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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種因,則得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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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安把自己重重地砸在柔軟的大床上,微黃的燈光,安寧祥和,程若安卻無法入眠。她結婚之後就一直在想,當初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佛說:即種因,則得果,一切命中註定。

鄭秋婉和宋奶奶去她家提起這門婚事的時候,程若安第一反應便是拒絕。

待她們走之後,程媽媽推心置腹對她說:“你年紀也不小了,可以考慮考慮。”程若安已經二十七歲,早應該成婚了。“若論私心,我是希望你嫁到宋家。一是宋家這樣的有錢人家,將來在物質上必不會虧待了你,你小時候吃的苦太多了,媽希望你以後不用那麽辛苦。二是這幾年來宋家對我們有恩,如若你過去,盡心盡力服侍公婆、相夫教子,便作是報他們這幾年對我們程家的恩。只是……宋家這樣的地位,只怕我們高攀不起,你過去之後不知要受多少委屈。”程若安道:“三十未嫁的女人多多的是,我才二十七,還不急。宋家的恩要報,但不必以這樣的方式!”

要說這宋家對程家的恩,還得從十一年前的程家說起。

程家一子一女,程若安是小女,哥哥叫程富民。程爸爸年輕時好吃懶做,不工作,卻好賭。都說十賭九輸,程爸爸整天想方設法變賣家產作賭資,早已輸得家徒四壁。子女讀書的費用在這個貧困的家庭裏一直是個頭疼問題。程富民成績平平,初中畢業後便出去打工以幫家用,只是一個初中生,也沒有多少工錢。倒是程若安成績優異,在班裏一直名列前茅,中考時更是不負眾望,是班裏為數不多的考上市一中的一個。

市一中是A市最好的高中,往年高考有七八成的考生進了國家一流高校,剩下的也多進了二本中比較好的高校。所以對於A市高中生來說,進了市一中就是半只腳踏進了重點大學。有不少富康之家的子女達不到分數線,以每差一分數千元的標準“讚助”學校才得以進入,如果分數相差太遠,會被直接拒絕,可想而知門檻之高。

學校名聲好,師資力量各方面教學條件也好,費用自然也不會低。除了學費較普通高中高一些之外,完全封閉式教學所需的生活費用也多。倒是其他一些升學率不算高的學校,除了相關費用相對較低,最重要的是,為了吸引優秀生源,多少會有些針對優秀生的優惠政策:適當減免學費以及在校生活費用!

以程家的經濟條件自然是負擔不起市一中三年高中的全額費用,程媽媽雖然文化不高,也很支持子女讀書,只是費用的問題遠遠超過她解決的範圍,一個農村婦人早已束手無策。以程若安這樣優秀的成績,退而求次,可以選擇一些名氣不高的學校,也是可以勉強讀完高中。但這些學校的師資力量與市一中相比,自然有著天淵之別。

有人給程若安出了主意,既然其他的學校對學生有優惠政策,說不定市一中對貧困生也有特殊政策,不如去了解一下。程若安真的去問了學校,學校的回覆是目前沒有這些政策,往年倒是有些前來捐資助學的人,可以幫忙留意一下。果然,臨近開學,學校辦公室有人給了她回覆:有一小康夫婦願意資助她三年高中的學費以及住宿所需費用!

這對於程若安來說已是有如神助!憑著那不知名的夫婦的資助和程富民不多的薪水,過五關斬六將讀完三年高中,並且水到渠成考上了一所一流的高校。

這時,程若安第一次見到了一直資助她的夫婦。那對夫婦,男的俊朗,女的風韻,便是宋氏夫婦宋偉澤和鄭秋婉。相見的目的並不是要她報恩,只是他們清楚程若安的家庭狀況,表示願意繼續資助她讀完四年大學。

程若安婉拒了,她對大學費用早有計劃:高校可以申請國家助學貸款,學校裏也提供不少勤工儉學的機會,學費和平日生活費用應該不成問題。

宋偉澤怕她有其他的想法,道:“我們是自願同時也是無償的,我們不需要你回報什麽。”

程若安依舊不為所動:“從現在起,我可以自食其力了!”目光堅定而自信。

宋氏夫婦非常意外而吃驚:很少人會拒絕金錢,更何況她這樣清貧的家庭。

宋偉澤為她的疏財和獨立感到安慰,不止宋偉澤,鄭秋婉也很欣賞佩服她的堅強,她喜歡上這個女孩,不想雙方緣分就此終止,道:“希望你以後能常來看我們。”

程若安展顏一笑,道:“好呀!我會去看你們的,將來我若是有能力,亦會孝順兩位恩人。”在人生那麽重要的關頭幫助她,就算結草銜環亦不為過!

笑容綻放的那一刻,一切皆黯然,除了她。稚嫩的聲音說出這樣重情重義的話,把兩人都逗樂了。

鄭秋婉和宋偉澤商量道:“要不就認她做我們的幹女兒吧。”過去三年他們當然關註過這個小女孩,了解她善良堅強的品性,兩人一直對她讚不絕口。而且他們夫妻僅有一子,都說女兒才是父母貼心的棉襖,鄭秋婉一直長籲短嘆沒有女兒。

宋偉澤點了點頭:“這個主意不錯!”轉向程若安,問:“你願不願意?”

程若安覺得他們所做已然是她的再生父母,心裏喜歡他們,笑道:“好呀!”接著甜甜地喚他們:“幹爹,幹媽!”

就這樣程,若安在不知人情世故的時候,懵懵懂懂地做了宋氏夫婦的義女。單純的她沒有門第觀念,也沒想到這兩位是富豪,她以為他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康之家而已。後來程若安去了他們家,才發現他們家的庭院比籃球場還要大,別墅裝修豪華,還有游泳池,比她想象的要有錢得多。如果不是他們的義女,她也許永遠不會與這樣的豪門有任何的關聯。

即使是這樣,程若安也沒有接受他們的幫助,憑著一己之力讀完大學。

程媽媽說宋家對程家有恩,不僅僅是資助了程若安讀完高中三年。

兩年前程爸爸意外摔倒住院的時候,說來慚愧,也是得益於宋家的幫助,治療過程才可以順利。

這些年程爸爸好賭的習性未改半分,總是不斷有人找上門來討債,作為兒子的程富民在鄉裏常常擡不起頭,還要替他還欠下的賭債。程富民到底也只是一個打零工的,程若安讀大學的時候他已經成家,自己的生活本算拮據,父親的爛攤子更讓他雪上加霜。因此程富民媳婦對這個公公漸漸不耐煩,程爸爸與兒子一家的關系便開始惡化。程爸爸住院的時候,嫂子非但拒絕支付住院費用,而且也拒絕去照料老人。程富民天天工作自然是沒時間的,程媽媽已年邁,即使有心也無力。程若安只好辭掉了遠在Z城PWC公司的工作,回到A市全心照料住院的父親。

都說辛辛苦苦幾十年,一病回到解放前。那時程若安畢業出來工作還才兩年多,還了大學貸款,積蓄所剩無多,她如何付得起昂貴的醫藥費?

宋氏夫婦知道這些情況,二話不說要付清醫藥費,程若安一開始不願意接受他們的幫助,可是也總不能白白看著父親拖著病遲遲得不到好的治療,只要人還在,錢可以賺回來!於是非要給他們打了欠條這才作罷。

她以前也曾怨程爸爸,除了身上流著他的血,他從未盡過作為一個父親的責任。但現在,看到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她無法棄之不顧。

程爸爸好起來之後,程若安已有半年沒工作。令人欣慰的是,這一次意外之後,程爸爸倒是修身養性起來,不再賭博,偶爾也會幫忙做一些家務。

程若安此後在A市找工作,之後在工作就近的地方租了一房子,把父母接到身邊照料著。她一個大學生,掙錢自然比程富民容易一些,而且單身一人沒有什麽負擔,嫂子對她贍養兩位老人當然是極度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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