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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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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暗光符文轉動,戰魂頭上的黑暗小天地似乎都被照亮了一片,一個個符文,古樸神奧,隱含一絲天地法則,人力不可抗衡。

小龜被符文籠罩,身體頓時碎裂成了幾塊,方巖大吃已經,自從他收納戰魂入體之後,無論遇見的對手有多麽強悍,尚不能對小龜造成如此重創。

“小子!知道我們邱家的厲害了吧!魂武者,還要跟我們作對,只能說你自尋死路!”

邱宣四叔心知甩出這顆由魂印師親手加持的殺器,無論何等強大的戰魂,都要被上古符文吞噬消散。

“老鬼!”方巖斷喝一聲,眼睛隨即就變的通紅。

“沒有了戰魂!你拿什麽跟我鬥!受死吧!”

邱宣四叔已經絕意要在這裏將方巖格殺,等小龜由魂力凝化的身體四分五裂之後,手中那把短短的匕首,又閃動寒光,殺機四溢。

方巖只覺得小龜已經灰飛煙滅,心裏象被利刃洞穿一般。

隨後,半空那暗光符文,終是停止轉動,漸漸消失。就在符文消失的那一瞬間,黑暗小天地中原本黯然的七點寒芒,忽的又閃亮起來,如同一盞在風中搖曳的燈火,飄忽不定。

“老鬼還沒有湮滅!”方巖一看七星重新閃動,就知道這是小龜仍然在催動衍化星辰七殺。

而邱宣四叔,也在這一刻大驚失色,他根本料想不到,方巖的戰魂會強悍如斯,被滅魂咒吞噬,魂力卻沒有完全喪失。

幾片碎裂的龜身,隨即重新聚合起來,開始慢慢旋轉。方巖唯恐這個時候黑衣人再丟出那種對戰魂危傷極大的黑色小球,拼盡全力,揮舞白骨戟纏住他。

直到現在,邱家的人尚且不知道小龜衍化出的黑暗小天地,以及那七點寒芒到底是什麽奇功,但卻十分明白這七點寒芒的威力。若是邱宣的父親紫袍老者親自到來,或許能夠化解戰魂所用奇功。而邱宣四叔,只是武者,對於魂印一道,一竅不通,除了那顆黑色小球,就再也沒有抑制戰魂的辦法。

“千算萬算!還是漏算了一招!”邱宣四叔大吃了一驚,他為今天晚上偷襲方巖做了十分周密的準備,派人在武場內放火,借以吸引走其它人,然後對方巖出手。

但邱宣四叔打了半天,不僅沒有順利擊殺方巖,連他的戰魂也沒有化為飛灰。

看到了七點寒星重新閃現,邱宣四叔就萌生了退意,他一個堂堂武宗高手,暗中偷襲方巖,不得手已經是丟了大人,再被七星擊傷的話,那簡直就把邱家的臉面丟得一幹二凈。

況且,這次偷襲,邱家並不敢暴露真實身份,畢竟方巖是住在五行宮的鬥武場內,若真是身份被人識破,不說別人,蕭月肯定就要鬧個天翻地覆。蕭家千金的脾氣,是北域盡知的,五行宮內高手如雲,雖然在四大長老內調一個過來,就能將這一眾來到白駝城的邱家人屠戮殆盡。

“先離開這裏再說!有的是機會和這小子計較!”

邱宣四叔打定主意,逼退方巖,一轉身,就要從來路退回。

只不過這時候已經有點遲了,黑暗小天地中七星閃耀,雖然比往日裏黯淡了許多,但也先後嗖嗖飛出,風馳電掣一般的飛向邱宣四叔。

“真的來了!”

邱宣四叔的修為要比邱廣高了不知多少,稍一回頭,手中的匕首唰的揮出,堪堪拍到了飛在最前的一顆寒芒之上。

轟!

一聲震響,那顆寒芒遭受大力,就在邱宣四叔身前爆裂開來,那巨大的波動,讓武宗高手都有些吃不消,但他手中的匕首是堪比白骨戟的利器,並沒有因為寒芒爆裂而損毀。

而這種震響,也終於引起了武場其它人的註意,尤其是那管事者,心知今夜這場大火,是有人蓄意,又聽見了方巖所居的院落中傳來巨響,頓時慌了,連忙指派別人暫時留在火場,自己則是帶著兩個武場內的武者,轉身便奔了過來。

七星急速,邱宣四叔又接連拍碎兩顆寒星,但人體畢竟快不過流星,終是有一顆寒芒,沒入了他的右小臂上。

巨大的爆裂之力,將邱宣四叔一條手臂都化成了血霧,當啷一聲,他手中的匕首拿捏不住,掉落地上。方巖毫不猶豫,一個箭步直沖上去,白骨戟的強威頓時達到了頂點。

失去了利器,就連邱宣的四叔也不敢硬接白骨戟,猛然退後十幾丈,閃身鉆入方巖的臥房,又從後窗跳出,那其餘的幾顆寒芒象是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追到臥房門前時,頓時墜落下來。

這時候,武場管事帶著人堪堪趕到,看見眼前一幕,立即上前問道:“貴客!怎麽回事!”

“噗!”

直到這時,方巖才忍不住,連噴出幾大口鮮血。魂武者一生溫養戰魂,和戰魂間,有著極為緊密的聯系,特別是小龜這樣獨一無二的特異戰魂,一經受損,就會牽連武者。

方巖在小龜遭到重創時,已經是強自忍耐,但自己的性命和小龜的魂念,都在對方威懾之下,不敢松懈,因此一直苦苦堅持,直到偷襲者逃遁之後,他才吐出了幾口鮮血,臉色也變的慘白。

“老鬼!你怎麽樣!”

方巖也不顧自己,他看著吐血吐的十分嚇人,但也不算什麽大傷,只要調養,很快就能覆原,而小龜則不同了,本身魂傷就一直拖著沒好,現在又遭到這樣的傷害,差點飛灰湮滅。

頭頂的黑暗小天地瞬間消失,而勉強聚攏在一起的小龜形體,則是飛快的回到了方巖體內。

“不……不要……緊……”

方巖一聽小龜出聲,心口便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緊緊卡住。此時的小龜,就宛如油盡燈枯的垂死之人,十分艱難的才斷斷續續說出三個字。

“還說不要緊!”方巖悲痛萬分。

“貴客,你到底怎麽樣?”武場管事滿頭大汗,整個武場燒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以五行宮的勢力,隨時都能建起來十座八座,但方巖若是出事,蕭月就要暴怒了。

“我沒有事,今夜有人暗中擊殺我。”方巖臉色立即陰沈下來,上前幾步,撿起了那把匕首。

“什麽人這麽大的膽子!竟敢來五行宮的武場行刺!”管事的也是吃了一驚,這種事情,在以往是根本沒有發生過的。

“我有些不適,先要回房去。”

方巖無心再多說什麽,急匆匆奔回自己房內。管事的看他臉色不好,也不敢多說,立即叫人趕回火場,將幾個修為最強的人全調過來。

“可是,那邊大火,誰去救?”

“先不管大火了。”管事的咬咬牙說道:“隨便他燒吧!快去叫人!”

等武場內幾個修為最強的武者到來,管事的親自帶著他們,將方巖臥房四周守衛的水洩不通。

“老鬼,你怎麽樣?有沒有什麽補救的辦法?”

此時此刻,方巖已經完全看出來,小龜沒有多少餘力了。

過了好半天,小龜才算是恢覆了一點點魂力,掙紮說道:“不要……不要再耽誤……到極北……”

“放心!”方巖鼻子一酸,差點掉出淚來。

“小子……”小龜勉強一笑:“不需如此,不論是人是魂,總有這麽一天,只是,以後我老人家,再也不能指點你了……”

“老鬼,不要這麽說,我知道,過上幾天,你又是生龍活虎。”

“趕快到極北去,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若在以往,小龜吃了誰一點點虧,立即就是雷霆大怒,跟對方不死不休,但現在,它卻根本不提報覆的事,只是一個勁的催促方巖,到極北去尋找武祖蘇屠的埋骨地,在那裏看上幾眼。

“好!天亮就走!”

方巖所受的創傷算不得什麽,暗中在房內運功恢覆,到了即將天亮時,已經沒有什麽大礙。

這時候,他拿起黑衣人丟下的匕首,只覺得這把只有一尺多長的利刃,所散發出的兇機,根本不比莫蘭郡主的寶刀遜色多少。

如果是一般武者,無意中得到這樣一把匕首,不知道該高興成什麽樣子,但方巖心裏卻沒有一絲喜悅,有的,只是深深的悲痛和憤怒。

匕首上,刻著一個小小的邱字,讓方巖幾乎目中噴火。

“果然是邱家!”方巖拳頭捏的咯咯作響,心中憤然道:“若是老鬼有個三長兩短,方巖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蕭月心裏一直惦念方巖,回到五行宮總壇,跟那些留守的長老們照了一面之後,便是坐不住了,還不等天亮,就急匆匆趕到了白駝城。

一進鬥武場,蕭月就吃了一驚,只見方巖的房屋四周,十數個武者如臨大敵,森嚴戒備。

“怎麽回事!”

“這……”武場管事看到蕭月發怒,嚇的說不出話來。

蕭月一把推開房門,這時候方巖基本已經恢覆如常,只是臉色十分難看。

“怎麽了?”

“沒有什麽。”方巖抑制住心頭的怒火,強裝鎮靜道:“昨夜有人摸進來,想要刺殺我。”

這時候,武場管事也趕緊跟進來,跟蕭月說了事情經過,尤其說了武場發生的大火,好借以推諉一些自己的責任。

“還有人敢來五行宮的武場鬧事!”蕭月俏臉一寒,頓時象是結了一層寒冰,那武場管事低頭不語,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若是單單有人來武場放火,蕭月可能連問都不會問一句,但有人刺殺方巖,她就忍耐不住了。

“去給我查!查清主謀,立即格殺!”

“是!”武場管事立即就要返身出去。

“等等。”方巖攔住他道:“這件事不需再說了,反正我也沒有什麽大礙。”

“還說沒有大礙。”蕭月看著他蒼白的面孔,目光中流露出萬千擔心。

“沒事,不要追查了。”

方巖對邱家的憤恨,已經是到了極點,若是管事者真的著手去查,即便沒有什麽證據,也能猜到是邱家所為,以五行宮實力,在這裏格殺邱家人,簡直如同捏死螞蟻。

但方巖和小龜之間的情意,他人不能了解。方巖只想親手殺掉仇人,給小龜報仇。

“你先安心養傷,別的事情,容後再說。”

“我今天就要動身到極北去了。”

“今天就走?”蕭月心驚,連忙阻攔道:“剛受了傷,現在怎麽能走。”

“只是一點小傷,不要緊的。”

“不行,絕對不行!”蕭月急道:“我不許你走。”

方巖對著蕭月,始終是沒有一點脾氣,從來也不肯拂了她的意思,但此時此刻,小龜危在旦夕,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湮滅。它平生從來不求他人,唯一一次請求,方巖是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連著說了半天,方巖的態度卻是十分的堅決,蕭月急的幾乎要掉淚。

“你要怕惹事,我只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你要在這裏養好身體,養好身體再說……”

“來不及了……”方巖苦笑一聲。小龜已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精神,無比萎靡的萎縮一團。

“總之,我不許你走!”

蕭月的態度也是堅決,她絕不容方巖在這個時候再去涉險。

“好好好,那就不走了。”方巖軟塌塌坐在床上,無可奈何道。

“這還差不多。”

足足耗了半天時間,方巖才算讓蕭月放心。方巖勉強一笑,道:“肚子有些餓了。”

“這就叫人去預備飯菜。”

“不。”方巖拉著蕭月玉手:“勞煩你再去給我做一頓飯。”

“我做的太過難吃……”蕭月臉色一紅,上次做的飯,自己吃了之後,差點吐出來。

“我只喜歡你做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上。”

“那……你喜歡吃,我自然也喜歡給你做,你在這裏稍等,很快就好。”

蕭月一笑,連忙離開房間,直奔武場的後廚。方巖等她背影消失,立身而起。

“月妹,對不住了,老鬼危在旦夕,我要圓他的心願,日後一定回來跟你賠罪。”

方巖飛快寫了一張紙條,壓在桌上,翻身從窗戶躍出,片刻間,就消失在了武場中,然後從白駝城北門,匆匆離開。

待到蕭月做好飯菜,端到方巖房內時,已經是空無一人,她初開始還納悶,心說方巖到那裏去了,但一低頭,便看到了桌上的紙條,只匆匆掃了一眼,手中的碗盤就啪嗒摔落到了地上。

“傻哥哥真的走了!”

蕭月飛身出門,也不顧那麽多了,就在武場的院中召了雲鷹,朝著白駝城北方追了下去。

雲鷹乃是五行宮馴養的異種,比之方巖的金鷹還要快上幾分,蕭月騎著雲鷹,在高天飛速前行,想要追上方巖。

“他的金鷹沒有我的快,加加勁,一定追的上。”

就在蕭月快速飛過白駝城北門最近的一座山峰時,方巖卻躲在山腳下一個隱蔽處,擡頭仰望天空中的雲鷹。

方巖等到蕭月飛的不見影子了,繞了一個大圈,從東方橫飛出去,直飛了一天之久,才調頭北飛。北域距離極北的邊緣,只有七八千裏,但是那些萬年玄冰山,卻是在極北的腹地,如果一切如常,倒不需多少時間,不過極北的天氣,已經惡劣到了無法想象的地步。方巖全力趕路,不到兩天,便來到極北邊緣地帶,周圍到處白茫茫一片,銀裝素裹,天地仿佛都包裹在了無盡的冰雪之中。

一路上,方巖極度惦念小龜的安危,但小龜卻寬慰他暫時還撐得住。邱家的噬魂符咒,犀利無比,專門克制各類戰魂,若不是小龜強絕,早就被當場化為無形。即便如此,強撐到了現在,小龜也是強弩之末,隨時都有可能消失在天地之間。

“我老人家,再也沒有別的心願了,只要能看看武祖的隕落之地,足矣。”

“你是千年的老不死,想死也沒有那麽容易,好好的到極北看上一看,然後我找個安靜地方,靜心修煉,你也安心溫養魂力,不出半年,就跟沒事一樣了。”方巖心頭酸楚,卻不肯流露出來,只是一個勁的勸慰小龜。

或許是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小龜強打精神,跟方巖說了許多。

“武祖蘇屠,雖然名字中有一個屠字,但平生卻從不濫殺一人,稱得上是頂天立地的偉丈夫。他千方百計替我找尋到一滴真龍精血,在北行之時,將我留在雲京,只期望我魂力大漲之後,能夠以精血重塑肉身。”

“雖然我沒有見過武祖,但我能想得到,他是如何一個冠絕古今的前輩高人。”

直到這時候,方巖才明白,小龜為何會留在雲京,留在候府後院水井的洞壁之中,原來是想要修養魂力,以期重塑肉身。

“武祖蘇屠,驚采絕艷,天下無敵,卻生性淡泊,不求名利,且極重情意,不惜為了一人,而遠赴極北……”

這些事情,方巖也是聽小龜偶爾提起過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經說起,武祖蘇屠,乃是無盡歲月以來,最為接近武仙境界的巔峰強者,卻在即將大成時,遠赴極北,從此隕落,消失於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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