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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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多邱家的高手火速返回城中,邱萬劍正等的不耐,見人回來,立即就詢問方巖的去向。

“家主……”一人小心翼翼說道:“那小子,在城外有飛禽等候,可能是借飛禽逃遁了,現在完全察覺不到追魂絲的氣息……”

“廢物!”邱萬劍破口大罵,這一年來,他幾乎可以說是連遭重創,先是邱廣被廢,接著邱萬峰失去一條臂膀,戰力減退,邱宣又被五行宮格殺。

而就在昨夜,方巖以一人之力,獨自潛伏城中,擊殺了邱萬峰,讓邱家的臉面,一時間喪失殆盡。

“家主,我們要不要多派人手,四方追擊下去?”

“追!這一次,無論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提他人頭來見我!”邱萬劍面色鐵青,剛要下令,卻又回想到了什麽。

“這個該死的小子,跟五行宮的那死丫頭過從甚密,這一次離開,一定會到北域去見那丫頭!”

方巖和蕭月的關系,已經是許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了,邱萬劍是何等的心機,隨即就想到,方巖離開鐵烈,不會一路就趕回漢威,肯定要在北域逗留。

“立即派人,火速趕往北域,在白駝城和五行宮附近仔細查找那小子的蹤跡!一旦發現,立即活捉回來!即便不能活捉,也要就地格殺!”

“家主。”一個邱家高手為難道:“白駝城也是五行宮的地盤,咱們到那裏去,恐怕是不占什麽優勢的。”

“這次不管如何!一定要誅殺方巖!否則,邱家臉面何存!”

“家主,方巖是一定要殺的,不過,在五行宮的地盤上動手,十分不妙,且對我們不利,您看,是不是我們一路尾隨,等方巖離開白駝城之後再說?”

“都是飯桶!”邱萬劍怒罵道:“等他離開白駝城,又要借飛禽趕路,你們誰能把握他的蹤跡!到了北域,難道非要大張旗鼓掛著邱家的招牌去殺人嗎!”

幾個高手被邱萬峰一頓訓斥,也不敢還嘴。過了半天,邱萬劍才恨恨說道:“邱家全力以赴,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一定要殺了他!”

隨後,從城中調遣出了十多名武道高手,先行趕往白駝城,接著,邱萬劍又從家族內挑選人手,作為後援。

這座大城,是鐵烈南部的要塞,北域和漢威的一些商旅,一般都要落腳於此,雖然邱家嚴密封鎖了消息,但沒多久,邱萬峰身亡的消息,還是走漏了出去。

“邱家的邱萬峰,好象被人擊殺了?”

“我也聽說了,是一個漢威的少年武者,叫做方巖。”

“好大的膽子啊,竟然敢在這裏擊殺邱萬峰。”

“不僅擊殺,且在一大群邱家高手的環衛下,安然逃脫了。”

不多時,方巖的名字,就從大城流傳出去,在過往商旅行人的傳播下,散播四方。

而此時,方巖已經遠離了大城,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是冒了大險的,因此一脫困後,不敢停留,駕馭金鷹,一路狂奔,一直到了鐵烈邊境,這才算是稍稍安心。

“出了鐵烈,就是五行宮的地界了,邱家正和五行宮關系緊張,應該不敢派人到這裏惹事。我先去見月妹,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方巖繼續南飛,等到臨近五行宮總壇的時候,卻有點猶豫,他身上那一對留著給蕭月傳遞書信的靈鳥,因為經受不住嚴寒,早就死在了極北,而方巖也不可能就這樣貿然的闖到五行宮去。

想了半天,方巖只能暫時回到白駝城,想辦法去通知蕭月。北域雖然有很多人都認識他,他卻不認得別人,再加上剛剛誅殺了邱萬峰,正在風口浪尖上,所以方巖帶好了面具,來到白駝城,先在哪家武場外面仔細看了看。

這家武場被當初的一場大火燒的七零八落,不過,早就修繕一新,方巖在外面看了半天,始終是看不到那個管事者。

“不如進去直接找他,反正我帶了面具,別的人定然認不出我的。”

方巖幹脆直接進入武場,對人說明了來意,他帶著面具,面貌大變樣,看上去就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武場的人聽他有要事,立即進去通報。

不多時,武場的管事就出現在了方巖面前,不過,方巖倒是不好當著別人的面表露自己身份。

“這位兄弟,有什麽事嗎?”管事的問道。

“看看這個。”方巖悄悄摸出蕭月留給自己的玉佩,在管事的面前晃動一下。

“這!”管事者大驚失色,咳嗽一聲掩飾過去,立即對身旁的人說道:“你們各自去幹各自的事吧,我跟這位兄弟說點事情。”

等人一退下,管事的才輕聲呼道:“貴客!是你嗎?”

“恩。”方巖笑著點點頭。

“謝天謝地,您可總算是露面了!”管事者連忙把方巖讓到自己的臥室內,又插好房門,方巖取下面具,跟他攀談起來。

“你不知道。”管事的嘆口氣道:“自從您不辭而別,我們的大小姐,幾乎把天都捅出個窟窿來。”

“這些事情,我都聽說了。”方巖慢慢說道。

“一直到了這時候,大小姐還在到處派人找你,現在見到你,那可就太好了。”

“她在什麽地方?”

“一直都在五行宮總壇,貴客,我這就傳信,告訴大小姐?”

方巖來這裏得目的,就是想讓管事的代為通知蕭月,於是連忙答應。管事的立即出去,放出消息。

“貴客在這裏稍稍等候,小姐收到消息,一定很快趕來的。”

方巖這將近一年的時間,一直都獨自留在苦寒的極北,現在坐到了豪華舒適的房間內,心裏又多了一點感慨。

不過這一年的時間,倒是沒有白費,從那晚誅殺邱萬峰來看,雖然邱萬峰鬥志全無,是一個原因,但方巖的修為大漲,也是很重要的一個因素。否則,他也不可能在失去戰魂的情況下,順利在兩個先天大武師的隨行下,誅殺一名武宗高手。

“貴客,您是好大的手筆啊。”管事的趁著沒事,和方巖閑聊,說著說著,他就沖方巖翹翹大拇指,道:“在鐵烈孤身誅殺邱萬峰,這等勇氣,不是誰都有的。”

“傳的這麽快?”方巖心說自己殺了邱萬峰就一路往南趕,誰知道他還沒到,鐵烈那邊的消息,就已經傳到了白駝城。

“我們五行宮,在鐵烈也是有一些根基的,只不過身在異鄉,不能張揚,一直都是隱姓埋名,鐵烈那邊事發時候,立即就有人傳了回來。”

“只是僥幸而已。”

“貴客,這件事真是幹的大快人心,狠狠抽了邱家一巴掌。”管事的十分解恨,因為這麽長時間以來,邱家和五行宮時不時就要爭鬥一場,雙方互有死傷,這管事的一位好友,就死在了邱家高手的手下,所以,對方巖誅殺邱萬峰的舉動,感覺非常解氣。

“邱家算是什麽東西,敢跟我們五行宮鬥,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

說著,方巖又問起了當初自己離開後的情景,雖然已經逼問過了邱家的那個武者,但他說的,斷然沒有管事的說的詳細。

果然,這管事的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其中很多細節敘述出來。

“月妹果然是為了我,大動幹戈。”方巖心裏十分感慨。

到了當天傍晚,管事的留方巖在武場吃晚飯,還不等他動筷子,房門便呼啦一聲被人推開,一道苗條的身影,呆呆的站在了門前。

“月……月妹……”方巖望著門外那道身影,一時間,竟然是說不出話來。

蕭月靜靜站在門外,也是一言不發,管事的眼裏有水,一看這架勢,立即很知趣的告退出去。

一直等到周圍無人,方巖才站起身,輕輕走到蕭月面前,勉強一笑:“月妹,我回來了。”

“你好狠的心……”蕭月吶吶的說了一句,眼眶中的淚水終於是忍不住滑落下來。

一看蕭月落淚,方巖頓時慌了,連忙溫言勸解,蕭月似乎心裏憋了無數的委屈,方巖越是勸她,越是哭的傷心,過不多久,幹脆一把撲到方巖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月妹……”

方巖面對蕭月,總是沒有什麽脾氣,看她哭的厲害,頓時手足無措,一個勁的說好話。

足足哭了有一盞茶的功夫,蕭月才漸漸止住哭聲,擡起頭來,仔細看了方巖一遍,抹抹眼淚道:“快一年了,你死到那裏去了,當初一聲不響就離開白駝城,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方巖連忙賠笑。

“你不知道!”蕭月一把推開他:“若是知道,又怎麽會不辭而別。”

說到這裏,方巖心裏也是十分的淒苦,他不辭而別,是有著難言的苦衷。

蕭月或許是這十個月來,心神俱碎,她一個女孩子,雖然有父兄疼愛,有五行宮無數高手保護,但有些話,卻是不能對任何人說的,因此猛然見到朝思暮想的方巖,心裏的委屈就按耐不住了。方巖自然不會跟她計較,無論她怎麽使性子,都是溫言勸說。

“我並不生你的氣,怪也只怪我,錯看了你這個沒良心的,你一走十個月,不知道到那裏逍遙了,卻留我一個人,在北域和邱家人打的你死我活……”

“我全都知道。”方巖看蕭月這口氣好象實在是咽不下去,也覺得心裏有愧,想了片刻,鄭重對蕭月說道:“月妹,你對方巖的情意,方巖沒齒難忘。”

“既然難忘,為什麽要不辭而別!”

“月妹,你知道,我原本是雲京鎮北候府的一個小仆人,舉目無親,又沒有什麽本事……”

方巖把自己和小龜如何相遇,然後經歷的種種,原原本本告訴了蕭月,小龜已然消失在了天地之間,也沒有什麽可隱瞞的了。

“老鬼對我,既象良師,又象益友,或象長輩,它被邱萬峰重創,已至垂危,我不能不幫他了卻心願。”

說著說著,方巖自己心裏,也是難過了起來,小龜雖然只是一條戰魂,但情操卻是遠遠高於這世間的絕大部分人,方巖重情,每每想起小龜臨消亡前所說的那番話語,總是讓他心頭隱隱的刺痛。

蕭月自然知道方巖的秉性,聽他原原本本把事情說完,心裏再也怨不起來,沈默了良久,才幽幽說道:“傻哥哥,我是不講道理的人嗎,若你當時說明了情況,我不僅不會阻攔,肯定還要派人跟你隨行,又何必不辭而別……”

聽到這兒,方巖就知道,蕭月心裏已經不氣自己。

“哄月妹,真比跟高手對戰一場還要累。”方巖暗道,擦掉頭上的汗水。

“月妹,你來的匆忙,還沒有吃飯吧,正好,我們一起吃些。”方巖拿起筷子,招呼蕭月。

“不許吃。”蕭月一把奪過方巖的筷子,道:“上次騙我去給你做飯,飯做好,人卻不見了,這次,要把我做的飯吃完。”

“好,那就勞煩月妹了。”

蕭月一笑,轉身就朝房外走去,到了門口時,回頭說道:“這次我回來,若是再看不見你,這一輩子都不再理你。”

“不會。”方巖笑道。

待到蕭月去做飯,方巖才靜下心來:“老鬼的仇總算是報了,了卻我一樁心事,等離開白駝城,要立即回血月神教,方明在那裏呆了快一年了,就算玩的樂不思蜀,也會思念父母兄長。”

想起這些,方巖又經不住有些頭痛,漢威國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麽局勢,算起來,鎮北候和方毅入獄,已經有了一年的時間,以龍江候的性格,二人恐怕是兇多吉少。

“侯爺和小侯爺對我,還都算很好的,他們落難,我救援不了,心裏總是過意不去。”

不過再想想,以方巖的力量,豈能在雲京那種地方救出鎮北候和方毅,能把方明帶走,他也算是盡了人意了。

“世間事,難萬全……”

正想著,蕭月已經端了飯菜回來,方巖放下心事,慢慢吃了一口,倒是覺得,沒有上次那麽難吃了。

“月妹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我知道自己做的飯難吃,只不過你不肯說出來而已,這麽長時間,有了機會,我都會去做上一次……”

方巖微笑,心裏卻在想:“月妹是蕭慕白的千金,從來雍容富貴,飯來張口,卻是為了我,專門動手做飯。”

看著方巖吃的香甜,蕭月心裏也很歡喜,但是她的臉上,總是有著一抹說不清楚的愁容,眼睛眨也不眨的望向方巖,好似一轉身,他就會消失不見一般。

“吃的好飽。”

“吃的香,就好了。”蕭月收斂心神,給方巖倒了茶,這才問道:“你準備去那裏?”

“要南行,小侯爺的弟弟,現今留在血月神教,我要過去照看一下。”

“還是要走了……”

“北域,不是我久留之地。”方巖心頭也有點酸楚:“我誅殺了邱萬峰,他們就算不敢到五行宮附近惹事,也斷然不會罷休的,留在北域,只能給你添麻煩。”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月妹,你是怎麽了?”方巖疑惑道,他開始見到蕭月,覺得對方只是怪自己不辭而別,但現在把事情都已經說的清楚,而蕭月的神色間,總是有些不對,讓方巖猜測不出。

“沒有什麽,沒有什麽。”蕭月勉強笑道:“這一次,你走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來,留在白駝城住上兩天,也算是留個紀念吧。”

“好。”方巖看蕭月不願說,也就不再追問,他知道,女孩子,總會有些屬於自己的心事。

第二天,蕭月就帶著方巖在白駝城內,來回買下許多東西,不論是吃的用的,恨不得一下子買光,留給方巖帶走。方巖也不想以真面目在白駝城招搖,於是帶了人皮面具,如此一來,就惹得路人亂掉眼球。

“怎麽回事,五行宮蕭大小姐是吃錯藥了?怎麽跟這樣一個漢子在一起?”

“看著倆人還這麽親人,真是瞎了我的狗眼啊!”

“上次是個漢威少年,倒還英武挺拔,這次怎麽換了個大叔啊。”

蕭月也無視這些人的議論,那些人自然也不敢高聲喧嘩,只能背地裏悄悄說一說。

這也無怪,蕭月在北域不知道贏得多少人的欽慕,卻從來不把誰看在眼裏,跟這樣一個三十來歲胡子拉碴的漢子親密走在一起,自然讓人眼球驚掉一地。

“世道變了啊。”有人照照鏡子道:“我長的比那漢子還精神一些,為什麽那些千金小姐都瞧不上我?”

一直走到雲霧宮附近,蕭月笑著問道:“還記得這裏嗎?”

“當然記得,永遠不會忘記了。”

“要不要故地重游?”

“算了吧。”方巖看雲霧宮內出入的,都是一些富商巨賈,世家子弟,也不想跟他們湊熱鬧。

“那咱們換個地方,還有很多東西沒買。”

兩人正要離開,從雲霧宮內,走出了一行人,這些人有十個左右,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年輕人。

看見其中一個年輕人,方巖心頭猛的一震。

“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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