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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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月回了家,娘親和小妹見到他回來,抱頭痛哭了一場,誰也沒有提過去。尋月換回了粗布的衣服,還換回了以前的名字劉霖。

在劉霖回家的第三日夜裏,南風館走了水,最先燒起來的是館主的房間,雖然沒有人員傷亡,但是大半的房屋都受到影響。原本還有些膽小的小倌還擔心自己的賣身契還在館主手裏,如今是徹底沒了顧慮,利落的把搶救出來的東西收拾了一下轉身走了。

最後官府介入調查,最後所有的證據指向一個偷偷進過館主房間的小廝。這個小廝想趁著館主不在去房間裏偷些財物,沒想到財物沒偷到反而燒了館主的房間。

這個小廝被關進牢房的時候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讓房間燒起來的,他只記得他正在翻箱倒櫃的時候,身後已經起了火,然後一陣風吹來,火勢就越來越大。火星飄到了床鋪上,被褥就著了,他只能倉促逃跑了,沒想到這火居然把整個南風館燒了個大半。

秦武在那個小廝逃跑了之後,把館主藏賣身契的木匣子找了出來一張張的燒掉了,最後燒到一張劉霖的賣身契的時候,手頓了頓,然後把那張紙折疊起來揣進懷裏。把火苗又引到其他的房間,才飛身出了南風館,徐添的命令是讓這南風館再也開不起來,如今燒成廢墟應該差不多了。

聽完秦武的匯報,徐添沒有說話,自己獨自去了虞二的舊宅,在舊宅中待了半日。南風館的一把火,雖然燒不掉前世的回憶,但好歹自己的心裏舒服了點,收拾好心情,他還要為以後和虞二的美好生活而奮鬥。

等虞二回來,他肯定不能讓虞二再去上山打獵了,一想到前世虞二摔下山崖他心裏還是會陣陣抽痛。

徐添不會什麽賺錢的法子,又知道自己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自然也不能靠著徐府,不過徐府有個人還是可以靠的,看來他該去見見他那位嫂子了。

虞二跟著徐廣的大軍一路回京都也不輕松,楊清遠每天都會給他出一個難題,要是完不成就不準吃飯。出的題沒有規律,完全看楊清遠的心情,心情好的時候就讓他在規定時間去山裏打幾只野兔,還必須是雌兔。心情不好就讓他背兵法,有時候犯抽派一隊人馬給他讓他去端個土匪窩什麽的。

有時候老虞頭看著折騰得半死還有得挨餓,就偷偷給他塞吃的,虞二也是倔脾氣的,沒完成任務說不吃就不吃。

這日半夜楊清遠才歸帳,徐廣有些不瞞:“你怎麽整天把心思放在那小子身上,這一路你看他的時間比看我的時間還多!”

楊清遠憋了他一眼道:“我這都折騰他一個多月了,你現在才吃醋,你自己信嗎?別以為我不知道有幾次是你在暗中使絆子。”

徐廣笑笑:“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宣逸,我只是覺得差不多就行了,這馬上要到京都了,要折騰出個好歹來,添兒得心疼了。”

一說到徐添,楊清遠還是不能完全接受自己已經有了這麽大的兒子的事實,於是也只有嘆氣:“徐添這孩子,唉......”

徐廣知道他心裏的想法,安慰道:“不必多思,順其自然吧,等我們回去就告訴他當年的種種,我相信他自己心裏自有判斷。”

“那皇帝的封賞怎麽辦?難道真要他去軍中?”想起這個楊清遠想知道徐廣的想法,他們還沒談過這個問題,但是眼看就要到京都了,這個事情也不得不面對。

“你不是已經在給他安排後路了,添兒確實不是將才,不過虞二打磨一下還是可以的,若實在推脫不掉,有虞二在他身邊也安心些。”而且雖然他準備辭官,但是在軍中根基很深,只要沒有大戰,他在軍中的舊部也一定會護徐添周全。

楊清遠立即拆穿他:“你少來,明明是你想栽培虞二,自己還不動手。說是讓虞二護著徐添是假,若徐添真當了將軍,也是花架子擺在那裏,成就的可是虞二。”

徐廣摸摸鼻子,一點也沒有被拆穿的窘迫:“他們是兩口子,終歸不吃虧。”

楊清遠還想勸道:“可是我看徐添沒有從軍的意思,何必把他推上去。”

徐廣搖搖頭:“他現在是我徐廣的兒子,躲不過的,不然你把他認回去當世子?”

這天就沒法聊了,他還是一個鎮國候得時候,滿朝都已經很忌憚了,幸好他這麽多年沒有子嗣,朝中的老家夥才放松幾分,現在剛被封了定安王,又突然冒出一個兒子,還是從小由徐廣養大的,這個重磅消息出來,估計能震驚朝野。

只怕立馬會有無數支明裏暗裏的毒箭射向徐添,簡直是嫌他死得不夠快。

趙思容收到傳信,並未署名,只有時間和地點,她便知道是徐添回來約他見面。因為這個地點正是上次她約見徐添的地方。

趙思容按時赴約,沒想到事隔數月他們的角色竟然調轉了過來,徐添已經在房裏等著他了。 她福了一禮道:“多日不見,先恭喜小叔!”

徐添也行了一禮客氣了一番,兩人便就坐了。

徐添先道了謝:“上次的店鋪和銀票還沒謝過嫂嫂。”

“小叔客氣了,如今你大哥下落不明,我們母女以後還要依仗小叔呢。”

“嫂嫂放心,等父親回來,我一定向父親說明,大哥的事情自然不會遷怒到你的頭上。”

“可畢竟......”

“嫂嫂是徐家明媒正娶的媳婦兒,無論大哥如何,嫂嫂進了徐家就是徐家的人。”這算是給趙思容一個定心丸,原來他就答應過趙思容,不虧待她,可誰知道他也不是父親的兒子。不過他猜想他父親也不會為難這個嫂嫂,畢竟徐家怕了主母和長子都不能因此把媳婦兒和孫女趕出去,他父親能容忍李氏在徐府這麽多年,對這對母女應該是容忍得下的。

趙思容懸著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連忙道謝:“那就謝謝小叔了。”

徐添擺擺手:“不用謝我。”安撫了趙思容就開始談正事了:“我今天來找嫂嫂,是有個生意想跟嫂嫂做。”

趙思容:“生意?”

徐添:“不錯,現在父親大勝歸來,我也已經成親,終不能以後還靠徐府養,所以我想和嫂嫂做個生意。”

趙思容不解:“小叔難道不會將軍府了?”

徐添又不能說我也不是父親的兒子,只是含糊道:“恩,畢竟我是嫁出去的,再回徐府於理不合。”

“這......”這是什麽意思,那以後徐府其實不是就......趙思容壓制住心底的念頭,這個是萬萬不能想的,她很快調整情緒說道:“不知小叔想做什麽生意?”

徐添看她想明白了,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藥材?小叔想經營藥鋪?”趙思容的娘家多是經營糧鋪,成衣店,酒樓,藥鋪也是有的不過經營得並不好。

徐添搖搖頭:“並不是藥鋪,只是此次出門偶然得了一個治療疫癥的方子,我想收購草藥,然後按照配方熬制出來制作成藥丸出售。這樣既方便售賣,也不易將方子洩露。”

這是他前世所知道的事情,就在今年的冬天離京都一百裏的安順城會發生一場瘟疫,短短的一個冬季整個安順城變成了一座死城,有些逃出來的人把瘟疫傳播到了周邊的城鎮,為保京都安全,京都全城戒嚴不準流民進城。

這事情是發生在他進南風館的兩個月以後,據說後來有一位江湖郎中研究出了一個方子,可以有效的治療瘟疫。只是這位郎中為了研究方子也染了瘟疫,最後因為藥物短缺沒有得到及時治療,在他臨死之前,他把方子留了下來,只希望後人不要再受瘟疫所害。

這個方子很快被傳到京都,京都的人家,只要有條件的都會備上這麽一副藥,沒感染的都要喝上一副來預防,為求心理安慰。也是那時候尋月的一位恩客送了尋月一副藥,尋月和徐添把那副要熬到最後實在熬不藥味了才把那些藥渣扔掉,尋月知道他識字還讓他把那藥渣記下來,若瘟疫真傳到京都了,說不動還要去買藥。

後來他病了很久,自己也認識了不少的草藥,可是這幅藥方他一直記在腦子裏。或許是對那位郎中懷有敬意,或者瘟疫實在可怕,都促使他牢牢的記住了。

現在離安順城爆發瘟疫還有三個月的時間,若能提早把藥丸準備好,那一城的百姓,還有那個郎中或許能逃過一劫。那自己趁機賺點小錢應該也不過分吧。

趙思容驚訝:“真有這樣的方子?”

“自然,但是收購藥材我沒有渠道,所以還得嫂嫂幫忙,至於制藥的人也需要可靠的人才行。”剩下售賣的時候完全就不用擔心,他沒有本錢開鋪面,到時候只需要把藥放在其他藥鋪售賣就可以了。雖然藥鋪一般不賣別人的方子,不過只要有效,徐添有信心可以說服他們。

就算藥鋪知道他的方子也無妨,等他們再去采購藥材回來的時候,自己的藥賣得差不多了。那個時候他就公布藥方惠及那麽些他賣不到的小地方。

“這我可能要去跟娘家大哥商量一下,小叔放心,我一定盡力去辦此事。”趙思容保證道。

徐添雖然知道趙思容一定會幫他,想不到趙思容居然要去請他大哥,那這個生意可能就做大了,但是他也不準備白占人便宜:“嫂嫂知道我本錢有限,如今又不能依靠徐府,自然吃不下這麽大筆生意,所以家兄若願相助,我願與家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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