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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大流放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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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四十萬山南大軍的中軍大營,方巖如同黑暗中一片烏雲,不知不覺的慢慢貼近了帥帳。

中軍大營內,大多軍帳都漆黑一團,只有帥帳有火光透出,卻看不到裏面的情景。方巖不得不加上一萬分小心,他知道,隨軍有一名山南武聖強者,很可能就是為了保證主將安全,在帥帳或者帥帳附近。自己雖然已經沒有任何氣息洩露,但武聖強者,能以強大六識,感覺周圍潛在危機。方巖想要一擊必殺,因此極為緩慢的向帥帳靠近。

野鹿連也有親兵,每天十二個時辰一刻不離的環衛在四周,不過躲過這些人還是不成問題的。方巖在一片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一點點靠近帥帳,全力收斂氣息,甚至連呼吸都壓制到最低限度,接近帥帳之後,他悄悄摸出大道兵器,手指輕輕一劃,將厚重的牛皮稍稍劃開一道裂縫。

而就在此時,帥帳中一名五十餘歲的武者,雙目如電,猛然投向帳外方巖藏身處。

“有敵!”這名武者,低喝一聲。

“在那裏!”大帳中,另一名身著寶甲的男子一驚。

“還是被他發現了!那名身著寶甲的男子,定然就是野鹿連!”

方巖藏身帳外,盡管將氣息收斂的一絲不漏,但他此來,一心想要擊殺野鹿連,殺氣不由自主彌漫出來,再加上大帳中那名武者,修為非常高強,方巖一到帳外,就被對方察覺。

不過,在百萬軍中擊殺主將,本身就極為冒險,即便被人察覺,也在常理之中。方巖只在不到半個呼吸間,就打定主意,要借此機會,拼上一拼。

盡管還未和大帳中那名武者交手,但方巖也知道,這絕對是一名修為高深的強者,且很有可能是山南軍中那名武聖。

唰!

方巖不再遮掩身形,生死相搏之間,不容他有半分留手,身體如游魚,驟然鉆入了牛皮大帳,大道兵器揮動。

此時此刻,方巖只有一息機會,破帳而入之後,立即搶先出手,擊殺野鹿連,若是被對方武聖糾纏上,再引來其他強者甚或祭司,那就絕然沒有可能再擊殺主將。

與此同時,那名生出警覺的武者,已經搶上前來,他暫時還分不清楚,帳外究竟隱伏了多少武道高手,因此不敢遠離,緊緊護衛在野鹿連身邊。

且這名武者,還縱聲長嘯。武聖級別的強者,本元充沛到了極點,一聲長嘯,幾乎震動了天穹,傳遍四方。

隨即,從大帳周圍幾個低矮的小帳篷中,嗖嗖的鉆出幾條身影,飛速趕來。

“不能遲疑!”

方巖還算是有一點點值得慶幸的地方,大帳內的山南武道強者,果然是非常犀利,只不過對方也察覺出大帳外來了強敵,且暫時分辨不清楚來了幾人,因此不敢出賬迎敵,只是緊緊護衛在野鹿連身邊。

“還好!有一線機會!若是武聖強者飛身過來阻攔我,一時間我破不掉對手,野鹿連就要逃了!”

一切都在一瞬間,方巖毫不遲疑,搶入大帳,手中大道兵器就爆發出了一片濃重的殺機。

大道兵器本無聲無息,但此時,方巖心中殺念叢生,氣透神兵,將大道兵器的氣息都沾染了。

烏黑的刀芒,在一片殺機中,悄然朝前飛斬過來。這名護衛野鹿連的山南武道強者,生性十分謹慎,只從方巖這一斬之中,就察覺他手中兵器,絕非泛泛。

武聖強者,都是橫掃一方的王者之身,平時對敵,赤手空拳就能擊殺對手,因此,很少有武聖強者會隨身攜帶兵器。大帳中這名山南強者,反應十分機敏,不等方巖將手中大道兵器催動到極致,反手抽出野鹿連的佩刀,格擋大道兵器彌漫的殺機以及烏黑刀芒。

即便一把尋常兵器,持在武聖強者手中,全力催動,也能勃發懾人威勢。但這時的方巖,進境武宗,感悟大道,手中又是一把堪比白骨戟的神兵,兩團刀芒猛烈碰撞,牛皮大帳頓時被割裂的千瘡百孔,烏黑刀芒將山南武聖的刀芒完全震散,仍以不可阻擋之勢,朝前方斬落。

一招之下,山南武聖手中的長刀,已經被大道兵器的氣息震成了碎片,他反應極為迅速,一把丟掉刀柄,雙掌揮動,要將殘存的刀芒全部阻攔。

野鹿連本人也是武宗級別的高手,電光火石之間,已經感覺到這名猛然閃現的刺客,乃是強敵,趁著山南武聖阻攔中,抽身急退。

他若是緊緊守在武聖強者身後,方巖一時間也真的沒有辦法破武聖而斬殺他。但野鹿連一退,立即給了方巖絕好機會。神行八變一動,身形如同鬼魅,丟下正在以肉掌化解烏黑刀芒的武聖,繞過一個圈子,大道兵器第二次揮動,急斬野鹿連。

方巖在閉關之前,就能在狂怒之下一拳力斃武宗高手,更何況閉關一年,又掌控大道兵器,這一斬,讓漫天星辰失色,比流星還要迅猛。

哧……

無堅不摧的刀芒,割裂虛空,野鹿連身形飛速幾閃,但他快,方巖的刀芒更快,不等他完全閃避開來,一絲烏黑的刀芒,已經從野鹿連左臂劃過。

象是黑暗中的一點淡光,刀芒洞穿一切,連鐵人都能劈成粉末,嘭的一聲,野鹿連一條手臂,頓時爆散,鮮血碎肉橫飛,落入一片大道兵器勃發的氣息中,化為無形。

山南武聖急喝,反身沖向方巖,此時,牛皮大帳已經完全崩塌,幾條人影,快捷無比的從不遠處奔來,二話不說,搶過失去一條手臂的野鹿連,其餘人,則團團擋住方巖。

這樣的機會,一瞬即逝,方巖不願功虧一簣,左拳一抖,迎向左後方的山南武聖。

兩人拳罡猛烈,一撞之下,方巖借力朝前猛然一躥,他本意就是誅殺野鹿連,並不和身後的武聖強者糾纏,借對方一擊之力,大道兵器在半空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弧線,怒斬下來。

此刻,野鹿連已經因為手臂爆裂而痛怒交加,幾乎失去理智,方巖淩空一斬,擋者披靡,守護在野鹿連身前的幾個人,都不敢攖大道兵器鋒芒。

“山南賊子!受死!”

方巖精神一振,眼見對方已經沒有任何活路,大道兵器刀芒完全籠罩住野鹿連,即便他身前幾個人想要出手阻攔,也不過白白搭上幾條性命而已。

猛然間,一片灰黑迷蒙的煙氣,包裹住野鹿連全身,催動煙氣的,是剛剛趕來的一名黑衣老者。

“這也是護體真功?能有什麽用!”方巖已經占盡上風,絲毫不理會有什麽護體真功保護野鹿連。但凡這種護體的光芒霧霭,都是武道或術道巔峰強者,領悟道韻,融合自然,才能觸動的無上聖術。以野鹿連的修為,還沒有達到那個境界。這片護體的灰黑煙氣,是他身邊的那名老者以短杖催動的。

“這也是個強者!”方巖加力催動刀芒,前有一個剛剛出現的老者,後面還有一個山南武聖,一擊不中,方巖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

但此時,方巖信心滿滿,他的大道兵器勃發的刀芒,絕對能夠破開野鹿連身外的那團黑灰煙氣,且將他整個人都斬成齏粉。

“破!”

大道兵器去勢飛快,阻擋在野鹿連身前的幾人,立即閃身逃遁,狼狽不堪,烏黑的刀芒,一瞬間就穿透了黑灰的煙氣。

“恩?”方巖心中一驚,他感覺到這道無堅不摧的刀芒,穿透煙氣之後,好似並未斬到什麽東西。

刀芒犀利,穿破籠罩在野鹿連身外的那片黑灰煙氣後,立即就將其震散,就在這一瞬間,方巖的瞳孔猛然收縮。

黑灰煙氣飄散,其中空空如也,而野鹿連,竟然鬼使神差一般的出現在了那名以短杖催動黑灰煙氣的老者身旁。

一時間,方巖的腦子完全暈了,他目光犀利,絕然不可能看錯,野鹿連就在自己眼前,但被黑灰煙氣籠罩,居然奇跡般的出現在那老者身旁,躲過了原本無法躲避的致命一擊。

“這怎麽可能!”

高手相爭,只是瞬間,方巖一擊失手,身後的武聖強者已經急速趕來,那名老者,也立身於方巖面前。剛才那個一瞬即逝,擊殺野鹿連的大好機會,就這樣見鬼一般的消失。

“這是!這是逆改空間法則的奇術!”

方巖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氣,重新正視面前那名黑袍老者。

這名老者,已經老的看不出具體年紀,頭發胡子幾乎都掉光了,身著一襲黑衣,手持一根烏黑的短杖,他象一只於暗夜中閃動的幽浮,讓人琢磨不透。

“這一定是一名山南祭司!山南巫毒之術,本為小道,怎麽可能有攝拿時光,挪移空間的聖術!”

漢威位於大陸中土,歷史久遠,為人族發祥地之一,歷代占據漢威疆域的王朝,都以天朝上國自居,視周邊諸國為蠻夷。

在武道上,漢威武者也以正統自居,不論武者或是術師,都自認為漢威武學術法,乃正宗的傳承。

方巖耳濡目染,心中也漸漸的將莽荒山南等等地方的武道術道視為方外,因此他萬萬料想不到,以巫毒之術著稱的山南祭司,竟然能施展出如此聖術,臨危挽救野鹿連。

攝拿時光,挪移空間,這乃是無上的大神通,即便以老乞丐只能,也無法做到。

方巖前次和山南武聖對戰,對方噴鮮血衍化血骷髏,讓自己吃了個大虧,但這種術,一看就是邪魔外道,無法和術師所施展出的自然之法相提並論。

“山南的巫毒之道,果然大有門道!”方巖一收心神,現在再要強行誅殺野鹿連,幾乎已經不可能。

身在百萬軍中,又有強敵虎視眈眈,方巖膽子再大,也不敢逞能。尤其是那名老的掉牙的山南祭司,一上來就施展出駭人聽聞的挪移空間聖術,他就如同一汪深潭,讓人看不清楚底細。

只從山南老祭司搭救野鹿連這一招就能看出,對方的修為,尤其是對道的見解,已經到了高深莫測的地步。時光,空間,都在法則之內,若不是洞悉自然大道,三千法則,如何能以人力,逆轉空間。

身後的武聖強者,肯定也是個很難纏的角色,但方巖稍一衡量,覺得還是武聖好對付一些,畢竟他們都修的是武道,盡管各自的戰技功法不盡相同,但本質上卻沒有太大區別。而那山南老祭司,讓方巖隱隱感覺頭皮發麻,不願招惹。

想到這裏,方巖不敢再做停留,憤憤看看野鹿連已經遠遁的身影,大喝一聲,大道兵器在身後橫掃,逼退武聖,隨即轉身疾奔。

猛然間,一串莫名吟唱,在方巖身後響起。

吟唱如同穿透了時空,從無盡的太古,遠古,上古飄來,它攜帶著讓人恐慌,讓人想要頂禮膜拜的古老且神秘的韻意。

串串吟唱,在四周回蕩,一時間,天地間的生機幾乎都要絕滅了,萬物陷入死寂,只有這連串的吟唱,迸發晦澀難懂的音節,幽靈一般飄蕩。

這是一種魔音,攜帶讓人無法琢磨的神秘力量,它象是從另一個世界,另一片空間飄來。

驟然,方巖覺得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隨著串串吟唱,從四面八方籠罩了下來,頓時,他眼前一黑,天空的明月,星辰,眼前的篝火連同萬物,都消失不見。

黑暗,無邊的黑暗,亙古的黑暗,就像億萬年中從未改變過的浩茫宇宙,又象是一片莫名空間,沒有生機,沒有光明,沒有聲響,除了黑暗,方巖感覺不到任何東西的存在。

一時間,方巖心頭猛然產生一種無比恐懼的感覺,他感覺自己象是猛然被放逐到了一個陌生且死寂的世界。

眼前一團漆黑,只是不到十分之一個呼吸間,方巖卻覺得自己遠離了原來那片天地。

“這是巫毒之術!一定是!”

即便是面對武聖強者的雷霆一擊,面對無上術師的萬初聖光,也絕然沒有這樣茫然且恐慌,眼前除了絕對的黑暗,還是黑暗。一時間,方巖措手不及,不知道這是幻覺,還是自己真的進入了另一片陌生的天地。

轟!

就在方巖被猛然而來的一片黑暗所震懾的時候,胸膛便遭到宛如天錘般的劇烈一擊。

神鼎勃發淡光,一瞬間籠罩方巖,但這一擊的力量大的異乎尋常,方巖承受不住,身軀幾乎都要被打散了,骨骼格格作響,橫飛出去。

但隨著這雷霆一擊,方巖眼前的黑暗,猛然間消失不見,頭頂那一輪明月,出現在眼前。

“果然是巫毒幻術!”

方巖幾乎被打飛出去十多丈遠,心念飛速流轉,一翻身,強忍著身體將要散裂的痛楚,飛身狂奔,神行八變施展到了極致,快如電芒閃耀,一息間就閃身出去二三十丈。

此時,已經是生死關頭,容不得方巖再做任何隱藏和保留,閃身二三十丈後,身形拔地而起,如同蒼鷹翺翔長空,疾飛而去。

不僅方巖心中驚恐萬分,大帳廢墟處的山南武聖,以及其餘眾人,也都一臉詫異。過了良久,才猛然開口,以山南語交談。

“這人是什麽來歷!”山南武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才,那山南老祭司,以大流放術,將方巖禁錮在一片絕對的黑暗中,山南武聖趁機出手,全力一拳,重擊在方巖胸膛。

大流放術,乃是山南大祭司之中的不傳秘術,被施法者如同流放到莫名空間世界,眼前亙古黑暗。

“被我一拳重擊,不僅不死,還有餘力逃脫!還有,他肉身強悍,本元充沛,分明是個武者,又如何能禦空而逃!”山南武聖一腦子疑問。

按常理來說,一個武者,就算是武聖級別的武者,也不敢硬生生以肉身硬抗武聖的鐵拳,那是找死。至於先天大武師,甚或武宗之類的武者,就更不要說了,被武聖全力一擊,肉身立即就要爆裂。

但讓幾個山南人震驚的是,這個趁夜潛入中軍帥帳刺殺野鹿連的人,好像是神金澆築的軀體,又如同佛陀金身,不僅手中兵器威力大的離譜,肉身也堪稱變態之極。

“天下強者中,我怎麽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個人物!”

“他禦空逃遁,且肉身強橫,已經追不上了!”

那名老的幾乎牙齒掉光的山南老祭司,幹涸的眼睛微微張開一條縫隙,朝方巖遠遁的地方望去。

“全力救治大將軍!”山南武聖一聲吩咐,反正刺客已經跑遠,追也追不上,只能全力善後。

方巖禦空而行,中途幾次險些昏厥過去,武聖一擊,且實打實的落在胸膛之上,若不是他體質超常,煉化過差不多整整一滴真龍精血,這時候早已經一命嗚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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