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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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選擇相信楊清遠,徐添把結合上一世的事情,說出了自己猜測,楊清遠聽後神色凝重了起來。這些南蠻人,不敢在戰場上正面對上戰神徐廣將軍,居然設計這些惡毒的手段,如果他這次被殺,或者被俘那些南蠻人一定會利用這點去設計徐將軍。雖然那人這麽多年不與自己往來但是他相信若真是自己出了什麽情,那人絕對不會無動於衷。幸好自己無礙,還遇到這個孩子,或許這是個機會。

楊清遠沈思了片刻對徐添說:“我與徐將軍多年前有些誤會,所以這些年並沒有往來,我以為他仍心有芥蒂所以不見我,不過既然他撫養你長大,你要開口為你徐將軍借糧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的糧也不是白借的。這次我被南蠻人算計在其中,你若能想辦法幫我教訓他們,我這軍中的糧隨你借。”

“侯爺,此話當真。”拋開什麽真假父子不說,解決眼下父親的難題才是最重要的,徐添聽見鎮國候這麽說簡直要高興得蹦起來。

“自然當真,你若有辦法就告訴我,我也會派人協助你。”既然徐添能帶幾人來錦華城來跟他借糧,那就看看他的能耐,至於以後,就以後再說吧。畢竟只是個無辜的孩子,連徐牧之都沒舍得殺了他,難道自己這個親生父親還要幫那個女人犯的錯怪罪在他身上不成。如果他有點能耐,就借他的手幫幫徐牧之,不然自己貿然送糧過去肯定是會被退回來的。這是楊清遠能說服自己的理由,發現一個自己的親生孩子,沒有喜悅,他沒辦法對這樣一個孩子給予父愛,他所有的愛都給了那個戰神徐廣大將軍,即使只能遙遙相望,即使那人這麽多年不理睬他,他依然沒辦法放下。

徐添從鎮國候的書房出來回到自己房裏後都還有些恍惚,自己與侯爺的約定感覺太自不量力了一點,連他父親跟南蠻打了三年還沒有完全擊退,上一世還中了南蠻的埋伏,自己有什麽本事可以教訓他們呢?雖然重活一次,但是他對邊關的戰事知之甚少,該如何是好呢?還有就是,自己真的是侯爺的兒子嗎?大家都說自己母親是勾引父親的青樓女子,父親極為不喜。那他母親到底是勾引的父親還是鎮國候?唉,好像不管是誰都很不喜他的母親,光看候爺對他的態度就知道了,說是他的親生兒子,沒有親近還似乎有點抗拒。

難怪上一世到死也沒見過這位鎮國候一面,如果他真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那父親也對他有養育之恩,他是一定要救的。這個侯爺好像也不待見他,到時候他就跟虞二在虞家村生活好了,辦個小私塾,當個教書夫子。等他父親打敗了南蠻,他回到虞家村就可以住新房子了,想想還是挺好的。想著想著徐添居然睡著了,還夢見上一世的事情,那時他在南風館裏最後的那段日子,他病得出不了門,整日昏昏沈沈,除了尋月來給他送飯再無人過問。

徐添掙紮著,他害怕極了,他怎麽回到了這裏,難道根本就沒有虞二,他根本就沒有重活,他還在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垂死掙紮,一切只是他太想有人來解救他魔怔了嗎?

“不,二楞子......夫君......夫君......啊!”徐添猛得從床上坐了起來,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浸濕!他大口的喘著氣,確定自己還活著,確定自己已經不是那個病弱的身體。他跳下床,打開窗戶試圖想多呼吸一些新鮮的空氣來驅散心中的恐懼。窗外飄來一陣陣花香,徐添聞香望去,原來一夜之間院中的桃花開了。

原來已經是陽春三月,這是他上一世遇見虞二的時候。想到這裏,徐添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滿滿都是甜蜜,像是吃了最香甜的桃花酥一樣滿足。之前的擔憂全都一掃而空,他忽然充滿了勇氣,他一定可以保護他想保護的人,他的父親,他的虞二。

他之前因為逃避上一世的事情,不願意多去回想,這個夢讓他明白,那些痛苦的過去現在確是他唯一的籌碼,他必須自己親自解開傷疤,去搜尋有用的東西。

徐添就這樣站在窗口,吹著涼風,聞著花香,最痛苦的記憶回憶了一遍。

第二天,等府裏的下人來喚他的時候,沒有人回應,下人通報了管家,管家帶人進去的時候,發現徐添已經昏睡在床上,還發著高燒。

管家是鎮國候府的老人,是看著楊清遠長大的,確認徐添就是那個孩子的事情,楊清遠昨天已經告知了管家,並讓他好好照料。管家昨晚還去了祠堂給老候爺上香磕頭,告訴老候爺這件喜事,這才過了一夜就病成這樣,管家簡直覺得愧對老侯爺!

頓時,整個侯爺府都忙碌了起來,通報侯爺的,去找大夫的,還有莫問道幾個聽見消息來探望的。總之是忙活了一個時辰才消停下來,大夫看過,表示是著了風寒並無大礙,吃藥靜養幾日就好,所以人才松了口氣。

等到下午徐添悠悠轉醒,睜眼便看到鎮國候守在他床邊,一時有些詫異。楊清遠看到他眼裏的疑惑便解釋道:“你昨夜病倒了,現在感覺如何”

“哦,昨夜在窗邊想事情,多吹了一會兒風。”由於剛剛轉醒,聲音還有些沙啞,又覺得躺著說話不合禮數,趕緊起身。

楊清遠制止了他起身的動作“既然病了,就好生歇著,一會兒用些飯菜,再把藥喝了。”說完起身準備走了。

徐添看見楊清遠要走,想起昨晚自己理順的一些事情趕緊叫住他:“侯爺,我想到如何對付反擊南蠻......”

楊清遠見他身體還虛弱,擡手制止他的話“這事不急於一時,等你好些再來與我說。”

見鎮國候這樣說,只能作罷,自己再仔細想一遍也好便回道“好的。”

楊清遠見徐添乖順的答應了,吩咐仆人好生照料便出了房門,走出幾步外,又頓住了腳步,轉身回望。如果說昨天的還處在一個並不希望他出生的親生兒子卻出現在他面前的矛盾中,今天他的心裏又多了一些別的東西,看到那孩子病倒在自己面前,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疼,雖然只有一瞬,可是有些東西發了芽就會不斷的生長。

此時的南蠻軍隊首領大帳中傳來陣陣怒吼,還伴著叮咣的砸東西的聲音。

“廢物!一群廢物!”

“我折損了那麽多人,竟然讓他逃了!留你們何用!”

帳內其他人跪倒一片都齊聲求饒“大皇子息怒,大皇子饒命!”

“還有你,你不是說此計萬無一失的嗎?”哈爾特身形健碩,此時身穿鎧甲更顯威武,他單手拎起伏在地上的一人,那人嚇得臉色慘白,嘴裏也一直求饒。哈爾特也沒想真弄死他,就把那人扔到一邊,重重的摔倒地上。

那人已有四十多歲,身形本就偏瘦,這麽一摔直接口吐鮮血,但是他迅速用袖子拭去嘴角的血漬,然後跪倒哈爾特身邊道:“大皇子,這次算楊清遠走運,不過只要他與徐廣還沒有冰釋前嫌,我們就還有機會!”

哈爾特不以為然“哼!說得容易,他已經上過一次當,怎麽還會上第二次?”

那人害怕哈爾特怪他辦事不利,更怕自己沒有利用價值小命不保連忙說道:“回大皇子,那楊清遠既然還對那徐廣用情至深,就不怕他不上當。只要能牽制住錦華城的兵力,我們就有勝算。”

哈爾特軍隊的駐地與雲海城,錦華城呈三角之勢,哈爾特每次出兵雲海城都要顧及楊清遠襲擊他的駐地,而錦華城兵強馬壯更難攻克,只要能牽制住錦華城的兵力,他就可以全力拿下雲海城再圖謀錦華城。原本打算設計截殺楊清遠,讓錦華城群龍無首,亂他們的軍心,無力增援徐廣,現在楊清遠居然安全回到錦華城,導致後面的計劃落空。

“趙煜,你最好能有更好的辦法,不然我就把你交給徐廣,我想他很樂意與你敘敘舊。”

哈爾特此言一出,那名為趙煜的中年男人瘦弱的身形不由得顫栗,手指在袖子裏死死的攥緊,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從容“一個人能愛入心也能恨入骨,那徐廣娶妻生子他楊清遠可以無動於衷,因為那是皇命他知道徐廣不敢違,若是徐廣真愛上了別人,那就不好說了。我們只需要在徐廣軍中放出一些傳言,再傳到楊清遠的耳朵裏讓他因愛生恨,即使他們不反目也絕不會是現在這種情況。”

“就算楊清遠恨徐廣還是派兵攻打我們呢?”畢竟戰機稍縱即逝,在權利和利益面前兒女情長都不值得一提。

趙煜說道:“這一步只是攻心,錦華城回來的探子回報,楊清遠早就為徐廣準備了充足的糧草,徐廣那裏若有了這批糧草,我們再想攻下雲海城就難了。我們決不能讓這批糧草運到徐廣那裏。另外我們可以派人跟西齊皇帝和談,皇帝年幼不宜聯姻,我們表示願意將六皇子嫁入鎮國候府......”

“不可!”哈爾特立刻否定

趙煜知道這大皇子對六皇子另想看待,便解釋:“這只是托詞,並不是真的要嫁六皇子,只是現在年紀合適尚未婚配的只有六皇子一人。”見哈爾特神色稍微緩和了一點繼續道:“若皇帝答應,送一個與六皇子相似的人過去,半路偽裝成楊清遠的人截殺掉,我們失去的只是六皇子的一個名頭,到時候給六皇子換個身份便是。楊清遠不但抗旨還多了殺害我國六皇子的罪名,皇帝必然追究,我們也可以趁機討伐。”

聽到這裏,哈爾特的心頭不由一動,給六皇子換個身份,確實不錯不過想起楊清遠鎮守的錦華城有些猶豫“就算這樣,我們也吃不下錦華城。”

“我們自然不必直接攻打錦華城,派一支小隊,做做樣子,我們真正要打的還是雲海城,只不過那時候的楊清遠還有什麽理由再去支援徐廣?”趙煜此計確實歹毒,先給楊清遠按個抗旨不尊,謀殺南蠻王子的罪名,就算他自己是冤枉的,皇帝要調查取證也要費些時日,此時多半是會收回兵權,若再出兵增援徐廣可就不光是抗旨不尊,誣陷他是叛軍都輕而易舉,西齊國邊關的兩大主力軍的局勢越亂,對他們來說越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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