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偷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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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巖一聽玲兒的話,心裏就咯噔一聲。這無名谷位於多少裏內都沒有人煙的荒山之中,一年四季人跡罕至,若是偶爾有人經過,還情有可原,不過假如三番五次的被人窺探,那就有些不妙了。

“來山谷窺探的,都是些什麽人?”方巖問道。

“說不清楚是什麽人,不過每次他都是只偷看,不出聲,還是姐姐前後發現了兩次,才讓我們心生警覺的。”

“恩。”方巖點點頭,心裏卻在緊張思索著,既然有人摸到了無名谷,而且偷偷摸摸的暗中偷看,那就說明其來意肯定不是正大光明,卻是需要戒備。

“無名谷內,只有若蘭妹妹和玲兒兩個人,如果真有了意外發生,她們如何能抵擋的住?”

若蘭當初年少不經事,使用靈藥,硬生生把自己修為提升到了先天大武師的境界,但終生都不能再寸進半步。方巖卻再也不是過去的那個方巖,他游歷四方,跟不少高手交過手,也見識到了眾多的強者,深知以先天大武師的修為,真的不能獨當一面。

“我一時半會還是安定不下來,若蘭妹妹和玲兒在無名谷中,讓人放心不下,我需得想辦法替她們解除後患!”

想到這裏,方巖仔細的向玲兒詢問了一些情況。據玲兒說,那些偷窺者每次都人不多,進入谷中,就來回的悄悄繞圈子,在山谷裏裏外外偷窺,好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不過,因為距離太遠,玲兒也是看不清對方的年齡長相等等,至於對方是什麽來歷,那就更加說不清楚了。

“幾個雞鳴狗盜之徒,連面都不敢露,想必不是什麽高人,只不過這些人,很可能只是跑腿做雜事的小嘍啰,說不定他們背後,還有真正的主謀,需得小心行事。”

方巖想了半天,決定先暗中抓獲一個來山谷偷雞摸狗的不速之客,逼問出對方的來歷和目的,等情況都搞清楚之後,再做進一步的打算。

“漢威國這斷時間禍事連連,就連無名谷,好像都不怎麽安生了。”

三個人聊了半天,若蘭似乎還是對方巖的事情放心不下。女孩子畢竟心思細致,雖然方巖並沒有說明自己這一年多來具體發生了些什麽,但若蘭也是從他的語氣和神情中感受到了方巖心中的苦澀。

“巖哥,這一年多來,你都在邊陲軍營中嗎?”

說起這些,方巖就十分之無奈,笑了一下,回道:“這些事情,等等再說也不遲,總之是非常的曲折,要說上好半天。對了,小麒麟在什麽地方?我想去看看它。”

“好吧。”若蘭的性情,要比蕭月柔順許多,看見方巖的樣子,抿嘴笑道:“看你心急的樣子,就知道你的聖獸,也不曉得,你萬裏迢迢趕回無名谷,究竟是來看我,還是來看它?”

“自然是來看你,順便看看它。”

“跟我來。”若蘭面色一紅,也不再說下去,立身而起,在自己房間角落內,打開了一個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

這個密室,方巖也是出入過的,知道裏面十分的寬敞,儲存有無名谷多少年來積累搜集的各類寶物。

一進入密室,還沒走幾步,密室盡頭那間較為空曠寬大的石室中,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方巖啾啾學了兩聲鳥鳴,隨即,一條火紅的影子快到分辨不出,從那石室中閃電一般的飛跑過來,圍著方巖來回打轉。

“小家夥。”方巖蹲下身子,摸摸小麒麟的腦袋。

一年多不見,這小家夥卻還是跟剛從蠻荒內被方巖帶回來的樣子一樣,根本沒有什麽變化。

小麒麟如同一只小狗一般,精力十分旺盛,在方巖身邊一圈一圈的來回跑動,過了許久,才算是安穩下來,方巖輕輕拍拍它:“小家夥,關在這裏面,可把你悶壞了吧。”

小麒麟嗚嗚名叫幾聲,好像是心裏十分不滿,被關在這種地下密室中,時間長了,誰也受不了,更不要說是正在幼年時的小家夥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方巖也不管小麒麟能否聽懂自己的話,對它說道:“山谷外面來了不三不四的人,這才會把你關在這裏,耐心一點,等事情過去,自然把你放出來。”

小麒麟十分委屈的搖頭晃腦,不過隨即,它竟然象是能明白方巖的意思,很不情願的點點頭。

方巖哈哈一笑,和若蘭一起,把小麒麟送回密室盡頭的那間大石室中。這條密道的兩旁,原本都是一個又一個的小石洞,用來存放各種東西,但方巖卻發現,這些石洞,現在都被巨大的石塊給堵的嚴絲合縫。

“怎麽回事?”

“這還用說。”若蘭輕輕指指小麒麟,說道:“這小東西太頑皮,在密室裏面不老實,每間石洞都被它禍害的不輕,沒辦法,只好先堵上了,這些大石頭這麽重,可把我累壞了。”

小麒麟卻像是充耳不聞,在前面撒歡小跑,它一直跟方巖十分的親近,看到方巖,就像是家養的小貓小狗,遇見主人一般。

“這小家夥卻怎麽也長不大,若是它長大了,守在這山谷中,誰敢來偷偷摸摸的窺探?”

成年麒麟,威比武祖,有一頭聖獸坐鎮的地方,除非是腦子被門擠壞的人,才敢過來惹事。

不過,一頭麒麟幼獸,從幼年到成年,每個三兩百年的時間,是不成的。

在密室中,方巖和小麒麟嬉戲半天,心裏卻直犯嘀咕,無名谷這裏,一直十分的寧靜,多少年都沒有發生過什麽異常的事,難道是小麒麟的消息走漏出去,導致有人窺視?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無名谷恐怕以後再無寧日了,麒麟聖獸,絕跡於上古,即便連蠻荒古地內,也是十分的罕見,方巖這頭小聖獸,可以說是世間獨一無二,一旦被人知曉,必然是人人欲得之而後快。

從密室內出來,也快到了晚飯時分,玲兒做了飯菜,等三人吃過,方巖和若蘭在房中喝茶。趁著沒事,方巖把這一年多來自己經歷的種種,全都給若蘭講述一遍,只不過說到自己在北域的經歷時,他心裏還是有點猶豫,鬼使神差一般的瞞去了蕭月。

“巖哥,既然不能從軍,不能建功立業,過些平淡的日子,也沒有什麽不好。”若蘭勸慰道:“你看我和玲兒在無名谷中,與世無爭,恬然快樂,過的很是舒心,你也不需那麽多煩惱,事情到了這一步,挽回不得。”

“是啊,已經到了這一步,確實挽回不得了。”方巖感慨起來,若蘭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但有些人,有些事,卻是深深烙在方巖的心上,永遠都無法抹去。不管到了什麽時候,回想起來,總還是讓他唏噓萬分。

這時候,方巖忍不住輕咳一聲,正要接著說話,若蘭卻微微皺皺眉頭,攔住他,說道:“你身上帶傷?”

“恩?”方巖一怔,卻回想起來,若蘭是幽蘭小築的主人,幽蘭小築歷代主人,都精研醫理巫毒之術,若蘭雖然年紀小,但是自幼在其父輩教導下,醫術已經到了出神的地步,方巖一聲輕咳,她就從中分辨出,好像是有傷未愈。

“不要緊。”方巖若無其事道:“在北域,為了給戰魂報仇,得罪了邱家人,先後兩場惡戰,跟一個邱家的武聖強者遭遇,被他雙臂上的氣相傷到,回了漢威,我悄悄隱藏起來,傷勢已經痊愈了。”

“既然痊愈,怎麽還會這樣?”若蘭不由分說,就替方巖仔細的查看。不過,方巖的傷勢,確實已經好了十之八九,沒有什麽大礙,若蘭這才放心。

但是,方巖雖然說的輕描淡寫,說是和邱家的武聖強者遭遇,若蘭卻是知道,武聖乃武道中的聖者,以方巖現在的實力,又失去了戰魂,能僥幸從武聖手中逃脫出來,已經是萬幸了。

可想而知,那一戰,已經是險惡到了極點。

若蘭獨自想了半天,不知道為了什麽出神,過了一會,她才擡眼,凝視方巖,嘆息一聲,道:“自從你走了之後,我知道你要在沙場殺敵建工,每天都替你保佑,希望你平安無事,誰能料到,這一年多來,竟然出現了這麽多的變故。”

若蘭的神色中,充滿了一片深情,方巖也不說話,兩人相互凝視了許久,若蘭才恍然回過神來,面頰緋紅,在燭光下如明珠璀璨,清秀不可方物。

相見總是歡愉的,特別是對方巖這樣歷經生死的人,猛然見到了真正關愛自己的人,更是心情愉悅,第二天,若蘭替方巖找出一些藥材服用,徹底替他醫治好了那些許舊傷。

“眼下全都好了,我要在山谷外面好好的巡視幾天,看看那些偷窺山谷的,究竟是什麽人。”

這是隱然的大患,若是不除,後果不堪設想,方巖也走的不會安心。接下來幾天,方巖一直都在無名谷附近悄悄的隱藏觀察,不過,那些偷窺者出現的沒有任何規律,方巖不在時,他們時常就會賊眉鼠眼的露面,方巖要找他們時,對方卻是不來了。

一直等了四五天,方巖卻是很有耐心,不急不躁,到了這天午後,方巖正和往常一樣,在山谷附近一個亂石堆後潛伏,一道人影,便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總算是來了!”

這條人影果然是形跡可疑,鬼鬼祟祟,看他的裝扮,好像是在山中砍柴為生的樵夫,身著粗布衣衫,腳穿草鞋,頭上扣著一頂草帽,腰間還有砍柴所用的柴刀。

“還裝神弄鬼!這方圓千裏內都沒有人煙,那裏跑來的樵夫!”方巖緊盯著對方的行蹤,又著意在周圍掃視,倒是暫時沒有發現別的人。

距離太遠,方巖也看不出對方修為深淺,不過,象這樣跑腿打雜的小嘍啰,即便身有修為,也不會高到那裏去,方巖心裏不懼,若是這世上隨便來個打雜的小角色,都能抵擋他的白骨戟,那也就沒有方巖容身之地了。

方巖暫時不動聲色,依舊悄悄觀察著那個喬裝的樵夫,對方到了山谷附近後,就隱伏在一小片樹林中,朝山谷內部註視著。

“看他的樣子,真是輕車熟路,也不知道來了多少次了。”方巖又看了半天,對方除了藏身起來朝山谷內窺視以外,倒也沒有其他舉動。

這時候,方巖已經能夠確定,對方可能真的只有一個人,沒有其他同伴。方巖悄悄從亂石堆中閃身出來,慢慢靠近那樵夫的藏身地。

方巖雖然只在先天大武師初階,但是他有小鼎,又有寶衣,渾身上下精血氣息一絲也沒有外漏,腳步輕如貍貓,一直到了那樵夫附近,對方還是沒有什麽反應。不過,就在方巖準備繼續靠近的時候,樵夫卻像是感應出異常,猛然朝方巖這邊回頭看來。

“竟然能感覺到我的存在?”方巖小小吃驚,對方若真是修為低微之人,根本不可能察覺到自己正在慢慢靠近。

既然身形已經暴漏,方巖也就不再躲藏,立即就想出手,占得先機,把對方一舉擒拿。

那樵夫正偷窺的有勁,冷不防殺出一個不速之客,從不遠處猛撲過來,氣勢洶洶,頓時慌了,連忙起身,準備迎敵。

這一來,方巖和那人同時就傻了臉。

“媽的!”方巖忍不住暴了句粗口:“又是你這老梆子!”

“無量天尊!”對方也是一聲驚呼:“又是你這小騙子!”

這樵夫的大草帽下,隱藏著一張看似慈祥的面孔,三縷長髯浮動,再配上他隨身所穿的粗布衣裳和爛草鞋,真是形容不出的怪異。

方巖猛然看見老道士,倒不是特別吃驚,轉念想想,也確實是這樣,當初他和老道士進行交易的時候,地點就在無名谷遠處,象老道士這種性格的人,被人坑了,肯定不會輕易罷手,在山谷附近轉悠的時間長了,說不準就找到無名谷,繼而發現裏面竟然居住有人,所以才幾次三番的窺探著,想要查找一些關於小麒麟的線索。

與方巖相比,老道士卻十分的驚訝,兩人上一次見面,是在西陲的星星巖,當時形勢十分緊迫且覆雜,不僅有天邪宗的人暗中暗算眾人,還有大陸首屈一指的術師強者摩羅陀虎視眈眈,老道士和方巖脫困之後,方巖卻在臨脫困的時候,被摩羅陀俘虜,老道士不明情況,還以為方巖遭遇了不測。

因此,在此時此地,兩人又一次碰見,自然是驚訝萬分了。

一時間,方巖也不知道是該打,還是該跑,若是說打,方巖沒有任何擊敗老道士的信心。且兩人之間,來回互相坑蒙拐騙,也說不清楚究竟是誰對不起誰。

“無量天尊。”老道士扶扶自己草帽,盯住方巖道:“小友,我就說我們兩個有緣,走到什麽地方都能巧遇啊。不過,上次在星星巖,你是怎麽搞的?走得好好的,老道一回頭,卻看不到你的人了。”

“少來這一套。”方巖說起這個氣就不打一處來,他在星星巖的地洞中,拿解藥救了老道士,但自己被摩羅陀俘虜的時候,老道士明知道他肯定會有危險,卻只顧自己逃命,猶豫半天,終是丟下方巖,自己跑了。

“老道我有個提議啊。”老道士面目慈和道:“我們兩個既然有緣,見面的時候能否平和一點,不要象仇人相見似的。說句實話,小友你很不厚道,把老道坑的夠嗆,老道卻從來都不肯和你計較的。”

“拉倒吧!我把你坑的夠嗆?”方巖對這老騙子是十分的提放,但剛想斥責他,卻又忍住了。

方巖失去戰魂,戰力打了折扣,一心只想著能夠破解出小劍的秘密,先前他還一直思索著該如何找到老道,然後從他嘴裏套出真話,眼下真跟對方見面,方巖也不得不把個人恩怨拋到腦後。

“算了算了。”方巖擺擺手道:“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你這老梆子生性就是這樣,平生騙人無數……”

“無量天尊!”老道士連忙攔住方巖的話:“小友,話怎麽能這麽說,亂朝老道頭上扣屎盆子,幸虧這四下無人,要是有人,老道的清譽,不是全讓你給毀了。”

這兩人一見面,心思便都是迅速的運轉開來,一個心懷鬼胎,一個三觀不正,相互對視半天,都是面露笑容,卻笑得很不厚道,好像一大一小兩只狐貍。

“小友,今天天氣不錯啊,有沒有興趣,做下來聊聊?”

“好啊,正有此意。”方巖看老道士並沒有跟自己動手的意思,也就慢慢放下心來,思索著該如何從他嘴裏套出些有用的話。

不過,以這老道士的秉性,想要平白無故套他的話,不啻於白日做夢,這讓方巖十分頭疼。

兩人坐定之後,開始聊了幾句閑話,猛然間,老道士便是岔開了話題。

“小友,你看這裏,山勢奇特,風水有異,山帶異相,其中必然有寶啊。”老道士一語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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