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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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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為何物?道在那裏?”

方巖猛然發問,讓老道士頓顯迷茫,對於這個問題,他也回答不出,否則,老道士早已經成為超脫一切的無上存在,遨游宇內。

“我知道,道在這裏。”方巖指指高天上一朵浮雲。

隨後,他又指指身邊一叢新生的綠草:“道也在這裏。”

“但我,始終抓不到它。”方巖雙眼迷離:“你告訴我,道為何物?道在那裏?”

“這個這個……”老道士一臉無奈,他雖然頭發胡子一大把,在世間混了大半輩子,但這樣的問題,恐怕世間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回答出來。

傳聞,只有上古武仙,通悟大道,能攀登到巔峰,俯視萬物。

武仙,是天道化身,是“極”。

“告訴我,道為何物?道在那裏?”

“恩……”老道士抓耳撓腮,想了不知道多久,才拍拍腦袋道:“許久之前,師傅曾經傳給我幾句話,這幾句話,據說來自域外,乃一位先賢大聖所創。”

“快告訴我,告訴我。”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老道士拈須道:“道,無處不在。”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道,無處不在……”

方巖立即盤坐,閉目沈思,他在回味老道士所說的這幾句話。

寥寥數語,卻像涵蓋了世間的一切,涵蓋了道的本質。

“又入魔障了!”老道士後悔不疊:“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說這些了。”

“有物混成……道,無處不在……”

方巖盤坐,身形幾乎化為了枯木,他象是隔絕了一切生機,無聲無息,於天地間,要凝神感應萬物生息,要感悟自己正苦苦追尋的那個答案。

一朵小花,在方巖身邊慢慢展開花蕊,一片落葉,從頭頂大樹飄下,落於方巖面前。

足足兩個時辰過去,方巖猛然睜開眼睛,他眼神中的迷離,似乎消散了一些,卻又象更加濃重了一些。

“天地萬物,盡在法則中,武道,為其中一道爾。”

方巖二話不說,轉身大步離去,朝自己居住的草廬狂奔,丟下目瞪口呆的老道士。

“完了!不會就這樣傻了吧!”老道士一臉郁悶,連忙跟了過去。

方巖回到草廬,閉門不出,重新陷入了無休無止的枯坐中,慶毅親王和老道士等人幾乎都要抓狂了。

又是七天七夜過去,方巖的草廬中,始終寂靜無聲。

第八天的清晨,老道士和慶毅親王又習慣性的來到方巖的草廬前,相互間無奈的對望一眼。

轟隆隆!

猛然間,一道隱隱的雷聲,讓他們兩人無比詫異。

“要下雨了?”老道士不由自主的擡頭觀望,此時,晴空萬裏,湛藍一片。

“不下雨,那裏來的雷?”

轟隆隆!

第二聲雷響,更加清晰了一些,同時,方巖的草廬中,有銀白的電芒一閃。

“雷聲!”老道士驚訝萬分,指著方巖的草廬,話都說不利索了:“是……是從……從草廬傳出……傳出來的……”

話音未落,一道道雷聲,密集的如同炒豆,草廬中銀芒閃成一片。

“方兄!”慶毅親王心裏一急,就要破門而入。

“不要!”老道士連忙死死拉住他:“這是他的異象天劫!”

方巖前次在山谷盤桓的時候,為了應對北域一行,以真龍精血強行提高自己境界,在邁入先天武宗這一個大境界時,體內異象天劫叢生,老道士全部都偷偷的看在眼中。

“什麽是異象天劫?”

“這小子有上古聖獸精血粹體,改變體質,十有八九是真龍精血,因此每次晉級,都有龍形展現,異象叢生,受天劫威壓。”老道士臉上表情覆雜,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嫉妒,或是羨慕,或是欣喜,或是其他。

而慶毅親王,從小生長在雲京皇室,接觸的,大多都是極為正統的武道傳承,對於這些武道秘辛,一無所知。

“前幾天,這小子的樣子,分明就是遇到了心障,這是修行者的大忌。”老道士緊張道:“但自從我對他說了那幾句話之後,他好似有所感悟,七天七夜,竟然突破瓶頸,又要晉級了!”

“異象天劫,是要晉級了?”

“是啊。”老道士一臉空虛:“無量天尊!老道就沒有這麽好的命,有真龍精血粹體,又感悟出了一絲大道意蘊,突破桎梏,晉級速度飛快,妖孽一般的資質,無量天尊,這小子那裏來的這麽大的氣運,不是我說,先後幾次尋寶,老道我把命都快豁出去了,都沒他弄的好東西多……”

此時,方巖體內,已經化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雷海,將整整一間草廬,都映照的通明。

“但願方兄能夠安然無恙……”慶毅親王小聲說道。

“放心吧,這小子有大氣運,想死都很難。”老道士酸溜溜說道:“在北域諸多強者圍困下,本來全然沒有任何幸理,卻蹦出一個活生生的武祖,把他給救了回來,武祖啊,那是已經在世間消失了幾百年的絕頂存在……”

兩人焦急的在草廬外等候,半個時辰過去,轟鳴的雷聲,和一片閃動的銀芒,漸漸平息下來。

片刻後,草廬房門打開,方巖從房內大步而出,神采飛揚。

“我,終於打破桎梏!化解以精血強行提升境界而帶來的弊端。”

“方兄!你沒事了!”

“沒天理……”老道士嘟囔道:“老道苦苦修煉一輩子,武道上卻不過武宗修為,你小子二十歲不到,已經比我境界還要高了。”

“老梆子,我要謝謝你的金玉良言。”

此時,方巖象一名涅槃重生的神凰,他幾欲展翅翺翔在諸天之上。

莽荒王都,聖殿。

聖殿密室中,兩只金黃的神蓮蓮蓬,被凝華提煉出幾滴散發氤氳金光的神液,從石臺頂端的圓球上,滴滴而落。

啪嗒……

一滴神液,精準的滴落在石臺上那具黑衣軀體微微張開的口中。

啪嗒……

又一滴神液,則落入了石臺上那具白衣軀體的口中。

提煉神藥藥液,足足耗費了半個月的時間,卻在一刻鐘內,全部落入了兩具軀體體內。

摩羅陀在密室一角,緊張註視著石臺上兩具軀體的動態。

七子神蓮,為世間無上神藥,效用超乎想象,精煉出的神液,和以本體煉化神藥,一般無二。

金黃的神液,緩緩流動在兩具幹枯的軀體體內,這是極為旺盛的生命本源,只要人體尚有一絲生氣,就能使他起死回生。

此時,摩羅陀和白發老者都是一臉焦灼,卻不敢發出一絲生息。

過了大約一炷香時間,被放置在莽荒聖殿密室中已經若幹年之久的兩具幹枯軀體,同時微微抖動了一下手指。

隨著這兩具軀體手指的微微抖動,一股恐怖且極為強大的氣息,就瞬間彌漫在密室之內。

啵……

一座精銅鑄造的銅爐,似乎無法承受這種威壓,猛然崩裂。

“太上長老……覆蘇了!”摩羅陀為莽荒國師,聖殿之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份尊貴,此時卻忍不住朝石臺叩拜下去。而那名白發老者,激動的無法言語。

“太上長老覆蘇,太上長老覆蘇!”白發老者皺紋密布的臉龐上,頓時舒展開來,他進入聖殿密室十年,足不出戶,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喀喇……

隨著神液生效,兩具幹枯的軀體,仿佛瞬間註入了無窮活力,另只手的手指,也開始微微抖動。

密室中三只銅爐,都無法承受這一片恐怖且強大的氣息威壓,先後崩裂。

沈睡了無數歲月的兩具軀體,只是手指微微抖動,就令銅爐崩裂,這種威勢,簡直驚世駭俗。

“神藥果然妙用無方!”摩羅陀輕輕從地面站起,問道:“兩名太上長老生機已經逐漸恢覆,以你看,要多久,他們才能全數恢覆到昔年的巔峰狀態?”

“兩名太上長老多少年來只憑一絲生機存活,神藥入體,覆蘇只是眼前的事,但若想讓他們恢覆到昔年的全盛狀態,仍需一定時間。”

“需要多少時間!”

“多則兩年,少則一年。”

“多則兩年……少則一年……”摩羅陀身形一振:“好!”

“我莽荒,終於要無敵於大陸!”

山谷中的歲月,如同一只沙漏般,不知不覺的流逝過去,一轉眼間,已經是一年時間過去。

清晨,方巖遙遙站立在山谷外一座小山的山頂,凝望東方日出。

“今天,我整整二十歲了。”

等到一輪紅日從東方地平線上緩緩升起,方巖也生出幾分感慨。

人生的第一個二十歲,也是唯一的一個二十歲,方巖在山頂矗立,他回想了很多。

在雲京侯府中,每年的生日,年幼的方巖,總能從慈祥的父親那裏,得到一點點禮物。

有時候,是一塊甜甜的麥芽糖,有時候,是一只木刻的小玩物,有時候,是一只五彩斑斕的大蝴蝶……

直到他離開雲京,那些禮物,那些日子,都成為了過去,成為封存在腦海中的一絲記憶。

“父親,孩兒長大了……”

這一年中,方巖於小山谷,所獲頗多,他感悟大道,凝練真武拳意,更是破除了自身禁錮,晉級飛快,堪稱妖孽,讓慶毅親王等人驚嘆不已,也讓老道士一臉的羨慕。

“當初收留這小子,真是沒錯。”老道士站在山巔另一端,暗中想道:“一年時間,從武宗初階,躍升到了中階至巔峰之間,還體會到了術武合一的精髓,無量天尊!現在出去,就算武聖,也奈何不得他了。這還只是二十歲,等他三十歲……”

“方兄,今日是你生辰,咱們需好好慶祝一番。”

方巖一笑,對他來說,多年的流浪生活中,早已經忘記了生日是什麽滋味。

是那一塊甜甜的麥芽糖,是父親一臉慈愛的笑容,是保留在記憶中的童年……

方巖慢慢轉身,眼望北方。

“月妹,若蘭,還有老鬼,你們可好……我掛念你們,你們能否感覺得到……”

等到日出之後,幾人漫步下山,慶毅親王幾個護衛,在山谷中獵捕一些野味,老道士則拿出一壇珍藏的佳釀,眾人環坐暢飲。

“不知不覺,咱們在山谷中,已經安身了一年有餘。”慶毅親王身體早已經康覆,且受老道士指點,與修為上大進。

“這一年來,外界也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掀起無數風波……”

方巖等人隱居在山谷之中,幾個隨從則輪流到外界,帶回最新的消息。

五行宮與摩雲宗聯手,在北域建立了大衍國,占地四千裏,一時間,這兩個無上大派的聲勢,頓時高漲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將整個大陸的其他武道門派全部壓下一頭。

北域中,僅有一個大國鐵烈,雖然對五行宮建國十分仇視,但也不願輕易出手制止,兩個無上大派,底蘊深厚,尤其五行宮,以上古武仙鍛造的五行之舟為鎮教之寶,一旦燃起戰火,不說別的,蕭慕白一人駕馭五行之舟,就能湮滅整個鐵烈國內的武道門派,並不是每個門派都有武祖坐鎮的。

西南血月神教,在教主魔欲統帥下,聲勢也是如日中天,漸漸恢覆到了十幾年前的全盛時期,先後兼並西南大小武道門派二十三個,讓無數人為之側目。

西陲之上,漢威軍仍舊一敗塗地,莽荒大軍長驅直入,又攻入了將近兩千餘裏土地,漢威西方第一座大城已經易主。

南陲,山南軍時刻虎視眈眈,讓龍江侯寸步不能離去,整個漢威國,已經是一片搖移。

且無數的武道門派,仍然沒有放棄尋找方巖的架勢,他的聖獸以及七子神蓮,都是無數武者渴求的至寶。

至於老乞丐,則蹤影全無,方巖曾托慶毅親王護衛在外界打探,卻沒有得到一點關於他的消息。

“老伯是世外高人,想必這時候又游歷在四方,居無定所。”

方巖舉杯,烈酒入喉,身上的熱血又激蕩起來。

“隱居一年了,是該到外界走動的時候了。”方巖沈思道:“月妹,我始終放心不下,還有若蘭,此時也該替她父親守孝期滿,鬥叔和方明,尚在血月神教,需得看看,白骨戟失落在了摩雲宗武聖長老手裏,要想辦法奪回來,還有老鬼,沈寂在極北已經兩年有餘,它對我恩重,我也想去看看……”

一番思索之下,方巖覺得,自己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多很多。

“方兄,你要離開這裏,我想隨行。”慶毅親王畢竟是一國皇子,不能象沒事人一樣一直留在山谷中混日子。

“親王,現在外界不穩,我先出去,等再次回來的時候,我們好好商議,若有機會,我陪同你返回雲京。”

當夜,方巖在草廬中,凝視那口從霧蒙古山得到的古鐘,他知道這口古鐘很是不凡,但是一年時間內,不知道來回看了多少次,卻看不出太多的東西。

古鐘之上,那一道道交織的紋絡對於方巖來說,已經沒有太大的用處,他現在所感悟的大道,足夠自己長驅向前。

而這口古鐘,交織有大道紋絡,卻說不清楚到底是件什麽東西,鐘鼎皆為古物,為禮器,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拎著大鐘為兵器的。

但這口古鐘卻是無上的殺器,老道士曾經猜測,這是一件寶器,為若幹年前強者所擁有。

方巖正在沈思中,老道士閃身進入草廬,借著燈光,也在觀望大鐘,他和方巖一樣,知道大鐘不凡,但一年時間內,老道士也參悟不透大鐘的奧秘。

最為關鍵的是,兩人都弄不清楚,這口大鐘,究竟能做什麽。

“離開了霧蒙古山,這口鐘就一動不動,算是廢了。”方巖全力催動大鐘,古鐘在草廬內緩緩盤旋,卻不能象在霧蒙古山之中那樣,以鐘波對敵。

“可惜了啊。”老道士惋惜道:“這口古鐘堅硬無比,什麽都打不碎它,要是能催動出鐘波,那就是一宗大殺器。”

說著,老道士起身,輕輕拍擊鐘身,古鐘離開霧蒙山之後,就成了一件死物,即便重擊它,也只能發出一陣陣如同破銅爛鐵一般的悶響,全然沒有當時那一陣陣天音撒播四方。

“不要再敲了,來回敲了無數次了。”方巖嘆一口氣,慢慢把大鐘放下。

“等等!”老道士猛然開口,象是發現了什麽一般,讓方巖重新把大鐘催動到頭頂上方。

“怎麽了?有什麽東西?”

“你先把鐘弄起來再說。”老道士一閃身,整個人都鉆到了大鐘之內,端起油燈,慢慢看了起來,過了片刻,他才重新鉆出來,道:“大鐘裏面,也有紋絡,且有不少圖案。”

“什麽圖案?”

“大鐘的外面,是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花鳥魚蟲,大鐘裏面,則是閻羅冥殿,萬鬼雲集,妖魔叢生。”

方巖和老道士得到大鐘之後,就一直關註大鐘鐘身上的大道紋絡,還有楔刻的圖案,卻從來沒有想到,古鐘內部,也有一條條紋絡以及圖案存在。

“這口古鐘太古怪了,如果能見到老伯,請他看看,說不定能看出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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