是天生印在腦子裏的……”

說到這,我驀地坐起來,手指顫抖著撫上自己的額頭,一觸之下,慘叫一聲就軟倒在床上。

我額頭就有這樣一個標記,這,這……這難道是真的麽?

父母無言,外婆在一邊緩緩地道:“孩子,外婆不知該怎樣安慰你或鼓勵你,外婆只告訴你一句話,命運的齒輪從不會為某一個人而偏轉,反過來講,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把命運的齒輪推到他想要的地方去,甚至能改變整個世界的命運。你明白外婆的意思嗎?”

※※※ 十天後,我告別了父母和外婆,取向新城。

這十天裏,父母三個好說逮說,威逼利誘,重新樹立了我的信心。雖然他們不知道我的夢境到底喻示著什麽,但都隱隱覺得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所以一致決定要我去找到另外的八個人。我是九人中的一個,就不用找了。這期間,關於那次能量入體,父母倒是沒有再細問,其實細問我也不知該怎麽回答……總之那東西可能對我沒有太大的害處,因為父親說我的功力突飛猛進了很多,甚至到了連他老人家都不能完全看透的地步。這算是因禍得福,稍稍彌補一下我受傷的脆弱心靈吧。

新城,位於太平洋西海岸的大都市,在上個世紀是這個地區的國際金融中心。她曾經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叫香港。然而隨著上個世紀中國的崛起,鄰近的另一個城市上海逐漸取代了她的位置,她慢慢地淡出了金融世界,被遺忘在人們的視線裏。那並不等於沒落了,只是有些人刻意想讓人忘記她而已,因為,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暗黑勢力的總部都設在這裏。你也不要因為如此就認為這裏是罪惡的天堂,這裏反而很安定,不是普通的安定。哪怕是最罪大惡極的人在這裏也要作個安分守己的普通人,不敢絲毫逾矩,這只是因為,這個城市實際上受一個地下組織管轄,它的名字叫做“暗黑聯盟”,其成員皆是世界上最聲名昭著的大幫會的領袖人物,他們的勢力遍及人類所能涉及的任何地方、任何領域,是絕對不能忽視的龐大勢力。

從候機廳出來時,還是下午,我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信步走在大街上。

這個城市給我的感覺,總體上還是不錯,幹凈明朗,並沒有印象中該有的燈紅酒綠的招牌和四處游逛的惹火美女。也許還沒有到晚上,大部分店鋪都關著門,偶爾可見沒有武裝的警察在路口維持秩序。

應該先找個歇腳的地方。阿陵接通了這個城市的服務電腦,迅速在附近找到了一家酒店,就在離我不到兩個街區的地方。十分鐘之後,我已經站在這家酒店二十四樓的陽臺上,眺望不遠處的海景了。

至目前為止,我的心裏有一種虛假的放松。在我所能感覺到的層次裏,那中深入骨髓的惡寒和恐懼已經深深潛伏起來了。

所以現在,我抓緊機會和阿陵開起了玩笑。

“這裏還真的很美呢,以後我們就在這裏買一棟房子吧,然後……”,停住話題,我笑嘻嘻地看著阿陵在我意識中的影像,開始了我打開話題的慣有題目,“然後,阿陵,你說,然後我們,呵呵,我們可以做些什麽呢?”

阿陵早領教過我的花花腸子,這次她倒是很莫測高深地一笑,“是呀,我們可以做些什麽呢?”

我似乎感受到渾身有電流亂竄的跡象,不過還不打緊,“當然是養養花啦,種種草啦,培養培養學齡前兒童什麽的……餵,你可別電我,今晚咱們可是有重要任務的……你要是電翻了我,怎麽向老媽交待,老媽可是教你好好照顧我的……啊~~~救命啊……

當我在洗手間,看著鏡子裏頭發根根直立,嘴裏傳來一股焦糊味的時候,我算是徹底體驗到了老爸的痛苦,真不是普通的痛苦。老媽臨行時向金陵傳授的機益,難道是教她怎樣電我更徹底嗎?阿陵在那裏嘿嘿地笑道,“你怎麽知道我會電你的?”那高深的模樣,仿佛還有狠招沒用過的樣子。

我苦……

我來到新城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尋找一個額頭上有彎月印記的男人。我知道的就是這麽多……

我現在數得上的武技,最強的要數碎龍擊,夢回九決一至七決(來新城之前曾用此和老爸試招,對其初步融會貫通),家傳劍技昊陽十三式,此外還有一些學自老爸的散雜武功招式。另外一大部分就是和金陵一起載入我身體裏的那四套系統。這些用來打架還不錯,對尋人好像沒有什麽用處……

於是,阿陵介入了“母神”的數據庫,查出額頭有各種印記的人競有兩萬人之多,多次篩選評定之後確定了十二個人,我要尋找的八個人就從這十二人中選出。

而這中間,額頭有彎月形印記的人只有一個,他的名字叫盧濤,二十六歲,自由職業者,關於他的身世經歷則只有一句話,指出他很可能是三大家族中最為神秘的盧氏家族的小公子。盧氏家族之所以神秘,是因為他們所掌控的天空企業很可能是暗黑聯盟背後最大的支持者之一,其家族中人與暗黑聯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因此盧氏家族做事向來低調,聲勢不如其它兩大家族,但明眼人都知道,其實力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我就來到了新城,這並不聞名遐邇的暗黑之都,來尋找一個化名為盧濤的二十六歲盧姓男子。我當然不能站在大街上,手持高音喇叭大喊“盧濤出來受死”,那樣我會死得很難看。我的計劃就是去盧氏設在新城的最大武館“有去來兮”比武,希望可藉機接近盧濤,否則以他神出鬼沒的行蹤,找他太難了。

在新城,武館有很多,有去來兮館是最有名的一家,在這裏隱為牛角。在老爸下屬較高層的軍官裏,有很多人曾在有去來兮學習過。我很早就對這家武館感興趣了,只可惜從未有機會來過。這次,嘿嘿,於公於私,我都要大鬧一番。

晚上,在最後一遍確定自己的身體處於最佳狀態之後,我踏上了有去來兮門前的石階。

今晚,我對阿陵聲稱要挑戰有去來兮最聲明昭著的四大高手,然後逼盧濤出來。當然,只是聲稱,我還沒有狂妄到挑戰龍武士的地步,無論我多麽自負。秦淮剛剛傳來信息,行蹤飄忽的盧濤三天前曾在新城露了一面,作為特約佳賓參加盧氏有去來兮武館開業八十周年的慶典……只有我知道,他可能就是盧氏家族這一代不世出的高手,他來新城的目的應該是坐鎮有去來兮為期十天的演武大賽。

今日,是演武大賽的最後一天。

傍晚,華燈初上,新城的大街小巷裏,人流像是突然間冒了出來,人頭攢動,一片熱鬧景象。

我壓住雀躍的心情,來到有去來兮武館報名處。

在學校裏參加過很多次正式的或非正式的比武,武技本就是學校的必修課之一。也曾多次結隊到外星,深入到外星生物的圍攻之內鍛煉武技。但是在學校之外,這種職業的武館裏的比武還從未參加過。不像在學校期間,生命始終受到保護,這裏的比武,是死不償命的,多了份同類間的血腥,和對武技的真正的磨練。

而且,這裏才真有高手。

要來比較高檔的武館參加演武大會,也就是比武,必須有一定的級別。像有去來兮的級別要求是在玄武四級和青龍二級以上。我還沒有考過證書,但是我在和田科技畢業的經歷可以提供這樣的保證。畢竟,和田科技是整個人類世界屈指可數的十幾所重點大學之一,那裏的教學質量,沒有人敢懷疑。

這裏的演武大會共分三級。第一級是選拔賽,參賽者兩兩捉對廝殺,勝者將獲得一枚黑鐵紋章。然後獲得一枚黑鐵紋章的人和同樣獲得一枚黑鐵紋章的再次捉對,贏者得第二枚黑鐵紋章,然後是兩枚的對兩枚的……如此進行十輪,十輪過後,如果選手得到了十枚黑鐵紋章,那就可以進入第二級。第二級中,可以用十枚黑鐵紋章換得一枚白銀紋章,每勝一次,就可多獲一枚白銀紋章。獲得四枚白銀紋章後可進入第三級,用四枚白銀紋章換一枚黃金紋章,有資格挑戰武館的龍武士。

這第一級的十輪比賽,如果一千個人參加,一輪一輪篩選下來,最後只可能有一個人勝出!

阿陵向武館的門衛電腦輸入了我的身份識別代碼,片刻後,電腦提示由於我沒有武技級別證書需要到鑒武廳鑒定武者級別,並吐出了一張卡片,編號是個很難遇到的數字:9999。

揣著卡片,我來到武功的鑒武廳,和報名點一樣,這裏也是人頭攢動。

鑒武,是通過一臺機器來實現的,先要被鑒定者輸入真氣,鑒定玄武一系的力量。然後再輸入熱武器能量,鑒定青龍一系的力量。

擠了十幾分鐘,終於讓我擠出了個空位。

我好奇地把手按在電腦要求的位置,剛要輸入真氣,阿陵在意識空間裏道: “建議你輸出的力量要淺一些,最好一個紋章都不要出現在屏幕上,從頭開始打起,多獲得些經驗對你好些。”

我道:“這樣不好吧?人家都是三個四個的黑鐵紋章,厲害的還有白銀紋章出現,你叫我一個紋章也不要得……太沒面子了!”

阿陵道:“我們離開外婆家時,你母親曾對我面授機宜……嘿嘿,你想不想再試試?”

我馬上投降,道:“好,好,算你狠,我服了,天哪……”

心念一動,一絲微弱的真氣從丹田處升起,屏幕上迅速出現一個橢圓的紋章,顏色正由黑轉白。

阿陵在我心裏輕輕地哼了一聲。

我一哆嗦,真氣消散,那紋章漸漸模糊直至消隱。

周圍傳來噓聲,大家都看動物似地看著我。

我大窘,臉燒得不行。

然後我又催動能量槽的能量,註入到機器裏,這次不要我做,屏幕上根本就沒有動靜。

周圍又有噓聲。大家可能奇怪,這樣一個人也敢來有去來兮參加演武大會?

我對阿陵叫屈道:“太沒面子啦!你咋著也給我弄一個黑鐵紋章啊,你看人們的目光,我真想……“ 阿陵威脅道:“你想怎麽著?”

我立馬軟了下來,“我想……唉,算你厲害了。”

逃命似地離開鑒武廳,我找了個人少的地方,長出了口氣。

總感覺到人們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哼,這個世界上總有人以別人的痛苦為快樂,我都囔著,心想只有在別人的嘲笑裏從最底層做起了。

阿陵在意識空間裏笑的不行。

阿陵向武館的總控電腦匯出了我的比武請求。很快,消息反饋回來: “七號演武廳72單元,對手5914號,估計武技級別玄武四級&青龍二級,時間8:00。”

我估算了一下時間,還有近一個小時。

現在,我誇口的最終目標是要獲得一枚黃金紋章,這需要至少十三場比武,一場比一場硬,而且需場場必勝才行。

和學校裏的比武不同,這裏的規則比較簡潔。只有兩條:第一,禁用熱核武器,除此之外的比武規則,無。若比武者因比武而死,勝者和武館不承擔任何責任。

第二,制勝條件,二人中一人承認失敗。

我曾和阿陵仔細探討過這兩條規則,得出的結論是,太血腥了。

沒有比武規則,意味著比武中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只要能致勝,都可以用。人類目前所能擁有的殺人工具太多了,分為冷熱兵器還遠不夠,因為這麽多年來,人類擴展了這麽大的疆域,見識過多種的生命,它們的防禦和殺敵器具及能力層出不窮,人類又是這樣一個善於學習的種族。而第二條,“二人中一人承認失敗”,要是這個人沒有時間來承認失敗呢?比武場上的生死勝負往往決定於一瞬。

然而必須承認的是,也正因為此,在這樣的比武中能大大提高比武者的能力。

現在是有去來兮建館80周年紀念日,來這裏參加慶典的人很多。這其中大部分是想通過參加館裏的演武大賽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也有很多高手可以通過比武磨練自己的武技。當然,像我這樣的級別想來挑戰龍武士的人,或者說來找死的人,卻是絕無僅有。

阿陵對我的看法不嗤一鼻,說我不是過分自負就是過分自卑。

我嘲笑地和阿陵說道:“還是算了吧,我的編號都排到9999了,這裏每個人吐口口水都能淹死頭牛。我還是老老實實做人的好。”

阿陵高深莫測地笑笑,沒說什麽。

※※※ 七號演武廳。巨大的大廳分成橫縱百多個單獨的比武場,我要參加比武的是第72號單元。

8:00差三分。

武館的工作人員正在拖地板上的血跡,一個剛才還生龍活虎的人被對手硬生生地肢解,用的武器好像是拉亞族的滅塵焰,一種非常霸道的武器。

我沈沈地嘆了口氣,對意識空間裏的阿陵道:“血腥的場面我見過很多,可像今天這樣的,還是第一次。”

阿陵道:“沈住氣,這些都是些小角色,滅塵焰我還不放在眼裏,除非他把宇神號的主炮擡到這裏來,否則隨便你怎麽玩都成。”

我點了點頭。

比賽開始了。在工作人員的哨聲響過以後,我舉步踏進比武場。

裁判員的解說:“現在的比賽是,來自達勒姆星的武士蕭楚,編號9999,紋章,無;對來自賽曼星的武士喬依斯,編號5914,紋章,無。現在比武開始。”

比武場長寬約40米,我站在離場邊五六米的地方,我的對手站在另一側。他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人,微胖,嘴角有一絲笑意,努力擺出平和的樣子,可是隱藏不住他眼睛裏冰冷的鋒芒。他的肩膀上,棲著兩只黑色的生物,蝙蝠一樣的身軀,但生有鋒利的爪子和尖嘴。

阿陵快速地分析著:“善用毒,肩上生物名為激魯,叫聲致幻,其吐出的毒液能滲入能量罩。武技在玄武級四級以上,青龍級二級以下。制勝辦法,速戰速決。”我迅速回想著自己的武技,而對手已經有動作了。

只見他發出了一聲怪異的嘯聲,那一對激魯振翅而起,但並不攻擊,盤旋在我頭頂十多米處,無聲無息地飛著。他從背後抽出一把邊緣處有倒鉤和細孔的無刃黑劍,緩緩地指向我的位置。然後,一縷濃重的黑煙從劍裏直朝向我噴出來。

比武場周圍早已升起了一個巨大的能量罩。那黑煙倒是聚而不散,所過之處,即使是用純石英打磨成的地板也滋滋冒起了白色的泡。

夠強的毒劑。可再強也是下三門的伎倆。

我輕點腳尖,身形畫了一個圓弧,繞過他的毒煙,右拳揮動處,直砸他的後頸項。我身體外的護罩已經打開了,吸取了以前的教訓,這次阿陵把護罩完全貼在我的身體表層,致密的能量散發出淡淡的白光,像是鍍了一層銀。

呼嘯聲隨著我的拳頭在場內響起,一圈黃色的光芒在拳頂騰出,那是我的夢回真氣。

對手的黑劍幾下揮動之間,在他周圍步下層層的黑霧,黑霧裏的他已經閃向一邊。同時,頭頂的兩只激魯開始尖叫起來,我的心中一顫。什麽狗屁爛鳥,恁是讓人心煩!

“撲!”

我的拳頭終找到他的黑劍,感覺如擊敗革,滑不溜手,沒有受力處。

對手如游魚般繞到一側,劍影帶著黑煙朝我的肋下斜砍而來。

我不怒反笑,心中的豪氣升騰了起來。

仰首望天,朝那對激魯暴喝一聲:“切!”

此為佛門“獅子吼”。這幾乎失傳的武功,是我父親年輕時周游世界,在一個偶然的機會習得,我很早前就學了心法,可苦於自己的真氣不夠強,難以施展。現在,就拿這對爛鳥來試驗了。

半空中的一對激魯聞聲如遭雷擊,砰的一聲撞在上方半球型的護罩上,隨即被強大的護罩能灼去了大半邊身子。

對手的黑劍到了,那裏早有阿陵支出的一個圓形護盾在等著他。

黑劍被彈起,然後半空中激魯慘死的哀鳴同時傳來,對手大驚後退,臉色慘白。

哪能給他機會反思,我強運丹田的真氣,黃芒閃動之間,已經沖到他的身側,右腳猛擡,蹬在他胯前勉強凝出的一個護盾上。

砰!護盾碎裂,隨即他被這一腳蹬出了十幾米外。

我有些愕然,我的真氣這麽強麽?

對手坐在地上高舉雙手表示認輸。我收回了真氣,看著那個人踉蹌著爬向那對激魯的屍體。

第一場就這樣贏了,積分牌上我的編號後面出現一枚暗黑色的橢圓紋章。

這一場速度很快,我還沒有進入狀態就結束了。我一邊看著那人小心翼翼地把那激魯的屍身收進一個袋裏,一邊喃喃的對阿陵道: “那對鳥,還能活過來嗎?”

阿陵道:“如果快的話,還可能,它們的大腦沒有受損。別想別人了,怎麽樣現在有些信心了吧?但是不要自負喲,下一步你遇到的對手會越來越強的,有的你玩。”

我道:“其實剛才我的分寸沒有把握好,如果對方是個高手,我的拳頭砸在他的劍上滑的那一下,已經給對手一個反擊的機會,可是他把握得也不好。”

阿陵表示同意,她又道:“我發現了你夢回真氣的一個特點,就是有種時間的錯覺。不覺得對手最後攔你那一腳時很忙亂嗎,那是因為你從十多米外仿佛穿透了空間一樣突兀地就出現在他面前。”

我點頭表示認同,因為我第一次使用夢回真氣時,就是用碎龍擊破壞合金門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在使用夢回真氣時,我的時間尺度似乎已經發生變化了。在我的眼裏,外物的動作變得無限緩慢。這一點,我必須充分利用和發揮才成。

這時,大廳中央碩大的積分牌上打出一篇公告,大意是這樣的,由於今日已經是演武大賽的最後一天,為了滿足各位參賽者想要一睹龍武士風采的願望,破格改變比武規則。覺得自己武力水平較強的選手,可以在同級中選擇一對多的比賽方法,而自覺武力較弱或團隊較強的選手可以組隊。黑鐵紋章的擁有者可以選擇一對三、一對六和一對八,單方獲勝者將多得三、六和八枚紋章,而多方獲勝則各得一枚紋章……另外加一條規則,比武中以多勝少而傷害對方性命的,將被取消全部的紋章,失去在後續的演武大賽比賽的資格,以少勝多則不在此限制之列。

我喃喃道,“怎麽會這個樣子,這回沒的打了。”意識空間裏的阿陵看了我一眼,道:“你別這個樣子好不好,去,我們去湊熱鬧。”

頓了頓,阿陵又道:“這樣吧,先選一對三,再選一個一對六,正好湊夠九個,加上你現有的一個,就可以換得一枚白銀紋章。”

我道:“阿陵,真的來啊?”

阿陵:“當然是真的,你以為是過家家麽?”

我苦著臉,看著阿陵匯出了一對三的請求。

武館迅速有了回應。在此次演武大會上結隊而來的很多,而敢於以一對多的人則少之又少。

這次的比武換成了一個較大的圓形場地,直徑約有五十米,而我的三個對手竟然是清一色的女性。

裁判又一次申明了比武規則,在雙方點頭確認之後,比武開始。

場邊的圍觀人群多了起來,大家都在嘰嘰喳喳地指手畫腳。

我被趕鴨子上架,沒有辦法只好厚著臉皮上了。我審視著我的對手。她們皆身穿素白的衣衫,長發用白帶在腦後束住,手持白色激光劍,甚有飄逸的美感。

要我和這嬌滴滴的女子對打,還真有些下不了手,阿陵更是放下話來,這次她不會幫我。不過要是被她們擊敗,不但沒有面子,而且是非常沒有面子。

我嘴角含著笑(其實是苦笑啦),很紳士地對三位小姐一一點首,示意她們先動手。

她們彼此互看了一下,身形動時,已將我圍在中央,劍尖指處,正是我的心臟。劍未起,凝重的氣勢已洶湧而至。

四周一片寂靜。

大戰來臨,我靜下心來,將一切煩惱也罷,壓抑也罷,自負自卑也罷,通通丟到了一邊去。

這時,我忽然有所覺。夢回九決的第一決“秋風夜雨”在我手裏首次施展出來,三縷若有若無的真氣從我的身體周圍游離出去,刺探著周圍三人的情況。過了片刻,我索性再大膽一次,幹脆閉上了雙眼,靜靜體味著出體的真氣所帶來的玄妙至極的感覺。

周圍人群的驚嘆聲有之,不屑聲有之,咒罵諷刺聲有之,我的耳朵皆聽而不聞,所在所有的人人事事似已遠離我而去,我的心靈裏,只剩下了我自己,和秋風夜雨的三縷如臂驅使的真氣。

心中,靜極,虛極。

然後,我就感覺到了她們三個澎湃不休的真氣。那真是一個奇妙的感覺。

在她們的感覺裏,她們的對手仿佛突然在空氣中失去了蹤跡,若虛若實的影子烙印下巨大的壓力,那是一種捕捉不到對手的錯落滋味。

她們發動了攻勢:三個人旋轉起來,由緩及快,幾呼吸間化成了三道白影圍繞著中間的我高速轉動著。劍光,匹練般揚起,從三個特異的角度向我削來。

我忽然對意識空間中的阿陵道:“你能想得出什麽法子,即能擊敗她們,又不傷害她們的自尊嗎?”

阿陵靜靜地看著仿佛變了一個樣子的我。

我看著那飛馳而來的劍光,對阿陵道:“劍之道,莫過於劍之一字而已!”

意念操縱之下,身體周圍的能量罩驀地擴張,在稍觸及她們的劍光時,迅速收斂,隨即,身體金黃色的光芒大盛,亮蒙蒙的真氣透體而出,穿過回斂的能量罩,接住正在錯鄂中的三道劍光。

“砰砰砰”,劍光化出三道淺痕,被我的真氣破開。

心念再動,我想起了夢回九決第二決中的一式。

口中長吟,我的身體隨著高度提升的真氣離地浮起,指若撫琴。口中吟聲剛停,大廳裏忽的一暗,人們聽到我的口裏低低傳出一段支離破碎的語句: “沈睡在遠古的劍之靈……蘇醒吧……用你的光華……掃除我眼前的昏暗……”

一線黃芒從上方直入頭頂,受其激引,身體內外的金黃真氣射出刺目的光芒,那一線黃芒迅速擴大為一道巨大的光柱,身影被包圍在光柱裏,衣袂飛揚,如下天庭。

周圍的眾人皆以手掩目,躲避那光柱的刺目光芒。

我緩緩擡頭,身體周圍不知何時凝出了千百柄劍型的能量,這即是夢回九決第二決中的一式,劍鈞天·之·日落月華!

手腕回轉,作撥琴狀,鳴聲即起,身外千百柄金黃氣劍中有三柄嗖地直望三女飛去。

三個人愕然閃避,可是奈何來襲的氣劍剎那間就突破了身前的護罩到了近前,眼睜睜地就要看到自己被穿胸破肚之局。

周圍的觀眾有的不忍下扭頭,有的幹脆一閉眼。

這一刻,無疑過了很久。

當人們都扭過頭、睜開眼來看時,發現那三柄大劍竟停在了她們胸前,三個少女僵硬地立在那裏,眼睛眨也不敢眨。

我道:“你們服輸嗎?”

只一式就敗了,這估計是她們用劍生涯中的第一次。

她們艱難點頭,委屈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周圍金黃的氣劍紛紛變淺變薄,最後化成一片光點,紛飛著收回到我的體內,身外的光柱消隱,我悠然地回落到地上。三個少女皆松了一口氣,臉色黯然。她們轉身欲走時,我似是無意地說了一句話:“人有意,劍有靈,靈意合一,劍道有成……”

她們頓了頓,看不到她們的表情,但她們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高興。

阿陵對我笑道:“當然是高興啦。大帥哥拋媚眼,誰不領情呢。對了,前些日子是誰在那裏大喊自己不是多情種子來著,現在你看,哼……”

我高呼冤枉,道:“什麽和什麽啊,我只是對她們有些好感而已。”

“是麽?只有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