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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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生平僅見。

經過這一夜相處之後,譚嘯對老人生出一種由衷的敬佩。

他默默站在老人身前,心中生出無限憐惜之心,自忖道:“這是什麽力量,使得他如此?可憐的老人!”

想著,他輕輕彎下身子,手指方一觸及他的衣衫,老人倏地雙目齊張,這種突然舉動,不禁令譚嘯怔了一下。

老人目光一轉,欠身而起,他顧視了一下左右,瞠目道:“我怎會睡在此地?

你……”

譚嘯微微一笑道:“老前輩,你莫非把昨夜之事忘了?”

老人忽地挺身而起,神色黯然地道:“這麽說,我昨夜是喝醉了……”

譚嘯有些害怕地點了點頭:

“是的!你老人家醉了。”

雪山老人倏地反手,扣住了譚嘯手腕,厲聲道:“說!我昨夜都做了些什麽?”

譚嘯只覺得老人抓握處,如同上了一道鐵箍,當時掙了一下,緊張地道:“你老真的都忘了?”

老人怪笑了一聲:

“說!我做了些什麽?”

譚嘯想了想,遂點頭訥訥道:“你老飲酒唱歌……”

老人咧口大笑道:“老夫素所喜為也!”

譚嘯頓了頓,又接口道:

“然後,傳了弟子一套功夫。”

老人毗目變色道:“什麽功夫?”

“黑……鷹掌……”譚嘯打了一個寒顫。雪山老人聞言,倏地面上一白,譚嘯清晰地看見,由他兩鬢沁出了汗珠,他不禁嚇了一跳,嚅嚅問道:“老前輩,有什麽不妥麽?”

雪山老人緊緊咬著牙,發狠地跺了一下腳,長嘆了一聲道:“罷了!罷了!”如喪考妣似的,直向茅屋踽踽行去。

譚嘯慢慢跟在他的身後,老人推門入內,他也跟了進去,癡癡地道:“老先生,你請放心,弟子定不辜負你造就的這一番苦心,這一套黑鷹掌,我今生絕不傳第二人。”

老人回過身來,苦笑了笑說:

“功夫已是你的了,一切你看著辦吧!”

說著又長嘆了一聲,眨著一雙細目,看著譚嘯,灰心地說道:“自我一見你之後,就發現你是一個危險的人物,果然……”

他分了一下雙袖,苦笑了笑,又點頭說:

“少年,你坐下。”

譚嘯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因為似乎有些強人所難的感覺,聞老人言,忙坐了下來。

“我想對你了解一下。”老人慢吞吞地說:

“因為,現在你已自我身上,得到了武林中數百年未曾一現的絕技。”

譚嘯尷尬地一笑道:“小可姓譚名嘯,是湖南人氏!”

老人哼了一聲:

“說下去。”

譚嘯窘笑了笑,翻著眸子。老人點了點頭:

“我叫你繼續說下去,譬如說你的親友仇人……”

他這麽一說,譚嘯不禁怔了一下,當時苦笑了笑,目光中泛著異彩道:“老先生,我是一個身世淒慘的人,你不聽也罷!”

雪山老人怔了一下道:“你慢慢說一說。”

譚嘯劍眉微軒道:“我二歲喪父,三歲喪母,受祖父養育,不幸四歲時先祖也棄養大行!”

老人不禁神色一變,喃喃自語道:“的確可憐。”

他目註著譚嘯,遂問:

“那你是依附何人成長至今的呢?你這身功夫又是何人所傳授?不在中原安居,飄零大漠異域又是為何?”

譚嘯長嘆了一聲道:“老前輩,一言難盡啊!”

雪山老人著急地道:“你快說,不要咬文嚼字。”

譚嘯慨然長嘆了一聲,遂把半生經歷,一一吐訴出來,雪山老人本是一個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之人,可是聽了譚嘯這番經歷之後,也不禁連連搖頭,嘆息不已,最後冷冷一笑道:“不必傷心,把心沈下來,這正是一個好機會。”

他目光向譚嘯瞥了一下,沈聲道:“我本來還想,你學會了我這種功夫,只怕英雄無用武之地,現在倒是不用發愁了。”

他瞇著一雙小眼,冷笑著說:

“劍芒老尼,俗名叫費亮君,她的大師兄一葦僧南空上人,和我還有數面之緣。那時候劍芒還是一個小尼姑,南空上人傳授她本事時,我也時常在一邊指點,想不到她也……依我看,這個人倒不是什麽壞人。”

他一只手摸著下巴,又說;

“當然,你這殺祖之仇不共戴天,我不能叫你不報;不過,到時候對此人,要留一些分寸,你能答應我麽?”

譚嘯不由怔了一下,一時訥訥答覆不出,因為那四個老人,在他心目中,已是十惡不赦的大仇人,他決心不留其中任何一人活命。想到老人竟會有此一說,一時不禁深深感到為難起來。

老人見狀,面現不快地哼了一聲道:“怎麽,莫非這一點請求,你都不能答應我麽?”

譚嘯緊咬著牙,過了一會兒,才苦笑道:“老前輩,你要原諒我,我實在不能答應你,我……辦不到!”

雪山老人長嘆了一聲道:“一切都隨你吧!每一件事情,每一個時刻,都在改變之中,少年人,我希望你不是一個不幸的人。因為你的敵人,都是極為厲害的人物,你要慎重小心!”

譚嘯戰戰兢兢地道:“謝謝你老人家的關懷,弟子此刻腦中只想著覆仇,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老人面上閃過一個微笑,站起身來,喃喃自語道:“這孩子,我應該好好成全他一番。”

他這麽說著,忽然朗聲道:“小戚!”

小跛子在外面答應了一聲,一拐一拐地走到窗前,探頭進來,口中“咦”了一聲:

“相公你怎麽……”

譚嘯含笑不語,雪山老人很高興地看著小跛子道:“你去買點好菜,打一葫蘆好酒,今天給譚相公餞行。”

小跛子怔了一下,彎腰道了聲“是”,又看了譚嘯一眼就下去了。

譚嘯臉色有些訕訕,心中怪不得勁。因為老人言下之意,已等於在下逐客令了。他暗想道:“我有什麽地方開罪他了麽?”

想著目光轉視向老人,卻見這老頭兒這時臉色十分興奮,並不似有任何怒氣模樣。

他伸出一只手,在譚嘯肩上拍了拍道:“來!你跟我來!”

譚嘯心中疑惑地跟著他。老人用手推開了一扇門,含笑入內,譚嘯跟著走了進來。

這是一間十分雜亂的書房,書桌上堆放著散亂的書,四壁上懸掛著的全是老人自己畫的寫的書畫,筆硯也是零亂地放著,房內除有一張坐椅之外,尚有一個大蒲團。

老人笑道:“你先坐下,我馬上來。”

譚嘯心中奇怪地坐了下來,暗想莫非他又要教我詩詞才學不成?

不料老人卻走出室外,須臾又含笑走回,雙手捧著一具木制的四方匣子,把它遞給譚嘯道:“午飯時我來收回,現在,你一個人在這裏吧,我不打擾你了!”

譚嘯好奇地接了過來,只覺得入手並不沈重。這時老人含笑走了出去,並把房門關了過來。

譚嘯慢慢坐了下來,好奇地觀賞著手中木匣,只覺這木匣外表制作得十分精巧,一色漆黑,四角用發亮的鐵皮包著,很像收放珠寶用的八音盒子。

奇怪的是,這木匣兩側有十來個木鈕,譚嘯在沒有弄清這是什麽玩意以前,不敢亂動,生怕有什麽不測!

他反覆地看了半天,最後才拿得遠遠地,一只手一按匣前的機鈕,匣蓋突地跳開,“叮咚”響了一陣,果真是一個八音盒子。

譚嘯拿近一看,只見匣內空空的,只有一對小木頭人。

這雙小木人,制作得更是巧具匠心,四肢五官,簡直和常人一般無二,可稱得上“維妙維肖”。二人一立一蹲,各據木匣一端,面對面地相對著,最奇的是,二人手中都拿著一支極小的木劍,仿佛是對敵的模樣。

譚嘯心中一動,暗想道:“莫非這小木人身上,也有什麽奇特招式不成?

他想著隨意地以手在兩邊許多機鈕中選其一,任意按了一下。

立時,眼前出現了奇跡:

機鈕一動,只見那原本蹲著的小人,倏地騰身而起,那是借力於他頭頂上一根極細的線。

這小人跳起後,掌中劍竟由胯下掣出,直向對面另一木人面上點去。

那站著的木人,也同時有了動作,只見他左腳向前微伸,身子向後一吸,挺劍上撥奔面門而來的劍尖!

招式到此為止,只聽“哢”的一聲,兩具木人,全部停止住了。

譚嘯不由又驚又喜,想不到這小小木匣之中,竟會有如此奇特裝置。

他又按了一下第二個機鈕,只見那第二具木人忽地一個側身,扭腰提足,簡直和活人一般無二;然後背後以“孔雀剔羽”出劍,和另一木人的“大鵬單展翅”相映成趣,可是二木人,一人拱背,一人轉身,輕而易舉地把這兩招都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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