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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巧遇,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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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半個月前。

陳巖是跟在宮洵身後聽到夏雲依的話並見到了她如今的模樣後幾近崩潰的。

神智恍惚的他提著佩劍在街上晃蕩了好久,直到姜奚匆匆趕來說方子玉回朝辭官帶著方初久出了帝京城,他才恍然驚覺過來。

“少主知道這件事嗎?”陳巖問。

“他還沒回去,估計不知道。”姜奚蹙眉搖搖頭,“我就是來找你商量的。”

陳巖抿唇,“既然還沒回去,便隨他的意吧,我們現在就去找。”

二人正欲分頭去找,忽見街角有官差貼出告示。

“今有朕之嫡子文逍,寄養於漓幽谷二十載,終學成歸來,日表英奇,天姿粹美,茲恪遵天命,俯順輿情,於景泰二十六年九月初九,授文逍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正萬年之統。”

“文逍是誰?”姜奚看過後一臉不解,“我雖然第一次到你們大離國,可也聽說過景泰帝一生無子的說法,怎麽一夜之間冒出個二十歲的兒子不說,還立即封為太子?”

陳巖顫著唇,不知該如何說起。

他記得還沒去漠北之前,也就是夏雲依偷偷調查夏雲依那段時間,他發現了異樣,跟蹤過夏雲依一個晚上,結果就是那一晚,他發現了真相,所以才會在被方初久質問夏雲依為何一定要嫁給文逍的時候說了謊。

“文逍是漓幽谷首席大弟子,也就是少主的師兄。”陳巖面露悔恨之色,“早知道會是這樣,我當初就該告訴少夫人實話讓她勸阻雲依的。”

“你越說我越聽不懂了。”姜奚皺眉,“什麽實話?”

“也罷……”陳巖擡起頭,看著陰沈沈的天空,只覺得呼吸困難,心中壓抑得緊,許久才紅著眼問姜奚,“少夫人走之前可有說過她要去哪裏?”

“她要是說了我還能來找你?”姜奚盯了陳巖一眼,抿唇道:“這個女人也太心狠,竟然撇下我們這麽多人就走了。我哥哥他……”話到這裏,姜奚似乎想到了什麽,偏頭看著陳巖,眸光中多了幾分冷肅,“你跟我說實話,我哥他留在這裏不肯走是不是因為方初久?”

“是因為他走不了。”陳巖道:“你哥哥那個樣子,怎麽著也得一年半載的才能痊愈,至於行走……”

“那麽,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姜奚看著陳巖有些閃躲的眼神,追問道:“我哥是代表南沙國出使大離國的使者,為什麽會斷腿?”

陳巖咬牙,姜奚的名聲他多多少少有聽說過,若是讓她知道真相,只怕從此會和少夫人結怨,他想了想道:“那只是次意外。”

“意外?”姜奚冷哼一聲,“你們以為不說本公主就沒辦法查到?當初哥哥回國,在距離南沙四十多裏的海域上被風暴襲擊落海,而那個地方正是南沙國最後一位大祭司姜凝音的墓地,在那次事故中,宮洵遭了劫難沒能出海,而哥哥帶著昏迷的方初久出來後就斷了一條腿,這說明什麽?”

“不是這樣的。”陳巖皺眉,“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但實際上根本不像你說的這樣。”

“哪裏不像?”姜奚冷眼掃過來,“我來的時候,方初久早已經去了漠北,哥哥總是拒絕跟我回去,他甚至告訴我方初久是他的救命恩人,可事實上是他自己犧牲一條腿換得方初久安然,可是你看看那個女人都做了什麽?”

陳巖抿唇不說話,一把扔了手中的傘,任憑雨水沖刷全身。

姜奚迅速走過來,拽住陳巖胳膊,大聲吼道:“她不是要走麽?那就讓她走!走得遠遠的,也讓你們少主看看他如何眼瞎會看上這樣一個冷心絕情的女人,明知道時局緊張,明知道戰爭一觸即發,她卻能收拾行李安然自得離開……”

“你夠了!”陳巖用力甩開姜奚的手,力道過大連同姜奚手中的油紙傘甩落地上,他視若不見,怒吼回來,“你知道什麽?”

“眼瞎的是少夫人,她在海底墓親眼目睹自己最愛的男人被烈火焚身,她回來後每夜都會做噩夢,可是醒來後卻什麽也看不到,她甚至連白天黑夜都分辨不清。好不容易用練武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以報仇為目標潛入軍營,這個時候少主卻突然鉆出來,並且是以另外一個人的身份待在她身邊。”

頓了頓,陳巖問:“姜公主,如果你心愛的男人這樣對你,你會怎麽想?”

姜奚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定定站著沒說話。

“如果你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師傅,甚至是默默喜歡了你心愛的男人很久的女子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以她自己的命作引救你脫離蠱毒之痛,你又會如何想?在這些壓力下,你怎麽選擇,是繼續安然自得與你心愛的人在一起還是像少夫人一樣傷心離開?”

看著陳巖幾乎崩潰的模樣,姜奚怔了怔,放低聲音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

“一開始我也不喜歡少夫人,總覺得這樣的女人沒個正經,難成氣候。”陳巖看著姜奚,道:“可是海底墓事件以後,我親眼目睹了她從絕望裏一步步蛻變出來,曾經滿身的痞氣如同被剝落的厚繭一樣被她留在了海底墓,留在那場火海裏。”

“好不容易在心房周圍築起壁壘,這個時候少主卻突然出現了。這對於本就雙目失明的少夫人來說完全是一種顛覆性的心理折磨,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受不了的。”

“可是這個時候她不是更應該勇敢站出來與宮洵並肩營救夏雲依嗎?”姜奚始終不認同方初久的出走是理智的抉擇。

“少夫人是個很要強也很重情義的人。”陳巖安靜道:“如果要讓她在夏雲依和少主之間做選擇,她會兩者皆拋。”

“她……走了麽?”陳巖和姜奚身後不遠處,宮洵同樣站在雨中,雪色錦袍被雨水浸濕,發絲松散,黏在後背,他神情落寞,眼睫低垂,看不出到底醉沒醉,但在陳巖姜奚這個地方卻能聞到一股極大的酒味。

“少主……”陳巖斂去面上神情,立即走過來。

“她是不是走了?”宮洵定定看著陳巖。

“沒有。”陳巖將宮洵醉得站不穩的身子扶到旁邊茶肆裏,換了小二遞來一塊幹凈的絨巾替宮洵擦著頭發後繼續道:“九月初九是原先約定好方家嫡女入宮的日子,而今天文逍卻突然被冊封為皇太子,方家長老想讓她回去商議一下關於婚約的解決辦法。”

“呵……”宮洵苦笑著從懷裏掏出當初從方初久手裏搶過來的玉佩,道:“當初她就是因為這個東西才一直追隨並跟我產生瓜葛的,如今她連這個玉佩都不要了,說明是連我都不要了吧?”

陳巖抿唇,心下有些不忍,畢竟少主做得再不對,自己也是跟了他多年的人,“少主你別這樣,少夫人她會回來的。”

“回來?”宮洵突然擡起頭,看著陳巖,“到哪兒去,又回哪兒來?她從來沒把這裏當成家,又如何會回來?”

“可是你並沒有給她一個家該有的安全感啊!”一直站在旁邊的姜奚忍不住插了句嘴,“恕我直言,如果你真不想她離開的話,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

……

……

時間回到半個月後方初久和方子玉巧遇夏侯玉麟的那一天。

馬車裏的人僅是掀了半邊簾子,便令外面的百姓抽氣不已。

“方大公子不打算請我下去坐坐?”

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夏侯玉麟先開了口。

“我們認識嗎?”方子玉皺眉,天機老人的這個弟子雖然有名,但自己卻是今日第一次得見,他不記得之前有打過交道。

“多聊幾句不就認識了?”夏侯玉麟淡淡一笑,眼尾瞥向方初久,笑意加深,道:“令妹似乎對我毫無排斥之心,說明我們挺投緣。”

方子玉偏頭,見方初久面色古怪,他一急,以為方初久遭了人暗算,忙問道:“妹妹你怎麽了?”

“哥,馬車裏的人是誰?”方初久微微蹙眉,真是奇了,這個人的氣息怎麽會那麽熟悉,就像……

“是天機老人的弟子,成王府二公子夏侯玉麟,怎麽了嗎?”

“不對……”方初久看不到,只能憑嗅覺來辨認,“我怎麽覺得他是……”

“玉麟見過方大小姐。”不待方初久說完,馬車裏再度傳來聲音。

“哥,你認識他?”方初久問。

“聽說過,但不認識。”方子玉搖搖頭。

“不認識你還站這兒做什麽?”方初久拉住方子玉的衣袖,“小心被人給誆了。”

“呵呵……”馬車裏傳出低低的笑聲,“方大小姐真有趣。”

“謝謝誇獎,不過我從來不接受一個陌生人的誇讚,否則我會以為他是變態。”

“哦?”夏侯玉麟似乎有些疑惑,“何以見得我就是你所說的變態?”

“呵呵!不用看見我也知道你是。”方初久皮笑肉不笑,緊緊攥住方子玉衣袖,此刻的她真的很想離開這裏,因為夏侯玉麟的氣息像極了那個人……

如果真如她猜想,那麽宮洵他們可能會有麻煩。

想到宮洵,方初久沈澱了半個月的心突然一悸,鈍痛從心窩子開始往外蔓延,她突然收起神色。

方子玉敏銳地察覺到方初久的異樣,再不管馬車上的人,徑自拉著方初久回了客棧,“妹妹,你不舒服?”

“沒有。”方初久緩了緩,問:“哥哥你剛才可是看清了馬車裏那個人的容貌?”

“看到了一半。”方子玉不解,“你問這個做什麽,莫非你們以前認識?”

“不認識。”方初久仔細回憶了一下,道:“我認識夏侯玉楓的時候,夏侯玉麟早就去了普陀山,我與他自然是不認識也不可能見過的,可是我總覺得他身上的氣息很熟悉,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遇到過。”

“會不會是你太累了所以判斷錯誤?”方子玉回憶了一下夏侯玉麟的容貌,“這個人倒是生得極好,我仔細看過,不可能是易容,而且我聽說夏侯玉麟自上了普陀山就幾乎沒下來過,所以無論如何你都不可能見過他。”

“希望是我判斷錯誤吧!”方初久深吸了一口氣,“不過我的另外一個判斷不會錯,那就是司馬昭雲已經跟了我們一路了。”

方子玉錯愕間,方初久突然朝外面打了個響指,“進來吧,你這樣一路偷聽不嫌累?”

話音剛落,門口果然走進一條修長的身影。

司馬昭雲走過來緩緩坐下,看著方初久淡淡一笑,“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你。”

“你別誤會。”方初久忙解釋道:“我可不是當初那個……”

“我知道。”司馬昭雲突然打斷她的聲音,面上劃過一絲落寞,“從我第一天去迷霧山接你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幽瀾,所以半途我才會幾次三番進行試探,甚至……不惜將你交給夏侯茗,那個時候,我真的希望你只是失憶,等恢覆記憶後一切都會好,可是後來我才知道,你不僅失憶,連靈魂都不是幽瀾的。”

“所以你愛的始終都是方幽瀾了?”方初久問。

司馬昭雲沒有回答,只是神情專註地看著方初久,同一個身體裏住過兩個靈魂,一個聰慧深沈,一個俏皮可愛,事實上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心裏一直掛念著的人是誰。

雖然知道真正的方幽瀾已經在方家陵墓裏就死了,可是見到方初久,他知道,他的幽瀾又回來了,雖然這一次,她的心再也不屬於他。在不在一起似乎都那麽無所謂,只要她能安然。

“算了,換個話題。”半晌沒聽到司馬昭雲的回答,方初久興趣缺缺,“你為什麽要跟著我們?”

“不放心。”司馬昭雲笑道:“一向離不開宮洵的你這一次竟然在最緊要時刻半路出走,我覺得事有反常,所以跟來了。”

“這半個月內,我避開了一切信息,可是就在剛才很不巧地遇到了夏侯玉麟,這讓我想到了夏侯茗,你消息靈通,可知道那個人妖嫁去西梁的情況如何了?”

“夏侯茗並沒有進西梁京城陵都。”司馬昭雲瞇了瞇眸子,“據我的線報,夏侯茗在進城之前就離開了花轎,那後面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奇怪的是,西梁攝政王竟然在大婚當晚宣布了一個消息,說他在來大離國的時候就與公主有染,如今公主懷了身孕,卻又不知什麽原因導致大出血,欽天監預言公主在一年內都不能出府見任何人。”

“嘖嘖,確實奇。”方初久也很不解,“依照攝政王的性子,怎麽著也得鬧上一鬧吧?”

“還有一事也奇。”司馬昭雲見方初久難得的露出笑容,欣慰道:“之後西梁皇宮擺秋日宴,太後赫連芷於宴會上嘔吐不止,經太醫確診,太後懷有三個多月的身孕。”

“這也沒什麽啊。”方初久扁扁嘴,“東方曉本就死於三個月前,太後懷孕也很正常。”

“不。”司馬昭雲搖搖頭,“太後當眾承認這個孩子是攝政王東方琰的。”

------題外話------

啦啦啦,插播攝政王內容,嗯,這是為了以後的番外你們能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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