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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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用這種笑面對以後的生活。
☆、叔叔好
車子飛速行駛在馬路上，周邊的行人、車輛、建築一閃而過。人與人之間，要多少次擦肩，才換會彼此剎那回眸。
手機振動了下，嘉嵐回神，是老吳。
老吳：！！！！！！！
嘉嵐：？？？
老吳：你坐周大律師的車走的？！！！
嘉嵐：嗯~
老吳：我能表示各種羨慕、嫉妒嗎_
嘉嵐：額…準了。。。
老吳：為什麽坐在車上的不是我，真想把你拽下來。╰_╯
嘉嵐看著老吳的回覆，笑了：明明學法律的是你堂弟，不知情的還以為你鐘情周律師呢。→_→
“能把我放在前面路口嗎？”嘉嵐瞥見前方有家超市。
“醫院還沒到。”周致友情提示。
“我想去超市買點東西，空手去醫院探視，好像不大合適吧。”嘉嵐想周致伸出空蕩蕩的手，“把我放在路口就行，謝謝你送我。”
周致沒說話，到了路口拐進去，車子按著指示牌駛進了地下車庫。
一旁的嘉嵐，表情從詫異到驚訝，從懷疑到認命：這位大神是要和我一起去超市！
直到兩人下了車，嘉嵐還沒緩過來。
“你手有傷，提東西不方便。” 周致做了解釋，腦海裏想著的卻是醫生曾說過的詞：肋骨輕微骨折、靜養、不宜提重物…
……
嘉嵐無話反駁，內心吶喊：只是手受了傷，好像也沒到手殘的地步。→_→
進了超市，周致在門口取了輛購物車，推著車子回頭詢問嘉嵐要買些什麽。
“買些水果和營養品？還是先看看在做決定？”嘉嵐頓了頓，征求周致的意見。
周致點頭，“走這邊。”，環顧四周，確定方向後，示意嘉嵐。
超市人不多，嘉嵐和周致就一左一右並排在通道上走著。嘉嵐想走進去結合物質成份參考具體要買什麽比較合適，只是身邊跟著周致，便作了罷。兩人就這樣走馬觀花的逛起來了超市。
顯然周致也發現兩人逛超市的方式太過敷衍，走到奶粉區停了下來，“要不要進去看看？”
“額…好。”嘉嵐先走了進去，周致隨後，太詭異了，怎麽感覺周致好像知曉她的想法一樣。
意料之外的是奶粉區的人挺多，大部分是年輕的爸爸媽媽帶著寶寶，三人一起來給寶寶尋覓合適的奶粉，小寶寶“咿呀咿呀”的聲音倒是給超市平添不少樂趣。
迎面走來一個抱著寶寶的年輕媽媽，小女孩在媽媽懷裏轉頭四處張望，“媽媽，妞妞要這個…那個也想要怎麽辦…”
粉嫩粉嫩的小臉，大大的眼睛、長長又撲閃撲閃的睫毛，讓人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你好呀，小美女。”年輕媽媽走近，嘉嵐對她笑了笑，傾身望著小女孩。
“妞妞喊阿姨好。”年輕媽媽囑咐小女孩喊人，眼裏卻閃過一絲不安。
“叔叔好。”小女孩奶聲奶氣的說完。
果然。
年輕媽媽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好意思，不知誰給她灌輸了長發即阿姨、短發即叔叔的定論，我家孩子見著短發的人，全都喊叔叔。”媽媽解釋道，再次勸說小女孩，“妞妞，這位是阿姨，不是叔叔。”
“不是阿姨，是叔叔，兩個叔叔。”小女孩呶呶嘴表示抗議，手還指了指嘉嵐身後推著購物車目睹這一切的周致。
額……
嘉嵐回頭，有些尷尬地對周致笑了笑，真想找個洞鉆進去，太丟人了。
“周律師，你好。”年輕媽媽順著女兒的手看去，一臉驚喜。
“你們好。”周致走過去，用手輕摸了下小女孩的臉。
“這位是我朋友~嘉嵐”，周致介紹，“這位是我以前的一個客戶。”
原來和周致是認識的，兩人再次點頭打了招呼，嘉嵐拿不定自己是走還是留，索性從貨架上拿起一罐奶粉研究了起來。
兩人寒暄會兒，準備道別。周致看了眼正專心研究奶粉配方的嘉嵐，輕聲對小女孩說：“妞妞，我是叔叔，但那位是阿姨。”
“為什麽呢？”小女孩看了看面前這位叔叔指著的人，很不理解。媽媽是長發，姥姥是長發，自己見到的阿姨都是長發，見到的叔叔都是短發，為什麽那位短發的是阿姨呢。
作者有話要說： N年前的今天，我來到這個世界。N年後的今天，謝謝帶我來到這個世上的爸爸媽媽。陽歷生日快樂。
☆、囧
為什麽…
周致實在不知道如何向一個3歲左右的小女孩解釋這個問題。
年輕媽媽看著站在貨架旁等待的嘉嵐，笑了笑，對小女孩說：“叔叔還有事，下次再告訴你原因，妞妞和叔叔阿姨說再見。”
小女孩很執著，“兩位叔叔再見！”，罷了還認真地揮了揮手。
告別母女倆後，兩人很快收獲戰果，購物車被塞的滿滿的，嘉嵐不由慶幸，周致跟了過來。
排隊結賬，下一個就是自己，嘉嵐剛想拿錢包，就聽到周致對自己說了句：我有些渴。
？？？
“你，可以幫我拿瓶水嗎？”周致側頭詢問。
嘉嵐點頭說好。
沒走兩步，又聽到周致開口說了幾個字，是礦泉水的牌子。
還真挑。嘉嵐腹誹。
嘉嵐到了飲料區，找了半天才找到周致要的那種水。
等走回收銀臺的時候，周致已經付好了錢，在出門處等她，看到她出來，對她招了招手。
……
這才明白周致把自己支開，是為了，付錢。
嘉嵐付好錢，拿著水走到周致身邊，把水遞給他，“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沒多少錢。”
“不行，這是我去看別人的。”嘉嵐很執著，哪有自己買東西讓別人付錢的道理。
“我也想去醫院看看他們，算我一份。”
“那一半多少錢？”算你一份的話，就一人一半吧。
“錢，這瓶水抵了。”說著周致對嘉嵐晃了晃手裏的那瓶水。
嘉嵐很無奈，“那下次我請你吃飯吧。”她不喜歡平白無故接受別人的好處。
“好。”看出嘉嵐的抵觸，周致松口妥協。
超市離醫院很近，驅車10分鐘便到了。
普通的三人病房。
病房很安靜，只有老韓一個，老韓在睡覺。聽著老韓的呼嚕聲，嘉嵐很欣慰，剛剛從醫生那兒了解到，幾人身體均無大礙。無礙就好，周致把東西放下，兩人輕手輕腳正準備離開，門就從外面被打開。
另外幾個民工拎著開水瓶進來，看到嘉嵐又驚又喜：“姑娘，你出院了？來來來，屋裏坐屋裏坐…”
寒暄半日，到了飯點。幾人的妻子也帶來了準備的飯菜。嘉嵐準備起身離開，看了眼周致，他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好再陪坐會兒。
片刻後，聽到周致說話，“飯菜好香，韓大叔，我們能留下來和你們一起吃午飯嗎？”
嘉嵐呆了，她真的開始懷疑周致是不是能看穿別人的內心：她有打算留下，和他們聊聊天。只是自己留下，陪著自己一起來的周致勢必也會留下，想象著這麽個大神級的律師，在這個病房吃飯…
好違和。
韓大叔也是一楞，半晌後：中中中，孩他媽，趕緊盛飯，盛飯。
因為碗筷有限，嘉嵐和周致共用一個。推托下，嘉嵐先吃。
想著周致還餓著，嘉嵐吃的有些急，嗆了一下後，就不停打嗝，窘的她滿臉通紅：上帝，為什麽總讓我在周致面前丟人。
吃完後，嘉嵐起身去衛生間洗碗，卻被周致攔了下來，“不用洗，我就這麽用。”
嘉嵐楞了半天，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看著嘉嵐的表情，周致抿嘴一笑，“逗你的，看，不打嗝了。”沒想到韓大娘教的土方法這麽有效。
嘉嵐真的很想翻白眼，是不打嗝了，以為你是變態，差點被你嚇死了，大哥。
飯後周致和韓大叔他們在聊天，嘉嵐陪著韓大娘在衛生間洗碗，隱約聽到了談話內容得知，周致剛開始做律師的時候，為了了解情況、收集證據，曾在工地上和民工同吃同住了4個月。
嘉嵐感慨：失敗的理由千千萬萬，但成功似乎只需要你-足夠努力。
飯後兩人又待了半小時後，離開。
走到病房門口，周致的手機響了起來，嘉嵐手指了指電梯：我先回去了！
周致點頭，“路上小心。”
掛斷電話後，周致從窗外望樓下望了望。嘉嵐在路邊打車，但似乎車子不是很好打到。約摸5分鐘後，看到嘉嵐攔住了一輛剛好有乘客下車的的士，開門，上車，周致這才轉身下了樓。
手機上不停地郵件提示，提醒著他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看來，今晚又要通宵了。
☆、感謝一切的相遇
上車後，嘉嵐下意識地往住院部望了望，手中握著的是出門前韓大娘塞給的蘋果，很紅，很香，雖未嘗過，但嘉嵐知道，這個蘋果也很甜。承載著萬千感激與感動的果實，怎麽會不甜呢。
剩下的假期，嘉嵐睡懶覺，看電影、看書，偶爾也會逛逛超市，買菜做飯，給忙著工作的清雅加餐。
在超市排隊買單的時候，偶爾會想起周致為了避免兩人因為付款產生爭執而找出的借口，不得不承認，這個理由挺讚。想起這個，嘉嵐也想著什麽時候可以找時間請周致吃頓飯…
假期很快過完，手已經好的差不多，嘉嵐回了雜志社上班。轉眼也臨近春節，嘉嵐想回去看看阿姨和宋哲，只是想起自己曾經對阿姨做過的事，她還是無法原諒那個對阿姨蠻橫自己。
嘉嵐給宋哲打了電話，這是爸爸去世後，嘉嵐第一次主動聯系家裏。宋哲已經高三了，還有幾個月就要參加高考，面對人生的另外一個階段。阿姨身體也不錯，只是時常會和宋哲念叨自己，這樣的阿姨讓嘉嵐更加愧疚。
掛斷電話後，嘉嵐給宋哲的□□打了些錢。即使爸爸去世了，即使她，只是喊她阿姨，但嘉嵐知道阿姨、宋哲依舊是她不變的家人。
春節時期，整個的H市，都變得空蕩蕩的，平常馬路上的車水馬龍，已不覆存在。春節前嘉嵐去過教堂，教堂裏的工作人員在統計春節不回家留守W市的弟兄姊妹名單，教會要準備留守人員的年夜飯，需要確定人數，知道嘉嵐春節不回去後，給她也報了名。
年三十，嘉嵐起的比較早。把房間收拾了一下，又給門上貼了個倒福。一個人過年、一個人的春節也得好好過，不是嗎？
下午嘉嵐早早地去了教堂想去幫忙，結果被後廚的叔叔阿姨給請了出去：今天過年，小孩不用插手，就等晚上好好吃飯吧。
沒想到自己20幾歲的人，還被稱為小孩。嘉嵐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動容，小時候過年，爸爸也是用這樣的理由把她從廚房攆出去的。
教堂內，平時做供人們坐的一排排木質長凳已經被收起來，換成了一張張八仙桌。每張桌子上都放了兩瓶飲料。所有準備工作已經就緒，只等人們歸來在此地相聚。
晚上7點，人員差不多都已經到齊。有在附近醫院照顧家人的妻子，有外出務工沒買到回程票的丈夫，有求學未歸的學生，有公司上班的白領。
所有不同的人，因為共同的信仰，不同的原因，聚集在同一個地方——在這裏。
沒有家人陪伴，但此刻，教堂裏相聚的也是家人。結束了飯前禱告，年夜飯正式開始。
嘉嵐邊吃年夜飯，邊和同桌的人聊著天，邊欣賞舞臺上弟兄姊妹的表演。上帝在一年裏又默默守護、原諒、眷顧了我們每個人。
晚飯結束後，嘉嵐留下來幫忙，讓年紀稍長在這裏忙了一天的叔叔阿姨先回去。他們舍棄自己的家庭為教會裏每個未歸的人忙碌了一天，除了我們，他們同樣還有自己沒時間陪著吃年夜飯的家人。
沒有好處、報酬，他們無私奉獻著，因為上帝、因為信仰、善良。
收拾完東西，剛擦好桌子的周阿姨遞了一個裝著幾個飯盒的袋子過來，“教會準備了一些外帶的菜，還有今天下午包的餃子，帶點回去吃。”
嘉嵐看著周阿姨慈祥的笑，鼻子有些酸，輕輕環抱了下她，“周阿姨，春節快樂，新的一年，一定要身體健健康康的。”
“好好好，你也快樂，新年一定要開開心心的。”周阿姨拍了拍嘉嵐的後背，“趕緊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裹著棉衣、圍著圍巾，感恩今天一切的相遇，嘉嵐做了最後的祈禱離開了教堂。
對比白天的H市，晚上的這個城市更加冷清。霓虹燈和往日一樣閃爍著，只是今天的這個城市少了很多流連其中的人。
沒記錯的話，嘉嵐知道在這附近，有自己可以搭乘回家的公交車。拐過兩個巷口，又穿過一條馬路。
嗯，看到了。
319，站臺上的提示顯示末班車還有10分鐘到，嘉嵐暗想自己還算走運。
四處望了下，除了不遠處的一個酒店門口人很多外，路上、站臺的確沒幾個人。
酒店門口一行人中，有個人影很熟，看得不是很清晰，待那人轉身和身邊的人說話，嘉嵐認出那人，是周致。
嘉嵐盯著看了會兒，一身休閑打扮的周致顯得很精神、陽光，讓他在那群人中格外突出。正要扭頭，就看到周致轉向這邊，看到她，頓了一下後，才點點頭，嘉嵐笑了笑點頭回應。
周致和幾個表兄弟在酒店門口安排車子送吃完年夜飯的長輩。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W市的人開始不在家過年，而是走向快速便捷的酒店。
受父母影響，周致也不喜歡在外面過年。這樣的方式讓本來年味已經淡去的春節變得更加沒有了吸引。
今年春節，定居美國多年的叔父回了國。叔叔姑姑、堂兄表妹眾人想要一起過個團圓，考慮到人數，家人商量後便決定在酒店吃年夜飯。
除夕夜，年輕人大都喝了酒，出租車也不是很好等，雖然酒店方面有幫忙聯系代駕，可是今天除夕，縱使錢給的不少，能找來的人也是不多。
吹了會兒冷風，就聽到身旁的人說，“周致，站臺那邊有個女孩子好像在看你，你認不認識？”
周致順著那人的手望去，就看到嘉嵐正望著這邊。在這個時候的W市看到嘉嵐，周致很意外，上午還有收到她的祝福短信，現在居然看到她本人，周致記得嘉嵐說過她不是本市人，她沒回去過年？
兩人點人打了招呼。酒店內和酒店門口的喧嘩、熱鬧，和嘉嵐那邊的冷清，形成很明顯的對比。周致心一動，轉身和身旁的人說了句話，就走了過去。
嘉嵐有些傻眼。
她以為兩人打過招呼後會就此再見，可剛剛還在酒店門口的人，怎麽就走到自己跟前了…
看到嘉嵐的表情，周致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突兀。
兩人就這樣站著，不知道說些什麽，最後還是周致開了口。
“沒回去過年？”周致有些高，只能低著頭和嘉嵐說話。
“沒。在教會吃了年夜飯。”說著嘉嵐提了提手中的袋子，“還有餃子。”
“嗯。”周致看了眼飯盒，又看了看嘉嵐，“春節快樂！”
“你也是，新年快樂！”
遠處的十字路口有輛公交車開了過來，是319，嘉嵐指了指公交，“那，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等我下，我和回去他們打聲招呼。”周致說完轉身要走，腳步一頓，手臂被人輕輕拉住。
“不用麻煩了，周律師。車子已經來了，我自己回去吧。今天除夕，家人團聚比較重要。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謝謝！”
嘉嵐餘光瞟見酒店門口，陸陸續續有人走了出來，有年長、有年輕、也有年幼，無一例外都在滿眼驚奇地望著這邊。沒猜錯的話，周致應該是招待人之一，只是為什麽這麽驚奇地看著這邊…
額…
不會是誤會什麽了吧？？！！！
嘉嵐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每次和周致告別的時候，都會就送不送自己回去的問題糾結一番，突然覺得很好笑，不由得笑出了聲。
周致一頭霧水，“怎麽了？”
“沒沒沒，周律師，我走了，新年快樂！”說完就跳上了剛剛停到面前的公車。
周致看著嘉嵐上車，看她在靠近後門的靠窗位子坐下，看她對窗外的自己笑著揮手，心猛變得一軟，不明所以，竟也笑了起來。
……
☆、祝你新年快樂
等公車走遠，周致才發覺自己望著公車已經發了一會兒呆。28歲的年紀，因為一個微笑，反應竟像一個17、18歲的懵懂少年，周致怔怔，搖了搖頭，一絲淺笑劃過嘴角。
走回酒店周致才發現，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那剛剛…
多年未回國的堂妹周然一臉八卦，笑呵呵地跑到身邊，“哥，剛剛那個女生是誰啊？”
果然。
“一個朋友。”聽不出任何情緒。
“真的只是朋友嗎？”周然壞笑。
周致寵溺且又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千真萬確。”
長輩安頓回去後，幾個表兄堂弟決定再聚聚：去周致家打牌。
周致剛坐進車裏，車門被打開，周然坐了進來。
“幹嘛不坐你哥的車子？”周致看著周然，這個受無數寵愛卻又很懂事的只有18歲的周家唯一的女孩子。
“不歡迎我？”周然一臉委屈。
“說什麽傻話。只是怕你在國外待久了，和我生疏了。”
“說什麽傻話。我還怕你有了女朋友，和我生疏了呢。”周然把周致的話還了回去。
周致不得不嘆服周然的伶牙俐齒，“這個真沒有。”
“那男朋友呢？”周然不死心。
周致敲了敲周然的腦袋，“有話直接說。”
“好吧好吧，是大伯母讓我來打探消息的。”周然全盤托出，對不起了大伯母，你兒子實在太聰明了。
“打探出什麽結果？”
“單身、直男。”
周致被這個定論逗樂，現在的年輕人都想的這麽多這麽遠嗎？！
“系好安全帶，我們回家。”
“好的，遵命。”
剛上公車時，加上司機還有6個人，車子走到一半後，就只剩嘉嵐和司機。這種“專車”待遇讓嘉嵐小小的興奮了下。
小區後門邊的站臺，是這班公交車的終點站。到站後，嘉嵐沒有立刻下車，而是走到車前司機旁邊。
司機看了眼走到身邊的嘉嵐，“怎麽了，姑娘？”
“沒事，師傅，新年快樂！再見。”
不等司機回答，嘉嵐立馬從開著的前門跳下車去。
司機看著嘉嵐的背影，笑了笑，提了提聲音：“新年快樂！”
嘉嵐在小區裏買了一盤很小的鞭炮，放鞭炮也算是過年必有的節目之一。
? ?嘉嵐回到家後，洗了個澡。洗好澡後，外面的鞭炮聲已經開始響起。
? ?看了下時間，11點45分。套了件棉衣，嘉嵐拿起鞭炮、打火機出了門。
走，去放鞭炮。
鎖好門，身後有響動，對面的住戶人家三口也拿著鞭炮、煙花出了門。
“過年好。”看著同樣包裹嚴實的女主人，嘉嵐先開了口。
? ?“新年好。童童快和阿姨問好。”說著把藏在身後的小男孩拉到跟前，“阿姨新年好。”
? ?“你也新年好！”
? ?下了樓才發現，物業留置的專門放煙火爆竹的地方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好不熱鬧。
? ?人群中有人開始了倒計時，“十···九···八···七···”
? ?一聲聲巨大的鞭炮聲，提醒著我們，我們已經告別了過去，迎接來新的一年、新年開始。
? ?身邊的人不管認識不認識，熟悉不熟悉，全都彼此祝福：“新年好！”
? ?順著人群，嘉嵐看見一個洋娃娃般的小女孩依偎在媽媽懷裏，母女兩個頭抵著頭，小女孩摟著媽媽的脖子，在媽媽臉上快速地親了一下，側身彎著要一旁的爸爸抱。
有種情緒湧上心頭：已經沒機會再體會到的父愛母愛，疼，卻仍忍不住羨慕，很羨慕…
年輕媽媽似乎感受到被人不停地註視著，轉過頭，看著一個年輕女子正看著他們發呆。先是一楞，片刻有些了然，俯身對丈夫懷裏的小女孩似乎說了句。
? ?待嘉嵐回過神，就看見這個洋娃娃般的小女孩拿著2個煙花棒向自己走了過來，有些窘，在小女孩走到面前時蹲了下來，沒來得及開口。
“阿姨，新年好！”小女孩輕輕摸著煙花棒的包裝紙。
? ?“嗯，謝謝！你也是，新年好。”
“這個是媽媽說送給阿姨的。”小女孩把手裏的煙花棒伸手遞過來，回頭望了望身後不遠處的媽媽。
嘉嵐也望了過去，年輕媽媽對她輕輕點了點頭，小女孩對嘉嵐說了句：“阿姨再見。”就回到媽媽身邊。沒有任何語言交流，所有都明了與感激全都流動在新年處處充滿喜悅和祝福的空氣裏。
嘉嵐想著再逛一會兒，手機響了起來，是清雅，“嘉嵐，新年快樂…”
……
另外一邊，年輕的爸爸抱著女兒，看著走在右手邊的妻子。
被看著的妻子終於忍不住了，“幹嘛一直這麽看著我？”
“沒幹嘛，就是覺得娶了一個好妻子。”
“少來，今天早上誰還抱怨來著。”妻子癟癟嘴。
“那我還不是覺得你太辛苦了。”丈夫解釋，“話又說回來，你老公被一個年輕女孩盯著看，你就沒什麽想法嗎？”
“有，覺得我老公還蠻帥的。”妻子拍了拍丈夫的肩膀，以示稱讚。沈思片刻後，“一個女孩在外獨自過新年，不管什麽樣的理由，覺得挺不容易的…”
“老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老公！”
“新年快樂，爸爸媽媽！”
……
另外一邊，周父周母在客廳看春晚，一群年輕人在客廳的另一頭打牌、說笑。周母不停地扭頭看去，被陣陣笑聲引的止不住笑。
“我說你今天這是怎麽了？”周父看著心思完全不在春晚上的老伴。
“高興的唄，你看看，這年輕人玩的多開心，我是不是得再給他們弄些水呀、零食水果之類的東西？”
“你都已經跑了三四趟了，春晚不看趙本山了？”
“再等等，趙本山一時半會還出不來。”周母起身，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坐了下來，
“指望周致，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抱上孫子。”，周母指了指笑聲傳來的客廳另一端，“年輕人玩年輕人的，我們兩個怪可憐的。”
“哈哈…”周父聽著一向樂觀的老伴的抱怨，很逗。起身拉起她，“走走走，咱們給年輕人切水果去。”
周致在洗牌，擡頭就看見父親母親一個端著水果，一個端著各式零食走過來，“爸、媽，新年快樂！願你們兩老，身體健康。”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步伐有些亂
☆、你有空嗎
走親戚、拜年、被催婚以及各種參加不完、到不了現場的聚會，已經成了春節的幾大新特點。
周致開車帶著叔父在H市的街道、公園閑逛，H市的巨大變化讓叔父很感慨。
周致把車子停在森林公園的地下停車場，春節期間的天氣很好，暖洋洋有種已經身處春天的錯覺。
公園人不多，叔父在山腳的斜坡上的長凳上坐著，聽著不遠處，一位老者的手風琴演奏。
周致遠遠看著，不忍上前打擾了眼前的這片平靜。
叔父當年出國，屬於無奈。當初叔父和嬸嬸的結合，受盡了各種阻礙，本以為有了孩子，會結束所有的阻擋，結果還是硬生生的被迫分開，叔父帶著堂哥堂妹出國，一走將近20年。
嬸嬸又重新成了家，有了孩子，而叔父，這個當初那樣倔強、執著的人，仍然執著著他的執著，一生只娶一個人。有時周致真的很想問叔父，是否還愛著嬸嬸。只是看著眼前這個落寞的身影，所有疑問和困惑都變成了心疼。
一陣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幾秒後，一個身穿灰色運動服、帶著棒球帽的短發女生從高於自己幾個臺階的右側石板道跑出，很快又跑進另外一片的綠色裏。
背影有些眼熟。
不，是感覺越來越熟悉。
腦海立刻浮現出一張面孔。
會嗎？
思緒還在糾纏，腳已經挪開了步。周致上了臺階，走了幾步停住。灰衣女生在不遠處，彎著腰雙手扶著膝蓋喘著氣。
還好，她停了下來。不然周致真的不知道要用怎樣的理由說服自己，跟著…
向前走著，還有兩米左右的距離時，女生突然回了頭。
……
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周致楞了一下繼續往前走，走過那個女生，走到一個上下兩個岔口的路口，沒有猶豫走了下去。
等走到沒人的地方，周致松了口氣，甩了甩腦袋，似乎想要甩掉微乎其微的失落。
周致走回叔父身邊時，叔父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看人的人很坦蕩，被看的就各種心虛。
“怎麽了，叔叔？”還是把主動權放在自己手裏吧。
“沒怎麽，年輕真好！”叔父從長凳上站了起來，“我們回去吧。”
“不去山上看看了嗎？”周致有些納悶，早上不是讓他陪著一塊爬山的嗎？
“不去了，改天吧。”
周致把叔父送回自己家，周父正在整理圍棋，看到也已經鬢發斑白的弟弟走了進門來，“要不要來一局？”這是小時候他們最愛玩的游戲。
“當然了。”叔父也來的興致。
“先說好，一局決輸贏。輸了不準耍賴，不能說三局兩勝定勝負。”周父把黑白棋抓進手裏，說了規矩。
“哈哈，你還記得呢，放心放心，保準不耍賴。”
一切一如小時候那樣，什麽都沒有變。
周致在自己院子裏站了會，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翻看了看一頁一頁的聯系人，看到嘉嵐的名字，停住。剛要撥號，手機就想起來，是嘉嵐。
周致清了清嗓子，接起。
“餵···”
“餵，周律師，我是嘉嵐。”
“我知道。”
“你今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
周致頓了會，“恩，有。”
地點是周致選的，是元旦吃飯的遇到嘉嵐的那家餐廳。
周致和嘉嵐被安排在餐廳裏面的一張四人桌，?春節期間人不是很多，上菜卻不是很快，餐廳的部分工作人員回了家，雖要等，卻也理解。
只是兩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點完菜後，兩人就靜靜地坐著。
好安靜，嘉嵐開始反思自己似乎高估了自己，和一個不是很熟悉的人單獨吃飯並且能夠很順暢聊天的能力。這個嘗試的第一次開始的似乎有些匆忙，還以為能夠很好的應付，律師的口才不是都很好嗎？對什麽面前的這位大神這麽…冷、靜？
周致此刻很安靜是因為還沈浸在上午公園認錯的人狀態。現在，在這裏，和嘉嵐，不可否認，心臟跳動的節奏告訴他，很開心。
點的飲料上來，嘉嵐倒了一杯，拿給周致，“周律師，果汁。”
往常同事、代理人都是周律師的喊，只是被嘉嵐喊起來，讓周致覺得有種不適的距離感，“謝謝，喊我周致就好。”
周致瞥見嘉嵐右手距離虎口2cm左右有一道疤順著虎口向掌心沿去，心輕輕抽了一下，沒忍住，“已經好了嗎？”
嘉嵐一下沒明白，看到周致的視線停留在她的右手才意識到，周致說的是那次意外事故，右手前後翻轉著，“已經沒事了。”
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教堂，周致想了想問道：“你經常去銀湖北路的哪裏的教堂嗎？”
“嗯，因為離家比較近。”
“你信了幾年了？”
“聽道聽了很久，卻一直沒有受過洗。”
“為什麽…”
“說不好，總覺得自己信心還不夠，還沒到時候吧。”
周致給嘉嵐的杯子加了些果汁，對嘉嵐舉了舉杯子，“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幹杯慶祝一下。”
嘉嵐有些摸不到頭緒，卻還是拿起來杯子，和周致碰了一下，“什麽消息？”
“民工的工資已經要了回來，法院那邊開發商也已經撤了訴，韓大叔他們的醫藥費開發商也願意支付。”
“真的！？”這對嘉嵐來說確實是個很大的好消息，想起那天開發商的蠻橫，嘉嵐有些遲疑，“只是，開發商怎麽突然…突然變得這麽好說話？”
“民眾輿論的結果。新聞報道後，很多□□湧了出來，對開發商開發的樓盤有不少沖擊，銷售額較前期減了好幾成。加上政府機關最近在查開發商的財務，各方施壓，開發商不得不正視自己此刻處於的狀況。”
嘉嵐點了點，再次向周致舉杯，“周律師，我敬你。”
話落了音，周致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卻沒有要舉杯的動作，這才想起他剛剛的話，嘉嵐歪了歪腦袋輕笑，“我錯了…周致，這杯我敬你，謝謝。”
雖然周致一句帶過、說的很簡單，但事實一定沒這麽順利，各種利害關系，周致肯定費了不少心。
“不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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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好
車子飛速行駛在馬路上，周邊的行人、車輛、建築一閃而過。人與人之間，要多少次擦肩，才換會彼此剎那回眸。
手機振動了下，嘉嵐回神，是老吳。
老吳：！！！！！！！
嘉嵐：？？？
老吳：你坐周大律師的車走的？！！！
嘉嵐：嗯~
老吳：我能表示各種羨慕、嫉妒嗎_
嘉嵐：額…準了。。。
老吳：為什麽坐在車上的不是我，真想把你拽下來。╰_╯
嘉嵐看著老吳的回覆，笑了：明明學法律的是你堂弟，不知情的還以為你鐘情周律師呢。→_→
“能把我放在前面路口嗎？”嘉嵐瞥見前方有家超市。
“醫院還沒到。”周致友情提示。
“我想去超市買點東西，空手去醫院探視，好像不大合適吧。”嘉嵐想周致伸出空蕩蕩的手，“把我放在路口就行，謝謝你送我。”
周致沒說話，到了路口拐進去，車子按著指示牌駛進了地下車庫。
一旁的嘉嵐，表情從詫異到驚訝，從懷疑到認命：這位大神是要和我一起去超市！
直到兩人下了車，嘉嵐還沒緩過來。
“你手有傷，提東西不方便。” 周致做了解釋，腦海裏想著的卻是醫生曾說過的詞：肋骨輕微骨折、靜養、不宜提重物…
……
嘉嵐無話反駁，內心吶喊：只是手受了傷，好像也沒到手殘的地步。→_→
進了超市，周致在門口取了輛購物車，推著車子回頭詢問嘉嵐要買些什麽。
“買些水果和營養品？還是先看看在做決定？”嘉嵐頓了頓，征求周致的意見。
周致點頭，“走這邊。”，環顧四周，確定方向後，示意嘉嵐。
超市人不多，嘉嵐和周致就一左一右並排在通道上走著。嘉嵐想走進去結合物質成份參考具體要買什麽比較合適，只是身邊跟著周致，便作了罷。兩人就這樣走馬觀花的逛起來了超市。
顯然周致也發現兩人逛超市的方式太過敷衍，走到奶粉區停了下來，“要不要進去看看？”
“額…好。”嘉嵐先走了進去，周致隨後，太詭異了，怎麽感覺周致好像知曉她的想法一樣。
意料之外的是奶粉區的人挺多，大部分是年輕的爸爸媽媽帶著寶寶，三人一起來給寶寶尋覓合適的奶粉，小寶寶“咿呀咿呀”的聲音倒是給超市平添不少樂趣。
迎面走來一個抱著寶寶的年輕媽媽，小女孩在媽媽懷裏轉頭四處張望，“媽媽，妞妞要這個…那個也想要怎麽辦…”
粉嫩粉嫩的小臉，大大的眼睛、長長又撲閃撲閃的睫毛，讓人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你好呀，小美女。”年輕媽媽走近，嘉嵐對她笑了笑，傾身望著小女孩。
“妞妞喊阿姨好。”年輕媽媽囑咐小女孩喊人，眼裏卻閃過一絲不安。
“叔叔好。”小女孩奶聲奶氣的說完。
果然。
年輕媽媽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好意思，不知誰給她灌輸了長發即阿姨、短發即叔叔的定論，我家孩子見著短發的人，全都喊叔叔。”媽媽解釋道，再次勸說小女孩，“妞妞，這位是阿姨，不是叔叔。”
“不是阿姨，是叔叔，兩個叔叔。”小女孩呶呶嘴表示抗議，手還指了指嘉嵐身後推著購物車目睹這一切的周致。
額……
嘉嵐回頭，有些尷尬地對周致笑了笑，真想找個洞鉆進去，太丟人了。
“周律師，你好。”年輕媽媽順著女兒的手看去，一臉驚喜。
“你們好。”周致走過去，用手輕摸了下小女孩的臉。
“這位是我朋友~嘉嵐”，周致介紹，“這位是我以前的一個客戶。”
原來和周致是認識的，兩人再次點頭打了招呼，嘉嵐拿不定自己是走還是留，索性從貨架上拿起一罐奶粉研究了起來。
兩人寒暄會兒，準備道別。周致看了眼正專心研究奶粉配方的嘉嵐，輕聲對小女孩說：“妞妞，我是叔叔，但那位是阿姨。”
“為什麽呢？”小女孩看了看面前這位叔叔指著的人，很不理解。媽媽是長發，姥姥是長發，自己見到的阿姨都是長發，見到的叔叔都是短發，為什麽那位短發的是阿姨呢。
作者有話要說： N年前的今天，我來到這個世界。N年後的今天，謝謝帶我來到這個世上的爸爸媽媽。陽歷生日快樂。
☆、囧
為什麽…
周致實在不知道如何向一個3歲左右的小女孩解釋這個問題。
年輕媽媽看著站在貨架旁等待的嘉嵐，笑了笑，對小女孩說：“叔叔還有事，下次再告訴你原因，妞妞和叔叔阿姨說再見。”
小女孩很執著，“兩位叔叔再見！”，罷了還認真地揮了揮手。
告別母女倆後，兩人很快收獲戰果，購物車被塞的滿滿的，嘉嵐不由慶幸，周致跟了過來。
排隊結賬，下一個就是自己，嘉嵐剛想拿錢包，就聽到周致對自己說了句：我有些渴。
？？？
“你，可以幫我拿瓶水嗎？”周致側頭詢問。
嘉嵐點頭說好。
沒走兩步，又聽到周致開口說了幾個字，是礦泉水的牌子。
還真挑。嘉嵐腹誹。
嘉嵐到了飲料區，找了半天才找到周致要的那種水。
等走回收銀臺的時候，周致已經付好了錢，在出門處等她，看到她出來，對她招了招手。
……
這才明白周致把自己支開，是為了，付錢。
嘉嵐付好錢，拿著水走到周致身邊，把水遞給他，“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沒多少錢。”
“不行，這是我去看別人的。”嘉嵐很執著，哪有自己買東西讓別人付錢的道理。
“我也想去醫院看看他們，算我一份。”
“那一半多少錢？”算你一份的話，就一人一半吧。
“錢，這瓶水抵了。”說著周致對嘉嵐晃了晃手裏的那瓶水。
嘉嵐很無奈，“那下次我請你吃飯吧。”她不喜歡平白無故接受別人的好處。
“好。”看出嘉嵐的抵觸，周致松口妥協。
超市離醫院很近，驅車10分鐘便到了。
普通的三人病房。
病房很安靜，只有老韓一個，老韓在睡覺。聽著老韓的呼嚕聲，嘉嵐很欣慰，剛剛從醫生那兒了解到，幾人身體均無大礙。無礙就好，周致把東西放下，兩人輕手輕腳正準備離開，門就從外面被打開。
另外幾個民工拎著開水瓶進來，看到嘉嵐又驚又喜：“姑娘，你出院了？來來來，屋裏坐屋裏坐…”
寒暄半日，到了飯點。幾人的妻子也帶來了準備的飯菜。嘉嵐準備起身離開，看了眼周致，他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好再陪坐會兒。
片刻後，聽到周致說話，“飯菜好香，韓大叔，我們能留下來和你們一起吃午飯嗎？”
嘉嵐呆了，她真的開始懷疑周致是不是能看穿別人的內心：她有打算留下，和他們聊聊天。只是自己留下，陪著自己一起來的周致勢必也會留下，想象著這麽個大神級的律師，在這個病房吃飯…
好違和。
韓大叔也是一楞，半晌後：中中中，孩他媽，趕緊盛飯，盛飯。
因為碗筷有限，嘉嵐和周致共用一個。推托下，嘉嵐先吃。
想著周致還餓著，嘉嵐吃的有些急，嗆了一下後，就不停打嗝，窘的她滿臉通紅：上帝，為什麽總讓我在周致面前丟人。
吃完後，嘉嵐起身去衛生間洗碗，卻被周致攔了下來，“不用洗，我就這麽用。”
嘉嵐楞了半天，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看著嘉嵐的表情，周致抿嘴一笑，“逗你的，看，不打嗝了。”沒想到韓大娘教的土方法這麽有效。
嘉嵐真的很想翻白眼，是不打嗝了，以為你是變態，差點被你嚇死了，大哥。
飯後周致和韓大叔他們在聊天，嘉嵐陪著韓大娘在衛生間洗碗，隱約聽到了談話內容得知，周致剛開始做律師的時候，為了了解情況、收集證據，曾在工地上和民工同吃同住了4個月。
嘉嵐感慨：失敗的理由千千萬萬，但成功似乎只需要你-足夠努力。
飯後兩人又待了半小時後，離開。
走到病房門口，周致的手機響了起來，嘉嵐手指了指電梯：我先回去了！
周致點頭，“路上小心。”
掛斷電話後，周致從窗外望樓下望了望。嘉嵐在路邊打車，但似乎車子不是很好打到。約摸5分鐘後，看到嘉嵐攔住了一輛剛好有乘客下車的的士，開門，上車，周致這才轉身下了樓。
手機上不停地郵件提示，提醒著他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看來，今晚又要通宵了。
☆、感謝一切的相遇
上車後，嘉嵐下意識地往住院部望了望，手中握著的是出門前韓大娘塞給的蘋果，很紅，很香，雖未嘗過，但嘉嵐知道，這個蘋果也很甜。承載著萬千感激與感動的果實，怎麽會不甜呢。
剩下的假期，嘉嵐睡懶覺，看電影、看書，偶爾也會逛逛超市，買菜做飯，給忙著工作的清雅加餐。
在超市排隊買單的時候，偶爾會想起周致為了避免兩人因為付款產生爭執而找出的借口，不得不承認，這個理由挺讚。想起這個，嘉嵐也想著什麽時候可以找時間請周致吃頓飯…
假期很快過完，手已經好的差不多，嘉嵐回了雜志社上班。轉眼也臨近春節，嘉嵐想回去看看阿姨和宋哲，只是想起自己曾經對阿姨做過的事，她還是無法原諒那個對阿姨蠻橫自己。
嘉嵐給宋哲打了電話，這是爸爸去世後，嘉嵐第一次主動聯系家裏。宋哲已經高三了，還有幾個月就要參加高考，面對人生的另外一個階段。阿姨身體也不錯，只是時常會和宋哲念叨自己，這樣的阿姨讓嘉嵐更加愧疚。
掛斷電話後，嘉嵐給宋哲的□□打了些錢。即使爸爸去世了，即使她，只是喊她阿姨，但嘉嵐知道阿姨、宋哲依舊是她不變的家人。
春節時期，整個的H市，都變得空蕩蕩的，平常馬路上的車水馬龍，已不覆存在。春節前嘉嵐去過教堂，教堂裏的工作人員在統計春節不回家留守W市的弟兄姊妹名單，教會要準備留守人員的年夜飯，需要確定人數，知道嘉嵐春節不回去後，給她也報了名。
年三十，嘉嵐起的比較早。把房間收拾了一下，又給門上貼了個倒福。一個人過年、一個人的春節也得好好過，不是嗎？
下午嘉嵐早早地去了教堂想去幫忙，結果被後廚的叔叔阿姨給請了出去：今天過年，小孩不用插手，就等晚上好好吃飯吧。
沒想到自己20幾歲的人，還被稱為小孩。嘉嵐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動容，小時候過年，爸爸也是用這樣的理由把她從廚房攆出去的。
教堂內，平時做供人們坐的一排排木質長凳已經被收起來，換成了一張張八仙桌。每張桌子上都放了兩瓶飲料。所有準備工作已經就緒，只等人們歸來在此地相聚。
晚上7點，人員差不多都已經到齊。有在附近醫院照顧家人的妻子，有外出務工沒買到回程票的丈夫，有求學未歸的學生，有公司上班的白領。
所有不同的人，因為共同的信仰，不同的原因，聚集在同一個地方——在這裏。
沒有家人陪伴，但此刻，教堂裏相聚的也是家人。結束了飯前禱告，年夜飯正式開始。
嘉嵐邊吃年夜飯，邊和同桌的人聊著天，邊欣賞舞臺上弟兄姊妹的表演。上帝在一年裏又默默守護、原諒、眷顧了我們每個人。
晚飯結束後，嘉嵐留下來幫忙，讓年紀稍長在這裏忙了一天的叔叔阿姨先回去。他們舍棄自己的家庭為教會裏每個未歸的人忙碌了一天，除了我們，他們同樣還有自己沒時間陪著吃年夜飯的家人。
沒有好處、報酬，他們無私奉獻著，因為上帝、因為信仰、善良。
收拾完東西，剛擦好桌子的周阿姨遞了一個裝著幾個飯盒的袋子過來，“教會準備了一些外帶的菜，還有今天下午包的餃子，帶點回去吃。”
嘉嵐看著周阿姨慈祥的笑，鼻子有些酸，輕輕環抱了下她，“周阿姨，春節快樂，新的一年，一定要身體健健康康的。”
“好好好，你也快樂，新年一定要開開心心的。”周阿姨拍了拍嘉嵐的後背，“趕緊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裹著棉衣、圍著圍巾，感恩今天一切的相遇，嘉嵐做了最後的祈禱離開了教堂。
對比白天的H市，晚上的這個城市更加冷清。霓虹燈和往日一樣閃爍著，只是今天的這個城市少了很多流連其中的人。
沒記錯的話，嘉嵐知道在這附近，有自己可以搭乘回家的公交車。拐過兩個巷口，又穿過一條馬路。
嗯，看到了。
319，站臺上的提示顯示末班車還有10分鐘到，嘉嵐暗想自己還算走運。
四處望了下，除了不遠處的一個酒店門口人很多外，路上、站臺的確沒幾個人。
酒店門口一行人中，有個人影很熟，看得不是很清晰，待那人轉身和身邊的人說話，嘉嵐認出那人，是周致。
嘉嵐盯著看了會兒，一身休閑打扮的周致顯得很精神、陽光，讓他在那群人中格外突出。正要扭頭，就看到周致轉向這邊，看到她，頓了一下後，才點點頭，嘉嵐笑了笑點頭回應。
周致和幾個表兄弟在酒店門口安排車子送吃完年夜飯的長輩。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W市的人開始不在家過年，而是走向快速便捷的酒店。
受父母影響，周致也不喜歡在外面過年。這樣的方式讓本來年味已經淡去的春節變得更加沒有了吸引。
今年春節，定居美國多年的叔父回了國。叔叔姑姑、堂兄表妹眾人想要一起過個團圓，考慮到人數，家人商量後便決定在酒店吃年夜飯。
除夕夜，年輕人大都喝了酒，出租車也不是很好等，雖然酒店方面有幫忙聯系代駕，可是今天除夕，縱使錢給的不少，能找來的人也是不多。
吹了會兒冷風，就聽到身旁的人說，“周致，站臺那邊有個女孩子好像在看你，你認不認識？”
周致順著那人的手望去，就看到嘉嵐正望著這邊。在這個時候的W市看到嘉嵐，周致很意外，上午還有收到她的祝福短信，現在居然看到她本人，周致記得嘉嵐說過她不是本市人，她沒回去過年？
兩人點人打了招呼。酒店內和酒店門口的喧嘩、熱鬧，和嘉嵐那邊的冷清，形成很明顯的對比。周致心一動，轉身和身旁的人說了句話，就走了過去。
嘉嵐有些傻眼。
她以為兩人打過招呼後會就此再見，可剛剛還在酒店門口的人，怎麽就走到自己跟前了…
看到嘉嵐的表情，周致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突兀。
兩人就這樣站著，不知道說些什麽，最後還是周致開了口。
“沒回去過年？”周致有些高，只能低著頭和嘉嵐說話。
“沒。在教會吃了年夜飯。”說著嘉嵐提了提手中的袋子，“還有餃子。”
“嗯。”周致看了眼飯盒，又看了看嘉嵐，“春節快樂！”
“你也是，新年快樂！”
遠處的十字路口有輛公交車開了過來，是319，嘉嵐指了指公交，“那，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等我下，我和回去他們打聲招呼。”周致說完轉身要走，腳步一頓，手臂被人輕輕拉住。
“不用麻煩了，周律師。車子已經來了，我自己回去吧。今天除夕，家人團聚比較重要。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謝謝！”
嘉嵐餘光瞟見酒店門口，陸陸續續有人走了出來，有年長、有年輕、也有年幼，無一例外都在滿眼驚奇地望著這邊。沒猜錯的話，周致應該是招待人之一，只是為什麽這麽驚奇地看著這邊…
額…
不會是誤會什麽了吧？？！！！
嘉嵐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每次和周致告別的時候，都會就送不送自己回去的問題糾結一番，突然覺得很好笑，不由得笑出了聲。
周致一頭霧水，“怎麽了？”
“沒沒沒，周律師，我走了，新年快樂！”說完就跳上了剛剛停到面前的公車。
周致看著嘉嵐上車，看她在靠近後門的靠窗位子坐下，看她對窗外的自己笑著揮手，心猛變得一軟，不明所以，竟也笑了起來。
……
☆、祝你新年快樂
等公車走遠，周致才發覺自己望著公車已經發了一會兒呆。28歲的年紀，因為一個微笑，反應竟像一個17、18歲的懵懂少年，周致怔怔，搖了搖頭，一絲淺笑劃過嘴角。
走回酒店周致才發現，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那剛剛…
多年未回國的堂妹周然一臉八卦，笑呵呵地跑到身邊，“哥，剛剛那個女生是誰啊？”
果然。
“一個朋友。”聽不出任何情緒。
“真的只是朋友嗎？”周然壞笑。
周致寵溺且又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千真萬確。”
長輩安頓回去後，幾個表兄堂弟決定再聚聚：去周致家打牌。
周致剛坐進車裏，車門被打開，周然坐了進來。
“幹嘛不坐你哥的車子？”周致看著周然，這個受無數寵愛卻又很懂事的只有18歲的周家唯一的女孩子。
“不歡迎我？”周然一臉委屈。
“說什麽傻話。只是怕你在國外待久了，和我生疏了。”
“說什麽傻話。我還怕你有了女朋友，和我生疏了呢。”周然把周致的話還了回去。
周致不得不嘆服周然的伶牙俐齒，“這個真沒有。”
“那男朋友呢？”周然不死心。
周致敲了敲周然的腦袋，“有話直接說。”
“好吧好吧，是大伯母讓我來打探消息的。”周然全盤托出，對不起了大伯母，你兒子實在太聰明了。
“打探出什麽結果？”
“單身、直男。”
周致被這個定論逗樂，現在的年輕人都想的這麽多這麽遠嗎？！
“系好安全帶，我們回家。”
“好的，遵命。”
剛上公車時，加上司機還有6個人，車子走到一半後，就只剩嘉嵐和司機。這種“專車”待遇讓嘉嵐小小的興奮了下。
小區後門邊的站臺，是這班公交車的終點站。到站後，嘉嵐沒有立刻下車，而是走到車前司機旁邊。
司機看了眼走到身邊的嘉嵐，“怎麽了，姑娘？”
“沒事，師傅，新年快樂！再見。”
不等司機回答，嘉嵐立馬從開著的前門跳下車去。
司機看著嘉嵐的背影，笑了笑，提了提聲音：“新年快樂！”
嘉嵐在小區裏買了一盤很小的鞭炮，放鞭炮也算是過年必有的節目之一。
? ?嘉嵐回到家後，洗了個澡。洗好澡後，外面的鞭炮聲已經開始響起。
? ?看了下時間，11點45分。套了件棉衣，嘉嵐拿起鞭炮、打火機出了門。
走，去放鞭炮。
鎖好門，身後有響動，對面的住戶人家三口也拿著鞭炮、煙花出了門。
“過年好。”看著同樣包裹嚴實的女主人，嘉嵐先開了口。
? ?“新年好。童童快和阿姨問好。”說著把藏在身後的小男孩拉到跟前，“阿姨新年好。”
? ?“你也新年好！”
? ?下了樓才發現，物業留置的專門放煙火爆竹的地方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好不熱鬧。
? ?人群中有人開始了倒計時，“十···九···八···七···”
? ?一聲聲巨大的鞭炮聲，提醒著我們，我們已經告別了過去，迎接來新的一年、新年開始。
? ?身邊的人不管認識不認識，熟悉不熟悉，全都彼此祝福：“新年好！”
? ?順著人群，嘉嵐看見一個洋娃娃般的小女孩依偎在媽媽懷裏，母女兩個頭抵著頭，小女孩摟著媽媽的脖子，在媽媽臉上快速地親了一下，側身彎著要一旁的爸爸抱。
有種情緒湧上心頭：已經沒機會再體會到的父愛母愛，疼，卻仍忍不住羨慕，很羨慕…
年輕媽媽似乎感受到被人不停地註視著，轉過頭，看著一個年輕女子正看著他們發呆。先是一楞，片刻有些了然，俯身對丈夫懷裏的小女孩似乎說了句。
? ?待嘉嵐回過神，就看見這個洋娃娃般的小女孩拿著2個煙花棒向自己走了過來，有些窘，在小女孩走到面前時蹲了下來，沒來得及開口。
“阿姨，新年好！”小女孩輕輕摸著煙花棒的包裝紙。
? ?“嗯，謝謝！你也是，新年好。”
“這個是媽媽說送給阿姨的。”小女孩把手裏的煙花棒伸手遞過來，回頭望了望身後不遠處的媽媽。
嘉嵐也望了過去，年輕媽媽對她輕輕點了點頭，小女孩對嘉嵐說了句：“阿姨再見。”就回到媽媽身邊。沒有任何語言交流，所有都明了與感激全都流動在新年處處充滿喜悅和祝福的空氣裏。
嘉嵐想著再逛一會兒，手機響了起來，是清雅，“嘉嵐，新年快樂…”
……
另外一邊，年輕的爸爸抱著女兒，看著走在右手邊的妻子。
被看著的妻子終於忍不住了，“幹嘛一直這麽看著我？”
“沒幹嘛，就是覺得娶了一個好妻子。”
“少來，今天早上誰還抱怨來著。”妻子癟癟嘴。
“那我還不是覺得你太辛苦了。”丈夫解釋，“話又說回來，你老公被一個年輕女孩盯著看，你就沒什麽想法嗎？”
“有，覺得我老公還蠻帥的。”妻子拍了拍丈夫的肩膀，以示稱讚。沈思片刻後，“一個女孩在外獨自過新年，不管什麽樣的理由，覺得挺不容易的…”
“老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老公！”
“新年快樂，爸爸媽媽！”
……
另外一邊，周父周母在客廳看春晚，一群年輕人在客廳的另一頭打牌、說笑。周母不停地扭頭看去，被陣陣笑聲引的止不住笑。
“我說你今天這是怎麽了？”周父看著心思完全不在春晚上的老伴。
“高興的唄，你看看，這年輕人玩的多開心，我是不是得再給他們弄些水呀、零食水果之類的東西？”
“你都已經跑了三四趟了，春晚不看趙本山了？”
“再等等，趙本山一時半會還出不來。”周母起身，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坐了下來，
“指望周致，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抱上孫子。”，周母指了指笑聲傳來的客廳另一端，“年輕人玩年輕人的，我們兩個怪可憐的。”
“哈哈…”周父聽著一向樂觀的老伴的抱怨，很逗。起身拉起她，“走走走，咱們給年輕人切水果去。”
周致在洗牌，擡頭就看見父親母親一個端著水果，一個端著各式零食走過來，“爸、媽，新年快樂！願你們兩老，身體健康。”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步伐有些亂
☆、你有空嗎
走親戚、拜年、被催婚以及各種參加不完、到不了現場的聚會，已經成了春節的幾大新特點。
周致開車帶著叔父在H市的街道、公園閑逛，H市的巨大變化讓叔父很感慨。
周致把車子停在森林公園的地下停車場，春節期間的天氣很好，暖洋洋有種已經身處春天的錯覺。
公園人不多，叔父在山腳的斜坡上的長凳上坐著，聽著不遠處，一位老者的手風琴演奏。
周致遠遠看著，不忍上前打擾了眼前的這片平靜。
叔父當年出國，屬於無奈。當初叔父和嬸嬸的結合，受盡了各種阻礙，本以為有了孩子，會結束所有的阻擋，結果還是硬生生的被迫分開，叔父帶著堂哥堂妹出國，一走將近20年。
嬸嬸又重新成了家，有了孩子，而叔父，這個當初那樣倔強、執著的人，仍然執著著他的執著，一生只娶一個人。有時周致真的很想問叔父，是否還愛著嬸嬸。只是看著眼前這個落寞的身影，所有疑問和困惑都變成了心疼。
一陣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幾秒後，一個身穿灰色運動服、帶著棒球帽的短發女生從高於自己幾個臺階的右側石板道跑出，很快又跑進另外一片的綠色裏。
背影有些眼熟。
不，是感覺越來越熟悉。
腦海立刻浮現出一張面孔。
會嗎？
思緒還在糾纏，腳已經挪開了步。周致上了臺階，走了幾步停住。灰衣女生在不遠處，彎著腰雙手扶著膝蓋喘著氣。
還好，她停了下來。不然周致真的不知道要用怎樣的理由說服自己，跟著…
向前走著，還有兩米左右的距離時，女生突然回了頭。
……
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周致楞了一下繼續往前走，走過那個女生，走到一個上下兩個岔口的路口，沒有猶豫走了下去。
等走到沒人的地方，周致松了口氣，甩了甩腦袋，似乎想要甩掉微乎其微的失落。
周致走回叔父身邊時，叔父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看人的人很坦蕩，被看的就各種心虛。
“怎麽了，叔叔？”還是把主動權放在自己手裏吧。
“沒怎麽，年輕真好！”叔父從長凳上站了起來，“我們回去吧。”
“不去山上看看了嗎？”周致有些納悶，早上不是讓他陪著一塊爬山的嗎？
“不去了，改天吧。”
周致把叔父送回自己家，周父正在整理圍棋，看到也已經鬢發斑白的弟弟走了進門來，“要不要來一局？”這是小時候他們最愛玩的游戲。
“當然了。”叔父也來的興致。
“先說好，一局決輸贏。輸了不準耍賴，不能說三局兩勝定勝負。”周父把黑白棋抓進手裏，說了規矩。
“哈哈，你還記得呢，放心放心，保準不耍賴。”
一切一如小時候那樣，什麽都沒有變。
周致在自己院子裏站了會，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翻看了看一頁一頁的聯系人，看到嘉嵐的名字，停住。剛要撥號，手機就想起來，是嘉嵐。
周致清了清嗓子，接起。
“餵···”
“餵，周律師，我是嘉嵐。”
“我知道。”
“你今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
周致頓了會，“恩，有。”
地點是周致選的，是元旦吃飯的遇到嘉嵐的那家餐廳。
周致和嘉嵐被安排在餐廳裏面的一張四人桌，?春節期間人不是很多，上菜卻不是很快，餐廳的部分工作人員回了家，雖要等，卻也理解。
只是兩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點完菜後，兩人就靜靜地坐著。
好安靜，嘉嵐開始反思自己似乎高估了自己，和一個不是很熟悉的人單獨吃飯並且能夠很順暢聊天的能力。這個嘗試的第一次開始的似乎有些匆忙，還以為能夠很好的應付，律師的口才不是都很好嗎？對什麽面前的這位大神這麽…冷、靜？
周致此刻很安靜是因為還沈浸在上午公園認錯的人狀態。現在，在這裏，和嘉嵐，不可否認，心臟跳動的節奏告訴他，很開心。
點的飲料上來，嘉嵐倒了一杯，拿給周致，“周律師，果汁。”
往常同事、代理人都是周律師的喊，只是被嘉嵐喊起來，讓周致覺得有種不適的距離感，“謝謝，喊我周致就好。”
周致瞥見嘉嵐右手距離虎口2cm左右有一道疤順著虎口向掌心沿去，心輕輕抽了一下，沒忍住，“已經好了嗎？”
嘉嵐一下沒明白，看到周致的視線停留在她的右手才意識到，周致說的是那次意外事故，右手前後翻轉著，“已經沒事了。”
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教堂，周致想了想問道：“你經常去銀湖北路的哪裏的教堂嗎？”
“嗯，因為離家比較近。”
“你信了幾年了？”
“聽道聽了很久，卻一直沒有受過洗。”
“為什麽…”
“說不好，總覺得自己信心還不夠，還沒到時候吧。”
周致給嘉嵐的杯子加了些果汁，對嘉嵐舉了舉杯子，“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幹杯慶祝一下。”
嘉嵐有些摸不到頭緒，卻還是拿起來杯子，和周致碰了一下，“什麽消息？”
“民工的工資已經要了回來，法院那邊開發商也已經撤了訴，韓大叔他們的醫藥費開發商也願意支付。”
“真的！？”這對嘉嵐來說確實是個很大的好消息，想起那天開發商的蠻橫，嘉嵐有些遲疑，“只是，開發商怎麽突然…突然變得這麽好說話？”
“民眾輿論的結果。新聞報道後，很多□□湧了出來，對開發商開發的樓盤有不少沖擊，銷售額較前期減了好幾成。加上政府機關最近在查開發商的財務，各方施壓，開發商不得不正視自己此刻處於的狀況。”
嘉嵐點了點，再次向周致舉杯，“周律師，我敬你。”
話落了音，周致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卻沒有要舉杯的動作，這才想起他剛剛的話，嘉嵐歪了歪腦袋輕笑，“我錯了…周致，這杯我敬你，謝謝。”
雖然周致一句帶過、說的很簡單，但事實一定沒這麽順利，各種利害關系，周致肯定費了不少心。
“不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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