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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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大學裏面總是藏龍臥虎,他們掌握著這個國家最頂尖的資源,想找什麽,問人比到圖書館更方便。周非易明察暗訪好一段時間,後來另一個學校專門研究民族文化的教授給了他一線曙光。因為常年跟這些東西打交道,他自己在這方面也掌握了相當一部分的資源和人脈,比周非易單槍匹馬、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可要容易多了。兩人並不認識,還是通過周非易他們學校另外的老師在中間牽線搭橋,周非易又經過他,認識了同樣也會在皮膚上雕刻東西的這門手藝的人。
之前他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宋潺潺皮膚上面的這塊印跡究竟藏著什麽秘密應該不會太難破解,當然也不會很容易就是了。既然是顧拾憶千辛萬苦才保留下來的,沒道理藏得沒人知道。但肯定也不會很容易就讓人知曉了,畢竟還要想到對方呢。
直到現在,葉林峰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了,現在剩下的就是讓他現出原形,他也必須要把他給釣出來。至於跟他的一起的其他人,周非易一想到這個就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些人隱藏得太好,他必須要想一個萬全之策。
“所以,你說這上面的,就是我爸爸當年研究項目的最關鍵一步?”宋潺潺拿著最後的結果,沈默良久才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她的心情周非易隱約可以理解,為了這樣的幾步公式,她父母付出了生命,就連她自己,那麽多年都不能以“顧嫵”的身份示人。以前真相尚未出來還可以勉強麻醉自己,如今真相大白,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周非易抱住她的腰,看著她清麗的臉龐,也不知道是安慰還是解釋,“那個民間老藝術家說,這是他們這一派流傳下來的手藝,跟微雕差不多,但又不全是。古代的時候為了隱藏什麽秘密,通常會這樣做。用的文字手法都是他們流派內部的,就算人被敵人抓到了,沒有他們內部的人破解,也是白費心機。”說白了,就跟現在的密碼本差不多吧,在人的肌膚上面雕刻,有點兒像紋身,但技術卻是微雕。
“當年徐曄輝冒死傳出消息,究竟怎麽跟白璇講的現在已經不清楚了。”那個深夜中的電話,好像一盞明燈一樣,將最後一絲曙光留給了後來人,那個清秀青年卻最終跟著黑暗一起永沈海底。“後來才有了白璇去你家找你媽媽。她一個人難以辦到,需要人協助,這幾步公式,既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後來你媽媽和白璇雙雙自殺,說不定就是她們達成了一個什麽協議。為了保護你,也為了保護這最後的東西,選擇了死亡。”
這幾步公式,看起來簡單,但宋潺潺卻知道,這裏面凝結了她父親一生的心血,其中更關系重大。當時情況特殊,她們身邊說不定到處都是監視的人,那種情況下,敵友難分,根本不敢把這些貿貿然地交出去。況且,她爸爸失蹤,已經有人在說顧拾憶帶著研究成果逃跑了,這東西交出去,未必能有一個好結果。幾番思考下,竟是進退維谷的處境。無奈之下,也只能用那樣的一個笨辦法了。
兩個人的目標,要比一個人少許多。宋潺潺知道,她媽媽活著,遲早有一天那些人會找上門來,後來一死,雖然看起來有些不負責任,但卻是最幹脆的做法。她死了,宋潺潺被送走,就永遠不會有人拿宋潺潺去威脅她了。留一個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兒在世間,雖然活得會比較艱難,但起碼還能活著。她死了,宋潺潺就是唯一的突破口,想要東西,就必須留下宋潺潺的性命,若是她還在,註意力全在她身上,一旦那些人抓走了宋潺潺,身為母親的她根本就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女兒受苦,最後的秘密自然也不能保存這麽久了。
如果說媽媽死是為了保全自己,那白璇宋潺潺可能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去理解她所帶的信念。一個雙十年華的女孩子,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說死就死?她的身後,還有愛她的父母,在未來她還有無限的幸福,但她卻能為了一個看上去很縹緲的東西,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心中懷抱堅定無比的信念,萬難做到。可是究竟要有多堅定的信念,才會有這樣的決絕?
宋潺潺拿著那張紙,沈默許久,終於再次開口,“你打算怎麽辦?”如今已經算是真相大白,周非易花了十年追求的東西也到手了,最重要的就是怎麽把這件事情完結了。而這恰恰也是最艱難的。
周非易伸出手,跟她十指交纏,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剩下的交給我來吧。你安心拍戲就好,不要多想。”他剛才也已經跟宋潺潺把葉林峰的事情說清楚了,宋潺潺雖然吃驚,也並未顯得完全不能接受,“我猜到了。”周非易不會毫無原因地突然註意她的一個經紀人,而經過周非易這樣一提醒,她的確覺得葉林峰有些可疑。
宋潺潺點了點頭,臉上閃過濃濃的疲憊,她仰頭,在周非易唇邊輕輕一吻,“好。”既然他說,她就信他。
第二天,周非易回了家一趟,將這份被翻譯過來的公式放到了他父親的案頭,提出了一個要求,“我要見他。”他要見那個大人物,也只有他,能夠在這件事情上面給予自己最大的幫助。而這一次,周非易再次感激他能生在周家,能有周誠這樣一個父親,換做其他人,恐怕就算找到了東西,最後也不能放出來。
周誠連猶豫都沒有,點頭答應了他。
第二天,一道震驚全國的新聞像炸彈一樣被放了出來,周誠突然辭職,官方文件上面並沒有說明他接下來的職務是什麽,新聞中像是若有所指一樣,特意寫明了他的大兒子,身為周氏集團董事長的周飛宇暫時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新聞被放出來的下午,葉林峰接到了周非易的電話,“我手上有你要找的東西,我知道你想要,明天讓你的老板來見我。”
葉林峰“呵呵”地笑了兩聲,“周先生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不懂?”
周非易也不跟他廢話,直接說道,“來不來隨你們,你知道的,現在我的時間等不起了,你們不要,我可就換別人了。”
葉林峰也看到了今天早上的新聞,微一沈吟之後開口道,“你有什麽條件?”
“送我和我大哥出國。”
“周家如今是大難臨頭了嗎?”葉林峰嘴角閃過一絲譏誚來,“我以為你愛宋潺潺愛得死去活來,沒想到真的有事了,還是最先拋開人家啊。”
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周非易“嗤”地一聲笑出了聲,“葉先生,你見過哪個像我們這樣的家庭會選擇一個演員?就算宋潺潺相對來講比較幹凈,對我們這樣的人家來講,也是進不了家門的吧。再說了,如今我自己逃命都還來不及,怎麽還會帶著一個女明星跑路?生怕自己跑不掉嗎?”
他說得也有道理,這些富家子弟都是一個樣子,易以驍是如此,周非易也是這樣,可惜了宋潺潺那樣一張臉,連著喜歡了兩個人都沒有好結果。不過,眼下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去報告一聲,來不來我做不了主。”
“那你最好快點兒,我的時間不多了。”說完又補充道,“還有,我要見你老板,你真正的老板,別弄個假的出來哄我,反正這只有一張紙,到時候出了什麽事情我可不敢保證。”
“你們找了這麽多年的東西,別眼看著就要到手了,結果被自己弄沒了。”說完這句話,周非易就掛了電話。
葉林峰看著已經暗下去的電話屏幕,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周非易是怎麽知道他在查這些事情的,但他既然能跟在宋潺潺身邊那麽久,想必也不會好無所覺。原本他還打著給老朋友找真相的旗號,現在卻漏了餡兒。他就說嘛,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喜歡管閑事的人呢?顧拾憶跟那個姓徐的小年輕那樣做他還可以理解,畢竟顧拾憶在國外的時候都能放棄優越的條件回到國內來,另一個則是從小就在受那樣的教育,可周非易這樣的公子哥,會豁出性命幫一個跟自己非親非故的老朋友嗎?太不現實了。
他又拿起電話來,撥通了在國內另外的同夥的電話,“監視周家所有人,隨時跟我報告。”盡管知道可能性不大,但還是要小心點兒,這事情幹系重大,真要出點兒紕漏,不是他能夠擔待得起的。“接到老板那裏,就說東西找到了。”
片刻之後,電話那頭傳來微微怪異的聲音,葉林峰下意識地渾身一緊,說道,“老板,東西找到了。不過在別人手上。”他把周非易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那頭說道,“叫他發圖給我看看。”葉林峰連忙打通了周非易的電話,連寒暄都沒有,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老板讓你發圖過去。”周非易也不含糊,拍了張邊邊角角,看得出來不是假的就行了。葉林峰的老板看了,沈吟半晌方才說道,“叫他改時間,最近兩天不行,三天之後。”
葉林峰又將這個條件告訴了周非易,他卻寸步不讓,逼得急了,連往常的高冷淡定都不要了,“再晚?你怎麽不等到我跟我大哥被一起帶進去了再來呢?真有那一天,恐怕也不是你們能夠拿到的了。”
他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他這邊已經可以用火燒眉毛來形容了,那邊猶豫幾分,終於答應了,當天下午就坐飛機過來。
兩方人馬經過一番交涉,把交易地點選在了某個四星級酒店的會客廳裏。原本葉林峰方面為了安全還想選在僻靜的地方,但周非易寸步不讓,並透露給他們,如果不誠心,他就把東西交給別人了,比起送他跟他大哥出國,這東西才是真正值錢的。還事先說明了,地點太僻靜,不利於他離開,況且他如今身邊不可能沒有人,突然走到太僻靜的地方,一定會惹人懷疑的。
他說得在情在理,監視周家的人也回來報告,周飛宇在公司裏已經被架空了,雖然辭職的信息還沒有傳出來,但人已經下午開始就沒有去公司了。至於周家老宅,周誠和夫人被嚴密地監管了起來,連他家保姆出門買菜都不行了,一切用具都是被人送過來的。、
如果不是真的出了事情,就算是再真,也不可能真到這種程度吧?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交易的時候,他們停了一輛車在周非易公寓不遠的地方,讓他開過來。周非易照做了,為了表示誠意,周飛宇已經先一步到了港口,周非易辦完這些事情之後再趕過去。一方面方便他們牽制周非易,另一方面也顯示了他們的誠意。
整個交接過程相當快,葉林峰帶人反覆地檢查了室內的裝置,並沒有發現有竊聽或者監控一類的東西,四周的房間裏都是他們的人,周非易單槍匹馬地過來,就算要耍什麽花招,也不怕他。
葉林峰的老板謹慎到了極點,周非易被搜了身才放了進來,若不是這樣,恐怕他連話也不會多說。“周先生,真是幸會。”他伸手要過來跟周非易握手,他卻輕輕一側,錯開了,“這位先生,我們還是保持距離得好,你知道的,你不信我,我也不是那麽信你。”
葉林峰的老板聽了,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周先生真是幹脆人。”他是外國人,說話語調怪怪的,配上這裏嚴肅的氣氛,顯得有些陰森。
周非易看了他一眼,轉頭對葉林峰說道,“我想知道,這位先生,究竟是不是你的老板。”葉林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上前,他的老板也配合地摘下墨鏡和帽子,看清他臉的那一刻,周非易的瞳孔猛地往後面縮了縮。
“周先生應該清楚,這張臉不是誰都有的。”葉林峰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周非易當然知道這張臉不是誰都有的,眼前這個人,正是被二十三個國家同時通緝的國際罪犯,真實名字叫“雷龍”,犯下過無數滔天大罪,但因為太狡猾,所以好多次都讓他逃脫了。
雖然早就知道對方來頭不會太小,但周非易見到他還是驚訝了一下。能夠引出這樣的一個國際大罪犯,也算是意外之喜。
見到他驚訝,雷龍表情很是愉悅,他看上去很享受別人這種懼怕的模樣。然而只看他的外在模樣,誰都不會想到他就是那個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大罪犯,慈眉善目的樣子,跟肯德基外面的老爺爺一樣。
“周先生如果還是有疑問,不妨上來親自驗證一下。”他攤開手,仰倒在椅子上。後面的葉林峰想要阻止,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周非易冷笑一聲,當真走上前去,從他的輪廓開始,一一摸過去,碰上有些地方,還要用手按一下,看看有沒有整容的痕跡。
半晌過後,他終於收手。退回原地,跟雷龍拉開一個安全距離,“我的時間很緊,想必這位先生也不願意跟我浪費時間。”周非易不跟他廢話,亮出手裏的那張紙給他看了一眼,“這東西很好覆制的。現在是下午三點一十三,如果十分鐘之後我不給我哥哥打電話,他就會把我錄進電腦的東西發出去。”周非易微微一笑,“至於發給誰,想必你也清楚。”
“所以,先生如果誠心,就別耍什麽花樣了。”
雷龍笑了笑,渾不在意他話中的失禮,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周非易把那張紙擺到了他們兩個人中間,“這是顧拾憶當年的研究項目最關鍵的幾步,沒有這幾步,他的研究成果完成不了。至於那些旁枝末節,想必你們十年前就拿到了。”
是,十年前他們秘密綁架了顧拾憶,可那時候顧拾憶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年輕,無奈之下只能把他一起弄過來。顧拾憶死活不開口,他們本意是想將他們帶到一個孤島上,慢慢撬開他們的口,沒想到後來被那個小年輕找到機會,把快艇開了出去。顧拾憶為了保護他,自殺而亡。他們那個時候就確定,那個年輕人身上肯定帶著重要的東西,可等他們找到的時候,年輕人已經因為中了子彈,失血過多,死在了快艇上面。
他們在他手上找到了一部走的時候被偷走的電話,電話被海水浸泡過了,他們為了防止有人叛變,之前又把電話做了特殊處理,也沒有辦法覆原手機。最後只能想到一個笨辦法,就是監視徐曄輝親近的人,他的女朋友白璇,自然就首當其沖。
白璇當時已經察覺到了異常,要不然也不會跑去找顧拾憶的妻子,然而,正是徐曄輝的死,給她們爭取了時間。安頓好了宋潺潺,兩人雙雙自殺。雷龍他們找不到東西究竟在哪裏,無奈之下只能隱匿起來,等待時機。這一等,就是十年。
如今再次有機會拿到夢寐以求的東西,雷龍當然不想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他沒有做聲,等著周非易繼續往下說,“東西我放在這裏了,還請先生言出必行,放我們兄弟離開。”周非易邊說邊往後退,說話間人已經到了門口了。雷龍把那張紙拿了過來,見上面果然是顧拾憶的公式,點了點頭,恍然大悟般地說道,“原來是這樣。”他朝周非易揚了揚手中的紙,“很好,真是謝謝周先生。”話音剛落,葉林峰就從懷裏拿出了一把槍,對準了周非易。
☆、69|尾聲+育兒番外1
尾聲
宋潺潺將手中那束皎潔的白菊花放到徐曄輝的墓前,靜靜地註視了一會兒上面青年安靜而俊秀的容顏,“謝謝你。”謝謝你用生命來保護一個毫不相幹、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的人。
徐曄輝的屍體已經不可能找到了。當年雷龍他們為了掩人耳目,自然不會讓目標那麽明顯的。那片浩瀚的大海當中,青年的屍體永遠埋藏在裏面,再也不會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刻。這個墳冢裏面,是他的一個衣冠墓,白璇的墓就在離他旁邊,也是周非易花了大價錢給她遷過來的。這對愛人,生前一起並肩闖天下,死的時候雖然沒能一起,但如今他們終於能夠長長久久地攜手走下去,未嘗不是一種圓滿。
那張黑白照片上面,白璇的笑容澄澈而又充滿了智慧,宋潺潺雖然只見過她一面,但看相貌和眼神,想來這個姑娘也是一個相當睿智的人。宋潺潺伸手,輕輕撫摸過照片上女子的容顏,“謝謝你。”除了“謝謝”,她真的不知道應該跟這兩個人說什麽。
“看完了嗎?”身後響起周非易的聲音,宋潺潺回過頭去,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白皙的臉上有幾分蒼白,註意去看,還能看到眼角的水跡。自從到了這裏,周非易就借口給她單獨空間避開了,宋潺潺知道他心有所感,軟弱的一面不肯讓自己看到,也不戳破,讓他就那樣去了。
她伸出手來,挽住周非易的手,說道,“我們走吧。”
這場曠日持久的戰鬥終於在那位大人物和周誠的幫助下得到了解決。周誠破釜沈舟,和周大周二做出的那場戲騙過了久經沙場、狡猾陰險的雷龍,周非易又親自深入虎穴,還把自己哥哥給放了出來,打消了雷龍的警惕性,這才聯合相關人員將這個跨國犯罪集團一網打盡。
真相大白,當年背在徐曄輝身上長久以來的冤屈終於被洗刷幹凈,他和白璇被追封成了烈士,顧拾憶的科研成果也被交到了國家手中,相信不久的將來就能夠發揮作用。他的名字將永載史冊,作為一個身懷愛國之心的科學家,這樣的結果想必是他自己最想看到的。至於母親,她為了保護女兒而死,想來也沒有什麽遺憾的。這裏面雖然把敬秋易牽扯進來了,但他身前最後一部電影馬上就要上映了,即將送去戛納參展。星耀公司跟著名電視臺聯手打造的《敬秋易紀錄片》也即將跟觀眾見面,還有敬秋易的傳記電影,也由星耀公司參與制作,計劃在明年敬秋易忌日的時候上映。所得款項,全部留給敬秋易的遺孀和孩子,只為了表達對這個在電影上做出巨大貢獻的電影人的尊敬。
只有一個人,就是方寧。她本來是這件事情當中最無辜的人,誰也沒有想到會把她牽扯進來,她的死說不是意外,其實也算是一樁意外。只有她,沒有找到任何證據,也不能給她申請相關榮譽和款項,周非易和宋潺潺無奈之下只能成立了一個基金會,專門針對失獨家庭。方寧的父母如今已經是基金會裏面的骨幹成員了,那麽多跟他們一樣的家長一起,就算不能完全撫平失去孩子的悲痛,但起碼能夠得到一些撫慰吧。
整件事情完結之後,宋潺潺第一時間就來給徐曄輝和白璇上了香,比她父母還要前面,足見這兩個人在她心中的分量。徐老頭兒在拿到自己兒子烈士勳章的那一刻,終於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說周非易輾轉十年,只是為了一個真相,他身為父親何嘗不是苦等了十年?雖然見面的次數不多,但在宋潺潺心中,她早已經把這個快人快語的老頭兒當成了自己的親爸爸,那次他給自己的錢還抱在那個手帕裏,上面仿佛還留著他的餘溫,可是人已經永遠地離開了。
周非易想了辦法,弄了兩枚勳章出來,一枚放在了徐曄輝的墓裏,另一枚放在了徐老頭兒的老家。他兒子都在這裏,雖然離世之前沒有明說要把他葬在哪裏,但周非易還是把他安放在了徐曄輝的旁邊,更自作主張地把徐曄輝媽媽的墳從老家遷了過來。
如今,分開十年的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是冬天了。間周非易心情收拾得差不多了,宋潺潺才帶著他一起,回了s市,給自己父母上墳。
這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她堂堂正正地站在自己父母面前,用女兒的身份,用“顧嫵”的名字,跟他們說話。
她的眉目跟照片上的兩個人如出一轍,是這兩個人,給予了她生命,讓她有了來這世上的資本,也是他們兩個人,在那樣的情況下還想盡辦法把生的希望留給了她。
宋潺潺看著自己父母的墓碑,輕輕抹去眼角的淚水。她朝站在不遠處的周非易招了招手,對墓碑上的那兩個人說道,“等下來的是你們的女婿,雖然不愛笑,看上去脾氣也不怎麽好,還相當大男子主義,但是我喜歡他,希望你們也喜歡。”
話音剛落,身邊就多了一個影子,周非易看了一眼宋潺潺,她偏著頭,淚中帶笑地看著他,“跟我爸媽好好說道說道,說得不好就不嫁給你了。”
周非易楞了楞,像是有些意外。宋潺潺覺得自己真的夠意思了,當初表白周非易放在了醫院,後來她給了一次機會,也沒有表出讓她滿意的東西來。如今求婚,也成了她主動了。誒,這個人笨嘴拙舌,想來也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
果不其然,周非易看著顧氏夫婦的相片,沈默半晌,說道,“我要娶你們女兒了,雖然我當男朋友不太稱職,但請你們念著這是我第一次,沒什麽經驗,做的不好地方原諒我吧。以後,我會努力升級,當個好丈夫好爸爸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宋潺潺,說話卻是對著顧氏夫婦,“所以,把女兒嫁給我吧。”
話音剛落,他就從兜裏掏出了一枚戒指,鉆石不大,但是天空一樣純凈的藍色,旁邊一圈兒碎鉆,眼光下晶亮一片。宋潺潺楞了楞,周非易卻有些無奈地看著她,“你知道的,這是我的極限了。”
她不由失笑。是啊,怎麽可能指望周非易像其他男人一樣跪下來跟她求婚呢。這個人永遠都是做的比說的多,他能在危險的時候把最大的安全留給自己,還有什麽不夠的呢。
宋潺潺伸出手,玉指纖纖,在空氣中顯得格外白皙。周非易將手中的戒指往前一送,正好套在她的無名指上面,不大不小,剛剛好。
宋潺潺滿意地看著手上的戒指,偏頭問他,“什麽時候買的?”她怎麽不知道?這人,藏得挺深的嘛。
周非易微微一笑,他才不會告訴宋潺潺,就是那次陪她去試衣服呢。在她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就已經求過一次婚了,只是某人神經太粗,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而已。還是讓她認為是她先開的口吧,以後的日子,免得被她奴役得太厲害。
見周非易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宋潺潺過去挽住他的手,兩人一高一矮地往山下走去。算了,她不去拆穿這個幼稚的男人了,無非是想給自己一個驚喜罷了,正好,她也有一個驚喜給他。
他們身後,層層雲朵將天空鋪排開來,顧拾憶和夫人墓上兩個交纏相握的相思樹在背後靜靜凝視著兩個漸行漸遠的身影。
但願,從此兩相扶持,歲月無憂。
育兒番外1
《麒麟》角逐戛納最佳影片的消息一放出來,幾乎全國的網民就興奮了。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況且宋潺潺在民間還有著相當一部分的鐵粉,她前段時間雖然flop得厲害,但如果這個片子能夠得獎,對她的助力是毋庸置疑的。
放眼整個劇組,唯一能夠擔當得起話題主導恐怕也就只有宋潺潺了。兩人從s市回來第二天就去民政局領了證。宋潺潺男朋友的消息一向隱秘,眾人雖然想知道,奈何她捂得太死,只能憑著時不時漏出來的消息猜測一番。之前她去周非易學校的事情也有學生到網上來爆料過,但是宋潺潺就算是flop了,跟一個大學老師,差距也有點兒大,所以並沒有多少人相信。就算有學生不遺餘力地爆料周非易家世多麽煊赫,然而依然很少有人知道——放出來沒多久就被抽了,知道這件事情的人自然不多。
所以,下午的時候,宋潺潺在微博上把她和周非易的結婚證扔出來之後,整個網絡都沸騰了。好多人都以為她要跟著易以驍天荒地老了,沒想到一轉眼就能重新找一個男朋友,連事業也跟著一起更上一層樓。
雖然周非易的臉被打了碼,還是有不少人路透的邊角料從網絡當中洩出來。宋潺潺不會允許,周家更不會允許,於是這下大部分人都猜到了,宋潺潺這次嫁了一個“不能說”的人物,什麽樣的人物不能說,那只能讓眾人去猜測了。
只是從僅僅殘留的幾張根本就看不清楚臉的照片來看,上面的男子一派高冷梳理,偏偏拉著宋潺潺的手片刻也不肯放開,若說感情不好,還真的少有人信。
然而就在還有不少人懷疑宋潺潺此刻放出來是為《麒麟》造勢的時候,戛納電影節如期拉開帷幕。被寄予厚望、國內外一片交口稱讚的《麒麟》不負眾望,拿下那屆電影節的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三個獎項,其他兩個略過不表,最佳女主角對宋潺潺的意義不言而喻。這是她繼《揚州十日》之後第二部代表作,也是能一掃她眼前頹勢的絕好時機。網上已經有人在開貼預測她今後的走向了,然而站在領獎臺上的宋潺潺,在感謝了所有人之後,用一句中文講暈了所有人,“還想告訴大家一件喜事。”她穿著一條藏藍色的大擺鏤空長裙,頭發高高挽起,修長的脖頸好像一只天鵝,眼中的清亮,是這些年來從未變過的。“要恭喜我家周先生,”她微微一笑,朝著不遠處紅毯上正捧著相機的某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後繼有人。”
中文的博大精深讓在場不少外國人驚訝了一下,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潘生,當即激動得不能自已,沖上去抱住宋潺潺,在她臉頰上印上一個吻。跟她一起拍戲的男搭檔也走了上來,微笑著朝她祝賀。等到幾人擁抱完,潘生才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轉身拿過話筒,用英文跟在場的人解釋道,“剛剛潺潺說,她老公馬上要當爸爸了。”話音剛落,全場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不少外國演員已經激動得開始大叫了。加封影後桂冠的當晚,就向著全世界分享自己懷孕的消息,這樣的事情,恐怕百年也難得一遇。
隨即,宋潺潺就拋出更大的一個炸彈,她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站在臺上的她,雙頰微紅,眼中泛著點點波光,似乎也有淚在即,“今天晚上,是我演員生涯當中最輝煌的時刻,也是我身為妻子最激動的時刻,在這裏我還想跟大家分享一個關於我的事情。”她看了一眼手中沈甸甸的獎杯,轉頭笑著宣布,“這也許將是我最有一部擔綱主角的電影,往後的日子,我可能會很少出現在鏡頭面前,當然,身為電影人,我依然會盡我所能地把好看而精彩的中國電影帶給全世界的觀眾。”
這是要轉行做幕後了嗎?走上人生巔峰的人,經過了無上榮耀之後還能回歸平淡,看她神情比之前冷靜了不少,大家都知道她說的是真的。評委會主席走上前去,擁抱了宋潺潺,並朝她豎起來大拇指。花樣年華的女演員,能在事業的最高峰停下來,轉而做其他的事情,本身就已經相當值得敬佩了。她既然當著全世界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來,想必不會只是為了炒作。
臺上擁抱成了一團,紅毯下的男子看著臺上被眾人擁簇的女子,覺得今生今世從未有現在這樣一刻她是如此的耀眼。他放下相機,轉過頭去輕輕擦掉眼角的淚光,縱然生性冷淡,但這一刻心裏也由衷地為她驕傲。急流勇退不是誰都有這個勇氣,她把下半生的輝煌交到了他手上,他又怎能辜負?
那是他的女孩兒,是他的妻子,不久的將來,還是他孩子的媽媽。
************************我是時間的分隔線*********************************
宋潺潺果真說到做到,戛納之行過後除了接受關於電影《麒麟》的部分專訪之外,就真的閉門不出了。用她給媒體的官方辭令是在家安心養胎。有了她的“三板斧”,《麒麟》無論國內還是國外票房,都刷新了好多記錄。來年春天的時候,她的小腹已經隆起,再過幾個月就要瓜熟蒂落,裏面的小女孩兒就要出來了。她提名了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同時評委會也有意把終生成就獎頒給敬秋易,宋潺潺作為他的幹女兒,某種程度上也是他的家人,張芳霏不方便出面領獎,由宋潺潺代領也在情理之中。
人人都在翹首以盼宋影後的風姿時,她卻一改往日的高調作風,連紅毯都沒有走,大著肚子上臺領完敬秋易的獎杯之後就離開了,甚至連她的女主角獎杯,都是潘生代領的。
大家這才相信往常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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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宋潺潺皮膚上面的這塊印跡究竟藏著什麽秘密應該不會太難破解,當然也不會很容易就是了。既然是顧拾憶千辛萬苦才保留下來的,沒道理藏得沒人知道。但肯定也不會很容易就讓人知曉了,畢竟還要想到對方呢。
直到現在,葉林峰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了,現在剩下的就是讓他現出原形,他也必須要把他給釣出來。至於跟他的一起的其他人,周非易一想到這個就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些人隱藏得太好,他必須要想一個萬全之策。
“所以,你說這上面的,就是我爸爸當年研究項目的最關鍵一步?”宋潺潺拿著最後的結果,沈默良久才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她的心情周非易隱約可以理解,為了這樣的幾步公式,她父母付出了生命,就連她自己,那麽多年都不能以“顧嫵”的身份示人。以前真相尚未出來還可以勉強麻醉自己,如今真相大白,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周非易抱住她的腰,看著她清麗的臉龐,也不知道是安慰還是解釋,“那個民間老藝術家說,這是他們這一派流傳下來的手藝,跟微雕差不多,但又不全是。古代的時候為了隱藏什麽秘密,通常會這樣做。用的文字手法都是他們流派內部的,就算人被敵人抓到了,沒有他們內部的人破解,也是白費心機。”說白了,就跟現在的密碼本差不多吧,在人的肌膚上面雕刻,有點兒像紋身,但技術卻是微雕。
“當年徐曄輝冒死傳出消息,究竟怎麽跟白璇講的現在已經不清楚了。”那個深夜中的電話,好像一盞明燈一樣,將最後一絲曙光留給了後來人,那個清秀青年卻最終跟著黑暗一起永沈海底。“後來才有了白璇去你家找你媽媽。她一個人難以辦到,需要人協助,這幾步公式,既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後來你媽媽和白璇雙雙自殺,說不定就是她們達成了一個什麽協議。為了保護你,也為了保護這最後的東西,選擇了死亡。”
這幾步公式,看起來簡單,但宋潺潺卻知道,這裏面凝結了她父親一生的心血,其中更關系重大。當時情況特殊,她們身邊說不定到處都是監視的人,那種情況下,敵友難分,根本不敢把這些貿貿然地交出去。況且,她爸爸失蹤,已經有人在說顧拾憶帶著研究成果逃跑了,這東西交出去,未必能有一個好結果。幾番思考下,竟是進退維谷的處境。無奈之下,也只能用那樣的一個笨辦法了。
兩個人的目標,要比一個人少許多。宋潺潺知道,她媽媽活著,遲早有一天那些人會找上門來,後來一死,雖然看起來有些不負責任,但卻是最幹脆的做法。她死了,宋潺潺被送走,就永遠不會有人拿宋潺潺去威脅她了。留一個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兒在世間,雖然活得會比較艱難,但起碼還能活著。她死了,宋潺潺就是唯一的突破口,想要東西,就必須留下宋潺潺的性命,若是她還在,註意力全在她身上,一旦那些人抓走了宋潺潺,身為母親的她根本就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女兒受苦,最後的秘密自然也不能保存這麽久了。
如果說媽媽死是為了保全自己,那白璇宋潺潺可能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去理解她所帶的信念。一個雙十年華的女孩子,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說死就死?她的身後,還有愛她的父母,在未來她還有無限的幸福,但她卻能為了一個看上去很縹緲的東西,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心中懷抱堅定無比的信念,萬難做到。可是究竟要有多堅定的信念,才會有這樣的決絕?
宋潺潺拿著那張紙,沈默許久,終於再次開口,“你打算怎麽辦?”如今已經算是真相大白,周非易花了十年追求的東西也到手了,最重要的就是怎麽把這件事情完結了。而這恰恰也是最艱難的。
周非易伸出手,跟她十指交纏,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剩下的交給我來吧。你安心拍戲就好,不要多想。”他剛才也已經跟宋潺潺把葉林峰的事情說清楚了,宋潺潺雖然吃驚,也並未顯得完全不能接受,“我猜到了。”周非易不會毫無原因地突然註意她的一個經紀人,而經過周非易這樣一提醒,她的確覺得葉林峰有些可疑。
宋潺潺點了點頭,臉上閃過濃濃的疲憊,她仰頭,在周非易唇邊輕輕一吻,“好。”既然他說,她就信他。
第二天,周非易回了家一趟,將這份被翻譯過來的公式放到了他父親的案頭,提出了一個要求,“我要見他。”他要見那個大人物,也只有他,能夠在這件事情上面給予自己最大的幫助。而這一次,周非易再次感激他能生在周家,能有周誠這樣一個父親,換做其他人,恐怕就算找到了東西,最後也不能放出來。
周誠連猶豫都沒有,點頭答應了他。
第二天,一道震驚全國的新聞像炸彈一樣被放了出來,周誠突然辭職,官方文件上面並沒有說明他接下來的職務是什麽,新聞中像是若有所指一樣,特意寫明了他的大兒子,身為周氏集團董事長的周飛宇暫時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新聞被放出來的下午,葉林峰接到了周非易的電話,“我手上有你要找的東西,我知道你想要,明天讓你的老板來見我。”
葉林峰“呵呵”地笑了兩聲,“周先生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不懂?”
周非易也不跟他廢話,直接說道,“來不來隨你們,你知道的,現在我的時間等不起了,你們不要,我可就換別人了。”
葉林峰也看到了今天早上的新聞,微一沈吟之後開口道,“你有什麽條件?”
“送我和我大哥出國。”
“周家如今是大難臨頭了嗎?”葉林峰嘴角閃過一絲譏誚來,“我以為你愛宋潺潺愛得死去活來,沒想到真的有事了,還是最先拋開人家啊。”
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周非易“嗤”地一聲笑出了聲,“葉先生,你見過哪個像我們這樣的家庭會選擇一個演員?就算宋潺潺相對來講比較幹凈,對我們這樣的人家來講,也是進不了家門的吧。再說了,如今我自己逃命都還來不及,怎麽還會帶著一個女明星跑路?生怕自己跑不掉嗎?”
他說得也有道理,這些富家子弟都是一個樣子,易以驍是如此,周非易也是這樣,可惜了宋潺潺那樣一張臉,連著喜歡了兩個人都沒有好結果。不過,眼下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去報告一聲,來不來我做不了主。”
“那你最好快點兒,我的時間不多了。”說完又補充道,“還有,我要見你老板,你真正的老板,別弄個假的出來哄我,反正這只有一張紙,到時候出了什麽事情我可不敢保證。”
“你們找了這麽多年的東西,別眼看著就要到手了,結果被自己弄沒了。”說完這句話,周非易就掛了電話。
葉林峰看著已經暗下去的電話屏幕,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周非易是怎麽知道他在查這些事情的,但他既然能跟在宋潺潺身邊那麽久,想必也不會好無所覺。原本他還打著給老朋友找真相的旗號,現在卻漏了餡兒。他就說嘛,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喜歡管閑事的人呢?顧拾憶跟那個姓徐的小年輕那樣做他還可以理解,畢竟顧拾憶在國外的時候都能放棄優越的條件回到國內來,另一個則是從小就在受那樣的教育,可周非易這樣的公子哥,會豁出性命幫一個跟自己非親非故的老朋友嗎?太不現實了。
他又拿起電話來,撥通了在國內另外的同夥的電話,“監視周家所有人,隨時跟我報告。”盡管知道可能性不大,但還是要小心點兒,這事情幹系重大,真要出點兒紕漏,不是他能夠擔待得起的。“接到老板那裏,就說東西找到了。”
片刻之後,電話那頭傳來微微怪異的聲音,葉林峰下意識地渾身一緊,說道,“老板,東西找到了。不過在別人手上。”他把周非易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那頭說道,“叫他發圖給我看看。”葉林峰連忙打通了周非易的電話,連寒暄都沒有,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老板讓你發圖過去。”周非易也不含糊,拍了張邊邊角角,看得出來不是假的就行了。葉林峰的老板看了,沈吟半晌方才說道,“叫他改時間,最近兩天不行,三天之後。”
葉林峰又將這個條件告訴了周非易,他卻寸步不讓,逼得急了,連往常的高冷淡定都不要了,“再晚?你怎麽不等到我跟我大哥被一起帶進去了再來呢?真有那一天,恐怕也不是你們能夠拿到的了。”
他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他這邊已經可以用火燒眉毛來形容了,那邊猶豫幾分,終於答應了,當天下午就坐飛機過來。
兩方人馬經過一番交涉,把交易地點選在了某個四星級酒店的會客廳裏。原本葉林峰方面為了安全還想選在僻靜的地方,但周非易寸步不讓,並透露給他們,如果不誠心,他就把東西交給別人了,比起送他跟他大哥出國,這東西才是真正值錢的。還事先說明了,地點太僻靜,不利於他離開,況且他如今身邊不可能沒有人,突然走到太僻靜的地方,一定會惹人懷疑的。
他說得在情在理,監視周家的人也回來報告,周飛宇在公司裏已經被架空了,雖然辭職的信息還沒有傳出來,但人已經下午開始就沒有去公司了。至於周家老宅,周誠和夫人被嚴密地監管了起來,連他家保姆出門買菜都不行了,一切用具都是被人送過來的。、
如果不是真的出了事情,就算是再真,也不可能真到這種程度吧?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交易的時候,他們停了一輛車在周非易公寓不遠的地方,讓他開過來。周非易照做了,為了表示誠意,周飛宇已經先一步到了港口,周非易辦完這些事情之後再趕過去。一方面方便他們牽制周非易,另一方面也顯示了他們的誠意。
整個交接過程相當快,葉林峰帶人反覆地檢查了室內的裝置,並沒有發現有竊聽或者監控一類的東西,四周的房間裏都是他們的人,周非易單槍匹馬地過來,就算要耍什麽花招,也不怕他。
葉林峰的老板謹慎到了極點,周非易被搜了身才放了進來,若不是這樣,恐怕他連話也不會多說。“周先生,真是幸會。”他伸手要過來跟周非易握手,他卻輕輕一側,錯開了,“這位先生,我們還是保持距離得好,你知道的,你不信我,我也不是那麽信你。”
葉林峰的老板聽了,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周先生真是幹脆人。”他是外國人,說話語調怪怪的,配上這裏嚴肅的氣氛,顯得有些陰森。
周非易看了他一眼,轉頭對葉林峰說道,“我想知道,這位先生,究竟是不是你的老板。”葉林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上前,他的老板也配合地摘下墨鏡和帽子,看清他臉的那一刻,周非易的瞳孔猛地往後面縮了縮。
“周先生應該清楚,這張臉不是誰都有的。”葉林峰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周非易當然知道這張臉不是誰都有的,眼前這個人,正是被二十三個國家同時通緝的國際罪犯,真實名字叫“雷龍”,犯下過無數滔天大罪,但因為太狡猾,所以好多次都讓他逃脫了。
雖然早就知道對方來頭不會太小,但周非易見到他還是驚訝了一下。能夠引出這樣的一個國際大罪犯,也算是意外之喜。
見到他驚訝,雷龍表情很是愉悅,他看上去很享受別人這種懼怕的模樣。然而只看他的外在模樣,誰都不會想到他就是那個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大罪犯,慈眉善目的樣子,跟肯德基外面的老爺爺一樣。
“周先生如果還是有疑問,不妨上來親自驗證一下。”他攤開手,仰倒在椅子上。後面的葉林峰想要阻止,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周非易冷笑一聲,當真走上前去,從他的輪廓開始,一一摸過去,碰上有些地方,還要用手按一下,看看有沒有整容的痕跡。
半晌過後,他終於收手。退回原地,跟雷龍拉開一個安全距離,“我的時間很緊,想必這位先生也不願意跟我浪費時間。”周非易不跟他廢話,亮出手裏的那張紙給他看了一眼,“這東西很好覆制的。現在是下午三點一十三,如果十分鐘之後我不給我哥哥打電話,他就會把我錄進電腦的東西發出去。”周非易微微一笑,“至於發給誰,想必你也清楚。”
“所以,先生如果誠心,就別耍什麽花樣了。”
雷龍笑了笑,渾不在意他話中的失禮,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周非易把那張紙擺到了他們兩個人中間,“這是顧拾憶當年的研究項目最關鍵的幾步,沒有這幾步,他的研究成果完成不了。至於那些旁枝末節,想必你們十年前就拿到了。”
是,十年前他們秘密綁架了顧拾憶,可那時候顧拾憶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年輕,無奈之下只能把他一起弄過來。顧拾憶死活不開口,他們本意是想將他們帶到一個孤島上,慢慢撬開他們的口,沒想到後來被那個小年輕找到機會,把快艇開了出去。顧拾憶為了保護他,自殺而亡。他們那個時候就確定,那個年輕人身上肯定帶著重要的東西,可等他們找到的時候,年輕人已經因為中了子彈,失血過多,死在了快艇上面。
他們在他手上找到了一部走的時候被偷走的電話,電話被海水浸泡過了,他們為了防止有人叛變,之前又把電話做了特殊處理,也沒有辦法覆原手機。最後只能想到一個笨辦法,就是監視徐曄輝親近的人,他的女朋友白璇,自然就首當其沖。
白璇當時已經察覺到了異常,要不然也不會跑去找顧拾憶的妻子,然而,正是徐曄輝的死,給她們爭取了時間。安頓好了宋潺潺,兩人雙雙自殺。雷龍他們找不到東西究竟在哪裏,無奈之下只能隱匿起來,等待時機。這一等,就是十年。
如今再次有機會拿到夢寐以求的東西,雷龍當然不想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他沒有做聲,等著周非易繼續往下說,“東西我放在這裏了,還請先生言出必行,放我們兄弟離開。”周非易邊說邊往後退,說話間人已經到了門口了。雷龍把那張紙拿了過來,見上面果然是顧拾憶的公式,點了點頭,恍然大悟般地說道,“原來是這樣。”他朝周非易揚了揚手中的紙,“很好,真是謝謝周先生。”話音剛落,葉林峰就從懷裏拿出了一把槍,對準了周非易。
☆、69|尾聲+育兒番外1
尾聲
宋潺潺將手中那束皎潔的白菊花放到徐曄輝的墓前,靜靜地註視了一會兒上面青年安靜而俊秀的容顏,“謝謝你。”謝謝你用生命來保護一個毫不相幹、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的人。
徐曄輝的屍體已經不可能找到了。當年雷龍他們為了掩人耳目,自然不會讓目標那麽明顯的。那片浩瀚的大海當中,青年的屍體永遠埋藏在裏面,再也不會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刻。這個墳冢裏面,是他的一個衣冠墓,白璇的墓就在離他旁邊,也是周非易花了大價錢給她遷過來的。這對愛人,生前一起並肩闖天下,死的時候雖然沒能一起,但如今他們終於能夠長長久久地攜手走下去,未嘗不是一種圓滿。
那張黑白照片上面,白璇的笑容澄澈而又充滿了智慧,宋潺潺雖然只見過她一面,但看相貌和眼神,想來這個姑娘也是一個相當睿智的人。宋潺潺伸手,輕輕撫摸過照片上女子的容顏,“謝謝你。”除了“謝謝”,她真的不知道應該跟這兩個人說什麽。
“看完了嗎?”身後響起周非易的聲音,宋潺潺回過頭去,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白皙的臉上有幾分蒼白,註意去看,還能看到眼角的水跡。自從到了這裏,周非易就借口給她單獨空間避開了,宋潺潺知道他心有所感,軟弱的一面不肯讓自己看到,也不戳破,讓他就那樣去了。
她伸出手來,挽住周非易的手,說道,“我們走吧。”
這場曠日持久的戰鬥終於在那位大人物和周誠的幫助下得到了解決。周誠破釜沈舟,和周大周二做出的那場戲騙過了久經沙場、狡猾陰險的雷龍,周非易又親自深入虎穴,還把自己哥哥給放了出來,打消了雷龍的警惕性,這才聯合相關人員將這個跨國犯罪集團一網打盡。
真相大白,當年背在徐曄輝身上長久以來的冤屈終於被洗刷幹凈,他和白璇被追封成了烈士,顧拾憶的科研成果也被交到了國家手中,相信不久的將來就能夠發揮作用。他的名字將永載史冊,作為一個身懷愛國之心的科學家,這樣的結果想必是他自己最想看到的。至於母親,她為了保護女兒而死,想來也沒有什麽遺憾的。這裏面雖然把敬秋易牽扯進來了,但他身前最後一部電影馬上就要上映了,即將送去戛納參展。星耀公司跟著名電視臺聯手打造的《敬秋易紀錄片》也即將跟觀眾見面,還有敬秋易的傳記電影,也由星耀公司參與制作,計劃在明年敬秋易忌日的時候上映。所得款項,全部留給敬秋易的遺孀和孩子,只為了表達對這個在電影上做出巨大貢獻的電影人的尊敬。
只有一個人,就是方寧。她本來是這件事情當中最無辜的人,誰也沒有想到會把她牽扯進來,她的死說不是意外,其實也算是一樁意外。只有她,沒有找到任何證據,也不能給她申請相關榮譽和款項,周非易和宋潺潺無奈之下只能成立了一個基金會,專門針對失獨家庭。方寧的父母如今已經是基金會裏面的骨幹成員了,那麽多跟他們一樣的家長一起,就算不能完全撫平失去孩子的悲痛,但起碼能夠得到一些撫慰吧。
整件事情完結之後,宋潺潺第一時間就來給徐曄輝和白璇上了香,比她父母還要前面,足見這兩個人在她心中的分量。徐老頭兒在拿到自己兒子烈士勳章的那一刻,終於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說周非易輾轉十年,只是為了一個真相,他身為父親何嘗不是苦等了十年?雖然見面的次數不多,但在宋潺潺心中,她早已經把這個快人快語的老頭兒當成了自己的親爸爸,那次他給自己的錢還抱在那個手帕裏,上面仿佛還留著他的餘溫,可是人已經永遠地離開了。
周非易想了辦法,弄了兩枚勳章出來,一枚放在了徐曄輝的墓裏,另一枚放在了徐老頭兒的老家。他兒子都在這裏,雖然離世之前沒有明說要把他葬在哪裏,但周非易還是把他安放在了徐曄輝的旁邊,更自作主張地把徐曄輝媽媽的墳從老家遷了過來。
如今,分開十年的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是冬天了。間周非易心情收拾得差不多了,宋潺潺才帶著他一起,回了s市,給自己父母上墳。
這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她堂堂正正地站在自己父母面前,用女兒的身份,用“顧嫵”的名字,跟他們說話。
她的眉目跟照片上的兩個人如出一轍,是這兩個人,給予了她生命,讓她有了來這世上的資本,也是他們兩個人,在那樣的情況下還想盡辦法把生的希望留給了她。
宋潺潺看著自己父母的墓碑,輕輕抹去眼角的淚水。她朝站在不遠處的周非易招了招手,對墓碑上的那兩個人說道,“等下來的是你們的女婿,雖然不愛笑,看上去脾氣也不怎麽好,還相當大男子主義,但是我喜歡他,希望你們也喜歡。”
話音剛落,身邊就多了一個影子,周非易看了一眼宋潺潺,她偏著頭,淚中帶笑地看著他,“跟我爸媽好好說道說道,說得不好就不嫁給你了。”
周非易楞了楞,像是有些意外。宋潺潺覺得自己真的夠意思了,當初表白周非易放在了醫院,後來她給了一次機會,也沒有表出讓她滿意的東西來。如今求婚,也成了她主動了。誒,這個人笨嘴拙舌,想來也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
果不其然,周非易看著顧氏夫婦的相片,沈默半晌,說道,“我要娶你們女兒了,雖然我當男朋友不太稱職,但請你們念著這是我第一次,沒什麽經驗,做的不好地方原諒我吧。以後,我會努力升級,當個好丈夫好爸爸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宋潺潺,說話卻是對著顧氏夫婦,“所以,把女兒嫁給我吧。”
話音剛落,他就從兜裏掏出了一枚戒指,鉆石不大,但是天空一樣純凈的藍色,旁邊一圈兒碎鉆,眼光下晶亮一片。宋潺潺楞了楞,周非易卻有些無奈地看著她,“你知道的,這是我的極限了。”
她不由失笑。是啊,怎麽可能指望周非易像其他男人一樣跪下來跟她求婚呢。這個人永遠都是做的比說的多,他能在危險的時候把最大的安全留給自己,還有什麽不夠的呢。
宋潺潺伸出手,玉指纖纖,在空氣中顯得格外白皙。周非易將手中的戒指往前一送,正好套在她的無名指上面,不大不小,剛剛好。
宋潺潺滿意地看著手上的戒指,偏頭問他,“什麽時候買的?”她怎麽不知道?這人,藏得挺深的嘛。
周非易微微一笑,他才不會告訴宋潺潺,就是那次陪她去試衣服呢。在她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就已經求過一次婚了,只是某人神經太粗,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而已。還是讓她認為是她先開的口吧,以後的日子,免得被她奴役得太厲害。
見周非易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宋潺潺過去挽住他的手,兩人一高一矮地往山下走去。算了,她不去拆穿這個幼稚的男人了,無非是想給自己一個驚喜罷了,正好,她也有一個驚喜給他。
他們身後,層層雲朵將天空鋪排開來,顧拾憶和夫人墓上兩個交纏相握的相思樹在背後靜靜凝視著兩個漸行漸遠的身影。
但願,從此兩相扶持,歲月無憂。
育兒番外1
《麒麟》角逐戛納最佳影片的消息一放出來,幾乎全國的網民就興奮了。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況且宋潺潺在民間還有著相當一部分的鐵粉,她前段時間雖然flop得厲害,但如果這個片子能夠得獎,對她的助力是毋庸置疑的。
放眼整個劇組,唯一能夠擔當得起話題主導恐怕也就只有宋潺潺了。兩人從s市回來第二天就去民政局領了證。宋潺潺男朋友的消息一向隱秘,眾人雖然想知道,奈何她捂得太死,只能憑著時不時漏出來的消息猜測一番。之前她去周非易學校的事情也有學生到網上來爆料過,但是宋潺潺就算是flop了,跟一個大學老師,差距也有點兒大,所以並沒有多少人相信。就算有學生不遺餘力地爆料周非易家世多麽煊赫,然而依然很少有人知道——放出來沒多久就被抽了,知道這件事情的人自然不多。
所以,下午的時候,宋潺潺在微博上把她和周非易的結婚證扔出來之後,整個網絡都沸騰了。好多人都以為她要跟著易以驍天荒地老了,沒想到一轉眼就能重新找一個男朋友,連事業也跟著一起更上一層樓。
雖然周非易的臉被打了碼,還是有不少人路透的邊角料從網絡當中洩出來。宋潺潺不會允許,周家更不會允許,於是這下大部分人都猜到了,宋潺潺這次嫁了一個“不能說”的人物,什麽樣的人物不能說,那只能讓眾人去猜測了。
只是從僅僅殘留的幾張根本就看不清楚臉的照片來看,上面的男子一派高冷梳理,偏偏拉著宋潺潺的手片刻也不肯放開,若說感情不好,還真的少有人信。
然而就在還有不少人懷疑宋潺潺此刻放出來是為《麒麟》造勢的時候,戛納電影節如期拉開帷幕。被寄予厚望、國內外一片交口稱讚的《麒麟》不負眾望,拿下那屆電影節的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三個獎項,其他兩個略過不表,最佳女主角對宋潺潺的意義不言而喻。這是她繼《揚州十日》之後第二部代表作,也是能一掃她眼前頹勢的絕好時機。網上已經有人在開貼預測她今後的走向了,然而站在領獎臺上的宋潺潺,在感謝了所有人之後,用一句中文講暈了所有人,“還想告訴大家一件喜事。”她穿著一條藏藍色的大擺鏤空長裙,頭發高高挽起,修長的脖頸好像一只天鵝,眼中的清亮,是這些年來從未變過的。“要恭喜我家周先生,”她微微一笑,朝著不遠處紅毯上正捧著相機的某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後繼有人。”
中文的博大精深讓在場不少外國人驚訝了一下,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潘生,當即激動得不能自已,沖上去抱住宋潺潺,在她臉頰上印上一個吻。跟她一起拍戲的男搭檔也走了上來,微笑著朝她祝賀。等到幾人擁抱完,潘生才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轉身拿過話筒,用英文跟在場的人解釋道,“剛剛潺潺說,她老公馬上要當爸爸了。”話音剛落,全場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不少外國演員已經激動得開始大叫了。加封影後桂冠的當晚,就向著全世界分享自己懷孕的消息,這樣的事情,恐怕百年也難得一遇。
隨即,宋潺潺就拋出更大的一個炸彈,她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站在臺上的她,雙頰微紅,眼中泛著點點波光,似乎也有淚在即,“今天晚上,是我演員生涯當中最輝煌的時刻,也是我身為妻子最激動的時刻,在這裏我還想跟大家分享一個關於我的事情。”她看了一眼手中沈甸甸的獎杯,轉頭笑著宣布,“這也許將是我最有一部擔綱主角的電影,往後的日子,我可能會很少出現在鏡頭面前,當然,身為電影人,我依然會盡我所能地把好看而精彩的中國電影帶給全世界的觀眾。”
這是要轉行做幕後了嗎?走上人生巔峰的人,經過了無上榮耀之後還能回歸平淡,看她神情比之前冷靜了不少,大家都知道她說的是真的。評委會主席走上前去,擁抱了宋潺潺,並朝她豎起來大拇指。花樣年華的女演員,能在事業的最高峰停下來,轉而做其他的事情,本身就已經相當值得敬佩了。她既然當著全世界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來,想必不會只是為了炒作。
臺上擁抱成了一團,紅毯下的男子看著臺上被眾人擁簇的女子,覺得今生今世從未有現在這樣一刻她是如此的耀眼。他放下相機,轉過頭去輕輕擦掉眼角的淚光,縱然生性冷淡,但這一刻心裏也由衷地為她驕傲。急流勇退不是誰都有這個勇氣,她把下半生的輝煌交到了他手上,他又怎能辜負?
那是他的女孩兒,是他的妻子,不久的將來,還是他孩子的媽媽。
************************我是時間的分隔線*********************************
宋潺潺果真說到做到,戛納之行過後除了接受關於電影《麒麟》的部分專訪之外,就真的閉門不出了。用她給媒體的官方辭令是在家安心養胎。有了她的“三板斧”,《麒麟》無論國內還是國外票房,都刷新了好多記錄。來年春天的時候,她的小腹已經隆起,再過幾個月就要瓜熟蒂落,裏面的小女孩兒就要出來了。她提名了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同時評委會也有意把終生成就獎頒給敬秋易,宋潺潺作為他的幹女兒,某種程度上也是他的家人,張芳霏不方便出面領獎,由宋潺潺代領也在情理之中。
人人都在翹首以盼宋影後的風姿時,她卻一改往日的高調作風,連紅毯都沒有走,大著肚子上臺領完敬秋易的獎杯之後就離開了,甚至連她的女主角獎杯,都是潘生代領的。
大家這才相信往常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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