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仇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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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蕭月的那一瞬間,方巖只覺得心神俱醉,看著她如一只精靈一般,歡跳而來。

“是要給人家一個驚喜嗎?”

“自然是要給你一個驚喜了。”方巖笑道:“提前說我要來,那就沒有意思了。”

“真的?”蕭月拉著方巖,就地坐在山腳的大石之上。

“當然是真的。”

“少來了。”蕭月撅撅嘴道:“這一次又是被人追的沒地方去了,這才到我這裏避難來了吧?”

話雖如此,但蕭月眼神中那一片驚喜之情,還是沒有散去。

“這個真不是。”方巖連忙解釋道。

“傻子,上次你跟我傳了書信,雲京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大事,讓你神魂不安。”

方巖頓時有點惆悵,把雲京城內發生的事情全數講了一遍,蕭月對這些事情一來不了解,二來不感興趣,聽了半天,腦子裏還是迷迷糊糊一團。

方巖卻是越說越有勁,皺著眉頭道:“其實我早已經想過了,從龍江候調回雲京開始,事情已經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直到開始對鎮北候動手。這中間,說沒有隱情,打死我都不信,龍江候要整倒鎮北候,首先就要人皇支持,沒有人皇首肯,龍江候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只手遮天。但人皇偏偏還默許了他的舉動。這是為什麽?”

“我的傻哥哥。”蕭月早就聽的不耐煩,打斷他的話,道:“這裏是北域,沒有什麽龍江候,也沒有什麽鎮北候,白駝城是我們的地盤,你不必擔憂那麽多,只管在這裏安心,龍江候有八個膽子,也不敢到北域來逞強。”

“那倒是的,還全要依仗月妹主持了。”方巖打趣道,不過心裏卻是十分安穩的。說起來,五行宮只是一個教派,比之漢威國要小的多,但最為關鍵的是,五行宮宗主,乃是武聖七重的絕世強者,滅掉五行宮或許不算登天那麽難,但只要門派中的宗主和高手逃了出來,立即就是一場滔天大禍。因此,這世間絕對沒有任何人願意得罪五行宮這樣的大教。

“說起來,我倒還是挺幸運的。”方巖暗道:“狗娃的爺爺和月妹的父親,都是一方豪強,不世強者,武祖不現世,他們就是這大陸的王,不管托付人或是藏身,血月神教和五行宮,當真都是十分安全的不二之選。”

“傻哥哥,在想什麽?”

“沒有什麽。”方巖笑笑:“這次到北域住上幾天,我還想出趟遠門。”

“要到那裏去?”

“極北。”方巖跟蕭月親密無間,彼此了解的再熟悉也不過,因此,方巖對她,是一萬個放心,也不怕說出自己的行蹤。

“要到極北去幹什麽?那裏一年四季冰雪覆蓋,寸草不生,到處都是延綿的玄冰山,我的傻哥哥,你是吃錯了藥了?”

“沒有,只是有些要緊事。”方巖不想欺騙蕭月,但也不想把小龜的意圖說出來,因此連忙轉移話題道:“上次我走之後,邱家有沒有再跟你們為難?”

“跟我們為難?他也配?”蕭月因為邱家挑釁方巖,所以心裏一直忿忿不平,提到邱家,就沒有什麽好臉色:“他們是鐵烈的世家,管不到我們北域來。我們五行宮,是從來不怕事的,要不是顧念著大局,從白駝城出來,我就繞不過他們。”

“好了好了,不要動氣。”方巖也知道,蕭月憤恨邱家,只不過因為邱家跟自己為難,連忙勸道:“咱們也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好吧,咱們先回城去。”蕭月拉起方巖就要走。

“還是不去了。我隨意在周圍逗留幾天就是了。”方巖說道,他來白駝城,只是為了到極北去,不想再惹什麽是非,唯恐在城內遇到邱家人,橫生意外。

“這是什麽道理?你不遠萬裏來到這裏,難道我要讓你住在荒郊野地裏?你放心好了。”蕭月不由分說,拉起方巖就走。方巖雖然事先已經做好了打算,但一遇見蕭月,卻是沒了半點脾氣。只好跟著她,漫步朝白駝城走去。

“還是把我當成外人,怕給我惹麻煩是嗎?”蕭月略微有些不快,一面走一面說道。

“那怎麽可能,絕對沒有的事。”

“既然沒有,為什麽要住到城外,不肯進城?”

“這個……”方巖連忙賠笑道:“是我錯了,一切還都請月妹做主。”

蕭月看到方巖,心裏也只有歡喜,一絲不快立即消失不見,拉著方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好象就這樣說上一輩子,也不會疲倦一般。

白駝城繁華依舊,這個季節,從漢威和鐵烈兩國而來的商家,是最為密集忙碌的時候,四個城門外,人進人出,十分熱鬧。方巖和蕭月進入城內,立即就引來來無數人的目光。

“快看快看,是五行宮的蕭大小姐。”

蕭月乃是北域出名的美女,她平時居住在五行宮,雖然離著白駝城很近,但也很少在城中露面,因此,外人一看見她,立即就連連傳揚起來。

“果真是蕭大小姐!”

“她身邊的少年是誰?傳聞蕭大小姐脾氣古怪,對誰都不加以顏色,但看她樣子,對這少年好象是十分親昵的。”

“不過,這少年英武挺拔,跟蕭大小姐站在一起,倒是十分般配的。”

“我認出來了!這少年是從漢威國而來的,幾個月前,五行宮少主過生辰,這少年就在雲霧宮,和鐵烈邱家的少主一場大戰,逼的邱家家主都出手了。”

面對眾人的議論,蕭月卻是充耳不聞,照舊帶著方巖,來到了城中的那座鬥武場。

鬥武場的管事還記得方巖,看著蕭月陪同而來,立即上來巴結,安排了上好的房間。

“上次你來的時候,時間還是十分匆忙,我們白駝城外面的景致,你還都沒有看呢。”蕭月說道:“北域雖然人煙不如漢威稠密,但是也別有一番風情,這次不許走的那麽快,要好好在城裏住上一段日子。”

“好,住上幾天。”方巖雖然要趕往極北,但倒也不是什麽十萬火急的大事,因此,不忍拂了蕭月的好意。

“那就太好了。”蕭月拍手道:“恰好爹爹出門辦事去,哥哥也一路隨行,白駝城,我最大。”

說道蕭月的父親,五行宮宗主蕭慕白,方巖心頭微微有一點不快,當初在雲霧宮內,方巖自覺沒有做錯什麽,一切都是按照北域的規矩來辦,當眾挑戰邱廣,但打到最後,是邱家的人先壞了規矩,而蕭慕白為了自己的大計,卻出言指責了方巖兩句。

方巖畢竟也是少年人,心氣總還是有的。不過,看在蕭月的面子上,他也不再多說什麽。

蕭慕白和蕭勉都外出辦事,蕭月便一下子成了這裏的太上至尊,帶著方巖在城裏城外好好的游玩了幾天,方巖心中有事,玩的也不算暢快,不過好歹有蕭月相陪,倒也罷了。

這天,兩人從城外回來,跑了一天,都是有點疲憊,正打算進城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卻在城門處,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邱宣。”蕭月低低對方巖說道。

“恩。”方巖點頭,對這個邱家的少爺,他還是有印象的。

看見邱宣,方巖也覺得有點不妥,他之所以剛到北域,就想隨意在無人處逗留幾天,見了蕭月就繼續北上,就是因為和邱家結了仇,不想多生事端。

邱宣的大哥邱廣,被方巖毀掉了一條手臂,對於武者來說,這是要命的大創傷,特別是那些年輕武者,正是意氣風發的大好年紀,遭遇這樣的重創,說不準心灰意冷,整個人都毀了。

不過,既然跟對方照面,臨時躲避也是不成,因此方巖若無其事,跟蕭月繼續朝前走去。

邱廣身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武者,年紀不算太大,但氣度卻是不小,修為也十分深厚,身上沒有一絲氣機外洩,最少也是武宗級別的高手。

“這一個,是邱宣的四叔。”蕭月小聲說道。

邱家在鐵烈,也是大家,邱宣有幾個叔叔,修為都很高強。

“他們邱家,還有沒有魂印師了?”方巖問道,他的戰魂上次在紫衣老者手裏吃了大虧,因此對魂印師十分的忌憚。

“魂印師那裏可能有那麽多。”蕭月說道:“要成為魂印師,天賦是萬分重要的,不知道多少個人裏面,才能出上一個,而且,魂印師因為沒有武道修為,又沒有術法,因此很少單獨出門,一般都是跟其它高手隨行的。邱家,只有邱宣的父親是魂印師。”

“那就好。”方巖松了口氣,這中年人雖然是武宗境界的高手,但還不至於讓方巖懼怕的厲害。

這是,邱宣也是看見了方巖和蕭月,先是驚訝,後是憤怒,且有著不小的醋意。

邱宣的修為,跟方巖差著不少,連他大哥都不是方巖對手,更不要說他。因此,他也不敢在白駝城跟方巖當眾為難,只是小聲跟身邊的中年人嘀嘀咕咕。

隨之,中年人臉色就是一變,盯了方巖一眼。邱廣被人打掉一條手臂,丟了半條命,對於邱家來說,這既是個損失,也是件十分丟臉的事情。

尤其是紫袍老者當眾壞了北域決鬥的規矩,搭救邱廣,很多人面上不說,但背後卻議論紛紛,讓邱家顏面盡失。因此,當中年人得知不遠處的少年就是方巖時,心情自然可想而知。

片刻間,雙方越走越近,蕭月若無其事,方巖心裏稍稍有些慌亂,而邱廣則是知道方巖的厲害,只不過有自己長輩陪在身邊,也不可能流露出恐慌。

“這不是邱家的邱宣少爺嘛。”蕭月笑吟吟說道。

邱宣心裏再有氣,卻也不敢對蕭月發火,只能賠笑答應一聲。

“這次你們又帶來些什麽好東西?”

方巖這才看到,在邱宣和那中年人身後,還有十幾個勁裝的大漢,守護著幾口箱子。看樣子,箱子裏的東西十分沈重,讓拉車的馬匹都十分的吃力。

“還是老樣子。”邱宣翻翻白眼,看了方巖一眼。

方巖無動於衷,只是偷眼看看那中年人,邱宣的修為不值一提,這中年人卻是個大敵。

邱宣看著他們兩個人親親熱熱從城外歸來,心裏別提多難受了,而中年人盯住方巖,神色也頗為不善。

不過,畢竟是光天化日,且有蕭月陪在身邊,兩個人就算再恨,也不敢當眾對方巖出手,打傷打死方巖倒沒什麽,萬一誤傷到蕭月,那就把天捅了個窟窿,蕭慕白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祝你們有個好收成。”

蕭月嘻嘻一笑,跟方巖漫步而去。邱宣差點氣的吐血。

待到兩人走的遠了,邱宣才恨恨道:“四叔,怎麽辦,上次,這小子回漢威的時候,有蕭家千金帶著眾多高手護駕,我們的人不敢造次。”

“本以為沒有機會遇見他了。”中年人瞇著眼睛說道:“既然這次看見他,至少也要幫你哥哥討回那斷臂之仇。”

“四叔,你說吧,咱們怎麽辦!”邱宣一聽中年人有意對方巖出手,立即來了精神。

“先把我們的正事做好。你去打探一下,這小子的行蹤,等我料理完了這些事情,再跟他慢慢計較。”

“包在我身上。”邱宣冷冷一笑,讓他打架,是不成的,但打探消息,卻還不在話下。

方巖和蕭月一直走了很久,方巖還是回頭張望著邱宣他們一眾人。蕭月看他神情,突然笑出聲來。

“怎麽了?”方巖問道。

“我一直以為方大將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漢,沒想到也有害怕的時候。”

“那倒不是。”方巖一聽蕭月的調侃,頓時想起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機會做什麽將軍大帥。

“不要緊的,這裏是白駝城,可不是邱家,他們不敢妄為。”

說著,蕭月又跟方巖解釋了邱家的一些情況。鐵烈地處北部,乃是苦寒之地,物產遠遠沒有漢威豐富,所以,邱家經常要販運一些鐵烈的特產,到南方來換取一些緊俏物品。而白駝城,離鐵烈最近,而且漢威有很多商人也在這裏經商,是邱家的不二選擇。

鐵烈最著名的特產,就是一些鍛造兵器的材料,雖然不是那些神兵的材料,但也有不少珍品,這些東西拿到南方,十分搶手,所以邱家在鐵烈開礦,采集鍛造材料,過來換取一些藥材或是其它物品。每年都要來白駝城許多次。

“怪不得。”方巖點點頭,他剛才看到邱家那些車馬上,大箱子十分沈重,想必就是攜帶了一些珍貴的鍛造材料。

“我們不怕他,敢在這裏動手,我饒不過邱宣的。上次說要回來給他點苦頭吃,沒想到他跑的比兔子還快。”

方巖雖然嘴上不說什麽,但心裏還是很戒備的,因為剛才那邱宣的四叔,明顯面色不善。

回到鬥武場後,方巖正要說著讓蕭月休息休息,蕭月卻笑著說道:“在我們北域,男主外,女主內,女人都是要給男人洗衣做飯的,上次我跟你洗了衣服,這次,要給你做頓飯吃。”

“那我就等著品嘗了。”方巖打趣。

“等著。”蕭月離開房間,到後廚去,給方巖做飯。

“老鬼,怎麽這些天總是無精打采的?”

蕭月一走,方巖便找小龜交談起來,過去,無論到了什麽時候,小龜的話總是多的很,但這段時間,方巖卻明顯發現它似乎越來越是萎靡,有時候一天到晚也不見得能說幾句話。

對於小龜,方巖越來越把它當成良師益友,甚或是自己的長輩,鬥嘴歸鬥嘴,但一有了事情,方巖還是十分惦記的,趁著沒人,就找小龜說話。

“沒有什麽,上了年紀,精力總是不濟的。”

“唉……”方巖一聲嘆息,心裏卻突然有了一種隱隱不妙的感覺。

在他印象中,小龜總是每天精神百倍,滿嘴大話,找到機會,就要跟方巖顯擺顯擺。但現在,方巖聽他的語氣,卻總是有一種日暮西山的蕭索之感。

不由得,他又想起了前不久,小龜所說的一些話,魂魄留存世間,也不可能亙古不滅,雖然比之人體壽元要長的多,但世間萬物,誰也經不過歲月的磨礪,總有一天,要塵歸塵,土歸土的。

“不用唉聲嘆氣的,存活在這天地間,就要受天地法則禁錮,沒有誰能違背。”

“老鬼,你說句實話。”方巖鼓起勇氣道:“你是不是……”

小龜跟方巖之間,交流了不知道多少次,方巖一開口,小龜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現在不需說這麽多,找到機會,就上路吧,我想到極北去看看。”

“好,一定會圓你這個心願。”

方巖心頭,湧動出一種說不出的難過,雖然小龜沒有明言,但他還是感覺出了一些什麽。

“若是我此刻還在邊陲從軍,老鬼斷然不會跟我提這個要求,這一次,不管再難,我都要把它帶到極北,找到武祖蘇屠的隕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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