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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地火粹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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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巖正在獨自沈思著,薛公佐來到後花園中,看見方巖出神,也不打擾他,在旁邊站了半天,直到方巖回神過來,他才說道:“兄弟,咱們是不是也該出趟遠門了?”

“出遠門?”

“你晉級了先天大武師中階境界,按常理來說,也是到了以地火粹體的時候了。”薛公佐含笑說道。

“我正在想這件事情,沒想到公佐兄就先說了出來。”方巖點點頭道:“確實如此,我今早運功時候,就覺得身體有些不對勁,剛才才回想過來,是到了粹體的地步了。”

“這裏距離丹爐山也不算遠,武者粹體,不可耽誤,我陪你走一趟吧。”

丹爐山,對於方巖來說,也不算十分的陌生,上次來到維兀,他就是在丹爐山,以地火鍛造出了白骨戟。

“又要勞煩你了。”

“一來一去,用不了多長時間,也不用準備什麽行裝,咱們這就上路吧。”

薛公佐在車池城的好友那裏,借來一頭黑鷹,當日就和方巖一起,奔赴八千裏外的丹爐山。

兩天之後,兩人已經到了丹爐山的外圍,薛公佐過去也是來過此地的,路途很熟,他們放走坐騎,徒步進入山內,丹爐山還是老樣子,方圓多少裏內寸草不生,連山上的石頭,都是赤紅一片,仿佛日夜都被烈火灼燒著。

丹爐山這裏,是整個大陸為數不多的擁有地火的地方,不管是武者粹體,還是鍛造兵器,都要尋找地火源頭,因此,方巖和薛公佐走了一路,時常都能看見來往的武者。

來到了丹爐山地洞的入口,薛公佐說道:“咱們不用進得太深,就在第一重地火處就可以了,你剛剛晉級先天大武師中階,一重地火足以淬煉你體內的陰煞之氣。”

“好,這就進去吧。”

一進入地洞,那種讓人連血液都要蒸幹的感覺便侵襲而來,不過方巖鍛造白骨戟的時候,尚且去過第二層地洞,在這裏,勉強還能挺的住。

周圍的小石洞中,不時就有人影閃現,這也無可奈何,地火源頭本來就少,不得已,只能好多人都擠在這裏鍛造兵器或者粹體,方巖和薛公佐依次在小洞中尋覓,想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不過找來找去,每個合適的小洞內,都有人提前到了。

“看什麽看!”一個壯漢看見方巖從洞外探進頭來,立即心生警覺,把手中正在鍛造了一半的兵器朝身後藏了藏。

“對不住,走錯門了。”方巖趕緊退了出來,再找下去,這地洞內合適的地方,竟然都被人沾滿了,其餘空下來的小洞,都是地火不盛,不足以達到粹體的無用之處。

“和趕集的一樣,沒辦法,等著吧。”

薛公佐和方巖就守在地洞的一角,等待別人騰出位置,直過了兩個多時辰,剛才方巖見過的壯漢才大搖大擺從小洞中走了出來,滿臉都是歡喜,想必已經鍛造出了自己十分滿意的兵器。

方巖二話不說,嗖的就鉆了過去,免得被人搶占,薛公佐沒有進洞,就在洞口外對方巖說道:“粹體大約得一個半到兩個時辰,你在裏面安心粹體,我在洞口守著。”

壯漢子選擇的這個小洞,倒真是一個非常理想的地方,小洞的正中,一小片凹陷的坑中,一團明黃的地火,正緩慢均勻的跳動著,方巖忍住高溫,慢慢走到地火旁邊,盤膝而坐,按照薛公佐事先告訴他的方法,先將雙臂,置於地火火焰上方約有三尺左右的距離。

粹體是每個武者的必經之路,所以,早已經有無數前人摸索出了一套經驗,四肢軀幹,是陰煞之氣最為集中的地方,象方巖這個級別的武者,第一次粹體,只要將四肢軀幹的陰煞之氣消弭,也就足夠了。

一團跳躍的地火,在方巖雙臂下方三尺處,靜靜燃燒,灼熱的高溫,片刻間就讓方巖兩條手臂似乎有了消融的感覺。一絲絲地陰真火的火焰,不斷灼燒著他的皮膚,而方巖,卻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雙臂中,仿佛是有一團靜止不動的氣團,在地火的灼燒下,慢慢的升騰成了霧氣,從毛孔中一絲絲的洩露出來。

這些氣體灰暗一片,被地火從方巖體內硬逼了出來,一經離體,那絲絲的灰氣,就立即化為烏有。

隨著這些灰氣被一絲絲的消融,方巖身體內的阻滯之感也漸漸消失,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兩條手臂已經完好如初,再也逼不出一絲的灰氣來。

“雙臂的陰煞之氣已經消融完畢。”

接著,方巖又將雙腿繼續放置在地火上端,借地火之力逼灰氣離體。象他這個級別的武者,在粹體時沒有特別巨大的危險,因為只是第一重的地火,一般的先天大武師,都能夠承受下來。不過到了武宗巔峰,甚或武聖境界時,就要深入第三重第四重的地火區進行粹體,危險倍增,方巖還聽說過曾經有武宗高手被活活燒化在地火內的傳聞。

地火不斷跳躍,方巖體內的陰煞之氣也是越來越少,雙腿的灰氣消失,他便又轉而淬煉軀幹內的陰煞之氣。大約一個多時辰之後,大功即將告成。

就在這時候,洞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喧嘩聲,方巖心中一驚,腦海中立即生出一個念頭:又有人來趁火打劫?

上次來丹爐山鍛造兵器,方巖就曾經遭遇過這種事情,眼見著自己即將粹體完畢,洞外卻喧鬧起來,讓他有點擔憂。

“這是我們先占的地洞,等到我朋友做完正事,讓給你們用就是了,何必要搶這一點時間?”薛公佐的聲音傳來。

“少說廢話,你一個術師,跑到丹爐山來湊什麽熱鬧,趕緊走,我家少主奔波了兩三天,才趕來丹爐山,不要耽誤時間!”

“凡事要講個理字!”

“趕緊滾開!老子就是理!”

方巖聽了這些對話,就知道並非有人過來打劫,而是外面和薛公佐爭吵的人看上了自己粹體的小洞,想要占據。

“這些是什麽人!”方巖到了粹體的關鍵時刻,不敢隨便亂動,只能傾聽著外面的聲響。

薛公佐為人十分的仗義,既然答應守護方巖粹體,就言出必行,不管外面那些人如何威脅,他都臨危不懼,不做讓步。

“你們講不講一點道理了!我朋友正在粹體,你們這樣用強,難道真要仗勢欺人嗎!”

“就是要仗勢欺負你!”

雙方說了半天,越說越僵,方巖也不知道來人是什麽身份,總之從言語中就能聽出,十分的蠻橫,估計平時也是欺壓他人欺壓的慣了。

“別逼大爺們動手!”

薛公佐也被惹出了一肚子的火氣,只是守在洞口,寸步不讓。

接著,方巖便聽到外面乒乒乓乓,仿佛是雙方動了手,薛公佐乃是術師,即便修為再高,也不敢和武者硬對,對方一動手,他也只能無可奈何的在地洞中和他們游鬥起來。

方巖心頭大急,他還差一丁點,就能淬煉完體內的陰煞之氣,因此不敢亂動,只盼著薛公佐稍稍堅持一下,自己便能脫身出去相助。

正在方巖焦慮的時候,從小洞外,嗖的閃進來一條人影,看看正在粹體的方巖,立即指手畫腳道:“你就是跟那幹瘦術師一起的吧!趕緊給老子滾出去!”

方巖本來就憋著火,被大漢這麽一說,頓時急了,粹體到了一半,卻有人硬要自己出去,這就好比在茅廁蹲到半截,硬被人拉出茅廁,放到誰身上,誰都要急。

方巖只覺得自己再有幾息功夫,就能把體內的陰煞之氣全部淬煉完,因此忍住氣,也不跟大漢鬥嘴。

那大漢說了兩句,見方巖無動於衷,怒喝道:“先天大武師中階的修為,碾死你和碾死一只螞蟻一般,你那術師朋友都被打的屁滾尿流,你還不夾著尾巴滾蛋!”

說著,大漢一伸手掌,想要把方巖從地火旁揪出去。

恰在此時,方巖體內最後一絲灰氣,也被地火逼出了體外,整個身體頓時恢覆到了先前的巔峰狀態,本元運轉如常,沒有絲毫阻滯。

“上來就動手!也不管別人的死活!什麽人性!”

方巖面對大漢伸來的手掌,正想出手抵抗,腦子中卻猛然一動,右掌稍稍一翻,衍化出一小團不可察覺的火苗。

術師掌控自然,對天地間的五行之力,運用的尤為純熟,方巖以自己掌心這一點點火苗,引動出一團地火,手掌一動,跳躍的亮黃地火,就呼嘯而出。

如此之近的距離,那大漢又來勢洶洶,全然沒有想到,方巖竟然猛的拋來一團火焰。

武者肉身強橫,到了一定地步,不懼凡火,但丹爐山的地陰真火,連神兵材料都能融化,雖然這第一層的地火不算十分恐怖,不過真要實打實的觸及肉身,那也不是玩的。

明黃火團快的無法形容,還不等大漢有所反應,已經結結實實的落到了他的胸膛之上。

一聲慘叫,伴隨陣陣青煙,以及一股烤肉的香氣,大漢手忙腳亂,如同被燒了屁股的猴子一般,連蹦帶跳的撲打著身體上的亮黃火團。

但這種地火,卻不是一撲即滅的,大漢折騰了片刻,火苗才漸漸小了,方巖卻得勢不饒人,趁大漢無暇分身,雙手接連在地火中不斷牽引,一團團明黃火焰,逼的大漢更是狼狽。

“去!”

等到大漢差點氣暈的時候,方巖運轉本元,一拳轟擊而出,猛烈的拳罡頓時打滅了大漢身上的火焰,但他一個高壯龐碩的身軀,也被方巖打的倒飛出去。

方巖踩著步法,迅速從小洞中閃身而出,寬闊的地洞中,三個武者正在圍追薛公佐,而薛公佐卻毫不示弱,一邊低低禦空,一邊以術法對敵。

“小狗!”

被方巖打飛的大漢站起身,鼻子都歪了,他是先天大武師巔峰的修為,本以為對付方巖,游刃有餘,卻沒想到遇見了紮手的硬角色。

不過,大漢雖然兇神惡煞,但心裏卻有點發虛,剛才方巖以地火襲擊他,也就算了,而最後那一拳的威勢,大漢卻察覺的十分清楚,總覺得不是這個級數的武者所能發出的。

方巖一心只想著過去援救薛公佐,出洞之後二話不說,又是雷霆萬鈞的一拳轟來,大漢心裏發虛,又有點不信邪,鼓起全身的戰力,迎了過來。

兩股大力相撞,方巖穩穩占據上風,他在先天大武師初階的時候,就能力敵巔峰高手,更何況現在進階了中階,大漢蹬蹬的倒退出去十多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翻滾兩下,這才完全化解了方巖拳中的巨力。

“都給我滾開!”

方巖一聲大喝,如同天神下凡,他有意想要試試自己進階之後的真正戰力,因此並沒有動用白骨戟,只憑一雙鐵拳,就朝不遠處的戰團飛奔過去。

雙方交手,只是電石火光一般,那三個大漢的同伴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就見一道人影從後方襲來,聲勢驚人,其中一個武者回身抵抗,方巖猛然躍起,在半空如蒼鷹搏兔,拳頭蕩起一層氣浪,還沒有到那武者身前三丈遠的距離,對方已經感覺到了極為強大的壓力,硬著頭皮出手,想要攔住方巖。

這石洞中的四個人,均都是先天大武師,方巖眼前這人,說起來還不如剛才那個大漢修為高,大漢都被兩次打飛,何況是他,方巖一拳之下,直接把對方打的如同一顆皮球,咕嚕嚕滾了出去。

“兄弟!你出來了!”

薛公佐應對三個武者,雖然一時半會之間不能取勝,但也絕不會吃虧,再加上方巖出洞,兩人聯手之下,聲威大振,只三五招間,就把這四個人打的滿地找牙。

“敢跟我們作對!活得不耐煩了!”一個武者鼻子被方巖的拳罡掃中一點,鼻血橫流,躲的遠遠的,還在說大話。

“還是揍你的輕!”方巖作勢一揮動拳頭,四個人立即象見了鬼一般,連連退後,然後互相對視幾眼,飛快的鉆出地洞的洞口。

“兄弟,不妙,他們可能只是先進來找地方的,正主還在外面。”薛公佐皺眉道。

“恩,咱們先不要貿然出去,公佐兄,這幾個人蠻橫無理,你看出他們的來歷了嗎?”

“還沒有。”薛公佐搖搖頭道:“這幾個,只是小角色,他們的正主露面,才能看出來歷。”

兩人說話間,從地洞外,又接連閃身進來七八個人,等這七八個人全都進來,一個錦衣少年,才不緊不慢的邁著碎步,進入洞中。

地洞內雖然光線較為暗淡,但借著洞口折射進來的陽光,方巖和薛公佐都在心裏咯噔一聲。

“是龐遜!”

“就是他!”方巖捏捏拳頭,剛剛進入這地洞中的少年,正是自己在車池鬥武會中,當眾打的他慘敗的龐遜。

“壞了!在這個地方遇見他,有點棘手!”

看龐遜的樣子,似乎也是要到地火處粹體,他早在車池鬥武會時,已經是先天大武師修為,時隔這麽久,又有突飛猛進也說不定。

與此同時,龐遜也是看到了方巖和薛公佐。

“是你!”

龐遜一時間有些發楞,但隨即便回過神來,目光中一片怨毒,他是維兀無上大派龍虎堂宗主的兒子,且是維兀皇室的遠親,自幼被人捧在手心長大,無論維兀的高官顯貴,或是武道高手,無一不對他讚賞有加,平生僅在方巖手中,敗了一次。

但就是這一次,卻讓他顏面盡失,在天下英雄面前狼狽不堪,不僅暗算方巖失敗,還被對方打的重傷昏迷,最後讓兩個屬下給擡了出去。

對於龐遜這種人來說,這樣的奇恥大辱,自然無法釋懷,車池鬥武會後,方巖火速離開,而龐遜也暗中派遣了不少高手,盯著薛府足有半個月的時間,直到確認方巖已經蹤影全無,這才悻悻而歸。

此時此刻,在丹爐山地火洞內再次見到方巖,龐遜隱隱埋在內心深處的怨恨,便一時間暴漲到了極點。

“少主!就是他們!”挨了方巖打的大漢一指兩人:“這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狗東西!”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龐遜強壓住心頭的怒火,故作輕松道:“你們行兇動手,傷我屬下,難道真不把龍虎堂放在眼裏?”

“什麽叫行兇動手?”方巖知道,這一次恐怕事情無法善終,因此更是不能有所示弱,聽完龐遜的話,立即反駁道:“你這幾個狗腿子,不分青紅皂白,就先行跟我們動手,孰是孰非,你心裏有數!”

“你們傷了人,還變得理直氣壯,青天白日,還有沒有道理可講?”龐遜面色一沈:“今天,不給我個說法,別想走出丹爐山!”

方巖大眼掃視龐遜身邊的七八個隨從,其中五個,都是先天大武師修為,其餘三個,則是武宗初階的高手,加上龐遜,一共九人。

若是單打獨鬥,方巖不懼怕他們任何一人,但對方卻擺明了是要不講理,而且,在地洞這種環境下,薛公佐也施展不開,萬一被武者擊中,就是致命的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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