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關燈
書名:清風送安心

作者:十支筆

文案

我問佛,至此何故?

他靜默不答,留我獨自參悟。

我不舍前世牽絆,執念使我輾轉,卻見他們依舊言笑晏晏,盡管那早已並不是我…

我不斷今生之戀,命運卻予我一句玩笑,我堪不破,我握不住……

我在這濁世中顛沛,饒見清風自來卻無人伴得相送,

於我心安處,究竟誰能渡我一世,不再流離?

內容標簽:穿越時空 情有獨鐘 悵然若失 宮廷侯爵

搜索關鍵字:主角:韓安心 ┃ 配角:百裏子清、百裏子風、顧送安 ┃ 其它:

☆、穿越

當韓安心睜開眼睛時,著著實實嚇了一跳。用手使勁地揉了揉眼睛,思維才逐漸清明起來,擡眼環顧一下房間的擺設。

這是一間不算大的房間,目光所及之地都彌漫著古色古香的氣味。一張雕刻著精美花紋的古代木床,層疊的床幔從上方墜下,泛著金光的蘇杭刺繡在流蘇的掩映下躍然生輝。房間正廳內擺放了一張古式的圓桌,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靜放在桌面中央,桌子下面還放有四個圓凳,釉紅的漆色把一切映襯著溫暖美好。

床的旁邊有一個梳妝臺,臺面上放著女人用的胭脂水粉和一面小銅鏡,還有幾樣首飾。在梳妝臺的側面是一個和床同樣雕刻花紋的衣櫃。窗下放著一個軟榻。窗戶是用一種不知名的宣紙糊的,陽光照進來時映著昏黃的光。

韓安心忍著渾身的酸痛慢慢的從床榻間下了床,探身從梳妝臺上拿起那面銅鏡。

銅鏡裏映出了一張陌生的面容。一雙圓圓的桃花眼,不算高的鼻梁,和一張櫻桃般大小紅潤的嘴,皮膚在淡黃的室內光下並不是特別的白皙,看上去也就是十五六歲的年紀。

銅鏡裏的少女是些許震驚的面龐,或許也可以說那正是韓安心的面容。

分明是張孩子臉,這根本不是自己啊!我生前可是挺漂亮的啊。燙著一頭大波浪卷,柔美的秀發時常散發著香氣。水光瀲灩的雙眼,吹彈可破白皙的肌膚,誘人的身段,無不散發著成熟女人應有的味道。

韓安心震驚了,鏡子裏自己的臉怎麽變成這樣了?雖說眉眼有些同自己相似,但其他部位都是沒長開的、稚嫩的感覺。

這是怎麽回事?

韓安心不禁多想了一些。

韓安心今年三十二歲,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百貨商店,規模雖然不算大,卻也自給自足樂得生活。婚姻生活也很美滿幸福,有一個很愛她的老公,還有一個屬於彼此的結晶。他們可愛的兒子正在讀小學。擁有這些的韓安心每天都是幸福的模樣。

今天在店裏忙了一上午,突然覺得頭很痛,就把工作交給了服務員,開車回家休息了一下。她只記得自己躺在床上後便很快睡著了,繼而就是一睜眼就莫名其妙的變成這副模樣,還來到了此地。

難道了是穿越了?

韓安心心裏依舊驚著。

我是愛看穿越小說不假,但喜歡看也不能就這樣穿了呀!雖說是很奇妙的事情,也不能就這樣輪到我頭上啊!我的生活是很幸福的,我可不想穿越,我老公和兒子發現我不見了,會急壞的!

韓安心越想心裏越不安。

不對啊…我這是魂穿吧。那我的肉身可怎麽辦呢?不行!我得回去。

一想到這,韓安心趕緊放下了銅鏡,轉身躺回到床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動作一氣合成。可是卻怎麽睡也睡不著。

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好像是往這個房間走來的。

門吱呀一聲,一個很甜的聲音說道,“安心,好點了嗎?姐姐給你送來了你最愛吃的蓮子桂圓粥,快起來吃一點吧。”

安心?這是在我嗎?怎麽連名字都一樣,還真是有緣啊。

我不得已睜開了雙眼向聲音的主人望去,一眼就驚呆了…美女啊!真是美女啊!一對彎彎的柳葉眉映著一雙桃花眼,小巧翹麗的小鼻子,櫻桃般殷紅的唇,嘴角邊還有兩個小梨渦,真是美到了極致!

美女說著便走到了我的床邊,伸出一只手放在我的額上探了探,自言自語道:“不燒了,快起來喝點粥吧,總躺著也不行,再說都一天沒進食了。”

我呆呆的看著她,不知道說什麽好。

美女見我不作答,神色突然緊張道:“發什麽呆?安心你怎麽了?身子還不舒服麽?我是姐姐明心啊!”

“姐…姐姐……”我用很低的聲音叫了一聲。

姐姐從丫環手裏接過粥,一邊餵我吃,一邊說:“安心你也別著急,這離選秀還有一個月呢。這幾天大哥就回來了,興許他有辦法。”

……什麽?什麽選秀?

我心想我這可真是倒黴,穿越就穿了吧,還趕上選秀,我這“點”啊,可真正!就我智商,進了宮,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我生前可是個善良的人,很樂意幫助別人。我開的小百貨商店,從沒賺過昧著良心的錢。

老天啊!您老人家怎麽就和我開了這麽一個大玩笑啊。

我心裏雖然想著事,卻只得一口一口吃著姐姐餵過來的粥。

姐姐餵我吃完了粥,又出言安撫了一番,帶著她的丫鬟走了。

待不多時,我也想出門到院子裏散散步透透氣,便喚了我的丫鬟過來。

側面從她嘴裏問過,她是伺候我的小丫頭,名□□連,今年和我一樣大,已經到府上五年了,一直跟著我,對我很是衷心。

我又從她那裏得知,我現在所處的國家是北月國,是我們曾經的歷史上沒有的國家。然除了北月國,還有黎國,昊天國和南元國。北月國占地領土最大,東面是黎國,西接昊天國,南面是南元國。

這個國家國號慶月,皇帝百裏子風,才登基三年,今年二十有八。

在這個國家,每隔三年選一次秀女。今年正是慶月帝繼位後的第一個選秀年。

我的父親是戶部的一個管理戶籍的七品小官。這個國家這個年代對戶口不是很重視,所以父親也沒有什麽實權,這官位只到是領著奉銀的清閑閑職。

我爹有四位夫人,我是二夫人所生,可是我娘在聖生我當天就撒手去了,是大夫人把我代大的。

府上的人都說我命硬,克死我娘,所以雖然是大夫人代我,她對我卻也是能不問便不問,少管就不管般的愛答不理。雖然身為府上小姐吃喝用度都不缺,可府上的其他夫人,包括姐姐妹妹卻都離我很遠,不怎麽來往。只有大夫人所生的大哥和姐姐不在意家裏的雜亂言語對我還不錯,經常來看我,算得上是真心相待。

大哥名叫韓明軒,在左丞相府裏當差,是左丞相顧漢林的得意門生,和顧左丞相之子顧送安是朋友。聽說大哥是很有才華的,能文能武,顧左丞相對他相當器重。

一轉眼,我已經來到這裏月半有餘,我的身體也一天天的好了起來。全府就姐姐每天都來探望我,陪我談心,給我送些養身子的吃食,和些許我愛吃的糕點。

反觀其他人,沒有一個人來看過我,就連我那親爹,也對我這個已經臥床多半月的女兒不聞不問,從未探望過我一次。

聽我姐姐說,大哥最近兩天就要回來了。

我心想,照這個情形下去,大哥及時回來了想為我做主,怕是也改變不了什麽。該進宮還是得進宮罷。

姐姐輕嘆了口氣,眉宇間都是愁容,我讀得懂她眼神中對我的心疼:“安心,要不…我替你進宮罷!你身體不好,體質這麽虛弱,膽子比那小貓還小,在宮裏可怎麽生存啊!”

聽著姐姐能說出這樣掏心窩為我考慮的話語,真的讓我非常感動,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沒忍住流出來。

“姐姐,你不用替我擔心,我能應付得來。”我怎麽忍心讓對我好的人難過,“你要是真替我進宮了,我那未來的姐夫,還不得宰了我!”我沖著姐姐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你這個死丫頭!我替你著急,你還來取笑我!”姐姐破涕為笑,伸出手就來搔我的癢。

我被姐姐逗的咯咯笑,心裏也放松了不少。

姐姐是去年訂的親事,未來的姐夫是我我爹上司家的公子。人品不錯,相貌也俊朗。而且姐姐過門後還是正室,是大夫人。

這朝代極其講究門當戶對,像我父親這樣官職不高的閑官,能攀上這門親事是多不容易啊。我也打心眼裏替姐姐高興。

我和姐姐又說笑了一陣,姐姐說還有別的事要忙便回去了。房間裏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春連在外屋收拾東西,我閑來無事,就歪在軟榻上讀書。

幸好這位以前的三小姐是識字的,不然真替她擔心她怎麽打發這無聊沈悶的生活。

然我現在讀起來卻費了好一些功夫,所有的書都是難辨認的繁體字,有些字我根本就不認得,但幸好春連認字,我便把她喚來,讓她陪我一同讀書,遇上不認得的便問春連。

春連被我接連問了一個,好不納悶的說:“我的字都是小姐教的,怎麽這會兒小姐倒不認得了?”

我心生尷尬,只能笑笑,“自從病好了,我這腦袋就有些不大靈光了,好些事都記不得了,興許是發燒燒得吧!”

春連一笑後便也沒在意,陪我讀完書後就繼續去打掃屋子了。

這幾天晚上睡得很不踏實,夜裏總是做夢,一會兒夢見我兒子叫我,“媽媽你去哪裏了,怎麽還不回來?”一張滿是眼淚的小臉。一會兒又夢見我老公拿著我的照片看,眼睛紅紅的,是消瘦疲倦的面容。

每每夢到這些,我也是滿面淚水的從夢裏驚醒,然後便再也睡不著了。就這樣撐著一雙酸疼的眼,靜靜坐到天亮。

春連端著洗漱用品進到內屋,伺候我穿上衣服。

這古代的衣服,著實有些繁瑣,裏裏外外好幾層,左一段飄帶,右一截緞繩,沒個丫鬟幫把手,還真是穿不上。開始我還有些不適應別人伺候,後來受不了了,就幹脆□□連幫我穿了。

春連邊幫我整理裙擺邊說道:“今天大少爺回來,大夫人讓小姐晚上去前廳用飯。說大少爺很長時間沒回了,你也快進宮了,全家在一起吃頓團圓飯吧。”

自從我來到此地,從來都沒有以三小姐的身份去前廳用過餐,每日三餐都是由春連從廚房端到我房間來的。

春連說,大夫人總是說小姐身子弱,不能走太遠路,在房間裏吃最好。

我心裏卻只道是冷笑。

表面上大夫人是做給外人看的心疼我,可我心裏可是明鏡似的清明呢,這還不是不想見我,讓我離的遠遠的麽。

這樣更好,倒是合了我的心意。不用去帶著虛假的情誼去看他們同是假惺惺的嘴臉。

用過春連端來的早飯後,我又在院子裏散了會兒步,覺得呼吸間都是輕松愉快的氣息。

這個身體現在健康多了,我時常照著鏡子比對面容,也發現鏡裏的自己氣色也是一天紅潤過一天,比起第一面初見時的蒼白倦怠,現在的自己才真是充溢著少女應有的活力。

從院子裏信步而回,我又靠在軟榻上讀了一整個晌午的書。

暮□□臨時,春連幫我換了一套淺綠色的碧羅裙,又幫我在臉上擦了些胭脂水粉,給我挽了兩個發髻,又叉了一支我娘留給我的白玉簪,帶了兩片珠花。一身打扮下來,從鏡裏看去,這三小姐雖然不是很漂亮,但勝在妙齡清純,眉眼間都是藏不住的可愛。

春連挽著我走出我們住的別院,一路往前廳走去。

這還是我第一次走出去,以前都是在院裏散步,不光是身子不大好,我也是沒心情出去溜達。但這次出來,卻真真的看得滿眼的好□□。

前廳離我住的別院很遠,沿著小路穿過一個花園,園子裏各色的花兒開得正艷,雖然我大懂得草木類,但有些常見的花草我還是認得的,明黃的月季,粉艷的芍藥,水嫩的牡丹…那些更多我不認得的花朵,更是美的驚心。每種花類都擺放的頗具美感,顯然是有專人在打理。

聽春連介紹,過了花園向南側走,便是老爺的書房,和會客廳比鄰,再往南是大夫人住的院子,東向是大少爺和大小姐的住所。西側偏房是三夫人和四夫人的院子。而我,三小姐的別院則是在最北邊,不甚偏僻的一個角落。也是我娘生前曾經的住所。

和春連邊走便逛,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我們終於達到了飯廳。才剛踏進院門,就聽得飯廳正室裏有說有笑的。我和春連會意,由門口的小丫頭領進了正廳。

廳堂很是寬敞,光線亦充盈無兩。進門便看見老爺和大夫人已落座主位。

我內心多次告訴自己這位老爺便是我這具身體的爹,卻怎麽對他尊敬不起來。僅從外貌上看,他又是一副軟弱的樣子,說好聽了是文質彬彬,毫無男子和一家之主應有的陽剛霸氣。

大夫人雖人過中年,但不得不說依舊很有風韻,很是漂亮。明心姐姐想是繼承了大夫人的美艷了罷,眉眼間同大夫人竟有八分像,由此可見大夫人年輕時會美的多麽的驚為天人。

我目光順著我爹向旁側看去,他下首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年,兩行濃重的墨眉邪飛入鬢,英氣逼人。高聳的鼻梁和鷹隼般的眼更是淩厲有餘。這就是我大哥韓明軒了罷,我內心篤定道。

大夫人的傍側則坐著一位通身紅衣的女人,渾身都珠光寶氣的,雖然美艷不及大夫人,長相卻也稱得上漂亮,只是她那副火烈鳥般的裝扮,我還是真心不敢恭維。

紅衣婦人右手邊,是一位年紀稍輕的女人,看上去不足雙十五,一舉一動都是柔弱的樣子。她大概,便是四夫人吧。

“安心,快給父親、母親見禮啊!”在我還在打量眾人之際,姐姐提醒我道。

我如夢初醒,趕緊學著曾經在古裝劇上看到過的姿勢,給我爹以及各位夫人行了禮。

姐姐上前扶起我,讓我坐在靠近門側的兩個小姑娘中間。這兩個女孩應該便是三夫人所生的二小姐和四小姐。同樣和她們的娘親模樣很相似。

念及至此,我不禁幻想著我這具身體的母親的面容,是否也和三小姐有那麽一些相似?

一頓晚宴用畢,食不知味。

想是不光是我一人這般不自在,因為眾人離去是面色都無趣至極。

我和春連也往自己住的別院走去,當走過花園的轉角處時,突然聽到有人在身後喚我。我轉過身去,見到了飯桌上那英氣的少年,我的大哥韓明軒。而內心雖然知道他是大哥,但在這麽近處看到他那張還很稚嫩的面容,我還真是無法叫他“大哥”出口,只能略顯尷尬的頷首,不多作聲。

“安心,你是不是生大哥的氣了?”他見我不做聲,說道:“我也是沒辦法,在左丞相那大哥詢問了好些人,卻得知進宮的名字已經報上去了,改不了了。”

他的語氣是擔憂的,“哎…要不是三姨娘背後央求父親,進宮的本該是二妹,這苦事怎麽會輪到你呢。”

我一聽此言恍然,呵呵,原來該進宮的是她二小姐!她卻因母親得寵,就不用進宮受苦了。而我這個爹爹不疼,舅舅不愛的孤女,就硬是頂替上了。我可真是命苦啊!

“我不生你氣,這都是我的命。”我不知道應與他說些什麽,“你今天也累了罷,還進回去歇著吧,三妹記下你的好了。”

我說完便避開他的目光轉身走了,把大哥他想說的話用自己的背影擋了回去。

我心裏疲了。也是真的…不知道和他說什麽好了。

☆、選秀

又過了月餘,進宮的日子終於到了。

天剛剛亮,春蓮就把我叫醒了,一邊叮囑我一邊幫我梳洗打扮。衣服與鞋襪這些必備的東西都是大夫人先前準備好的,大哥和姐姐幫我準備了些許銀票和碎銀子,說帶著到宮裏總能用得上,我想也是,便沒有推脫就收下了。

待我都收拾完畢,守在門口的馬車也早早就位了。我向老爺和夫人最後行了別禮,看著他們沒有任何表情的臉,與三夫人得意的笑,心是徹底的涼了。唯有大哥和姐姐一臉真誠的不舍與擔憂……春蓮扶我上了馬車,車行漸遠,我最後回頭望了望,這就是我生活了一個月,也是最後的家。

馬車搖晃,伴著木輪攆著石板路而過的聲響載著我們緩緩的穿過了幾個巷子。街道上的聲響也逐漸變的熱鬧起來。我忍不住掀開了車簾,向外看去,這還是我來到這邊後第一次出行。從街上人們的生活百態看上去,這個國家還是挺繁榮的,道路兩旁有賣各種小食的攤位,茶館,飯館,布莊,當鋪,玉行應有盡有,當真是景象繁榮,國泰民安。要是能有一天我也能在其中擁有自己的商鋪就好了,那是我向往的自由生活。

我正在神游太虛中時,馬車一個轉彎,已從鬧市駛出,頓覺眼前一亮。

一座很大的漆紅色宮門出現在眼前,門前停了好些裝飾豪華的馬車,已經有不少女子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交談了。各家的丫頭與婆子在不停的前後打點著。春蓮扶我下車後,我尋了一處人稍少偏靜謐的角落待著,也沒心情和別人交談。

等了大概一個時辰,我的腿都已經站麻了時,宮門才伴著吱呀聲打開,走出來幾個內監打扮的公公和做女官打扮的姑姑。領頭的太監發出異樣的聲音向我們道,被點到名字的要交替沾到女官姑姑的身後,排好隊伍。

春蓮把包袱遞給我,眼淚默默的含著淚:“小姐,我不能陪你了,你進了宮行事定要小心些,別惹上麻煩,保命要緊。”

我聽聞點點頭,內心很是感動,這小丫頭對我最是真心了。我也安撫她道:“恩,知道了,你也要保重。”

“韓安心!韓安心!到了沒有?”聽到領頭公公在叫我,我趕忙上前站到了一位身著綠色衣服的姑姑後面。隨後又有幾個姑娘站在了我的隊伍裏。

稍許片刻,幾位女官姑姑身後都站了人。我大概掃視了一下,此行前來參選的秀女,大概有一百多人。

領頭公公帶著我們這些待選的秀女沿著宮壁左轉右轉了走了蠻長的時間來到了一處叫做梅香閣的宮苑。

這座庭院很寬敞,前院後院都各有很多房間,院子裏亭落的中央坐著幾口青銅大缸,裏面蓄滿了清水。前院的東側是片梅林,不過現在並不是花開的季節,光禿的枝椏略顯蕭條,好在旁邊有種著各式開的正艷的花草,且不時飄著醉人的芳香。

在姑姑的安排下,我們每兩個秀女被分到一個房間,我與一個名叫寧惠兒的秀女被安排在了一起,並有一名小太監隨身伺候。伺候我們的小太監叫小冬子,身材瘦弱白凈,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

小冬子進屋便很世故的諂媚道:“兩位姑娘好,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的,有事隨時吩咐我就好。姑娘若是累了就歇一會兒。”

我聽聞便迎上前:“那就有勞公公了。”說著我便稱寧惠兒不註意的時候,抓了把碎銀塞進了小冬子的手裏。小冬子會意看了看手裏的銀子,面露喜色地揣進了袖子裏,轉身離去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道理無論放在現代還是古代果然都一樣。要想路好走就得有前鋪,幸好大哥和姐姐惦念著我給我揣了足足有一百多兩的銀子。雖然我不太清楚那些碎銀大概值多少,但見小冬子喜上眉梢的那個樣子,應該對他來說是很客觀的一筆。

回過神來我開始收拾床鋪。我和寧惠兒住的房間不大,有兩張床並排擺放著,床頭各有一個衣櫃,桌椅等生活必需品也都井然有序的排列著。我打開衣櫃把隨身的包袱放進去,換上了早有人準備好的宮裝,準備稍微躺一會休息一下。守了一個上午現在著實是腰酸腿痛。

但這時耳邊卻傳來聲音:“你…你叫韓安心?我…我叫寧惠兒……”她小心翼翼的問我,我轉頭看向她,心道真是一個美麗的女孩。

彎眉杏眼,翹鼻櫻口,烏黑油量的秀發,嬌小玲瓏的身材,也是跟我現在差不多的年紀,但發育很好,比我這具身體更有成熟女人的味道,更美麗動人。

在我審視她的同時,她也在細細的打量著我。我本性是很不喜歡跟陌生人打交道的,而且還是在這勾心鬥角的皇城內,誰知道誰藏著壞心眼?還是警惕點好。

我在她的註視下起身坐在床邊,友好的對她說:“你很漂亮,一定能有個好出路的。”

她一楞,沒想到我會這麽直白的說開。

“其實,我也沒想過能有什麽好出路,能被選上當然是最好的,選不上就回去陪我娘。”寧惠兒輕聲細語的對我說。

但我聽了卻滿是詫異。在這古代,不都是想攀高枝和榮華富貴的嗎?還有和我一樣想法的還真是有些不俗與特別。

後來在交談中我知道,寧惠兒是當朝工部侍郎寧洪剛的二女兒,庶出之女。但從小家教良好,琴棋書畫、刺繡女紅樣樣精通。然而我就不行了,她會的那些,我一樣都不會。唱歌一定跑調,毛筆連怎麽拿都不知道,也就是懂一些廚藝,但就我那種現代的做法,又不知道古代人能不能吃得慣。

哎!越想心裏越亂,我這真是杞人憂天啊!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隨後我和寧惠兒又聊了一些無關重要的話,煩悶的無聊中,最後還是她忙她忙的我忙我的。我也是真是累了,就轉身躺在床上準備小憩一會兒,卻不想身子是真的疲了,一覺就睡了過去。再醒時天色已經暗了,剛清醒不多時,小冬子就送來了晚飯。白飯配著兩樣小菜和一道濃湯,味道不錯,我吃的很飽,反倒是寧惠兒衣服心事重重的樣子,都沒怎麽吃東西。

這進宮的第一天,就這麽平靜無事的渡過了。一夜無夢。

翌日就是初選的日子,但聽聞也不算是初選了,聽小冬子說,最初的海選已經在各城各縣由專門的選官選完了,選出來的再和我們這些來自京城的官宦人家的秀女一同進宮由太後審閱,最後再由皇上親自選出她的一眾妃嬪等。而最後剩下的再選出女官及宮女。至於身體上有部分缺陷或長相實在不好的,就可以回到家鄉自行婚配了。

小冬子說完,我暗自高興了一下,心裏揣度著,大抵就靠我這幅皮相,和我爹的芝麻小官,應該是不會被選上的。被淘汰出宮的日子大概不遠了吧。

早上待我和寧惠兒完全清醒時,小冬子已經端來了洗漱用品,伺候我們梳洗。我草草的收拾了下,並不在意今天的覆試,但寧惠兒卻各位仔細的打扮了一番。我心想著寧惠兒可真有意思,嘴上說著選不上無所謂,可心裏還是比誰都期望!真是人心啊!

不再遷就等著她,我隨便吃了些早點,就到院子裏集合了。

我們這些秀女,按規矩排列成隊,每十人一組,由專門的太監和女官帶領,出發行至選秀殿。最後候在殿外的廣場上時,我大概打量了下我所在的隊伍。

我排在第八組的第三名,寧惠兒則與我分開排在了第二組的第四名。領頭太監進殿通報,不一會兒一位著裝繁冗卻得體的中年女官從殿裏走了出來,對我們說到:“大家進殿後,絕對不許出聲喧嘩,不許四處亂看,行為都放規矩些。”

聽著這些這不許那不許的警告語後我頭都大了,真是狐假虎威的一群人!

等女官都吩咐完畢,就帶著第一組的秀女進殿去了。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進去的秀女陸續走出來,有的面露喜色,有的沮喪至極,好不鮮明。接著第二組的秀女也進去了,又是蠻長的等待。

那些出來的秀女被分成了三組再次侯在廣場上。其中一組手裏都拿著一朵艷麗的粉紅色牡丹,一組手裏拿著鑲著碎花的簪子,還有一組好像就是一錠銀子,那些面色消沈的姑娘握在手裏,銀子閃閃的亮光映著她們陰郁的面容。

隨後第二組的秀女也都出來了,我緊盯著門口,想看看寧惠兒究竟被分到了哪組。她被帶到手拿牡丹花的隊伍裏,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可按照這樣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輪到我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呢!現在站著又不讓動,口渴和腿麻的焦躁侵襲著我,腳後跟也疼的厲害,真的是累死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此刻在我心裏卻像一日一天那麽漫長。

水果啊~點心啊~冰激淩啊~!真是欲哭無淚啊!我可真是命苦啊!莫名其妙的到這裏還要遭受這樣的罪。

這想著我日夜都盼著吃的草莓冰糕,嘴裏剛有那麽一絲絲甜蜜的感覺時,站在我前面的秀女隊伍還是移動了。我也只能從幻想裏跳脫出來乖乖的跟著向前走去。

進了大殿,四周鴉雀無聲。靜的似乎連掉下一根針都能聽的清楚,饒是我這樣不在意選秀人,在這樣嚴肅的場合下也會有緊張了。大家都上前行了禮,都是不敢擡頭。

也並非我膽小,只是前面這位坐著的人,可是能讓你今天死,見不到明天的人啊!我可不想惹任何麻煩,還想留著命,等著回到現代的那一天呢!

“都起吧。”一個珠圓玉潤,悅耳動聽的聲音響起:“顧送蕊進前來,擡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言罷,我左側的第一個秀女,邁著連花碎步走到前面。

“嗯,長的眉清目秀的,送花吧!”座上那位說到。

我用餘光看見帶我進殿的那位女官姑姑從宮女端著的鍍金托盤上取了一朵花放在了那個叫送蕊的秀女手上。顧送蕊雙手接過,跪在石板地面上謝了恩,隨後起身退到一邊。

“趙曉婉進前來。還算清秀可人,送簪子。”

“韓安心……”終於聽見了我的名字,我趕忙上前,學著之前的秀女做著相同的禮數。

太後繼續道:“擡起頭來。”我緩慢的擡起頭,看到了這位天底下最“貴”的女人。大約是四十出頭的年歲,一身華貴的朝服,發髻上帶著九尾鳳頭簪,耳垂上還墜著東珠耳環,發出耀眼的光。面如凈粉,目光炯炯,儀態端莊大方,不怒而威。那目光似乎是看你一眼,就能看到你心眼裏去那種透徹。

“送簪吧。”我雙手從女官那裏接過簪子,也沒敢仔細去端研,趕忙謝恩退到了一旁。後面的我也沒什麽心思去仔細聆聽了。這組結束後我們被領頭的公公又帶了出來,隨後我站進了手拿簪子的隊伍裏。

事到如今我也大概是知道了,我們究竟是按照什麽規則來分的了。從前在電視上偶爾看過,送花的應該是被選為妃嬪了,送簪子的應該是女官或宮女。而只拿到銀子的,可能就是落選了的慰問吧。

我的心情也隨著我手裏的這只簪子開闊了不少。這樣被選為宮女,到了一定年頭,就可以放出工區,那我也可以過我想過的生活了。要是被選為皇上的女人,那才是真的慘了!若是讓我去和那麽多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想想我都覺得惡心!

我生前在那個世界,我老公和別的女人哪怕多說一句話,我都會和他生半天的氣,更何況像這邊的情況,去和那麽多的女人睡在一起啊!這惡寒感真像吃了變質的食物一樣上吐下瀉的難受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