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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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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洵似是被方初久這無厘頭的話逗樂了,緩緩縮回托住她下頜的手指,右手拄在逍遙椅扶手上托著腮。

方初久離他極近,稍稍擡頭便可見他濃密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映著琉璃盞內夜明珠清瑩的輝澤,而睫羽起落之間,便如同散開無數華光,看得人心裏直癢癢。

窗外白玉蘭香氣幽浮,房內玉美人魅色當前。

她在這極度和諧的空間裏產生了極度不和諧的念想。

親他!

這個念頭一產生,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直保持著俯身看他的動作往下一傾,唇瓣貼合得不偏不倚,唇齒間柔軟處傳來淡淡的清香,仿佛迷霧山繚繞開無窮仙意的薄霧,輕緲卻讓人貪戀。

先前始終如一的心跳突然加速,充斥在二人僅隔著的衣料間,方初久腦中犯暈,兩眼蚊香圈對視著宮洵帶了幾分溫怒的眸光,陡然一個激靈,迅速攤開兩手扶住即將落入他懷裏的身子,腦袋豁然向後一仰。

“嘶——”宮洵的一聲痛呼,令方初久徹底反應過來,她低頭,自己的左手正按在他手背上被她重重咬過的傷口處。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縮回手低眉垂目,道歉的態度前所未有的誠懇,也不知是因為早先咬了他還是方才強吻了他。面上紅暈還未退盡,側面看去竟似鋪了薄霞,那還未長開的稚嫩小臉上,難得的乖覺可愛。

宮洵盯了她一眼,另一只手輕輕一拂衣袖,沈聲吩咐,“出去!”

得了令的方初久如蒙大赦,拖著渾身觸電的身子立即推門而出。回到普通客房,她豎在門後不斷回想剛才那一幕,油然生出些許罪惡感,那樣一個被世人景仰傳頌的大神,竟被她給褻瀆了?

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明日走在街上會不會被百姓的吐沫星子臭雞蛋砸死?

其實她並非有意,只不過在那樣一個情況下,宮洵的樣貌實在太過誘惑,導致她腦子犯迷糊,才會一不小心吻了上去。

他應該不會怪罪的吧!要不然為何不甩她一耳刮子?

胡亂地想了想,方初久一頭栽到床上,卻再無半分困意,原本就不安的心跳更加紊亂了幾分。

方初久出去以後,宮洵對著手背上的傷口楞神片刻,將陳巖喚了進來。

“在夏侯茗面前可有轉達了我的話?”

“一字不漏。”陳巖頷首,“她讓屬下給你帶句話。”

“哦?”像是一早預料到,宮洵疑惑不過瞬間。

“她說她格外看重臨水縣,尤其是錦芳村,讓少主你多費些心力。”

“她這是在威脅我?”宮洵冷笑,“好一個憂國憂民的攝政公主,這般做派,倒是符合他們夏侯家的風骨。”

陳巖不明所以,“少主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人在錦芳村?”

宮洵望天,沈吟片刻,面色有些蕭寂,正準備揮手退下陳巖,只聽他又道:“近日有一批人一直跟在我們身後,剛開始屬下懷疑是谷裏人請來的殺手,特地讓宿星衛嚴密防守,可是他們除了今晚離開過一個時辰外,直到現在都無所動作,少主您看……”

“也許他們要找的人是方初久。”宮洵道:“找個機會與他們正面碰頭,試探底細。”

陳巖頷首,又道:“屬下還有一事不明,今晚方初久炸毀河道之事,您本可以袖手旁觀,救了她得罪夏侯茗等於直接與天朝對立,回去以後指不定谷裏的人又要憑借此事滋生非議。”

“三公主本身沒什麽太大的毛病,頭風而已,讓太醫院的人調整調整藥材,平時多多按摩便可緩解,但景泰老皇帝非要讓司馬昭雲去請我出谷,你可知其用意?”

陳巖搖搖頭,“屬下不知。”

宮洵抿唇道:“他在找一方制衡朝堂之爭的勢力。當今局勢,景泰帝年邁無子,夏侯茗攝政,導致諸多臣工結怨於心,偏巧諸王子嗣興旺,尤其是成王府世子夏侯玉楓,此人精明睿智,心智謀略不亞於他父王,卻隱鋒避芒,看似置身於儲位爭鬥外,實則暗中步步為營。實乃臣工們心目中儲君的最佳人選,聽聞成王府還有一位公子自小被送至普陀山隨天機老人修行道義,此人雖鮮露於世,但在臣工心裏自有一番分量。”

“然則,夏侯茗的母妃沈怡林家族根系龐大,其父官拜右相,其兄任千羽軍斥候,且右相是兩朝元老,故另有一批臣工依此擁護夏侯茗為女帝。但夏侯謙始終對此事未表態度,他允夏侯茗攝政,依舊以公主之名,並未予她多少實權,故而兩方勢力僵持。如果這個時候湧入一股新鮮血液,且勢頭與成王和右相兩家相當,勢必會攪渾這鍋湯。夏侯謙正是看中漓幽谷從不幹預朝政,能成為真正的第三方勢力,才會千方百計想留我下來,此次的臨水縣瘟疫,只怕也在他的算計之中。”

頓了頓他又道:“所以救不救方初久我都已經得罪了夏侯謙。”

陳巖暗自心驚,“老皇帝太可惡了,虧得少主當日得到司馬昭雲的消息後連夜啟程,他竟打的是另一番算盤,少主,我們要不要將他一軍?”

“當權者為保江山而謀,他此舉不過是站在一個君王的角度權衡利弊罷了。”宮洵擺擺手,“我們這邊先不急,我倒有些好奇他安排了什麽戲碼在臨水縣等著我。”

陳巖蹙眉,“明知此途兇險,少主你還……”

微嘆一聲,宮洵站起身,“對我來說,到哪都一樣,漓幽谷裏不也一樣為了權位鬥得如火如荼?況且我此行還有另一樁重要的事。你吩咐宿星衛,務必看守好方初久,僅憑剛才在吉慶村之舉,她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註意,現如今想活捉她的人比要她死的人更多。”

陳巖動了動嘴唇,少主對那個女子似乎太過於緊張,但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只在心中嘆了一聲後悄然退了出去。

宮洵的眼神一直凝在手背還沒痊愈的傷口上,擡手時輕輕撫過有些幹澀的唇瓣,捏了捏眉心,“這個女人,竟與一年前有這樣大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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