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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錦衣衛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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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身子不由自主就顫抖了一下。

按說,她一個侍妾是沒資格在這兒迎接蔣詩韻的,但是今兒許是蔣德章太高興了,她隨口說了句想看看姑娘,蔣德章竟然就答應了。

慧兒又矯情地說自己身份太低,不能出來迎接姑娘,可蔣德章許是在高興關頭,說如今王氏被休,他身邊就只有慧兒一個人,她出來看看怕什麽?

何況,就算是王氏回來又怕什麽?不過是個下堂婦,上不得臺面的。他只要把女兒哄高興了就好。

慧兒被他三說兩勸的也就出來了,其實她也是存著死心的,先前跟蔣詩韻撕破了臉,如今蔣詩韻眼看著要嫁入高門,萬一蔣詩韻懷恨在心,將來找茬兒收拾她,她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啊。

趁著今兒蔣詩韻回來,她得找個機會好好跟她修覆下關系!

本想著把蔣詩韻請進去,她抽冷子和蔣詩韻說上幾句話的,可不料在大門口,蔣詩韻就發現了她。

聽蔣詩韻那口氣,似乎帶著點兒煞氣。

做賊心虛,慧兒的一顆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兒裏。

☆、二百五十三章 整治

本想著把蔣詩韻請進去,她抽冷子和蔣詩韻說上幾句話的,可不料在大門口,蔣詩韻就發現了她。

聽蔣詩韻那口氣,似乎帶著點兒煞氣。

做賊心虛,慧兒的一顆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兒裏。

蔣詩韻見慧兒低垂著頭不說話,不由冷哼了一聲,“爹如今越發了得,連一些規矩都不懂,這要是真做了官兒,怎能服眾?”

蔣德章今兒光想打發蔣詩韻高興,聽見這話兒說得不好,想到賀林那魔頭很快就是自己的女婿,自己不靠著他可就是死路一條。想想,他咬咬牙,扭頭瞪著慧兒。

“不是讓你在屋裏待著的嗎?為何偷偷跑出來?我們家的姑娘也是你想見就見的?”

慧兒自打跟他回來之後,從未挨過蔣德章一句重話。蔣德章中年得妾,慧兒又是個身段窈窕、臉盤不錯的女人,和王氏做了十幾年夫妻的蔣德章,頓時就被她給迷住了。

成日裏,恨不得捧在掌心裏疼,生怕含在嘴裏化了。

雖然是妾,但慧兒見蔣德章被自己迷得七葷八素的,還是不免沾沾自喜。

自己再下點兒功夫,蔣德章就會是她的囊中之物。到時候,她只要哭上一哭鬧上一鬧,蔣德章應該就不會娶錢氏的妹妹了吧?

憑著她的姿色和手段,只要生下兒子,這正室的位子就是自個兒的了。

反正她一個犯官之女,此生能逃脫淪落青樓的命運,她已經覺得很幸運了。

但是她不滿足為奴為婢的命運,這一輩子,她已經失去了做官家小姐的命。可她不甘心一輩子屈居人下。

她朱慧仙雖然做不了人上人,但也絕不做那人下人。

跟了蔣德章,她這種感覺越發強烈。

就拿錢氏來說吧,也是個庶女,可嫁給了蔣德功之後,水漲船高。如今執掌一府中饋,出門交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夫人。誰又敢低看了她?

所以。這女人嘛,靠的還是嫁給個好男人。

蔣德章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況且蔣詩韻很快就要嫁入高門。再怎麽著,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不可能不拉拔他這個親爹的。

到時候,只要能授了實職。她也就能威風起來了。

說起來,她以前比錢氏的身份還高。只因為命不好,成了犯官之女。

慧兒也是被蔣德章一時的寵愛給熏昏了頭,以為自己從此就能大翻身,再也不用做奴做婢了。

誰知道今兒就在蔣府的大門口。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蔣德章竟然這樣質問她!

明明就是蔣德章答應讓她出來的,可他卻說她不好好在屋裏待著偷溜出來。

她就是那般想看熱鬧的人嗎?

還不是為了讓蔣詩韻日後能過關照他這個當爹的?

受了委屈的慧兒緊緊地咬著下唇。細白的牙齒在陽光下泛出柔和的色澤,讓她看上去楚楚可憐。

那雙大大的杏核眼裏已經汪滿了淚水。泫然欲泣。如今慧兒這副樣子,真是惹人憐愛。

蔣德章面色大變,上前一步就要去拉慧兒的手。

見蔣德章就要在王氏面前上演深情款款,蔣詩韻忙輕咳一聲。

蔣德章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腳立即定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慧兒可憐巴巴地睜著那雙大大的杏眸望著蔣德章,看得蔣詩韻暗自搖頭咋舌。

慧兒可真是個把握住了男人心理的女子,就憑她這個樣子,怕是男人見了都會動心吧?

瞧她老爹那個沒出息的樣子,她要是再不阻止,他們倆還不知道有什麽不堪呢?

慧兒真是吃準了她老爹的心,故意當著王氏的面來這一套,就是想刺激王氏。

只是蔣詩韻哪裏肯如她的願?

她抱著胳膊靜靜地站在那兒,就見蔣德章身子一僵,慢慢地轉了回來。

慧兒已經伸出去的手無力地垂下,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那雙水汪汪的眸子。

怎麽可能?蔣德章怎麽可能會轉過身去?他難道已經不迷戀她這副樣子嗎?

他不是只要她哭上一哭,就會心軟就會滿足她的所有願望嗎?

怎麽蔣詩韻一聲輕輕的咳嗽,他就不敢再往前一步,就站在那兒不敢動了,甚至還轉過身去。

他這是幹什麽?她發誓夜裏絕不讓蔣德章再碰她一下!

在慧兒的驚訝裏,蔣德章身子僵硬地走到蔣詩韻跟前,陪著笑臉道,“秀姑,這,這慧兒也是想出來見見你。你們好歹主仆一場,這主仆的情分還是有的!”

蔣詩韻不動聲色地笑了,蔣德章還記得慧兒和她是主仆啊?那這事兒就更好辦了。

“既是主仆,那怎麽見了主子連個頭都不磕?”蔣詩韻笑吟吟地看著慧兒,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芒。

實在對不住,既然撞到了她手上,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慧兒臉色煞白地咬著下唇,殷紅的唇已經有了血痕。

跟著蔣德章過了這麽些日子,她快要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身邊有丫頭伺候著,除了給蔣德章盡到一個侍妾的義務,她跟一個當家的太太似乎沒有兩樣。

蔣德章身邊就她一個女人,她也暫時不需要跟其他女人爭風吃醋,兩人的世界過久了,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模式。

可現在蔣詩韻擺出一副主人的架子來,讓她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了。

當著這麽多人給她磕頭?

慧兒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站在那兒腳跟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了。

這麽多主子下人,就她一個人當眾跪著要磕頭,這樣的恥辱,她怎能受得了?

“老爺,如今我是您的妾,也算是姑娘的庶母,怎能……?”慧兒淚汪汪地看著蔣德章,雖然無限委屈,也不忘了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嗲聲嗲氣的。

蔣詩韻聽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無動於衷地給了她一個大白眼。

還庶母?就她,也配?她算哪門子的庶母,不過一個小妾,竟然要越過她頭上去?

“大伯母,這大戶人家納妾也是有規矩的吧?沒有經主人家同意,沒有給當家主母敬茶,只能算作私相授受,連個妾都算不上吧?”

錢氏可是世家貴族出身,最是註重規矩。以前也經常打著規矩的幌子,來為難蔣詩韻。

如今蔣詩韻可是虛心向她請教了,錢氏怎能推辭?

☆、二百五十四章 心寬

錢氏還巴不得有這個機會在蔣詩韻跟前顯擺呢。

這個慧兒就是個狐貍精,先前跟著她女兒嫁過去,女兒的臉就出了事兒,新婚之夜惹來宋徽的厭煩。

好不容易等女兒的臉給治好了,可又被蔣詩韻害得如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當日女兒和太子妃秘密出行,綁架了蔣詩韻,眼看著就要得手了,沒想到賀林那煞神殺了進來。

太子妃死了,她的女兒也人事不知了。

賀林能那麽快找到那個地方,這其中誰知道有沒有慧兒的事情?

說不定她偷偷窺探到女兒的計劃了呢。

而今,她要把自己一門的妹妹嫁給小叔子蔣德章,慧兒卻又冒了出來。慧兒雖不過一個侍妾,可錢氏卻是知道的,她那妹子面相不美,年紀又比慧兒大了幾歲,憑姿色,她妹子是鬥不過慧兒的。

到時候就算有個正室的位子,可慧兒也是個極大的威脅。

將來她要是能早先一步產下兒子,憑著蔣德章對那妖精的寵愛,她那妹子還有立足之地嗎?

錢氏自打慧兒跟著蔣德章回來,她就哪兒看著都不順眼了,暗中悄悄地讓人在飯菜裏下了藥,慧兒就不會懷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藥起了效用,反正慧兒的肚皮至今還沒有什麽動靜。

這總算是讓錢氏松了口氣。

蔣德章是個糊塗人,這萬一要是弄出個庶長子出來,她的臉往哪兒擱呀?

所以,她怎麽看慧兒怎麽覺得別扭,自然就不待見她了。

如今聽見蔣詩韻如此說。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錢氏也就沒什麽顧慮了。

只不過她到底是大家子出身,雖不過是個庶女,但這些陰暗的手段,她卻很是嫻熟。

看了看躲在蔣德章背後的慧兒,錢氏冷冷地笑了,那張容長臉兒越發陰沈。

“二弟。你這就不對了。大侄女如今什麽身份。我們這些長輩出來接她,尚且怕對不住她,你怎麽能讓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奴婢插進來?”

蔣府的下人可都站在甬道兩側。低垂著手,目不斜視。

躲在蔣德章背後的慧兒聞言臉色白了白,暗暗搖了搖唇。

“既是下人,就得有下人的規矩。慧兒見了自家主子不行禮不說。還躲你背後,這。成何體統啊?”

反正慧兒身份低,這是人盡皆知的。

錢氏就往這上頭說,連蔣德章想護著慧兒都沒有理由。

蔣德章嘴巴張了又合,卻連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方才正是他一時嘴快提到了慧兒和蔣詩韻是主仆。如今奴婢不給主子行禮,當真不合規矩!

都到這個份兒上,慧兒若是再認不清形勢。那就是個傻子了。

錢氏出口幫著蔣詩韻訓斥她,蔣德章卻連個屁都不敢放。慧兒絕望了。

隱在袖子下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小指上留了一寸長的指甲已經掐進掌心的肉裏,疼得她背上出了一層細汗。

她咬咬牙,終是裝作怯生生的樣子從蔣德章身後轉出來,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對蔣德章道,“都是妾身不好,讓二老爺為難了。二老爺這就給姑娘磕頭,不讓姑娘怪罪二老爺!”

一番話聽上去似乎沒什麽毛病,可蔣詩韻卻明顯感覺到慧兒心中的不甘。

她斜了眼錢氏,冷笑道,“大伯母,您聽聽這話給評評理,一個下人怎麽能有這麽大的膽子,敢置喙我們父女的感情?我什麽時候讓我爹為難了?為了一個奴婢,值嗎?至於嗎?”

擲地有聲的話,像是一塊大石頭狠狠地砸向了慧兒的心窩。

原來在蔣詩韻心裏,她就是這麽卑微可憐,連這麽點兒心機也沒有機會耍?

不過是個鄉下土包子,也不知道那賀林是不是瞎了眼,怎麽就看中了她?

她要還是官員千金,怎能給這麽個鄉下土包子磕頭請罪?

怪只怪,她爹沒本事,讓人家給抓了,她也跟著顛沛流離,過著人下人的日子。

“姑娘,是奴婢想見姑娘,這才央求二老爺把我帶出來的,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求姑娘不要怪罪二老爺!”

慧兒煞白著臉一氣兒說完,噗通一聲就跪在了蔣詩韻跟前,不停地磕頭。

青磚地面又涼又硬,慧兒的額頭很快就滲出了血跡。

王氏先前看著女兒針對慧兒,把慧兒擠兌得眼淚汪汪的,心裏還挺解氣的。

後來見蔣德章想護著慧兒,她又氣得要死。

雖然已經和蔣德章沒有什麽關系,但是看著那個日思夜想了多少天的人,卻對另一個比她美貌年輕的女人如此呵護備至,她心裏的酸楚絕不是一般人能體會得到的。

她恨不得上前撕爛了慧兒那張妖嬈美麗的臉,恨不得把蔣德章拉到自己跟前,恨不得大聲告訴他,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這一切都不覆存在了,休書都拿了,她還有什麽資格去擁有蔣德章?

及至慧兒跪在地上給蔣詩韻磕頭,她心裏的那股郁氣還是沒消。

可看到慧兒額頭上滲出了血跡,王氏的心裏動搖了。

雖然恨慧兒,可也沒想過會讓她如此屈辱。其實這些日子以來,王氏早就明白了一件事兒,厭棄她也好,寵愛慧兒也罷,這都是蔣德章一人的事情。

蔣德章的心不在她身上,她仗著是主子的身份,就算是把慧兒打死又能解決什麽問題?

難道蔣德章就會喜歡自己了嗎?難道他就不會再找別的女人了嗎?

只不過王氏不想去承認自己不被自己夫君喜歡這個事實,所以才會那麽消沈,連帶著身子也出了毛病。

如今見慧兒被逼著下跪,王氏忽然覺得自己先前所有的委屈、陰郁都沒什麽好提的了。

女人為難女人,又有何意義?

雖然不過是市井出身,可王氏這一霎竟然想通了。其實這跟一個女人的出身還真的沒有關系,經歷了這麽多的痛楚,也是時候學會放手了。

“秀姑,算了吧。咱們該回去了。”王氏扯了扯蔣詩韻的衣袖,淡淡說道。

不管是蔣德章他們的巴結也好,還是慧兒的隱忍也好,與她都沒有關系了。

蔣詩韻直到聽見王氏這句話,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二百五十五章 拋棄

蔣詩韻要的就是這句話!

如果王氏看著慧兒這副狼狽的樣子,大喜大怒的,她反而還不放心呢。

唯有自己想通了,解開了心結,才能把心裏的不痛快忘掉。

“好,娘,咱們走!”蔣詩韻轉過身子,沖著王氏甜甜一笑。

母女兩個攜著手,也不管錢氏和蔣德章他們的面色有多精彩,轉身就往車上走。

身後,慧兒忽然慘叫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蔣德章面色一變,卻站在那兒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過去吧,怕蔣詩韻怪罪他,那將來靠著姑爺升官發財這條路就斷了。

不過去吧,看著慧兒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和她斜躺在地上尚且玲瓏有致的身段,著實地心癢難耐。

他就那麽猶豫著,站立著。

其餘人等都沒有上前扶慧兒一把的,那些下人們沒有主子的命,更是不敢上前。

硬挺的青磚地面上,冰涼入骨。慧兒就那麽斜躺著,身子慢慢地蜷曲著,小腹那兒只覺得有東西拼命地往下滑,一股濕熱的液體慢慢地流了出來。

她的眼淚也慢慢地流出來。

終究,她還是沒能拿腹中的這塊肉做了籌碼。

這難道是天意嗎?讓她在看透一個男人本質的當口,又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這下子,蔣詩韻該看她的笑話了吧?王氏該滿意了吧?

這就是搶別人丈夫的下場吧?活該她吃苦受罪是嗎?

她不甘地咬著下唇,嘴裏都能夠嘗得到血腥味兒。

腹中錐心刺骨地疼起來,讓她額頭上滲出薄薄的一層細汗。

可慧兒卻拼命地忍住,寧可咬破了唇,也絕不能讓人看她的笑話!

她就那麽躺著。睜著那雙美麗的眸子死死地看著漸去漸遠的那個背影,升起苦澀的笑容。

終究,她還是輸了,輸給了那個她一直瞧不上的鄉下土包子。

看眼下就分得出來,她躺在地上,死死地隱忍著痛楚。人家則腰桿挺直,款款地走向馬車。不日。還要嫁給本朝最為受寵的侯爺。將來,貴不可言!

而她呢,就是一粒卑微地被人踩在腳下的塵埃。以後,再也不得見天日!

慧兒絕望地閉上了眼,眸中的淚水順著臉頰劃過嘴角。她下意識地張開幹涸的唇,伸出舌頭舔了舔。

原來眼淚是鹹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一步一步敲打在她的心頭。

慧兒已如死灰的心慢慢地活泛了起來。

這個腳步很輕,輕盈如羽毛拂在她臉上。給她希望,給她新生!

這個腳步分明不是蔣德章的,那個男人的腳步聲,她聽得出來。

這個腳步會是誰的?誰敢在這個關頭靠近她?

正閉著眼胡思亂想的慧兒。手腕子忽然被人一把抓住,冰涼的觸感隨即傳來,一只綿軟的手覆上了她的腕子。

這只手。她感覺得出來,是女人的。

哪個女人膽子這麽大?竟然不被蔣詩韻給嚇住?

她終是忍不住好奇心。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一張熟悉的容顏映入眼簾,慧兒不可思議地飛快眨了兩下眼。

她,怎麽會管她?

她,和她不該是死對頭嗎?

不,不對,如果能做她的死對頭,她還是榮幸的。人家,壓根兒就沒把她放在眼裏不是嗎?

如果她想收拾她,就跟捏死只螞蟻一樣容易。可她還是敢跟她叫囂,憑的是什麽?

是蔣德章的寵愛嗎?還是自己那點兒上不得臺面的陰謀手段?

可自己幾次三番鬥下來,都被人家化解於無形之中。

她於她,似乎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威脅。

那她,為何還去而覆返?

慧兒真的看不懂蔣詩韻了,望著那張專註地近乎嚴苛的臉,慧兒頭一次在心中想到了一個詞,那就是神聖!

對,這個女子,此刻給她的感覺就是神聖!

那張容顏越看越耐看,就像是久經歲月的佳釀,歷久彌新!

慧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來。

蔣詩韻蹲在地上一會兒,給慧兒把了脈,就拍了拍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冷冰冰吐出一句,“你懷孕了?”

一語,像是一個驚天的霹靂,擊得蔣德章身子一抖,震得錢氏面色一白。

原來那小賤人懷上了?

她千防萬防,她還是懷上了?她怎麽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竟然懷上了蔣德章的孩子?

她費盡心機給自己的妹子鋪路,沒想到到頭來,竟然被這個小賤人給擺布了一道。

今兒要不是蔣詩韻逼得她磕頭,她怕是一段日子都不會發現了。難道非要等到小雜種生下來,她才發覺嗎?

到時候,要是自家妹子和蔣德章定下了親事,甚或嫁了過來,慧兒這頭卻生下了庶長子,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啊!

那時,自家妹子埋怨自是不必說的,娘家人更會說她是個白眼狼,胳膊肘子朝外拐,連自家妹子都要算計。

頂著這樣的名頭,她豈不是家族的罪人了?將來還怎麽依靠家族?

錢氏越想越震驚,恨不得此刻就沖上前去把慧兒給撕個稀爛。

住在她家裏,吃她的喝她的,還要打她的臉,這是把她當傻子了嗎?

見蔣德章腳步動了動,錢氏忍不住冷哼,“二弟,你這是把我們錢家人當成什麽了?我妹子再不濟,也不會嫁過來就有個孩子喊母親的!”

一番話,把慧兒的退路徹底給堵死了。

瞞著她想生下孩子占個位子,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這樣的手腕!

蔣德章邁出去的步子輕輕地收了回來。大嫂的話他自然聽得懂,如果有了錢塘錢家的支持,他就算不能平步青雲,但至少撈個官兒做做還是可以的。

即使靠不上賀林,將來靠著錢家也不會差。

歷代王朝更替,皇帝換了一個又一個,皇位沒有千百年不易姓的情況。

可錢塘錢家卻不同,見證了多少個王朝興衰,家族裏出了多少輔佐帝王的將相?

世家大族的根基巋然不動,任何一個帝王都撼動不了。

說實在的,這才是真正的無冕之王!靠上這樣的人家,怎麽會錯?

蔣德章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拋棄了慧兒。

比起官位和榮華富貴來說,美人兒算什麽?

等日後他發達了,想要,多得是!

☆、二百五十六章 出糗

慧兒躺在冰涼的青磚地上,身下已經有了一灘發紫的血,這個孩子,保不住了。

可她最疼的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她的心!

原以為,她背棄了蔣詩韻,靠上蔣德章,憑著自己的美貌和手段,就能爬到正室夫人的位子。此生雖然不用大富大貴,至少不必再為奴為婢,過那種人下人的日子。

誰知到頭來,在榮華富貴權欲橫流的比較下,她不過是個不值錢的賤婢而已,不過是枚任人玩樂的棋子罷了。

呵呵,她以為她是個聰明的,能夠把人心玩弄於鼓掌之上。可歸根結底,她什麽都沒得到不說,還失了身沒了孩子,甚至連蔣德章這個老男人的心都沒了。

她到底還剩了什麽?

躺在地上,她的身子顫抖著,死命地咬著唇,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

還以為終有一天,她會讓蔣詩韻對她刮目相看。可到頭來,人家看的不過是一場笑話!

她在人家眼裏是那麽可笑,那麽輕賤。

這一切,能怨得了誰?是她自作自受不是嗎?

一抹慘笑從她嘴角悄悄滑落,慧兒閉上了眼睛,絕望地不再看任何人。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幽幽嘆息,蔣詩韻起身離去,風中飄過來一句話。

“寧做寒門妻,不做富門妾。什麽時候,妾都是個玩意兒,沒人會把你當回事兒。”

妾不過是個玩意兒?原來她早就預料到自己的結局了?

一顆顆大大的淚珠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慧兒的心也跟著顫抖起來。

耳邊聽得馬車絕塵而去的聲音,慧兒終是睜開了眼。

只是馬車裏的人卻不管她如何了。

王氏一上車就依著車廂壁默默不語,蔣詩韻也不說話。春蘭姐妹更是不知說什麽。車內,落針可聞。

王氏一雙略有些渾濁的眸子沒有焦距地望著車窗外面,似乎外頭的喧囂已經和她沒有任何關系了。

方才那一幕,深深地映在了她的腦子裏,揮之不去。

慧兒跟著蔣德章沒有幾天,怎麽就懷孕了?

那之前,他們早就有了首尾?

天哪。在她眼裏那個溫存儒雅玉樹臨風的蔣德章。竟然也能做出這種齷齪事兒來?

她還一直在心裏維護著他,不肯說他一句壞話。

即使他一腳把她踢得吐血,即使他冷嘲熱諷。什麽侮辱的話都沖她說,她心裏對他還是保留著以前的好印象。

在她心裏,他始終是那個帶著點兒靦腆的儒雅男人。

從來沒想到,他也會被美色所迷戀。和一個年輕的女子發生那樣的關系。更沒有想到,他會變得如此冷酷無情。為了自己的仕途,對一個有了他孩子的女人都不肯伸出一只攙扶的手?

這樣的蔣德章,真是太陌生了,陌生地好似她從來就不認識他一樣。

以前那個溫文爾雅善良多情的少年郎到底哪兒去了?

難道這一切都是被功名利祿所累?如果是這樣。那當初她死活都不肯讓他進京的。

走到今天,王氏想死的心都有了。可今兒,她真是大開了眼界。原以為。蔣德章是因為她和竇成出了那樣的事情才對自己那般羞辱拳腳相加的,現在。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對誰,蔣德章都能做得這般毫不留情。

骨子裏,他是個如此無情冷酷的男人,連給人一點兒念想都沒有。

淚水無聲地滑過她那豐潤的面頰,王氏趕忙用袖子悄悄擦幹。小心地瞥了眼車內的人,蔣詩韻正挑了簾子看向窗外的熱鬧,春蘭和春桃兩個正交頭接耳說得歡快。

還好,沒人看到她這個樣子。

王氏松了一口氣,坐正身子,裝作沒事人兒一樣。

其實,她這副傷心難過的樣子,早就落入了蔣詩韻和春蘭姐妹的眼裏,只是怕她尷尬,眾人才裝做什麽都沒看見。

蔣詩韻如今已經放下心來,王氏痛過哭過,又見識到蔣德章的無情卑鄙,這回,心裏對他的情分已經滌蕩幹凈了。

只要她認清了蔣德章的為人,王氏才能真正重活一次。

都說鳳凰涅槃,必要浴火重生。其實人也一樣,不經過大悲大痛,怎麽可能做到呢?

只是她寧願王氏過得簡單些快樂些,也不希望她經歷這麽痛苦的事情,可事與願違,蔣德章給王氏下的蠱,不經歷這些,永遠都會種在她的心頭。

回到家,下了車,王氏也不用人攙扶,竟然走得兩腳生風。

春蘭和春桃暗暗驚詫,想要上前扶她一把,卻被蔣詩韻用眼神給制止住了。

就見王氏一路腳不停歇地往裏走,卻不料廂房裏一人迎了出來。

蔣詩韻看時,卻是賀林。

今兒的他,一身的官袍,華麗的錦衣衛服侍剪裁精良,穿在他身上,憑空生出了幾分的魅惑。一襲闊氣的黑色繡金的披風緊緊地披在肩上。一頂黑色的尖山帽子,襯得他面如冠玉,英氣勃發。

他輕輕地走下石階,好似畫中人。

遇見王氏,他不躲不避,恭敬地行了一禮,喊了聲,“伯母!”

蔣詩韻心裏就捏了把汗,眼睛狠狠地瞪了過去,像是一把利劍。

這人,這不是找罵嗎?明知道她娘對他沒有好感,還敢挑這個時候過來?

賀林卻微微一笑,回她一個淡定的眼神。

今兒他來,就是要和王氏好好談談的。聖旨已下,婚期就在近日,這個岳母,遲早得面對的不是嗎?

行過禮,他就恭敬地站在一邊,靜等王氏開罵。

蔣詩韻也把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裏,靜靜地豎耳聽著。

可是王氏不僅沒罵,面上還帶了一絲欣喜,張口就叫了聲,“林兒……”

嚇得賀林面色怪異地擡起頭和蔣詩韻對視了一眼,眸中是滿滿的不敢相信。

岳母這話,是認可他了?

以往都是“賀大人”,雖然沒錯,但是疏離冷漠,讓人感受不到溫暖。

這回,怎麽……怎麽變化這麽大?

蔣詩韻也是驚訝地不得了,她的夫婿,王氏一個當娘的,可不就得這麽叫著?

如今真聽她這般叫了,她又覺得不適應了。

天哪,這感覺真是太好了,好得她真想高興地高歌一曲了。

而那個一向冷靜如山的賀林,似乎也被這句話給沖昏了腦子,張口就來了一句,“岳母大人……”

“噗嗤”,對面春蘭和春桃兩個人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蔣詩韻一張小臉則漲得通紅,死死地瞪著賀林,恨不得上前把他那張嘴給縫上。

☆、二百五十七章 婚前協議

二百五十七章婚前協議

這還沒成親好吧?他這岳母大人喊得還挺溜!

春桃笑不可遏地就攀上了蔣詩韻的肩,因為王氏大好,她的膽子也大了些,笑著打趣賀林,“喲,賀大人,嘴還挺甜的啊!”

賀林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微微地紅了,他這麽個冷傲人兒,還是頭一次被一個小姑娘這麽打趣。

方才他也是太迫切了,沒想到王氏只不過喊了他聲“林兒”,就讓他迫不及待地叫出岳母大人。

萬一,把王氏給叫惱了,豈不是他的過錯?

他無奈地抓了把頭發,忐忑不安地等著王氏的反應。

蔣詩韻那利如尖刀的眼神,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了。這一句岳母大人,要是惹怒了王氏和蔣詩韻兩個人,他可真是虧大發了。

豈料王氏不僅不惱,反而呵呵笑起來,並且還順著春桃的打趣說道,“林兒的嘴就是比你們甜!不過我愛聽!”

一句話,讓蔣詩韻徹底放下了心,也讓賀林感動莫名,眼眶中隱隱有光亮閃爍。

春蘭和春桃姐妹也收了笑,靜靜地看著王氏。

王氏往日什麽樣子,她們兩個可是知道的,沒想到今兒秀姑弄了這一出,竟然讓王氏恢覆如常。

此情此景,怎能讓她們兩個不感慨萬千?

“娘,你可別誇他,小心誇得他到時候都把我不放在眼裏了!”

蔣詩韻心中大定,忙上前一把扶住王氏的胳膊,撅著嘴做出一副小女兒姿態,把頭靠在王氏肩上,嬌聲細語地說著。聲音裏卻是滿滿的喜悅。

“呵呵,怎麽會?林兒一定會對你好的。”王氏輕輕摩挲著她的腦袋,眼睛卻是看向賀林。

“是,請岳母大人放心,我一定會把韻兒當成此生摯愛呵護著,不讓她受分毫委屈!”

賀林那動聽的聲音說著動聽的情話,好似世間最優美的曲子。聽得蔣詩韻芳心大動。

王氏滿意地笑了。扶著蔣詩韻就進了正屋,賀林也隨後跟上。

小墜子上了茶點,蔣詩韻拈了一塊放進王氏嘴裏。母女兩個好長時間都沒有這麽親熱了。

賀林端端正正地坐著,望著這一對苦盡甘來的母女,也是心中大動。

假如他的母親還活著,也會這麽疼他的吧?

只是這麽多年過去。那女子的容顏都已經模糊地看不清五官了,他只隱隱記得年幼時。母親曾把他抱在懷裏,輕輕給他哼著哥兒,他則不知不覺地就睡了過去。

只記得,夜深人靜時。一覺醒來,母親那年輕的容顏在昏暗的油燈光中,越發晦澀。低了頭。靜靜地做著針線。

那張容顏越來越模糊,不知道何時。已經看不清眉目。

他只是記得當初的那個女子,很年輕,很年輕……

望著面前這對母女,賀林的心慢慢地柔軟起來。將來,他的妻兒,也會這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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