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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大道,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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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蒙古山,雲霧繚繞,老乞丐身披聖光,如同沐浴在一片寧和之中的神明,他不斷引動仙冥古鐘,以鐵拳攜裹神力重擊。

嗡嗡……

仙冥古鐘如同一個垂死之人得到了續命的神藥,在霧蒙古山中,它達到了一個巔峰,堅不可摧,在半空中急速飄飛,古怪的鐘聲在山中回蕩,一片片如水鐘波,如同日月潮汐。

老乞丐接連十幾拳轟擊過去,古鐘卻絲毫未有任何損傷,但鐘身上的光芒越來越盛,那一道道楔刻在上面的紋絡,更加靈動,走馬觀花一般閃現著。

老乞丐目不轉睛,古鐘的鐘波太過犀利,即便以老乞丐的護體聖光,都不能持久,必須不斷的加持,才能抵擋鐘波的剿殺。他目光如炬,凝視著古鐘之上一道道流轉的紋絡。

方巖飛行在半空,盡管遠離了鐘波,但只要靠近古鐘,那一陣陣悠揚的鐘身,都能帶給他極大的威壓。

與此同時,隨著古鐘上一道道紋路來回蜿蜒流動,方巖心中的自然種子,又一次無風而動,千百條枝葉,演化著紋絡變幻的軌跡。

方巖和老乞丐一樣,凝神註視,但他一時間卻無法感悟到更多的東西,仙冥古鐘楔刻的,是中古最後一位武仙,以及妖族無上妖主楔刻的道紋,可以說是這個世間最接近大道的“道”。

“小家夥!你也要用心看!”老乞丐在古山內一邊奔跑,一邊大聲喝道:“晉身武聖之後,再多的外力積累,也只能讓你戰力稍稍提升,卻無法步入更高的境界,唯有感悟大道,才能長足千裏!”

“老伯說的是!”

一老一少,被一口古鐘在山內追來追去。來來往往不知道多長時間,老乞丐的面色,越來越凝重,他眼望古鐘上的道紋,目光中時而清澈,時而迷茫,好像洞悉了許多,又好像陷入了新的迷惑中。

方巖飛行在半空,知道老乞丐已經沈浸在了一種明悟的過程中,他不敢出聲,只是盡力去銘記古鐘上道紋變幻的軌跡。

過了不知道多久,老乞丐發出微微一聲嘆息,擡頭對方巖說道:“咱們先離開這裏。”

“老伯是否已經參悟了古鐘的道韻?”

“不好說。”

老乞丐一馬當先,引著古鐘飛速離開霧蒙古山,出了古山中心之後,古鐘的勢明顯就衰弱了不少,一直到幾十裏外,古鐘當啷一聲跌落在地,一動不動,化為一片破銅爛鐵。

老乞丐一言不發,伸手輕輕撫摸古鐘上的圖紋,古鐘不動,那紋絡也如同失去了靈魂一般,靜靜楔刻在銹跡斑駁中。

“老伯,如何?”

“這一次,可以說受益匪淺,又可以說是一無所獲。”老乞丐輕輕拍動古鐘,道:“我感覺的出,此地很是不凡,有地脈牽動了大地之力,而仙冥古鐘的道紋不朽,能夠借助地脈之力,在霧蒙古山內橫沖直撞。古鐘上楔刻的道紋深奧,我全心參悟,稍稍有所收獲。”

“那就太好了!”方巖驚喜道,老乞丐這種高人,如同晦澀的寶物,從不張揚,他說稍稍有所收獲,必然是參悟到了很多東西。

“老伯,既然如此,你即刻凝練道韻於武祖金人上!”

“沒那麽簡單。”老乞丐搖頭道:“我雖參悟到了一些東西,但同時又深深明白了一個道理。”

“什麽道理?”

“仙冥古鐘,是上古武仙鑄造,楔刻的道紋,是他的道,不屬於任何人。”老乞丐沈吟道:“難怪後世的妖主要將自己的聖兵熔煉於古鐘中,他並非想這麽做,只不過是要在古鐘上凝練出自己的道。”

方巖聽完之後,似懂非懂。

“修行者千千萬萬,每人都有自己的道。”老乞丐意興闌珊道:“原本我也思索過這個問題,但急於凝練武祖金人,全力一試,果然是這樣,武仙的道,最為接近至理,不過卻屬於他,妖主的道,也只屬於妖主。我可以從仙冥古鐘感悟一些東西,卻無法將上面的大道紋絡原封不動的搬到武祖金人上來。”

“老伯的意思是,在悟道上,要走出自己的路,按前人的路走,只是一條死路。”

“不錯,前人的路,未必就是錯的,但只適合他們自己。想要感悟自己的道,就全要靠自己。”老乞丐猛一起身:“不管怎麽說,此次霧蒙古山,也不算白來,老頭弄到了一些東西,這次,要再拼著試一試。”

老乞丐說話間,方巖仍在沈思著,武道之路,只有一條能夠通往巔峰,但每個修行者,都在開辟自己的路,朝巔峰攀登,若是跟隨別人的腳步,總有一天會迷失。

“如此說來,老伯送我的大道兵器,只有在他手上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因為上面楔刻的是老伯的道,並非我的道。”方巖緩緩而行:“除非是我重新鍛造一把兵器,將自己的道凝練其中,才是王道。”

想了許久,方巖悵然若失,自己的天資,算是十分出眾的了,但畢竟修行的時間太短,無法和老乞丐這樣的人物相比,想要凝練出自己道,還要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小家夥,快一點。”

“來了。”方巖收斂心神,緊緊追趕上老乞丐。

兩人的速度,是這世間的極致,一齊狂奔起來,如同龍騰四海,不多時就前行百餘裏,在霧蒙古山北部一片群山前停下,老乞丐尋找到一個山洞,要全力在武祖金人上交織道與理,自然法則的紋絡。

按照常理來說,到了老乞丐這種境界,在兵器上楔刻道紋,並不是件十分困難的事,而且武祖金人還是他親手鍛造出來的聖兵。

但武祖金人這件聖兵,與其他兵器有所不同,但凡鍛造兵器,一般都是尋找那些世間罕見的鍛造材料,在丹爐山之類的地火源頭鍛造,而武祖金人的材料,是一整具莽荒武祖寶托的遺骨。

武祖強者,與上古真龍一樣,身死,勢不滅,一整具的屍骨,鍛造成兵器,其中隱隱還夾雜著寶托的意志在其中。

這也是老乞丐久久未能將道理法則交織在武祖金人上的重要原因。

而老乞丐這次雖然不能完全照搬仙冥古鐘上的武仙道紋,但也感悟到了一些東西,想要再次全力一試。

方巖守在山洞外,老乞丐盤坐,伸手取出五尺長的武祖金人,金人有金光流動,爍爍生輝,如同一具武祖寶體,光潔無暇,歲月的洗刷,都未曾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

老乞丐瘦弱的身軀,漸漸懸浮在了虛空中,他雙眼微閉,有一種囊括天下於懷中的氣勢。

轟轟……

老乞丐的祖竅內,猛然有一點淡淡的光芒閃現,他的腦海,宛如一片世界,有山川河岳,溝壑萬千,高山流雲,一絲一縷的道韻,隱隱約約在這片世界中浮動著。

方巖緊緊守在山洞外,抽空朝山洞內一望,頓時吃了一驚。此時的老乞丐,如同這一片群山,乃至這一片天地的中心,無數的虛空漩渦,在他身外凝聚,仿佛折疊時光空間得通道,能夠通往異域。

整個山洞的氣息,猛然間粘稠凝固,一片灰暗,就象天地初開前的那一刻,一切都在混沌之中。

老乞丐幾乎形成了一個自身世界,掌控風雲,日月星辰,道的紋絡,在衍生,匯聚於武祖金人之上。

“一念生世界……”方巖有些驚訝,他意想不到,凝聚天地至理法則,有如此異象。

一個小山洞,幾乎要脫離現在的世界,脫離五行,脫離一切,隔絕在天地之外,另成空間,老乞丐在這片小天地中,掌控著所有,大地如同未塑造成型的一塊泥土,在他手中環繞的道韻中不斷變化著,時間仿佛都停滯了。

一道金龍般的紋絡,從虛空中浮現,環繞在武祖金人之外。不斷有虛浮的畫面在產生,從天地衍生開始,萬物初生,高天厚土分離,史前萬象,太初洪荒,一片叢林覆滅,被掩蓋於地底,一座湖泊出現,孕育生靈,生生死死,循環不息……仿佛天地間的一切,都在這一條紋絡中展現。

轟……

武祖金人猛然勃發出了耀眼的金光,它面目如生,似乎要活了,一條道紋,如同給它灌註了生機靈魂。

嘭!

山洞開始搖晃,牽動群山,一股迷蒙的氣息,掩蓋了一切。

良久之後,塵煙散去,方巖註目,老乞丐此時已經恢覆了常態,他盤坐,如同一個山野老人。

“老伯……”方巖的嗓音也有些發顫,這件聖兵凝練道理法則,就可媲美五行之舟。

武祖金人上,只有一半殘缺的道紋凝聚,老乞丐不動聲色,許久之後才嘆息道:“還是不成。”

“這……”方巖萬分惋惜,他看的出,武祖金人已經凝練了一半的道紋,老乞丐卻力竭,無法繼續。

“世間事,難萬全啊。”老乞丐起身,輕輕揮動武祖金人:“有了一件聖兵,又想力求完美,天不遂人願,老頭兒我已經盡力了。”

方巖原本還想勸慰幾句,但老乞丐生性豁達,心胸非常人能比,盡力而為,卻沒有成功,他沒有半分頹喪之色。

“即便如此,該做的事,依舊要做。”老乞丐來到洞外,輕輕吸了口氣,笑笑道:“我要先行一步,到雲京外圍,你回小山谷,將瑣事都料理好。”

“老伯不與我同行了?”

“你也是閑不住的人,日後在雲京,自然還能相見。”老乞丐伸手掏出仙冥古鐘,略帶惋惜,交付到方巖手中。

“這口古鐘,留給老伯吧。”

“不用了。”老乞丐搖頭道:“我已經參悟不出再多的東西,悟道,還需自己。此鐘說不準還有用處,你要收好。”

老乞丐來去如風,當即就離開霧蒙,朝北方而去。方巖則返回小山谷,安頓眾人。

回程途中,那些莽荒大軍仍然鋪天蓋地,為禍千裏。方巖一路殺了不知道多少莽荒士兵,但只是在汪洋大海中,汲取了一瓢水,於事無補,無法挽回大局。

一路回到小山谷中,慶毅親王已經等的有些不耐了,方巖一看,對方仍然卡在先天大武師至武宗的瓶頸間,無法突破。

“親王,你還未晉級。”方巖道:“先天大武師巔峰,雖然和武宗只有一線之差,但實力上的差距,卻是甚大。”

“我實在是無心了。”慶毅親王有些慚愧,慢慢道:“國家一片飄搖,國將不國,我蝸居在此處,茍且偷生,雲京一破,萬千百姓塗炭,還有皇族,勢必要遭受大禍。”

亂世中朝代更替,歷來如此,新朝對待舊朝的王族,一向秉行斬盡殺絕的方針,以免死灰覆燃,一旦雲京被攻破,上到漢威人皇,下到皇子皇孫,無人可以幸免。

這些人都是慶毅親王的親人,雖然國泰民安時,兄弟之間勾心鬥角,圖謀大位,但到了這種生離死別的境地,他還是憂心如焚。

“國破家不存,這是千萬人的家,我相信我們漢威人,會有無數仁人志士,起來對抗莽荒。”方巖用力一拍對方肩膀,道:“為今之計,只有全力提高自己的實力,才是首要之務,莽荒如虎狼,根本沒有任何道理可講,我一路走來,到處都是殺戮,只能以殺止殺,以暴制暴!”

“我明白!”

“親王,你全力晉級,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慶毅親王過去在修行上的積累,不可謂不厚,畢竟是帝王之家的皇子,資源無比豐富,要什麽就有什麽,只不過在這樣國家存亡的生死關頭,他一顆心始終無法保持平靜,被卡在關口無法突破,方巖此時已經是武聖之身,無論本元戰力或是對武道的感悟,都超於常人。

有他相助,前後幾天時間,慶毅親王便硬生生的突破了這道頗為關鍵的瓶頸,晉身武宗。

“方兄,我想回雲京看看。”

“正好,老伯已經先行一步,到了雲京附近,我們可以前往,與老伯匯合。”

“你們兩個,真是閑不住,外面兵荒馬亂,還是呆在這裏安穩啊,出家人生性淡泊……”

“我很想踹你。”方巖不滿的看看老道士:“你現在覺得安穩,在這裏龜縮不出,若人人都和你這麽想,莽荒如入無人之境,占據了整個漢威之後,你能到那裏去?上天?還是入地?”

“這個這個……”老道士無言以對。

“又要走了。”竹林旁,若蘭依依不舍。

“覆巢之下無完卵,此去,我要聯合漢威志士,殺退莽荒。”

“方小子,這次很危險啊。”老道士皺眉在遠處道:“都說莽荒出了兩個武祖,大殺四方,你這樣冒冒失失闖出去,又要惹禍,惹了禍,兩個莽荒武祖出來,誰攔得住……”

若蘭本就不太放心,老道士在旁邊添油加醋這麽一說,立即花容失色,她雖然不問世事,但家學淵源,對於武祖那種境界的強者,自然心裏有數。

“莽荒有兩尊武祖,你……”

“無妨的,天下這麽大,那裏就會那麽巧,和兩個莽荒武祖碰面。”方巖一邊寬慰若蘭,一邊偷眼猛瞪老道士。

“這年頭,實話都不能說了……”老道士連忙遠遁。

方巖又費了好大功夫,才算讓若蘭稍稍安心,等他再找老道士算賬,對方早就跑得沒影子了。

方巖和慶毅親王又在山谷中盤桓了幾天,有慶毅親王屬下,從外界歸來,帶來了這半個月中的種種傳聞。

“據說,龍江侯已經安置好了南陲軍務,火速趕回漢威北方,要組織大軍對抗莽荒。”

“雲京那邊的狀況,很是不妙,莽荒幾路大軍截斷通往雲京的水陸交通,又有大軍圍困雲京,守軍傷亡慘重,沒有外援,勤王的漢威軍,無法縱深,就被莽荒擊潰。不知道雲京還能堅持多久。”

“還有,傳聞那兩名莽荒武祖,是大禍,先後幾次擊殺了勤王的漢威軍將領,致使大軍迅速潰敗。”

“這兩名武祖,真的現身了?有人目睹嗎?”

“早在莽荒大破天都州的時候,就有無數漢威軍看到了一黑一白兩個莽荒老者,是不是武祖,還不清楚,但其修為強絕,很顯然在武聖強者之上。”

“事不宜遲,我們要動身了!”

慶毅親王的屬下,只有一個武宗高手,其餘的都是先天大武師,其實他原本也有一幫武道高手為護衛,但在應付接連不斷的追殺中,已經消亡了絕大部分。

這些護衛忠心耿耿,慶毅親王要到外界,他們爭相隨行,但方巖已經有了不少相關的經驗,帶上這些人,幫不上多大的忙,出了意外還要分心關照,不如不帶的好。

方巖和慶毅親王只帶上那個名叫曹烈的武宗高手,離開小山谷。慶毅親王一心只想趕回雲京,方巖也想要找到老乞丐,助對方一臂之力,三人火速北行,幾天之後,接連和莽荒大軍遭遇,方巖和慶毅親王自然不會手軟,殺敵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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