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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陳兵西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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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荒諸將雖然都想一鼓作氣,大破血月神教之後,進軍西南,但他們都知道,莫土溫用兵一向如此。再說,兩軍臨戰,小心謹慎並不是什麽壞事,因此都沒有什麽異議。

整個名為莫托的青年將領,是莫土溫的親侄,二十七八歲年紀,驍勇善戰,在武道上,也修為頗為出眾。得到莫土溫將令後,他便立即率領本部一萬軍馬,率先朝西南方向挺進。

血月神教也是一直關註莽荒大軍的舉動,一見他們有先鋒挺進,立即派出一營大軍,到了漢威和莽荒在西南的交界處對峙,方巖也帶領自己的百人隊,隨軍來到前線。

根據方巖的經驗,兩軍對陣,抓捕探馬是勢在必行的,因此,一等大軍駐紮完畢之後,方巖便準備動手。他雖然也是隨軍而行,但此時的身份,卻是神教的巡風使者,不受統帥約束。當天,方巖就在自己的百人隊中,挑選合適的隨行人員。

這支百人隊,是專門挑選出來護衛狗娃的精兵,裏面有不少人都身帶修為,只不過不是太高,只有一名三十來歲的老兵,乃是先天大武師修為。

“徐同,我們先行出擊,到敵軍陣營中抓捕兩個探馬。”

“是!”

這名為徐同的老兵,原本在軍中還是一名千人長,只是因為修為經驗都十分出眾,因此才被抽調到了狗娃身邊。此人膽子很壯,一聽方巖的話,立即答應下來。

方巖又挑選兩個屬下,其中一個就是本地人,對周圍地勢十分熟悉,四人從大營出發,沿著隱蔽小路,不停前行,一路走,一路看,足足二百裏之後,接近一個邊陲的小村,在村子外,隱約便看到了零星的莽荒士兵。

“已經接近莽荒前鋒的大營了,我們不能再向前去,就在附近,抓捕兩個敵軍,迅速回營。”

以方巖現在的修為,想要抓捕兩個莽荒探子,易如反掌,但或許是他運氣不好,就在他們來到不久,莽荒大軍的前鋒竟然有大隊人馬開赴過來。

這個地方,是漢威和莽荒最為接近之處,因為大戰臨近,當地的平民百姓能跑的早就四散逃竄,逃命去了,只留下一些老弱婦孺,不及逃走。而那些莽荒軍,和漢威是世代的死敵,兩千莽荒大軍趕到,立即把這小村子圍的水洩不通。方巖他們幸虧早有準備,在大軍合圍之前,堪堪逃出了包圍圈。

“大人,咱們好像運氣不濟啊。”徐同輕聲說道:“剛要動手,就有這麽多軍馬趕到了。”

“不急。”方巖答道:“大軍行進,總有松懈的時候,若這支隊伍是前鋒的話,咱們就朝後退卻,他們的探馬,一定還會走到大隊的前列。”

四個人隱伏在遠處,那兩千莽荒軍圍住村子,將裏面存留的百姓全數趕了出來,又一把火燒了村裏的房屋。

“漢威狗!”一個莽荒千人長坐在高頭大馬之上,俯視面前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漢威百姓,遙遙指著一個老人叫道:“精壯男子都跑了,去當漢威軍,抵擋我們莽荒大軍,留你們這些老不死的,在這裏有什麽用,全數給我殺了!”

一群漢威百姓,大多都是老人和婦女孩童,面對如狼似虎的莽荒鐵騎,那裏還有一絲還手的力氣,全部畏畏縮縮擠成一團,更有人已經開始輕聲抽泣。

“糧食錢物都給你們。”那村子裏的老人,好像也是年長的長者,盡管心裏慌亂,還是哀求道:“不要殺我們。”

“你們的兒子在陣前殺我們莽荒人,現在殺了你們這些老東西,有什麽不對,給我殺!”

“大人。”一個千人隊的副將打馬上前,在一群漢威百姓周圍看了一圈,回頭大笑道:“裏面還有十幾個小娘們,倒有點姿色,不如就留下吧。”

“由你。”千人長揮手道:“這些漢威狗!豬狗不如,落在我們手裏,那就是奴隸,是牲口,要怎麽處置,只是一句話的事,年輕女人留下,其餘的,都殺掉!”

“不要殺孩子!”那村裏的年長老人眼見沒有幸理,跪地哀求道:“我們這些老骨頭,死就死了,望大人開恩,饒過孩子……”

“老東西!”千人長隨手一揮,手中長刀閃過一道寒芒,唰的便把老人的頭顱斬落,抹掉刀上血花:“下賤的漢威人,還敢跟我討價還價!”

千人隊的副將,早在一群漢威百姓中找好目標,吩咐幾十個士兵,沖入人群中,專抓那些年輕女子。

“放開我!”

這些年輕女子自然知道落在莽荒人手中是什麽下場,拼死不從,還有些女子,身邊帶著幼年的孩子,一邊苦苦掙紮,一邊護著自己的兒女,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不要抓我姐姐!”

一個十八九歲的漢威少女,被兩個如狼似虎的莽荒士兵從人群中硬拖了出來,少女雖然極力反抗,但怎麽會是兩個精壯士兵的對手。

“小娘們!倒還十分標志。”那千人隊的副將一揮馬鞭,哈哈笑道:“這個小娘們送到大人的營帳裏。”

“不要抓我姐姐!”一個只有六七歲的小男孩,從人群中猛的跑了出來,用力抱住那漢威少女。

“小淘,你快走,快走!”漢威少女想要推開自己弟弟,但這小男孩十分倔強,滿臉淚水,卻是不肯松開自己姐姐。

“你們這些壞人!”小男孩用力去推抓著自己姐姐的兩個莽荒士兵,他只六七歲的年紀,推動兩個人高馬大的士兵,如蜻蜓撼柱一般。

“小淘……”

“滾開!”一個莽荒士兵飛起一腳,正中那小男孩的心窩,這士兵雖然修為低微,但身上蠻力驚人,一腳過去,竟然把小男孩踢的倒飛出去,噗通一聲落在地上,來回掙紮幾下,眼見是不能活了。

“姐……姐姐……”小男孩口溢鮮血,雙目圓睜,片刻間便已經氣絕。

“小淘!”漢威少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撲到弟弟屍體旁邊,一個莽荒士兵幹脆將她扛到自己肩膀上,大步朝回走去。

“跟軍爺回去,好好疼疼你……”另個莽荒士兵猥褻笑道,周圍的莽荒軍,全然沒有把小男孩的慘死放在心上,看著漢威少女在那士兵肩膀上來回掙紮,全都轟然大笑。

“小淘……”漢威少女雙眼幾乎流出血淚,猛然一動,奮力咬斷自己舌頭,噗的吐出一口鮮血,抽搐而死。

“媽的!掃興!”莽荒士兵將少女扔到一旁,悻悻說道。

少女如花一般的年紀,卻只在一瞬間,便香消玉殞,只留一雙不能瞑目的眼睛,空洞麻木的盯緊著頭上的蒼天。

咯嘣!

此時此刻,方巖的牙齒幾乎都要咬碎了,拳頭一捏,便要沖出去。

“大人!不行!”徐同緊緊拉住方巖道:“這是兩個千人隊,咱們出去,只是白白送死!”

“我是漢威人,眼睜睜看著自己族人被人如此辱殺,若還要龜縮不前,我寧可去死!”方巖掙脫徐同的手臂:“你們留在這裏,不要妄動!”

“大人!不能去!”

話未說完,方巖已經飛身撲出,整個人如同一顆流星,從遠處疾馳而去,那些莽荒士兵,仍在殘忍的屠戮著漢威百姓,其中一個剛剛舉起長刀,要斬落一個懷抱嬰兒的婦女,方巖卻已經以快得無法分辨的速度,從他身後一閃而到,伸手將這莽荒士兵抓起,高高舉過頭頂。

“什麽人!”無數莽荒士兵連忙大聲喊叫,蜂擁上前,將方巖團團圍住。

“又是個漢威狗!”千人長一看方巖裝束,遙遙揮動馬鞭:“看起來還是個身帶修為的,給我拿下!好好折磨折磨他!”

“拿我?”方巖冷然一笑:“今天,我要大開殺戒!”

唰!

方巖雙手一分,將手裏的那莽荒士兵生生撕成兩半,血霧漫天,莽荒士兵被撕成兩半,尚且沒有死絕,還在抽搐扭動。

方巖一手拎著一半屍體,雙眼通紅,牙齒咯咯作響,一步一步朝前踏去,如同上古魔神覆生,奪人心魄。

“你……”

那莽荒的千人長也被方巖身上散發的殺機震的渾身一抖,慌忙叫道:“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一二百離的最近的莽荒士兵紛紛揮動手中兵器,吶喊殺來,而他們身後,兩千軍馬已經蠢蠢欲動,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方巖略一轉頭,立即又看到那慘死的漢威少女,和她那雙不能閉上的眼睛。

方巖毫不留情,將手中撕成兩半的屍體猛力拋出,隨即身形化作一團包裹濃重殺機的淡影,沖著莽荒士兵最為密集的地方猛沖過去。

此時此刻,方巖把什麽戰技功法全部拋到腦後,只是一雙鐵拳和一腔怒火,本元洶湧,戰力怒張,拳頭轟擊,如同天神之錘,壓塌虛空。

轟!

方巖飽含怒火的一拳,將幾個正躍躍欲試,朝自己撲來的莽荒士兵,直接打成一片肉泥。

“這人厲害!圍住他!”莽荒千人長頓時大驚失色,慌忙指揮士兵,想要把方巖團團圍困致死。不僅身前的幾百士兵已經蜂擁而來,就連周圍的所有莽荒兵馬,也已經直撲方巖。

“完了!”徐同在遠處隱伏,一頭冷汗:“這小大人太過莽撞了,不讓他去,他不聽,這下可好,被這麽多莽荒軍馬圍住,回去之後,該怎麽跟少主交代!”

“我看這小大人修為倒是不錯的。”

“不錯什麽!只是先天大武師修為,被兩千人馬圍住,遲早要力竭而死!”

徐同的擔憂倒不是危言聳聽,先天大武師級別的武者,尚無法忽視人數上的懸殊,一個先天大武師中階武者,不要說擊殺那麽多的士兵了,就連莽荒的兩個千人長,也不一定能敵得過。

就在徐同等人替方巖性命擔憂時,一道紅白兩色的光芒,從方巖手中劃動出來,仿佛要把天穹從中撕裂。

“那是什麽?!”

“好像是把兵器,是一把戟!”

“戟!”徐同一聽,頓時有點疑惑。他在西南也不斷聽人說起過,一個手持長戟的漢威少年武者,在北域揚威,擊殺倆個大派中的緊要人物。

“難道是他?”徐同此時不得不再次正視方巖:“若真的是他,難怪會有如此大的氣魄!連摩雲宗的少主都殺了,更何況這些莽荒士兵。”

說話間,方巖已經在兩千莽荒軍的重重包圍下,大發神威,狂怒中,方巖也沒有那麽多的招數章法可用,白骨戟只是信手揮動,將一股股怒意,全數傾瀉到了眼前的莽荒士兵身上。

“兩軍上陣,身不由己,殺傷對方敵兵,那就算了,你們卻無故屠戮我漢威子民,罪不容誅!”

方巖不是好殺之人,從來不願意傷及無故,即便跟自己有過節的人,也是盡力不取其性命,但現在,他卻著實被惹怒了,那一個個慘死的漢威百姓,就像一把把血紅的尖刀,在方巖心頭劃出一道道的傷口。

他已然知道,這些虎狼之師,這一路上,不知道還要屠殺多少來不及逃走的無辜百姓。

“方巖單槍匹馬,阻擋不住你們幾十萬大軍,但只要見到了,就不能放過你們!”

遙望那一具具倒在地上的漢威百姓屍體,方巖心裏只剩一個念頭:我替你們報仇!

嘩!

白骨戟摧枯拉朽,如同神界仙兵,當著披靡,方巖一頭黑發隨風狂舞,眼神中怒意叢生,神威震人。隨手一劃,神兵便蕩起一層懾人光芒,無數莽荒士兵,連方巖身前都不及來到,便被白骨戟的光芒斬成碎片。

“此人厲害!”

遠處督戰的莽荒千人長,目睹方巖神威,心裏已經大生懼意,戰馬稍稍後退,遠遠躲在了層層兵馬之後。

“想逃!留下命再逃!”

方巖將這個千人長以及那名副將恨的入骨,大喝一聲,奮力將神兵猛劈過去。手持白骨戟,全力一擊,那種威勢,言語難以形容,器芒暴漲,一道足有幾丈長的光芒,猶如地陰真火聚斂,溶燒萬物,距離器芒最近的莽荒士兵,連慘叫都不及發出,幾乎化為烏有,形神俱滅。

這一道器芒,在人頭湧動的莽荒軍中,硬生生撕開一道出口,方巖大步上前,腳踩步法,快如利箭,無人敢當。那一層又一層的莽荒士兵,竟然在方巖威勢之下,雙腿發軟,身不由己的想要讓出一條道路。

但兩千人聚集在一起,層層疊疊,沖著最前面的士兵現在想要躲閃,已經是遲了,方巖手握神兵,一晃之間,就有不知道多少莽荒士兵被斬落。

方巖越殺越是入神,渾身浴血,全然不顧,那些莽荒士兵雖然在沙場上悍不畏死,但他們何時見過如此殘暴兇猛的漢威少年,簡直如同死神降臨世間,不管是誰,都難擋其手中兵器輕輕一揮。

“殺了他!快殺了他!”遠處的千人長不住的催促自己麾下士兵,想把方巖攔住格殺。

“我先殺了你!”

方巖一往直前,那些莽荒士兵,如同見鬼一般,紛紛朝左右兩邊閃避,有兩個修為稍高的莽荒人,在方巖身後的人群中悄無聲息猛撲過來,一左一右,兩把長刀只劈方巖。

撲!

兩把鋒利鋼刀,砍到方巖後腰之上,若在平時,這種力道,足以把一個健壯大漢砍成兩段,但方巖是何等修為,肉身強橫無比,且有小鼎寶衣護體,這種尋常刀劍加身,只不過和瘙癢一般。

呼!

方巖頭也不回,渾身上下氣息翻滾,本元噴薄,那一陣無比強大的氣息,直接將兩個偷襲的莽荒士兵震出幾丈遠。

一時間,莽荒軍和遠處隱伏的徐同等人,都是驚呆了,他們根本沒有想到,方巖這個年紀的少年,竟然能有如此強悍的修為。

“十有八九就是他啊,在北域單槍匹馬誅殺了邱家的強者,還在武聖高手護衛下,擊殺摩雲宗少主。”

方巖的事跡,從北域流傳過來,已經變味許多,有些人誇大其詞,不僅說他一人一戟,在摩雲宗武聖尚沖的護衛下,誅殺摩雲宗少主,還將一名武聖在內的邱家高手屠戮殆盡。

而此時,徐同等人,竟然隱隱相信,這名少年的威勢,足能與武聖爭鋒!

黑壓壓的人潮中,方巖如同一條真龍,在人群中翻翻滾滾,白骨戟殺出一條血路,無數莽荒士兵陳屍當場,鮮血把腳下的土地都染紅一片。

方巖全身都是鮮血,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眸子,緊緊鎖定著那莽荒千人長,大軍士氣已經散了,無論那千人長如何督促,都沒人敢上前阻攔方巖,偶爾一兩個膽大之人,還沒近前,就被方巖一揮格殺。

“今天讓你們知道!漢威人,不容人欺辱!”

方巖步法飛快,踩著滿地屍體,在人群中奮勇向前,那莽荒千人長一看勢頭不妙,調轉馬頭,就要狂奔逃命。

“到了這時候,你還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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