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冷風瑟瑟吹來，帳篷的簾子被吹的飛了起來，寒意也被夾帶進來，帳篷裏的人便靠攏在一起互相取暖。

“奇怪，當時和我們一起被抓來的還有幾個人呢，怎麽沒見到他們？”蔗姑靠在胡耀青身邊疑惑地說。

這話說完後周圍的很多人都變了臉色，白天和她們說話的那個中年道士移了過來悄聲對她倆說：“噓噓，那些人還沒回來八成就是被……”他做了一個劃脖子的舉動。

都被殺了嗎？胡耀青和蔗姑都驚住了。

“我們這夥人剛被抓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聽話的就留下來，不聽話的就叫僵屍給咬死。”中年男人嘆氣說：“你們也答應了那條件了吧，唉，我們都是罪人啊，可不答應又能如何呢，現在都已經這麽多僵屍了。”

條件？胡耀青暗暗挑眉，這個李博宣可還沒和她們提啊。

“你說的是什麽條件？”蔗姑問。

“不就是幫他們驅趕僵屍麽。”中年男人沮喪地說。

“什麽！”胡耀青和蔗姑高八度地驚呼。

“下城的僵屍都是你們放的嗎！”胡耀青和蔗姑質問。

“不是，那些僵屍被他們控制了，會聽他們的話，那些人讓我們做的就是以後控制這些僵屍，以後把他們趕到另外一個城市而已，這些話今天李關也和你們說了吧。”中年男人抱著頭說。

趕到另一個城市！胡耀青想想現在在下城裏游蕩的那些僵屍大軍不禁覺得頭皮發麻，這麽多僵屍跑到另外一個城市去，那個城市肯定也會變得和下城一樣的啊！

“你們怎麽能答應這種事情！這麽多僵屍帶過去，會引發恐慌的。”蔗姑生氣地說。

“知道啊，我們也知道啊。”另外一個男道士開口了：“可我們的家人都在那夥人的掌控裏，還有鄉親父老們，要是我們不聽話的話，下一個被毀滅的就是我們的家鄉了。”說完他把頭埋入膝蓋，渾身顫抖。

蔗姑一時無言，她想起了任家鎮，想起了任家鎮的居民，這樣的選擇確實是讓人進退兩難，如果換作是她……也很難做出正確的選擇吧？

“你們清楚現在下城現在還剩下多少人嗎？”突然，胡耀青開口問。

這話一出口後，其餘幾個道士都開始沈思起來，過了一會兒後，一個年齡看上去和胡耀青一般大的女道士開口了。

“我是下城的，下城人口很多，在事發之前我就被救世軍的人控制住了，當時我還不知道為什麽，等時候僵屍爆發之後我才知道，這是不想讓我們去救人。”女道士擡頭看向胡耀青和蔗姑，滿眼哀淒。

“這裏是我從小生長的故鄉，若是僵屍是這群人放出來的，那麽我拼了命也會和他們拼命，可僵屍不是他們放出來的，是另外一夥人放出來的。”

胡耀青挑眉暗想這另外一夥人就是方謙仁了吧。

“還有一夥人嗎？”蔗姑問。

女道士點點頭：“沒錯，這邊是城南，在城東那邊還盤踞著一夥人，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最開始的僵屍就是他們放出來的，那晚上被那夥僵屍咬死的人有很多，而大多數居民在當晚就向附近鄉鎮逃出去了。”

“事發第二天，有很多被咬死的人都變成了僵屍，可這些僵屍都是不受控制的，於是雙方的人都想控制這些僵屍，把剛變成僵屍的人給奪過去，於是那晚上我們和這裏的人帶著大批僵屍出去奪取那些新僵屍。”

“那晚上打得可慘了，我們這邊有些道士本來想偷偷逃跑的，可最後都被逮了回來，活活被僵屍咬死了，成為了僵屍軍中的一員。”一個年輕男道士後怕地說。

“那現在下城內變成僵屍的人都被你們捉住了嗎？”胡耀青問。

所有道士都搖了搖頭，那個女道士說：“這幾天內下城來不及逃跑的人有很多，所以死的人是很多的，再加上現在雙方打的很混亂，下城內還有很多不受控制的僵屍游蕩，聽說昨晚這夥僵屍還滅了租界處的一個軍營。”

胡耀青和蔗姑對視一眼，那個被滅掉的軍營應該就是她們被抓去的那個軍營。

“那請問關於救世軍這邊，你們知道什麽嗎？”胡耀青小聲地問。

“你們進來的時候看到了吧，這裏還有些洋人？”最開始的那個中年男道士小聲地說，胡耀青和蔗姑點點頭。

“不知道為什麽，救世軍和法國軍隊合並了。”男道士說。

安東尼！胡耀青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個板著臉看人愛翻白眼的家夥。

她想起寫給安東尼的那封信，開始她以為想制造僵屍大軍的就只有安東尼，沒想到李博宣居然和他混一起了。

這兩個家夥混在一起是想玩什麽花樣？還有方謙仁，他又哪裏來的力量來搶了李博宣的僵屍軍？

不過胡耀青覺得這兩人都挺混蛋的，一個和法國人混在一起弄了這麽多僵屍軍，還要往其他城市移，一個把僵屍軍放了出來咬死了這麽多人。

關在這裏的這些道士也就只知道這麽多了，在說了這些消息後，雙方這才想起還沒自我介紹呢就開始交換信息了。

接下來便是一通自我介紹，最開始說話的那個中年道士說他叫祝友，是下城附近的人，那個下城的女道士叫沈夏荷，中途插過話的年輕男道士叫葛赫，其他人也一一說了自己的名字和經歷。

總之這裏的人，有些是事發之前趕屍過來就被抓住的，有些是事發捉僵屍時被捉住的，還有的就是和胡耀青和蔗姑一樣，想從小路逃跑結果被抓住的，總之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都一樣的苦逼。

聊了一會兒後，外面突然喧鬧起來，幾個先抓進來的道士無奈地說：“等會兒又要叫我們出去了。”

“讓你們出去趕屍嗎？”胡耀青問。

“沒錯。”道士們點了點頭。

果然，過了一會兒後，一夥人走進來把那些和那些道士給帶出去了，整個帳篷只剩下胡耀青和蔗姑兩人。

咚—咚—咚—外面傳來了整齊的跳動聲還有鈴鐺的聲響。

“上路——跳——”不知是誰的呼號傳進了帳篷中，胡耀青和蔗姑忍不住了，兩人悄悄趴到帳篷邊，撩起了布簾子偷看。

黑黝黝的帳篷簾子被掀開了，裏面是排列的整整齊齊的僵屍大軍，這些僵屍還穿著生前的衣服，從服飾上看有各個階層的人，有普通華人百姓，有有錢大老爺，有衣著華麗的貴婦小姐，有穿軍裝的洋人等等。

這些僵屍睜著呆滯無神的雙眼直挺挺地站立著，每個僵屍額頭上都貼著很小的一道符，在聽到鈴鐺號令後便一個接一個跳出帳篷。

“居然有這麽多僵屍……”蔗姑皺著眉頭說。

“師父，我記得你說過法力越高的道士，能控制的僵屍也就越多？”胡耀青轉過頭問。

蔗姑微微頷首道：“沒錯，控制僵屍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的……”

道，法，術是重要的三者關系，道者，具乎天地之先，混混沌沌，無名無形；法者，出乎天地之後，亙古今而神通變化；術之秘者，惟符與氣、藥也。

人行道，施法，用術，都是一種耗費精氣神的事情，因為天地人和，所施之法常稱借法，這是因為人在以己身之力挪用天地之氣來施法。

在施法對象上，死人是比活人難掌控的，因為死人身上已無生氣，剩的都是死氣和陰氣，因此對死人施術法便是以自身生氣來使死氣，要求更高，稍不註意便會反噬施術者。

一般來說道行越高的道士能己身之氣運用的更好，能掌控的僵屍也更多，而道行差者能掌控的就不多了。

所以在趕屍的時候，道士一般量力而為，法力低者就不敢驅趕太多僵屍，怕出亂子。

人死之後，魂魄投不了胎漂在人世間的為鬼，而怨氣留在屍體內，使屍體僵而不腐以死氣驅動屍體活動的為僵屍，但所有的人都一樣，死了之後三七不說話，五七說鬼話，九七以後就說屍話了。

像有些死了很久的僵屍甚至有智慧，跟成精一樣。

但現在最讓胡耀青和蔗姑疑惑的是，現下這裏的僵屍這麽多，少說也有千把人，道士才這麽幾個，再加上李博宣這邊的協助人員居然就能趕的了這麽多僵屍。

蔗姑覺得情況不對勁，她有點懷疑這些僵屍被動過手腳了，要不然不會這麽好控制。

過了一會兒，這一大群僵屍被控制著跳出了軍營，然後四散開去，下城內又是一番爭奪殺戮。

“餵，你們兩個。”突然，有個聲音小小的在身後響起，胡耀青和蔗姑一起轉過頭，只見是方謙一。

“球球。”胡耀青眼睛眨巴眨巴，然後眼眶有點濕了，因為方謙一看上去實在太狼狽了。

前兩天看上去雪白雪白的毛現在黑一塊紅一塊的糾纏在一起，耳朵尖尖少了一塊，身上還有幾處連毛都掉了，露出了帶血的皮肉。

小小一只狐貍身後還有個包裹，胡耀青眼尖地看出來那正是她們的，可方謙一現在這形象看著讓人覺得很心酸。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二更等會兒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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