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過著急了嗎？一次又一次的試探, 結果卻總是不盡如人意。

孟小楓甚至都不知道韓睜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她一顆心全撲在蘇慕北身上, 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唯恐錯過關於她的任何神情變化。

女朋友這三個字，她除了詫異還會有其他嗎？

什麽都沒有, 孟小楓失落低頭，卻仍不忘補救道：“剛剛那人太煩了, 一直纏著要電話號碼, 拿你當了一下擋箭牌, 你別介意。”

這話多少說得生疏了些，但此刻的孟小楓早已沒心思去計較生疏與否了, 她低垂著眼眸悶悶的上了車。

一人開車目視前方, 一人靜坐側頭看向窗外，一路上竟無話。

下車時，蘇慕北猶豫良久終開口道：“如果你想拒絕他, 最好還是不要用這種借口，流言蜚語傳起來對你不太好。”

“不太好？”孟小楓側頭望向她, 牽強一笑, “反正是見一次不會在見二次的人, 其實沒什麽好與不好的。”

孟小楓著手推門準備下車，牽強的笑意再也掛不住，她不甘心的再次說道：“也許那根本就算不上流言蜚語。”

蘇慕北蹙眉沒有回話，孟小楓卻不依不饒的繼續說著，“我說不定就是喜歡女孩子, 怎麽？你覺得很奇怪？”

蘇慕北將手置放在方向盤上，眸色深沈，“我不希望你走這條路，不管你喜歡的是誰。”

孟小楓握著門把手的手不自覺的縮緊，面上卻故作輕松道：“我開玩笑的，瞧你怎麽還認真上了。”

話畢，她咬了咬牙推門下車，逃一般的沒等蘇慕北，先一步離開了車庫。

是錯覺嗎？關於她這段時間的閃躲以及不自然的反應，是自己太過急切產生了錯覺？還是說她的確察覺到了自己喜歡她，而那些反應僅僅只是在提示自己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孟小楓一時間竟摸不準了，惶恐又不安，她很想找個人傾訴，可放眼望去，竟沒有可以傾訴這個問題的人，苦惱也只能自己一個人進行。

因為陳員宇的事情，孟小楓幾乎沒怎麽和夏清聯系過了，平時偶爾倒也會發一兩條短信，不痛不癢的話題聊起來很是無趣，二人終歸是疏遠了，不覆曾經的那般親密。

年假將至，孟小楓心想著去商場購置些年貨帶回家，在商場恰巧遇到了夏清，夏清挽著一個男生親密無間的說笑著。

令人欣慰的是，她身邊的那個男生不再是陳員宇了，她總歸還不算太糊塗。

迎面相遇，雖有些尷尬但孟小楓還是微笑著打了聲招呼。

“好久不見，”孟小楓望向一旁的男生，問：“你男朋友？”

夏清面色微僵，似是沒料到能在這裏遇到孟小楓，夏清還沒說話，她的新男友倒是先行爽朗笑道：“你是清清的朋友吧，你好。”

他禮貌的伸出手來，孟小楓訕笑著同他握了個手。

“你怎麽會在裏，一個人嗎？”夏清問道。

孟小楓示意般提了提手中的袋子，“嗯，一個人，快過年了，來這裏買些年貨回家。”

客套的寒暄聊到這裏似是已經無話可說了，孟小楓識趣的開口道別，夏清卻挽留道：“一起喝杯咖啡吧，既然都遇上了。”

對於她的邀約孟小楓沒有拒絕，只是二人到底有了隔閡，已然不再像曾經那般打打鬧鬧了。

她的新男友因為工作上出了些事情，先一步告辭離開了，孟夏二人同坐一張桌點了咖啡和甜點，氣氛沈默且尷尬。

夏清輕咳一聲率先一步打破了低沈的氛圍，“之前的事情一直都沒來得及跟你說聲謝謝。”

孟小楓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這種事情應該的，哪有眼看著朋友被騙的道理，你不怪我就好。”

“怎麽會，多虧了你我才能及時發現陳員宇有問題，其實這段時間不聯系你，不是因為別的，只是我自己覺得太丟人了。”

夏清拿起桌面的咖啡輕抿一口，繼續道：“我之前成天在你面前說他這裏好那裏好，自以為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結果到頭來竟然是我識人不明，情人眼裏出西施。”

說及至此她嘴角劃過一個自我嘲諷的笑容，孟小楓想出言安慰，她卻先一步擺了擺手，“我為了和他住在一起不顧你的感受，如今想來我真的太不厚道了，我感覺我都沒臉再和你聯系了。”

孟小楓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咱們都認識四五年了，我可不知道你臉皮這麽薄，一個男的而已不行就換，反正咱還年輕。”

情緒低沈的夏清因為這話終是緩解了面色，“你說的也對，我們換個地方吧，”她站起身來，“我覺得我現在比較需要喝酒，在這裏文縐縐喝咖啡和我太不搭調了。”

夏清說話又恢覆了以前的吊兒郎當，氣氛也隨之輕松了不少。

“好啊，”孟小楓拍了拍胸脯，“我舍命陪君子，今天不醉不歸。”

夏清之前就說過要帶孟小楓來酒吧見識見識，之前因為馮裘的視察電話，導致孟小楓臨陣脫逃，此刻二人來到了酒吧。

孟小楓第一次進酒吧，不免覺得新奇不已，她四處張望著酒吧內的環境，如同鄉下土妞進城。

酒吧內播放著吵鬧的搖滾音樂，舞池裏男男女女隨著音樂毫無章法的扭動著，燈紅酒綠甚是熱鬧，在這裏面說話都需貼近耳朵提高音量。

孟小楓跟著夏清一路走到吧臺，夏清輕車熟路的點了酒，孟小楓酒量差，小抿一口便有點暈乎起來，加上這酒吧裏空氣不流通悶悶的，孟小楓心頭愈發難受起來。

待在裏面雖不舒服，但孟小楓卻並不想離開，一來是為了陪夏清，二來則是因為自己最近心頭不順，也想學學借酒消愁這一套。

幾杯酒就咕嚕下肚，愁悶感卻仍舊沒有消散。

夏清見孟小楓一直灌酒，不免調侃道：“我遇上渣男喝酒解愁，你這是怎麽回事，一副比我還心事重重的樣子。”

孟小楓沒有接話，她定定的望著酒杯，手指圍著酒杯口不停的轉圈，酒杯因燈管折射，杯內的酒變得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夏清見她這個樣子，嘆氣關切道：“你要是有什麽煩心事，我倒也不介意當當你情緒的垃圾桶。”

許是夏清說得認真又誠懇，又許是孟小楓很需要找人傾訴，所以她毫無防備的將這個秘密說出了口。

五年的交情，卻終究還是應了交淺言深那句話。

關於冷眼與嘲諷，孟小楓知道自己遲早要遭受，但她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繼續，因為喜歡的感覺真的控制不住。

只是她從未想過，給予第一個冷眼的人，是這個曾經視為朋友的人，五年朋友竟還不如陌生人，說來真是可笑。

當孟小楓說出自己喜歡女生這個事實時，夏清眼底清晰的閃過了一絲鄙夷，這感覺令孟小楓從頭寒到腳，那些醉意也隨之消散，苦澀逐漸蔓延開來。

她們再次不歡而散，孟小楓一個人坐在街頭，手中拿著啤酒罐，腳邊四散的丟放著七八個空罐子。

她擡頭望著夜空，苦澀笑道，“今天的月亮可真圓，星星也亮得很。”

漫漫夜空，今日無星，也無月。

她神色一厲，將手中的啤酒易拉罐奮力摔在了地上，啤酒四濺而出，“朋友？什麽狗屁朋友。”

她踉蹌著步伐，用力踢了踢腳步的易拉罐，易拉罐被踢出四五米的距離，發出“吧嗒”之聲，“都是狗屁，說什麽不希望我走那條路不管我喜歡的是誰，我喜歡的是誰還不明顯嗎。”

她醉了，一個人在街頭不滿悲憤的痛罵著。

“明明知道我喜歡你還說那樣的話，你要不喜歡我對我那麽好幹什麽，幹嘛要給我錯覺，誰稀罕當你妹妹，滾吧，都滾……”

這發酒瘋的樣子，引來了不少路人側目，孟小楓蹲坐在街頭，冷風吹得她面頰通紅。

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響，孟小楓不耐的拿出手機，發現來電人是田文至，她直接按下了掛斷鍵，掛斷後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就在孟小楓準備又一次掛斷時，發現來電人變了一變。

手被凍僵，拿著電話的手都不自覺的顫抖著。

孟小楓接過電話，順帶還打了個酒嗝，“餵。”

電話那端的人站於窗口，聞聲抿唇問道：“你喝酒了？”

“喝了，而且喝了好多好多，怎麽？你管得著嗎，蘇總你這麽閑的嗎。”孟小楓帶著醉意，語氣不善。

“你現在在哪？”蘇慕北面色微沈，語調冷了幾分。

孟小楓嘲諷般的呵呵笑了兩聲，電話也懶得掛斷，直接就將手機丟到了一旁，拿起一瓶新啤酒，解開易拉罐蓋，仰頭繼續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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