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無法抗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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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天,顧家的神經異常地繃緊著,不但生意場上疊逢挫折,還纏上了一身官司。原本可以通過政府關系緩解這一切,可是現在即使舉著錢箱向政府高層搖旗吶喊,也無人響應。雖然還能與私下裏籠絡的各界要員暗通款曲,但是他們的努力在關鍵事情的決策遭到了各方的壓力,遠遠偏離顧家所期望的方向,其結果只是花錢打了幾個水漂。

另一方面,身為顧氏科技集團總經理的顧宇,他的日子尤其難過。七月二十二日他從秘密渠道得知暢游科技已經在“陸行船計劃”最後兩項關鍵技術上獲得重大突破,內空飛船試驗一號已經開始組裝。雖然暢游的總裁師佩佩並沒有在媒體面前宣布飛船的具體試飛日期,但是據顧宇得到的線報,試驗一號最早可在本年度的十月初進行第一次試飛。如果試飛成功,顧氏科技集團投資數百億美金的“綠星計劃”將會在頃刻間徹底破產,參與投資的那些跨國公司會飛一般地撲向暢游的懷抱。

在現實的利益面前,沒有人會理睬顧家將作何反應。事實上,由於綠星計劃的進度嚴重滯後,各個投資方已經早有不滿,真正能堅持到現在的也只是那些有他國軍方背景的跨國公司。不過如果顧宇還拿不出實際成績,即使沒有來自暢游的巨大壓力,那些跨國公司撤資也是早晚的事。

現在,如何度過眼前這個難關成了顧宇費盡心思所要計劃的問題。讓參與“綠星計劃”的那些科學家朝夕悟道顯然不太可能,不過有個辦法卻能讓“綠星計劃”一日千裏。雖然方法比較老舊,且已經用過一次,但是變個花樣依然有成功的可能。顧宇心中迅速擬起了詳細的方案

一邊完善方案,顧宇一邊還在心中冷笑:搞科技我或許不行,但是論到玩陰謀,就算一百個師佩佩也不可能是我顧某人的對手……

※※※

千年山莊坐落於天水山主峰的峰腰,莊前有整齊的青石臺階直通山下。

這日清晨,天水山山麓出現了一位身背古劍、青衣飄飄的女子,她沿著青石臺階一路閑庭信步向千年山莊走來。腳下雖踩實地,卻依舊給人足不點塵的感覺。九天謫仙,清絕凡塵,亦不過如此,何況她還面覆輕紗,觀之姿顏飄渺呢。

千年山莊的主人韓正(韓海的老爹)破天荒早早地站到了莊前迎客。他負手遙望山下那道清影,目光中不禁流露出讚許之色。

通向千年山莊的石階其實很長,不過在青衣女子的腳下,似乎縮短了很多,剛才她還遠在山腳,轉瞬間已經走到石階盡頭了。

“蘇清竹拜見前輩。”青衣女子走至近前,微微曲身道。

韓正頷首微笑:“仙子折煞老夫了,我比令師低三輩,照理我該向你執弟子之禮才對。”

“行前家師已經吩咐,見到前輩要執弟子之禮,晚輩不敢違。”蘇清竹的聲音就像空谷落鈴一般,清越幽遠,分外動人。

“難道沒有別的原因嗎?”韓正似乎打算在這個問題一直不依不饒下去。

蘇清竹的神情依然恬淡若水:“前緣已盡,回首也是惘然,前輩就不要斤斤計較了。”

韓正笑了:“這句話別讓我家那個臭小子聽到,否則他會氣得去做和尚的。”

蘇清竹身體沒來由地一震,語氣中那股恬淡的味道再不覆存在:“前輩何必故意提起他呢?”話中含有一絲微妙的嘆息。

韓正則突然大笑了:“仙子的‘水月劍境’終是有破綻啊,如果那個臭小子知道了這一切,還不喜翻了天?!”

蘇清竹身體再次一震,然後是平靜,充滿了恬淡的平靜:“他不會知道的,我在他的記憶中已經不存在了。”至此話題巧妙地一轉,“晚輩此行並非為了令郎,而是另有要事與前輩相商。”

韓正點了點頭,不再糾纏於之前的話題,擺手相請。蘇清竹再次施了半禮,落後韓正半步,與其一同向山莊內走去。

※※※

韓海隨深夜舞走進了郵輪上的一間豪華套房內,見到了顧江,後者正靜靜地坐在廳中一張靠窗的太師椅上,滿臉陰沈之色。

韓海走到他面前,顧江微微擺了擺手,示意韓海坐下來,韓海也不客氣,順勢坐在了正對顧江的那張沙發上。他一時還猜不到顧江究竟想做什麽,不過接近顧家人原就是他的初衷,所以他有足夠的時間來應付顧江。

沈默了足有半分鐘,顧江才開口說話:“你開個價吧!”

韓海微微一怔,一種荒唐的感覺在心頭彌漫開來。

“只要你不再糾纏多麗絲小姐,你盡管放膽開個價。”顧江補充道。

韓海更加哭笑不得,沒想到顧江竟是為了多麗絲才明目張膽地現身。

不過他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呢?韓海不解,這時忽然聽到身後的門外傳來粗重的呼吸聲,似乎有人正緊張地站在門外。他沒有回頭,只用靈覺一細察,立刻全都明白了:這個房間的門並沒有完全關上,而是半掩著,此時站在門外的竟然是多麗絲。

多麗絲身邊那個呼吸極其輕微的顯然是深夜舞,再遠處,各種各樣的呼吸聲應該是多麗絲的眾多隨從發出的。

剛才走進房間時,韓海還對深夜舞沒有一起進來感覺有點奇怪,現在不用想也知道顧江在玩什麽手段。他不禁暗暗失望,顧家子弟心中除了尊崇錢和權的地位,難道就不想些別的嗎?難道長久處於優越位置,已經使像顧江這樣的世家子弟徹底地陷入人性的陰暗面了嗎?難道種種手段、套套權術已經成了他們生命的全部?但是這樣的人生還有意義嗎?

顧江見韓海一直沈默不語,不禁暗急。他剛才的種種表現,乃至不與韓海互通姓名,都是為了演戲給多麗絲看,目的自然是貶低敵人,擡高自己。他好不容易才想到這個可以接近多麗絲的方法,如果韓海對錢毫不動心,簡直就是當面扇他一記耳光。

“你面前的茶幾上有一張空白支票,你可以隨便填。”顧江繼續向韓海伸出橄欖枝。

韓海卻對怎樣處理這件事情有些舉棋不定。接受與否,正反兩面可謂各有利弊。接受則他或許可以通過此舉接近顧江,從而打入顧家內部,不過通過這種途徑實施計劃是否有效值得懷疑,另外,此舉很明顯會傷害到多麗絲,盡管他對多麗絲缺乏男女之情,但並不意味著他能夠這麽做;不接受則他放棄了一次接近顧家的機會,以後接近顧家就難了,且也可能讓多麗絲誤會他對她有情。

顯然,韓海必須選擇。也就在這時,他忽然無端地想到了於夢璇,想到了那次在宴會上因為顧全大局而對於夢璇造成的傷害,剎那間如醍醐灌頂:以傷害別人而換取自身的利益,常常被冠以“顧全大局”之名,事實上卻是極度自私的表現。韓海一直就深深厭惡這種事情,想不到卻一而再地陷入這樣的境地。他為自己面臨這種事情竟然會猶豫以及還要進行荒唐地選擇而羞愧。

韓海拿起了茶幾上的那張空白支票,突然站起身走到顧江面前。顧江不禁覺得奇怪,但是他坐著沒動,這也是為了在多麗絲表現他的沈穩和潛在的氣勢。當然,他並不認為眼前的“吳仁責”能夠傷害到他,根據深夜舞將“吳仁責”帶進他的房間這一點,他可以料定深夜舞已經通過試驗證明了“吳仁責”是個普通人,所以,別看“吳仁責”個子比他高,身材比他魁梧,但以他的身手,對付十個“吳仁責”都綽綽有餘。

韓海原不想做出激烈的反應,但是一走到顧江面前,就忽然覺得應該用特別的手段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這個念頭剛在腦海裏生成,他就揮出了拳頭。顧江措不及防,他很想閃避,可突然發覺自己的身體似乎迫於對方的氣勢,難以挪動。

“砰……砰……”左右開弓,顧江的俊臉硬是受了韓海的兩記重拳,雖然拳頭上不帶內力,但是顧江依然被揍得暈頭轉向。

韓海將空白支票扔到了顧江臉上,轉身時還不忘嘲笑:“你的支票上能填幾個零?”

多麗絲沖了進來,深夜舞隨後,她擋住了韓海的去路。

此時,被揍了兩拳的顧江顧不得抹去滿臉血汙,更顧不得在多麗絲保持良好的形象,猙獰地大聲命令深夜舞:“殺了他……替我殺了他……”

深夜舞淡淡地瞥了顧江一眼,非但不聽從命令,還讓開了路。韓海得以順利地走了出去。

“你敢不聽從命令?”顧江恨得咬牙切齒。

深夜舞冷冷地註視了他片刻,然後離去。空氣裏留下了淡淡的兩個字:“廢物!”

多麗絲原本緊追韓海跑了出去,她想向韓海解釋,可是卻發現前面的背影距離她越來越遙遠,等她跑到甲板,韓海早已跑得無影無蹤了。多麗絲又氣又怨,最後竟忍不住公然在甲板上大喊了三聲“吳仁責”,一時引得眾皆矚目--明天的歐美各大報刊不愁沒有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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