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脂，快來買石脂啊，好味的石脂。”

“羅剎國火珠，快來看看啊。”

“虎頭骨，虎頭骨，感興趣的就過來看看。”

看著那些妖怪小販手中賣的奇怪的東西，胡耀青覺得十分有趣，這些東西她是連聽都沒聽說過的。

就在胡耀青伸頭去看一個小販叫賣的明莖草的時候，她被手腕上的紅線拽了過去。

“這裏賣的很多東西，對人類都沒多大益處，你看看就好了。”方謙一俯身對胡耀青說。

胡耀青把黏在那明莖草上的視線扯了回來，朝他點了點頭。

“不過，這裏還是有很適合人類的東西的。”突然，方謙一說。

胡耀青看向方謙一，眼裏滿是疑惑，她不知道這裏有什麽是適合人類的。

“跟我來。”方謙一帶著她穿過了一堆妖精鬼怪，來到了一個黃金攤子前，上面擺放著的美食傳來一陣又一陣誘人的香氣，胡耀青吸吸鼻子，努力把口水給吞了回去。

“來兩串糖葫蘆。”方謙一說著從兜裏掏出幾個銅幣丟了過去。

“好嘞。”那守攤子的妖精立刻從裏面拿出兩串糖葫蘆，紅色的山楂配上晶瑩的糖漿，看上去格外可口。

“來，吃吧，在這邊，糖葫蘆也是很受歡迎的。”方謙一說著把手上的一串糖葫蘆遞給了胡耀青。

胡耀青沒法說話，她只是默默接過了糖葫蘆，然後對方謙一點了點頭。

兩人撩開一半面具開始吃糖葫蘆，邊吃邊繼續向前逛去，鬼市上的這些小攤車擺成了長長的四排，在盡頭則是那幢紅木樓。

胡耀青看著那些鬼怪，看他們說話，吃飯，買東西，逛街，感覺他們除了和人類長得不一樣外，可行為舉止卻是和人類還是沒多少區別的。

她才正這麽想著，前方就傳來了一陣騷亂，很多鬼怪圍在了前面的一個攤子前，在那吵著什麽。

“我們過去看看。”方謙一轉頭問胡耀青，胡耀青同意了。

兩人從鬼怪中擠了過去，兩人看見在那碧玉鑄造成的攤子上，擺放著一尊木頭雕成的惡鬼頭，而兩個面目相同的妖怪正在爭搶那惡鬼頭。

“又是這樣啊，無聊。”看了一會兒後，方謙一說，然後他看向胡耀青說：“耀青，我們出去吧。”

等到從那群妖怪中擠出來後，胡耀青扯了扯方謙一的袖子，她指指裏面又指指他，然後攤開手。

“你是想問為什麽不看下去了？”方謙一問。

胡耀青眨了眨眼睛。

“那是黃妖，這種鬼怪專門食貓，而且他們還很排斥同類的鬼魂，經常會發生爭執。”方謙一說。

聽他說完後，胡耀青明白了，原來是經常鬧事兒的主，所以他才不感興趣了。

“三川，好久不見了，你前幾年去哪裏了，大家都時不時有說起過你呢。”突然，一個身著黑色衣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和方謙一打招呼。

“好久不見，崔府君，沒想到您都來這裏逛了，我剛才看到五道將軍也來了，看來今年的幽重樓有大寶物要拿出來啊。”方謙一再次壓低了他的嗓音說話。

“哈哈哈，在下只是來湊個熱鬧而已，寶物倒是沒想過，五道那家夥倒是還有可能是來看寶物的。”崔府君笑著說，接著他看向了方謙一身邊的胡耀青，黑黝黝的眼珠裏滿是打量。

“三川，你身邊的這個女孩子可不是該來的客人啊。”崔府君說。

聽了崔府君的話後，胡耀青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就算她現在不是該來的客人，可總有一天她也是能來這地方的，這裏的好多客人原來也是不該來的，現在不也來了嗎？崔府君。”方謙一看著那崔府君說。

“哈哈，三川好口才，在下也不和你辯駁了，不過你可要把這個小客人給看好了，要是她再被其他人發現可就糟糕了。”崔府君說完朝三川拱了拱手說：“在下要去前面看看書籍，告辭，三川君。”

在和崔府君分開後，胡耀青才放松下來，察覺到她的情緒，方謙一便對她說：“放心吧，崔府君是冥府的鬼神，他挺不錯，不會找你的麻煩的。”

胡耀青看了方謙一一眼後，安心地點了點頭。

“放心，這鬼市開到五更天雞鳴的時候便結束了，只要在那之前不出什麽大問題的話，你就能安全出去。”方謙一說。

聽了方謙一的這話後，胡耀青才是真正的放心了，這鬼市逛著雖然新奇，可她一直害怕被發現了是人類後，這些鬼怪會來找她的麻煩，因此也一直提心吊膽的。

逛到一半的時候，一開始的那喜慶的嗩吶聲又響起來了，突然間，集市上所有說話的妖精鬼怪都沈默了，他們同時轉頭看向了那幢紅木門的方向，接著他們一起朝那幢紅木樓走去。

“要開始了啊，我們也跟著過去吧，要是現在還留在這邊的話就太顯眼了。”方謙一低頭對胡耀青說，胡耀青點了點頭。

兩人跟著眾妖怪一起，來到那幢紅木樓前，紅木樓的門打開了，在紅木門打開的那瞬間，嗩吶聲和鑼鼓聲停止了，木樓前也無一妖一鬼說話，他們都靜靜地看著那紅木樓，臉上都是興奮的表情。

木樓前的那兩只石羊虎斜乜了眾鬼怪一眼，它們站了起來走到那紅木樓前，前肢伏地頭觸地，這很像是恭迎的姿勢。

胡耀青和方謙一站的位置還算很前面，前面的鬼怪也都不是很高，她能輕易看見那紅木樓裏的情況。

就在眾鬼怪的註視下，一個身材瘦削穿著青衫的男子從裏面走了出來，他先向臺下的眾鬼怪拱了拱手後才開了口。

“各位好，這次的鬼市寶物會由我竹王給各位奉上寶物，自然，我也會和前幾次送出寶物的領主們一樣，送給大家舉世難得的寶物。”臺上的年輕男子微笑著說。

他才剛說完，臺下的一眾鬼怪就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

胡耀青輕輕扯了扯方謙一的袖子，用眼神看了看臺上的竹王，又看了看身邊歡呼的妖怪，她想問方謙一為什麽這群鬼怪這麽興奮。

方謙一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微微俯身到胡耀青的耳邊說：“這鬼市每次舉行的時候，都會邀請一位有名的大鬼來這幽重樓，幽重樓的背後是冥府，冥府和這些大鬼做交易，冥府可以給大鬼添加五百年的陰壽，而大鬼則是拿出一樣寶物來做這鬼市的獎品，接下來，你就會知道這獎品怎麽發放了。”

聽完方謙一的解釋後，胡耀青還是有些懵懂，不過她沒再問了，而是轉頭朝那紅木樓看去。

那竹王也不想客套，在隨便寒暄了幾句後，他便拍了拍手掌說：“接下來，我就讓各位看看，我今晚要送給大家的寶物。”

竹王的話才說完，一眾鬼怪便期待地朝著那紅木樓裏看去。

“噅噅——————”突然，從那紅木樓傳來一聲馬叫聲，這馬叫聲極為響亮，讓聽的人覺得發出叫聲的馬一定是一匹高大健壯的馬，至少，胡耀青就是這麽覺得的。

可等那匹馬跑出來後，胡耀青的眼珠子快掉地上了，這匹馬比她原來在網上看過的世界最小的馬還要小的多，大概也就成人一個巴掌那麽大。

這匹袖珍小馬身上的毛是銀白色的，根根剔透閃亮，還泛著淡淡的銀光，而那匹小馬也很不老實，跑出來後就沒停過，一直在門前跑來跑去，直到那竹王給它倒了一堆朱砂後，它才安靜下來。

當看到那小馬低下頭吃朱砂的時候，所有的鬼怪都興奮了。

“是玉馬啊！”

“居然是玉馬，沒想到竹王居然能拿出這麽珍貴的東西來。”

“沒想到我居然能看到這玉馬……”

“玉馬啊……”

一堆妖怪竊竊私語。

聽著那群鬼怪的話，胡耀青再次看向臺上那匹白色小馬，只見那馬一邊吃朱砂，一邊排洩出了幾顆如綠豆一般的糞便，那糞便還隱隱泛著金色，看到那糞便後，下面的妖怪更興奮了。

“果然是玉馬，看它的糞便，形如綠豆，還泛著金色，確實是玉馬無疑。”

“真是不得了啊。”

一時之間，玉馬的出場把氣氛炒熱到了高|潮。

胡耀青盯著那匹邊吃邊拉的小馬打量了半天，她覺得這匹馬看上去確實是很可愛沒錯，不過能讓這群妖怪這麽興奮，它是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玉馬啊……確實是寶物。”這時，一邊的方謙一開口了，他專註地盯著那玉馬，看上去也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看著臺下眾鬼怪興奮的樣子，竹王的微笑更深了，能看出他對於自己帶來的玉馬，能掀起這般的熱烈反響這件事而感到高興。

“各位，今晚我就忍痛割愛，將這匹玉馬獻給你們，當然，玉馬是珍貴的靈物，目前在下也只見過這一匹，自然，這能得到玉馬的就只有一位了。”

“誰能得到這玉馬呢？這就要看臺下的各位誰有這好運氣了。”竹王微笑著說，他話一說完，下面的眾鬼怪再次發出歡呼。

“好了，現在寶物會開始，請臺下諸位依次上來這玉馬身邊，不論你用什麽辦法，只要這玉馬能屈膝於你，那麽今晚你就能把這匹玉馬帶走了。”竹王說。

聽了竹王的一番話，臺下的眾鬼怪都躍躍欲試了起來，他們目光灼灼地看著那玉馬，都認為自己會是得到玉馬的幸運者。

寶物會開始了，站在前排的鬼怪一個個都上臺去試探那玉馬了，討好的，恐嚇的都有，甚至還有幾個鬼怪試圖毆打那玉馬，可是那玉馬很敏銳，在察覺到那些個試圖毆打它的鬼怪散發出來的殺氣後，蹄子一擡他就跑了。

玉馬跑的速度很快，才一會兒，它便把那追殺它的鬼怪給甩到了一邊，還把他們戲耍的團團轉。

很快的，排在前面的鬼怪一個接一個垂頭喪氣地走下了臺，而那玉馬繼續悠然自得地趴在上面吃它的朱砂。

不一會兒，隊伍輪到方謙一和胡耀青這裏了，方謙一轉頭看著胡耀青說：“我們也上去試試看吧，你和我一起上去。”

胡耀青點了點頭，她也覺得跟著方謙一上去，比讓她一個人留在臺下這鬼怪中間好。

兩人一起走了上去，臺下的鬼怪倒是沒什麽反應，因為前面也有兩個一起上去的。

“啊，是三川你啊……”竹王一看到方謙一便主動朝他打起了招呼，可他話還沒說完便楞住了，臺下的妖怪也楞住了。

只見那玉馬站起來了，它還主動朝著方謙一這邊走過來，但是它沒有在方謙一的面前停下，而是走到了胡耀青的面前。

“……”竹王。

“……”方謙一。

“……”臺下的鬼怪。

玉馬擡頭看著胡耀青，胡耀青也忍不住低頭看著它，當一人一馬的目光對上了之後，那玉馬突然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嘶鳴，然後它甩開蹄子奔到胡耀青腳邊蹭著她的褲腿，嘴裏還不停發出愉悅的叫聲。

“……”胡耀青。

這是什麽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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