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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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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的地下密室通道,兩旁石壁上的寶石發出淡淡光芒,將通道內照的幽幽一片。

方巖的心被揪的緊緊的,沖入密室,不由自主就張口叫道:“若蘭,你在這裏嗎!”

通道中只飄蕩陣陣回音,方巖大步向前,兩旁一間一間的密室中,幽蘭小築歷代存儲的寶物,大多還在。一直走到密室的盡頭,這裏曾經豢養過小麒麟。

空蕩的密室走到盡頭,方巖的心也頓時落到低谷。

“若蘭不在無名谷了,她去了那裏?”方巖下意識在周圍緩緩掃視一眼:“密室中的東西,她都沒有帶走,山谷中卻空無一人。”

方巖此時的感覺,已經無法用言語表達。過去,無論他走得再遠,走得再長,只要回到無名山谷,就好像回到了一個溫暖的小家,若蘭凝立在窗前,含笑註視自己的如水目光,深深烙印在方巖心中,無法磨滅。

但這一次,無名山谷中的一切,還是原來的一切,而那一抹倩影,卻再也看不到了。

“究竟怎麽回事!”

一時間,方巖站在密室中,思緒起伏,幽蘭小築一直與世隔絕,尤其是到了若蘭這一輩,幾乎不與外界打什麽交道,很多人都不知道世間還有這個地方。

“難道是聖獸的秘密,洩露出去了!”

一想到這裏,方巖頓時有些頭皮發麻,天下武者,無不想得到上古僅存於世間的一只聖獸,消息若是真的走漏出去,無名山谷立時就會遭到大舉進犯。

“糟了糟了!”方巖心亂如麻,越想越覺得恐慌,若蘭只是先天大武師修為,小麒麟尚未成年,不堪大用,真被人盯上了,沒有多大逃脫的可能。

方巖懵懵懂懂離開密室,重新回到幽蘭小築,站立在若蘭的香閨之內,期間陳設一如往昔,桌上,書冊堆積,一面銅鏡,蒙垢灰塵,一支畫眉的炭筆,跌落在地。

到了這時,方巖已經知道,若蘭不在無名山谷中,但他仍是不肯死心,快步如飛,在小築周圍巡視著。小築之外,片片杏林吐香,河水清澈見底,一塊藥田內,奇藥多日無人打理,荒草叢生。

“不在了,不在了,若蘭真的不在了……”

方巖心裏萬分不願接受這個現實,但眼前的一切卻分明告訴他,山谷已經空無一人。

一陣清涼山風吹來,方巖的腦子,也似乎稍稍平靜一些,他在原地矗立許久,慢慢折回小築。

“是聖獸的消息走漏,還是小築歷年的積存惹人窺視?”方巖一邊走,一邊緊張思索。

小院之外,碎石鋪就的小徑,一直延伸到藥田那邊,方巖一路走來,強自按捺心神,此時,再慌亂也沒有任何用處。

驟然,方巖的目光,被碎石小徑上一小片斑駁的暗紅色所吸引。他連忙蹲下身來,細細查看,已經逐漸平息下來的心神,猛然又開始紛亂。

這一小片斑駁的暗紅,只有一寸方圓,留在小徑的碎石中,若是不細看,根本無法察覺出來。方巖只看了一下,立即就確認,這是一片已經幹涸的血跡。

“這是血跡!是血跡!”

方巖大吃一驚,繼續在四周查看著,但周圍再沒有一絲異樣。

血跡已經幹涸許久,分辨不出究竟是什麽時候留下的,也分辨不出是何人所留。方巖慢慢擡頭,又上前幾步,猛然捕捉到了一絲殺氣。

這絲殺氣,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若不是方巖在山南臨陣受老乞丐的點化,使得精神又有新的突破,絕難捕捉的到。

一絲殺氣,飄飄裊裊,已經不能對生靈構成任何威脅,很快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方巖遁跡而查,慢慢繞著小院走了足足幾圈,猛然驚覺。

“小院外,曾經布下了一道殺陣!無比犀利,卻被人破去!小築外那一塊幹涸的血跡,很有可能是當時破解殺陣的人所留。”

此時,方巖已經完全了然,幽蘭小築,必然遭遇了不測,否則,小院外不會布置殺陣防禦。

“是誰!圍攻了小築!”

方巖沈思許久,但從這裏,再也無法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慢慢盤坐下來,如同入定,就在這時,方巖體內的氣海,又翻翻滾滾,想要擴散,幻化為金色的汪洋。

真龍精血在體內流淌,方巖每次晉級,都會有異象產生,而此時,氣海化為汪洋,正是要接受天罰的象征。

他的修為,在之前已經突破到了先天武宗中階至巔峰的瓶頸處,從老道士的小山谷出關,至於何時能夠突破這個瓶頸,邁步入武宗巔峰境界,連他自己也說不準。

但老乞丐山南一番點化,讓方巖徹底掃除自己的心障,精神上的突破,比之肉身的磨礪,重要百倍。

如同一條溝渠,已然成型,只要時機一到,便會水到渠成。

氣海在翻滾,在漫漫幻化,如同一片無垠的金色大洋,一片烏雲,密布在汪洋的上方。

劈啪!

第一道雷霆,從天而落,方巖不知道先後幾次接受這種無比怪異的天罰,頗有心得。他很清楚,無論遭受了如何的打擊和痛楚,在此時必須咬牙強忍,那怕身體即將碎裂,血液即將幹涸,也絕不能半途而廢。

隨即,繼而連三的雷霆劈落,方巖體內流淌的真龍精血,似乎帶動了一條正在沈睡蟄伏的巨龍,露出威壓龍形。

金海怒波咆哮,龍形在其中升騰,密集如雨得雷霆,爭先恐後的落在汪洋之中,要把這條龍形鎮壓。

與此同時,方巖頭頂的天空,似乎也一瞬間陰沈下來,一道道電芒,在烏雲中劈啪作響。

“天罰變了!”

方巖雖然在全力對抗體內的異象,但仍能清晰感覺到周圍的一切,即便風吹草動也瞞不過他,更何況聲勢巨大的天變。

“不再是只拘泥於身體內的異象!要有真正的天雷劈落了!”

世間從未有人真正的煉化過真龍精血,也從未有人如同方巖晉級一般,遭受天罰,沒有誰能說的清楚,天空那道天雷,會不會劈落。

人體再堅硬,也不過是血肉之軀,如何能抵擋天威。一場幻形的異象天罰,已經讓方巖對抗的十分吃力,若真正的天雷劈落,他立時就要粉身碎骨,化為焦炭。

天罰降臨,無人能躲避。

“難道是我修行逆天,真的惹怒了天威!”

此時,方巖在一片烏雲翻滾的天地間枯坐,體內交織的異象,和天空中劈啪作響,時時閃動的雷光交相呼應。

體內,金色汪洋翻滾到了極點,仿佛已經沸騰,一條巨大的紅龍,在其中低吼,要沖出汪洋,飛升九天。

頭頂,天空烏雲密布,將太陽都遮擋了,這是天威的力量,誰都不能抗衡,烏雲隨著方巖體內的異象,而一寸寸壓落下來。這一刻,天地似乎都籠罩在了毀滅的陰影中。

“這是真正的天罰!避無可避!無論逃到哪裏,都無法逃脫!”

轟隆隆……

真正的雷響,終於在頭頂爆發,震動了整條山谷,群山都在哀鳴,無數蜿蜒的雷光,慢慢匯聚成一片即將劈落的雷海。

“體內遭受異象,頭頂又有真正的天雷!一個不慎,就要身死!”

雷聲隆隆,隨著壓落得烏雲,又降低了幾寸,雖然只是幾寸高低,卻讓方巖有一種天穹將要塌陷的感覺。

他不知道,這真正的天罰,會在何時降臨,幻化的天罰和真正的天罰,若真的在一起碰撞,人體,又如何能承受的住。

嘩……

汪洋中的巨龍,終於沖天而起,在一片雷海中,朝天空升騰,萬雷加身,也無法阻擋龍騰天下的意志,它是上古百族中的王者,是這片天地的驕子,雖然已經隨著歲月湮滅在世間,但它的意志和氣勢長存,無法磨滅。

這是一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恐怖的天罰,體內一道光芒閃耀的紫雷,就九天的巔峰劈落下來,巨龍翻滾,咆哮。而方巖盤坐當場,全力抵抗異象。

頭頂的烏雲,一點點的壓下,那一片交織的雷海,似乎每一刻都有傾瀉而下的可能。

劈啪!

紫雷垂落,要把巨龍劈的粉碎,此時,方巖已經從最初的驚恐中慢慢平息下來,他深知,自己避無可避,若真的天罰降臨,誰也逃脫不掉。

他象是傳說中域外那一尊神明,在一棵名為菩提的神樹下,枯坐,感悟。

心田中,自然種子枝葉,隨著一次次紫雷的降臨,而再次成長著,它象一片狂風暴雨中的小樹,時時都有折斷的可能,卻時時都在頑強抗衡著。

它是自然所化,是天地間道與理所化,它的奧秘,沒有任何人能夠洞悉。但在此時,自然種子彰顯法則,一片令萬物顫抖的威壓之下,它卻顯現出無比旺盛的生機。

“自然種子,乃是道的化身,它飽含天地至理,天罰雖然威不可擋,但也是由道所化。”

漸漸,方巖心中的慌亂,絲絲消弭,他又一次平靜下來,頭頂隆隆雷聲不絕於耳,象要把他吞噬,方巖卻巍然不動。

紫雷肆虐,巨龍不屈,龍身承受雷威。而半空中那一片閃亮的雷海,一寸寸壓落下來,在方巖頭頂轟鳴,卻始終沒有真的劈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巖睜開雙眼,不僅體內異象完全消失,且頭頂的天雷,也在不知不覺中漸漸退去。陽光撒播大地,方巖的雙目中,迸射一道精光。

“晉級!”方巖立身而起,回味剛才經歷的種種,心裏無法平靜:“這次真正的天威,並未降臨,但已經有了迫在眉睫之勢,說不定下次晉級時,就有真正的天雷劈落!”

方巖此時晉身先天武宗巔峰境界,距離下次晉級,不知道還有多久。但他對武道,對自然的感悟,已經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即便一些武聖強者,也不見得就比他得到的更多。

精神上的突破最為艱難,有些武者,早早晉身到了武宗巔峰,甚或武聖初階,肉身本元已經修煉的無比充沛,但卻在精神感悟這一層遲滯不前,一卡卡上十年二十年的都有,甚至還有終身無法進境的現象。譬如老道士,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是武宗境界了,但一直到了現在,都無法寸進,並非是他實力不濟,而就是在感悟這一條上,落了下風。

方巖於精神上的突破,沒有任何問題,現在限制他的,倒只是肉身和真正實力。他能夠屢次跨境對敵,大敗強者,兵器和體質都是關鍵,若論起自己的元氣,尚不如那些武聖。

但精神感悟到了,肉身只是次要,他若晉級,比別人不知道方便了多少倍。

還未從晉級的喜悅中清醒過來,方巖就又被眼前的一切所困擾。對於他來說,若蘭是最為重要的人,與蕭月也不差多少,在方巖心目中,有著極高的位置。若他的心是一間房子,就已經被這兩人占去了一大半。

“空有一身戰力,卻不知道該到那裏尋找若蘭……”

方巖在無名谷中又呆了一個多時辰,便大步離開,留在這裏,只能憑空傷感,於事無補,只有盡力去尋找,尋找若蘭的下落。

“天下之大,無窮無盡,想要尋找一個人,何其之難。”方巖在鷹背翺翔,眼望無盡的大地:“何況若蘭是否獨身逃離,甚或被人抓去,都一無所知。”

“若是找不到她,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快樂……”

離開無名谷,方巖不得不混跡於人煙稠密的一些地方,他要想方設法打聽一些消息。

這自然很難,無名谷幽蘭小築不為人知,更不會有人認識若蘭,但除此之外,方巖也想不出其他辦法。

漢威中部,這裏離西陲還有一定距離,但戰火逐漸東散,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經開始拖家帶口朝東部遷徙,想要離戰場更遠一些。

此時,一條爆炸性的消息,讓方巖差點失聲大叫起來。

“世間又有麒麟聖獸現世!”

“此消息不假,我有故友,已經在漢威北部,親眼目睹了麒麟聖獸的蹤跡!”

“看來這世間,並非方巖才有聖獸!”

啪嗒!

方巖於一間大城中的茶館裏,聽到這個消息,手中的茶碗頓時拿捏不住。

“這只麒麟聖獸,傳聞是從北域逃脫出來的,有無數高手在後面圍追。”

“這只聖獸,還未成年,但已經具有神威,以神火燒死不少高手。”

“這是小麒麟嗎!”方巖暗中思索:“那只小麒麟,只有羊羔那麽大,小的可憐,即便天生能夠禦空,體內蘊藏神火,但威力總是有限,斷然不能燒死武道中的高手。”

此時,距離方巖把小麒麟從蠻荒古地帶出,不過三年時間,小麒麟就算瘋長,也不可能成長的如此之快。要知道,一只聖獸從幼年到成年,少說也要二三百年的時間。

但方巖心裏還是產生無數疑惑,據他所知,除了自己從蠻荒古地帶回來的這只麒麟,世間根本不可能再有另外一只聖獸。

“聖獸神威,不是一般人能夠阻擋的,神火燒天,飛行神速,出沒於北部一片群山之間,已經有很多人趕去,想要生擒!”

“這只聖獸,是否就是方巖的那一只?”

“誰也說不清楚,但眾多高手一路圍追下去,卻始終沒有見到方巖的身影。若是這個妖孽少年在聖獸身邊,少不得又是一片血雨腥風。”

方巖將這些人的議論仔細聽完,立即離開此城。不管這只聖獸有什麽來歷,方巖都要親自去看看。

聖獸出沒於北部,方巖上路時,仍有不少人,都在朝那邊急趕,聖獸出世,是一個奇跡,絕跡於世間多少歲月的上古物種,卻在當世再次露面,許多人情知沒有實力染指聖獸,但也想親眼目睹。

就如老乞丐在西南現身,無數武者蜂擁而至,只為瞻仰當世武祖的風采。

方巖乘雲鷹,奔波萬裏,沿途又聽到不少的消息,其中自然夾雜許多風傳,不足為信,但大致情況,還是靠譜的。

一路趕去,方巖知道,這次和以往有異寶現世的情況一般無二,一些無上大派一馬當先,另外有不少武者,也都拼了命的趕往北部,但這一次,情況稍有不同,茫茫群山之中,沒有任何人能說清楚聖獸的位置,無數人散落在其中,四處搜尋。

“咱們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在裏面看看也就是了,這只聖獸,沒有武聖強者,是拿不下來的。”

“此次,很多大派都有強者出現,要奪聖獸,無論哪個門派得到聖獸,豢養二三百年,就等於憑空出現一名武祖強者。”

有武聖坐鎮的門派,已經算是一方豪強,更遑論武祖。

方巖心急如焚,他不貪圖聖獸,但卻想要知道,這只聖獸,是否就是自己曾經帶回的那一只,若蘭和小麒麟,都在無名山谷消失,若真的是原本那只聖獸,無疑是一條尋找若蘭的線索。

但方巖心裏也隱隱憂慮萬分,聖獸單獨出現在這裏,那麽若蘭呢?她又在那裏?

方巖只盼著這只聖獸,就是自己的那一只,卻又隱隱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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