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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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說錯話了，只不過，其他暫且不論，以現在你跟阿承、我跟明明的關系，我們兩個再這樣僵著總歸不太好。”
雖然陳亦南極度不想承認，但是韓東理說的的確在理。她悶悶地喝了一大口水：“韓東子，我一直都很想問你，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怎麽就單盯著我們一個寢室的了？”
韓東理微哂，其實他從頭到尾也只盯著樂明明這一個而已。
陳亦南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阿依的事，暫且不提，總歸那是假的，但是，渺渺呢？”
陳亦南和陳渺的聯系從未中斷過，幾乎所有關於陳渺的事，陳亦南都知道，只除了兩件事，陳渺沒有同她說過，一件是受排擠的事，另一件則事關高三最後那段時間的B大保送生。
韓東理和樂明明宣布在一起的那日，她同柯承安分別之後，終究還是忍不住給陳渺打了一個電話，她曲折地同陳渺談起韓東理，想她對他斷了念，可那日的陳渺出乎意料地敏銳，她尚沒有想好措辭，她已經先一步開口。
“南南，你是不是想我放手？我早已經放手了，當初邱愷拿他的保送資格逼我同他分手，我別無選擇，只能放手，可是南南，手我可以放，心從來由不得我。”
陳亦南從來都想不通，韓東理到底有什麽好，值得她們一個兩個像入了魔怔，或許，便如歌裏唱得：“有些人說不清哪裏好，但就是誰都替代不了。”
想想她們寢室也夠糾結的，大概沒有哪個寢室再能像她們這般，感情牽扯不清。
“渺渺心裏還有你，她當初為你犧牲那麽多，就算你對她已經沒有感情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小樂知道了你們分手的真正理由，她會怎麽想？何況，你就真的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韓東理眸色漸深，語氣平淡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最基本不過的事：“我不知道是什麽讓你覺得我對陳渺還有感情，還是你覺得，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換成陳渺才是對的？我從來沒有要求陳渺為我犧牲什麽，不是她為我做了什麽，我都要照單全收，如果說，喜歡只是一個人的事情，那麽相愛卻不是一廂情願。”他忽然低聲笑了：“阿依、陳渺、明明，在你眼裏，我大概是來者不拒來了，但從頭到尾，我想要的只有明明一個。是，陳渺是因為我被迫和邱愷走到了一起，所以我放棄了保送，邱愷沒有了他所謂的籌碼，陳渺自然就有了自由。但是你看，陳渺和邱愷並沒有因此有什麽改變，我對陳渺縱然有歉，但是我從來都不欠她的。”
陳亦南微微楞怔，她忽然想到，最後學校的公告欄上，那個保送生名單裏驟然出現的陳渺。
“那麽，渺渺是為了……”她忽然有一個可怕的猜測，“不可能！渺渺不是那樣的人。”
韓東理語氣放柔：“是或不是，與我都沒有關系，即便是，她也並沒有錯，個人選擇不同而已。現在，我只關心你是不是還拿我當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六
作者有話要說： 懶作者補上的第一更o(╯□╰)o今天是七夕，趕在最後結束之前祝大家七夕快樂，一直在猶豫是不是該陳渺了，然而這一章最終被某淺這只單身汪寫成了甜章O(∩_∩)O這一章又名《單身汪作者的七夕自虐攻略》
陳亦南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韓東理也不急著追問，兩個人又坐了會兒，便直接散了。
臨分別的時候，陳亦南幽幽地嘆了口氣，頗有些苦大仇深地望著韓東理：“不許欺負小樂。”說完，也不等韓東理回答，便轉了身，她背對著韓東理擺了擺手，漸漸走遠。
韓東理的手搭在車門上，微微笑了。
隔天一大早，樂明明是被韓東理的電話催著起床的，冬天的時候喜歡賴床是樂明明一個不大不小的毛病，這一點，韓東理是知道的。他給樂明明打電話的時候樂明明已經醒了，懶洋洋地賴在被窩裏不想動，還理直氣壯地問他：“你不覺得冬天的早晨，被窩裏最舒服嗎？”
韓東理忍不住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唔，我現在在你家樓下，我不介意再去按個門鈴。”
樂明明騰地起身，穿了拖鞋去拉窗簾，樓下果然停著昨晚送她回來的那輛車。
“二十分鐘！”她急急地說完，擱了手機便去穿衣服，電話都沒掛斷，然後刷牙洗臉，梳頭挎包。
樂爸爸和樂媽媽休假在家，樂媽媽出去買菜還沒回來，樂爸爸正坐在客廳看電視。樂明明貓著腰溜到玄關，穿上鞋才對著屋內叫了一聲：“爸，我出去了啊。”樂爸爸兩眼盯著電視：“廚房裏有包子，還熱著，吃了再出門。”半晌沒有應聲，樂爸爸轉頭，屋裏空蕩蕩的只剩下他一個，哪裏還有樂明明。
樂明明拉了車門，剛拉上安全帶，忽然彎下身子，韓東理疑惑地看她，她比著口型：“我媽。”韓東理往車外看了看，迎面走來一個婦人，拎著兩三個塑料袋，那臉型眉眼確然與樂明明有幾分相似。
“走了沒？”樂明明小聲問。韓東理扶著方向盤，拿眼神覷她：“走了。”樂明明悻悻地坐直身子：“那什麽，敵方太過強大，我方還沒做好心理建設。”
韓東理憋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不急，不過……”他收了笑，陡然靠近，溫熱的呼吸近在她的臉龐，“我方需要內部安撫，以穩定軍心。”
她紅了臉，強裝鎮定：“什麽……”
還沒有問完，他的唇已經貼上來，剩下的話，盡數被他吞入口中。
******
韓東理先帶著樂明明去一家粥店吃了早餐，然後牽著樂明明的手進了一中附近的地下旱冰場。
旱冰場最熱鬧的時間是下午和傍晚，他們來得有些早，場子裏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兩個大人一個小男孩，顯然是一家三口的樣子。
樂明明只在高一的時候玩過幾次輪滑，高二之後的日子，她開始下意識地排斥和韓東理相關的東西，輪滑、臺球、籃球，只要是他教的東西，通通拉進黑名單，堅決不碰。她曾經自詡放開，其實又哪裏是真的放開，不過是逃避忽略、騙人騙己而已。
算起來，樂明明已經三年沒有碰輪滑，她初初換上輪滑鞋站在地板上的時候還有些不適應，險些摔著，韓東理眼疾手快地一把撈住她，悶聲笑：“運動神經還是一樣差。”
樂明明不服氣：“很久沒碰，生疏了而已。”說罷掙脫了他的手，穩穩當當地站著。
她得意地看他，他失笑，不顧她的反對抓住她的手，嘴裏振振有詞道：“既然生疏了，我幫你熟悉熟悉。”
樂明明張口想說話，腳底下的輪子已經被韓東理拖得滾動起來，她閉了嘴，看著兩個人牽著的手，唇角抿出好看的弧度。
韓東理說是帶樂明明“熟悉熟悉”，便真的只是“熟悉熟悉”。在繞著整個場地兩圈之後，韓東理撒了手，只抱臂倚著扶手一側的墻壁看樂明明在場地裏兜圈子。
樂明明會輪滑，但這個會也僅限於穿著輪滑不至於寸步難行而已，便是場地中央那個七八歲、忽然騰空起跳的小男孩，看起來也是比她有技巧性得多的。
樂明明在心裏小小驚嘆了一把，小男孩剛剛落地，又再度起跳，在空中轉了個圈，“啪”地一聲重響落下，回身的時候看見樂明明在看他，還傲嬌地揚了揚腦袋，很是了不得的樣子。樂明明失笑，心道：我才不跟小孩子計較。心底卻癢癢的，有點躍躍欲試。她倒沒敢一下子跳起來，只是輕輕地擡高了左腳。她正洋洋自得地想著：也不是很難嘛！腳底下忽然打滑，她慌忙落下左腳，卻沒穩住重心，手腳撲騰著往後倒去。
樂明明緊緊地閉上眼睛，甚至還分神地想著，這麽摔下去也不知道會不會PP開花。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她安安穩穩地落在一個堅實的懷抱裏，睜了眼便對上韓東理那雙微微上揚的桃花眼。雖然是白天，因為是在地下，旱冰場裏是亮著燈的。天花板上的瑩白的燈晃得樂明明瞇了眼，韓東理的面容像是籠在白茫茫的燈光裏，只那雙微微上揚的桃花眼如點星辰，亮得引人發醉。
很長一段時間，樂明明把自己對韓東理的喜歡歸根於他的那雙眼睛。
那雙自帶笑意的眼睛。
每個女孩的心裏，或許都會有這樣一個最美好的男孩，他有她喜歡的眉眼聲色，有她愛的舉手投足，這樣的男孩可以叫做“理想型”，也可以稱之為女孩最期待的“白馬王子”。
樂明明的“白馬王子”可以不帥氣，但是要幹凈出塵，可以不聰明，但是要耐心溫柔，概括來講，便是那類溫文爾雅男生。然而韓東理，若說耐心溫柔，樂明明沒少被他氣得幾乎跳腳；若說幹凈出塵，只他那雙桃花眼便足以跟“幹凈出塵”這四個字徹底劃清界限。
但偏偏便是那一雙眼睛，那一眼側顏初見，從此便在樂明明心裏紮了根，從前種種也譬如虛設。
所以很多時候，“想”什麽，其實並不重要，心的方向才是最終的選擇。
然而，她喜歡他又真的僅僅只是因為一雙眼睛嗎？
寬闊明亮的教室，是她先入為主，錯把他的“東理”聽成陶潛的“東籬”；燈光明滅的包廂，是他望著她的眼，唱著她喜歡的歌；空曠安靜的走廊，是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遞給她溫柔的安慰……有太多的關於他的記憶，明明只有短短的一年，卻深刻了她一整個人生。
韓東理扶著樂明明站穩，樂明明目光呆呆的，仍舊在出神。他伸手輕點了她的腦門：“在想什麽？”
“想你啊。”樂明明近乎本能地回答，然後在韓東理驚詫又帶著灼灼喜悅的目光下回過神來，徹底囧了。
韓東理定了神色，認真道：“唔，人就在你跟前，你還想著，明明，看來你也同我一樣，喜歡得緊啊。”
她偏頭懊惱：“我瞎說的啊，沒事想你幹嘛，你別當真啊。”
“嗯，不當真。”他說著，笑意染上眼角眉梢，哪裏是一副不當真的樣子。
樂明明洩了氣，擡腿便要滑開去，被韓東理一把拉住。他忍住笑意：“不逗你了，想不想更好玩一點？”
“……”樂明明不想說話。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
於是，白花花的燈光下，空曠的場地中心，在環著場地一圈之後，樂明明環著韓東理的腰，任他帶著她原地旋轉一圈一圈，像是要轉到地老天荒。
小男孩拽著媽媽的衣服，嬉笑著對彎下腰的媽媽耳語：“媽媽，你看，那個大哥哥和大姐姐抱在一起，好羞哦！”
☆、三十七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日更變隔日更，現在隔日更也保證不了。。。
o(╯□╰)o懶作者已經變坑作者。。。
這兩天基本不怎麽著家，臨開學各種忙
剩下兩到三章左右正文完結，番外會放在《花開》那個坑裏
雖然懶作者是坑作者，但是此坑不坑╮(╯▽╰)╭
請假完，遁走( )
啥？什麽時候更？
23號有點玄，24號一定會放上→_→還是在這個地方
啥？已經不相信懶作者了？那就後天來看吧( . )
感謝一直追文的小夥伴，不管是認識或是不認識的。
鞠躬，敬禮( )
o(╯□╰)o24號接近12點的時候放上，然後隔了十幾分鐘又來補上一點內容，所以看到的更新時間應該是0點多囧
下午，樂明明和韓東理兩個人又去了澄陽湖公園。時值冬日，澄陽湖畔的那片白樺林，樹葉已經大部分敗落，遠遠望去，是錯錯雜雜的黢黑的樹幹，林間的水泥小徑若隱若現，有三三兩兩的行人，或騎車，或步行。
三年前租車的小商販還在，韓東理租了兩輛腳踏車，本來他只想租一輛，樂明明不解風情地開口提了要求，於是一輛變兩輛，共乘變並行。
至於後來，樂明明還是乖乖坐上了韓東理的後座。
樂明明曾經問韓東理，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這個問題，韓東理也曾自問過，然而無果，只知道他意識到的時候，人已經住在了心尖上，趕不走，拔不掉。而今，他帶著她走那些他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路，是在回憶，也是在找答案。
然而，當一月微寒的風拂過，耳畔傳來身後輕輕的哼唱聲，他忽然覺得，答案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起碼，現在他喜歡她，她也依舊喜歡著他，他們會一直就這麽喜歡下去。
元旦小長假過後，S大和G大期末考試月即將到來，樂明明在歐哈的社團工作在持續著，韓東理的實習也有後續研究的工作要進行，兩個人在短暫的輕松約會之後相繼投入忙碌，偶爾約出來見面，也是找一家咖啡店或者是書店一起自習。
何和佳對兩個人的相處模式表示無語，拽著樂明明的胳膊語重心長：“你說你們，這還沒開始熱戀呢，都已經跨入老夫老妻模式‘相顧無言’了！”
樂明明被那句“老夫老妻”微微紅了臉，掩飾性地板著臉訓何和佳：“相顧無言是你這麽用的嗎？再說我們哪有相顧無言，我們也是有交流溝通的好嗎。”
“是是是，一個S大日語專業的學生要向一個G大建築專業的學生請教日本史重點嘛嗎，我懂的。”
樂明明：“……”
何和佳說的是一件樂明明的囧事。某日，樂明明和韓東理在一家書店自習，樂明明從日文文化概論看到日本通史，直看得還當自己是在學校自習室，對面不是韓東理而是何和佳，她手裏悉悉索索地翻著書，頭都不擡，低低出聲：“阿佳，幕府時代的重點在多少頁啊？”問了半天沒有回答，擡頭便看到韓東理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嘴角憋笑。樂明明大囧，埋低了腦袋，立起那本厚厚的通史，遮擋韓東理笑意明顯的視線。
而樂明明最囧的一件事，莫不是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何和佳，然後何和佳自此多掌握了一件樂明明的糗事，時不時拿出來取笑她一下。
******
時間的腳步飛快，緊張的期末考試覆習月很快過去，S大和G大的考試周相繼而來。樂明明雖然先韓東理跨進考場，但是考試課程安排分散，反倒是韓東理先結束了所有課程的考試，一個人待在寢室，只等樂明明考完一起回C市。
離樂明明最後一門課程考試還有兩天，樂明明忽然接到了韓東理的電話，韓東理在電話裏說要先回C市，兩天後再來接她。彼時，樂明明正在做一份去年的試卷，聞言沒有細究，只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另一邊，電話掛斷手機屏幕自動跳轉到通話記錄的界面，韓東理望著二十分鐘前的一通電話出神，許久之後，他微微嘆了口氣，收了手機鎖了寢室的門，直接去往S市的火車站。
做完最後一道簡答題，樂明明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心下微動，想起來自己的空間似乎已經長草很久了。她想了想，對著試卷的標題欄拍了張照片，發布一條動態：“剩下最後一科啦！加油！”
剛剛發布成功，便收到陳渺的“讚”。如此的神速，如果不是設置成“特別關心”，便只會因為，你發布動態的時候，點讚的那個人剛好也在刷著動態。
樂明明鬼使神差地點進了陳渺的空間，而實質上，連她自己都快忘記，高二那年，她便已經屏蔽了陳渺的動態，只因陳渺的空間裏有太多關於韓東理的蛛絲馬跡。在韓東理和陳渺公開之後，她可以繼續和陳渺做朋友，但這並不代表她可以對他們的點點滴滴無動於衷。
陳渺的空間更新頻率算不得高，只是從未斷過，最近的一條動態是在幾分鐘前，內容僅有一個陽光的圖案，而位置是…C市的機場。
陳渺，回來了！
陳亦南一直在數著陳渺的回C市的日子，但當陳渺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太快了！陳渺回來得太快了！她連丁點兒措辭都沒有準備好，陳渺便已經回來了。
陳亦南曾經很多次想要和陳渺把話說開，她想告訴她：“韓東理和小樂在一起了。”又或者直截了當：“你不要喜歡韓東理了，沒有用的。”但是每每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下去。柯承安開玩笑說她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她不管什麽皇帝太監，說到底，她只是害怕曾經要好、情同姐妹的四個人會形同陌路，而她最終不得不在樂明明和陳渺之間擇一而選。她到底比不得袁尚依灑脫，於袁尚依最不過輕巧的一句“順氣自然”，到了她這裏便是難之又難。
“渺渺，你回來了啊。”陳亦南楞了半天，在陳渺略帶困惑的目光下，擠出幹巴巴的一句話。
陳渺掩著嘴輕笑：“南南，你這樣我會以為你不歡迎我的。”她穿著米色的風衣，烏黑的長發及腰，頭發別在耳後，臉龐素凈不著脂粉，幾縷碎發落在兩頰，站在公交車站牌下，就那麽盈盈地笑著。
“怎麽會不歡迎？頭發好長了呢！”陳亦南笑著掩飾過去，隨意找著話題。
陳渺楞了一楞，撫上自己的頭發。她纖細的手指滑過如瀑的烏發，最後握住發尾停在胸前，眼裏有一種別樣的溫柔。
“是啊，好長了呢！”
從小到大，她最喜歡的其實是齊耳的短發，簡單清爽，卻因為某人隨口一句“不知道長發會是什麽樣子”，便蓄了三年的長發，偶爾修剪，都不忘特意叮囑理發師“少剪短一些”。
不知道他看到會說些什麽，會不會覺得比短發的時候要好看些？陳渺抿唇，因想著和他不久之後的見面而漸漸緊張又雀躍。
陳亦南在上午剛剛結束了最後一科的考試，也不著急收拾東西回家，陪著陳渺在C大漫無目的的閑逛著，偶爾擔當導游，做一些簡單的介紹。
行至C大的湖心亭，沈默許久的陳渺忽然開了口。
“南南，我想和他重新再一起。”
幾乎立時，陳亦南便知道陳渺口中的他是誰，不會再有別人，那個“他”，只可能是韓東理。
陳亦南想了想，問：“那邱愷呢？”陳亦南對邱愷並不熟悉，偶爾見過幾次，但也僅限於見，在陳渺真正接受邱愷之前，陳渺是不會讓邱愷深入地跨進她的世界、接觸她的社交圈子的，這一點，陳亦南很清楚，所以在和陳渺相處的時候，她很少會提及邱愷。
“回來之前，我和他分手了。”提到邱愷，陳渺有微微的澀然。從前她是討厭邱愷的，但是自從去年開始，邱愷對她越來越好，如今，她對邱愷的討厭早已經被他的好磨光了，只是他的情，她卻承不了。分手是她提出來的，連她都記不清“分手”這兩個字她已經說了多少遍。
“渺渺，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韓東理已經有女朋友了？”陳亦南望著陳渺，終是問了出來，這句話她在心裏問了不下百遍，說完了，驀地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陳渺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看著陳亦南發楞，眼神裏有種惶惑。良久，她笑著用講笑話一般的口吻道：“對哦，他萬一有女朋友呢？南南，你相信嗎？我從來沒有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總覺得他那樣的人，似乎是不該有女朋友的。他對誰都淡淡的，又似乎對誰都很好，好像誰都可以，又誰都不可以。”陳渺說著說著，漸漸透露出一種失落，難言悲傷的失落。
“我們在一起半年多，快一年了吧，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時候我都會開心，會覺得安心，但是有時候，會突然襲來一種空蕩蕩的感覺，這裏，”陳渺指著胸口：“空得難受，空得發慌。可是…”她忽然又笑了：“我曾經覺得他是不愛我的，想過放手，可是南南，當他站在我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訴我要和我分手的時候，這裏，會痛。”
陳渺說著皺了眉，似是做了一個決定。
“南南，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她絮絮叨叨講述了那個關於她、關於韓東理、關於邱愷，也關於當年B大保送生名額的過往，陳亦南靜靜聽著，不曾打斷。
從陳渺口中，再加上之前從韓東理那裏所了解到的，陳亦南終於拼湊出整個事件。但現在於她而言，過往似乎已經不再重要。
臨分別的時候，陳渺似乎終於意識到，陳亦南會問出那個問題不會是空穴來風，韓東理大概是真的有女朋友了。
她抓住陳亦南的手，聲音苦澀：“南南，那個人，是誰？”
陳亦南不解，“他的女朋友。”陳渺補充道，後三個字說得艱難。
陳亦南張了張口，難言，半晌終於下定決心，正待開口，陳渺忽然意識到什麽，出聲打斷：“那個人，我是不是認識？”
“嗯。”
“那你還是不要告訴我了。”她看著她微笑，烏黑的發絲在風中微微揚起，聲音落寞且堅定：“不管怎麽樣，我都是要試一試的。”
☆、三十八
作者有話要說：
韓東理從來沒有想過，邱愷會給他打電話。
從前他和他不曾有過多的交集，此後也不會，而邱愷給他打電話的原因，不出他所料，是為了陳渺，就連他的手機號，大概也是邱愷從陳渺的手機裏翻出來的。
韓東理對邱愷的印象還停留在“愛找茬的直性子富二代”上，再見到邱愷的時候有微微的驚訝。無關長相，而是整個人的一種氣場，其實早在邱愷約他見面的時候他便知道，邱愷不一樣了，只除了一如既往的“直”。
從前是為了什麽他不甚清楚的原因，而今是為了陳渺，“直”到都等不及他坐下，便開門見山：“我同陳渺，分了。”
韓東理微微挑眉，侍者捧著菜單正要上前，他擡了擡手，示意不用。
邱凱望著韓東理，疲憊的眼裏流露出自嘲的意味，“從前，我便覺得你是不愛陳渺的，但是她傻，而今你告訴我，她是不是依舊在犯傻？你心裏若是有她，我邱凱二話不說已經給你們兩騰了位置，若是沒有……”他放低了聲音，“若是沒有，你便好好同她說吧。”
韓東理摸了摸下巴，大概是和邱凱不對盤慣了，忍不住出聲挖苦：“唔，我還以為，但凡你看上的，你總是有辦法到手的，怎麽，如今黔驢技窮了嗎？”
邱凱看了韓東理一眼，不吭聲，半晌諷笑道：“曾經，我也這樣以為過，但是事實是，韓東子，我確實輸給了你，徹徹底底地輸了。”他的身子陷在座椅裏，微微低著頭，忽然擡眼，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
“你以為，陳渺答應和我在一起，全然是為了她自己嗎？”
“分手”這兩個字，陳渺已經提過許多次，她每提一次，他便痛一次，但便是心痛如刀絞，他也從沒有想過要答應，他想著，痛便痛好了，終究她還在他身邊，直到半個月前，她忽然告訴他，就連她想要進B大的願望，也只是因為她認準了韓東理會進B大。
個中理由，邱凱不願與韓東理細說，只轉了話題道：“我既然已經放手，便不會再糾纏她，只望她好好的。”
“那你是找錯人了。”韓東理出聲打斷，“過去的事便已然是過去，陳渺於我，是過去，不會有現在更不會有將來，你若是想當情聖，盡管當去，但她的好與壞，我保證不了，你同我說這些話，倒不如同她說，把你的想法真真實實地告訴她。” 他微微嘆了口氣，又道：“珍之而重的人，自然當是自己好好守著。”
******
韓東理最終沒有再返回S市接樂明明，因為樂爸爸心血來潮，親自開著座駕到S市把樂明明接回C市，然後把樂明明丟到樂外婆家給丁阮阮輔導功課。樂明明略囧，想她一個日文系的大二生，一年半沒碰數學，當年本就不多的數學思維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
樂爸爸一臉鄙夷地望著她：“好歹你一個重點大學在讀本科生，初中那點兒數學還對付不了？”說完不再管樂明明的反應，直接撇下她，帶著樂媽媽浪去了。
丁阮阮一向有著超乎年齡的眼力見，此刻正扒著門框笑嘻嘻地八卦道：“表姐，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樂明明淡定地否認：“瞎說什麽呢。”
丁阮阮笑得賊兮兮：“表姐，你臉上寫著呢！”
樂明明：“什麽？”
丁阮阮：“欲求不滿啊！”
樂明明：“……”
現在的小孩都這麽口無禁忌嗎？樂明明板著臉催促丁阮阮回屋看書，丁阮阮皺著臉不情不願地走回書房，幾乎是一步三回頭，樂明明憋著笑瞪她，直到看著她進了書房才拿出手機給韓東理打了個電話。
電話占線。
陳渺抓著手機的那只手在輕輕發顫，她試想過無數的開頭，但都不會是現在這樣，他禮貌而又疏遠的問話方式，她忽然開始動搖，不知道自己的執著還有沒有意義，哽著言，說不出一句話。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也許是因為陳亦南透露給她的消息震撼了她，也許是因為已經說好再不相見的邱凱又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用一種她看不懂的滿是疼惜的眼神看她：“渺渺，不要犯傻了。”
關乎陳亦南提到的所謂她認識的那一個人，她其實早已經有了認定，她甚至在心裏把自己和那個人比了又比，在她百般地心理建設之後，卻忽然有人告訴她，那只是她自己的假想敵。
“陳渺？”
長久的沈寂之後，電話彼端清冷的聲音響起，聲音平靜無波，都不像是一個問句，像是在陳述。
韓東理坐在書桌旁，手邊是剛剛寫了一半的實驗報告。他的眉輕蹙，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將報告往前翻了兩頁。
陳渺站在自己房間的窗臺處，窗外是湛藍的天，高瘦的白樺掉光了葉子，剩下光禿禿的樹幹，莫名有些蕭瑟。她用力地深呼吸兩下，即便彼端的人根本看不到，她的嘴角依舊扯開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只聲音裏幾不可聞的顫音洩露了她緊張茫然又帶點小激動的覆雜心思。
她對著手機輕聲說道：“嗯，是我。”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現在方便嗎？我想見你，有些話想同你說。”
“電話裏說吧。”他翻著紙頁的動作不停，動作有些快，紙張嘩嘩作響。
“你在忙？”她問得小心翼翼。
“唔，不算，你說吧，我在聽著。”
“既然你在忙，我晚點找你吧，我先掛了啊。”陳渺幾乎是慌忙地摁斷了通話。其實她早就想好了，她和他多半是沒可能了，卻還是固執地想要搏一搏，然而，當真的即將面對時，她退卻了。
韓東理將手機擱在桌上，繼續整理研究報告，翻了兩頁，視線又落回到手機上，索性擱了筆，靠在椅背上，閉目，然後……思人？
他當著邱愷的面，一通話說得果決不留情面，只是若是那天找他的不是邱愷而是陳渺，那番話他怕是說不出口的。
對待陳渺，他的心情從來都是覆雜的，從前是，而今亦是。柯承安曾笑諷說這是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劣根性在作祟，明明不喜歡，只因為對方喜歡著自己，看待對方的眼睛便看得到覆雜。他雖然不讚同，也沒有否認，因為陳渺於他而言，確實是一個覆雜的存在，倒不是因為其他什麽，只因為他人生順遂的二十年裏，唯一一次特別不招人待見的時候，陳渺是同他一起的。再往後，大概他們覆雜的“相戀”也算得上原因之一。
******
樂明明在外婆家小住了兩個多星期，期間除了被表妹丁阮阮纏著教了幾句日文，餘下的時間，大抵算是把“私人家教”這一職務幹得很好，舅媽在鄰裏走動的時候，沒事就愛拿她這個外甥女說事，眉開眼笑地誇著，鬧得樂明明都不好意思跟著去鄰裏串門了。
也因著樂明明住在樂外婆家，韓東理和樂明明的往來少了些，平日裏大多發一些簡訊和語音，韓東理恰好要整理實習期間的實驗報告，在這段與樂明明“小別”的日子，忙著將要整理的報告、要寫的論文通通處理收尾。陳渺除了那日的一通電話，便沒了下文，在與實驗數據和論文的朝夕相處中，陳渺提議見面的事，也漸漸被他拋到了腦後。
新年的腳步漸走漸近，家裏家外，處處布著年味兒，就連C中北門步行街上的商鋪，也個個都張燈結彩，大紅的燈籠、精致的窗花，美而溫馨。
除夕這天晚上，樂家三口早早地吃了晚飯，便坐在客廳裏守著電視看春晚，樂明明其實興趣不大，只是純粹陪著樂爸爸樂媽媽，除了看幾個相聲小品，大多時候都是窩在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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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陳亦南極度不想承認，但是韓東理說的的確在理。她悶悶地喝了一大口水：“韓東子，我一直都很想問你，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怎麽就單盯著我們一個寢室的了？”
韓東理微哂，其實他從頭到尾也只盯著樂明明這一個而已。
陳亦南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阿依的事，暫且不提，總歸那是假的，但是，渺渺呢？”
陳亦南和陳渺的聯系從未中斷過，幾乎所有關於陳渺的事，陳亦南都知道，只除了兩件事，陳渺沒有同她說過，一件是受排擠的事，另一件則事關高三最後那段時間的B大保送生。
韓東理和樂明明宣布在一起的那日，她同柯承安分別之後，終究還是忍不住給陳渺打了一個電話，她曲折地同陳渺談起韓東理，想她對他斷了念，可那日的陳渺出乎意料地敏銳，她尚沒有想好措辭，她已經先一步開口。
“南南，你是不是想我放手？我早已經放手了，當初邱愷拿他的保送資格逼我同他分手，我別無選擇，只能放手，可是南南，手我可以放，心從來由不得我。”
陳亦南從來都想不通，韓東理到底有什麽好，值得她們一個兩個像入了魔怔，或許，便如歌裏唱得：“有些人說不清哪裏好，但就是誰都替代不了。”
想想她們寢室也夠糾結的，大概沒有哪個寢室再能像她們這般，感情牽扯不清。
“渺渺心裏還有你，她當初為你犧牲那麽多，就算你對她已經沒有感情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小樂知道了你們分手的真正理由，她會怎麽想？何況，你就真的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韓東理眸色漸深，語氣平淡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最基本不過的事：“我不知道是什麽讓你覺得我對陳渺還有感情，還是你覺得，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換成陳渺才是對的？我從來沒有要求陳渺為我犧牲什麽，不是她為我做了什麽，我都要照單全收，如果說，喜歡只是一個人的事情，那麽相愛卻不是一廂情願。”他忽然低聲笑了：“阿依、陳渺、明明，在你眼裏，我大概是來者不拒來了，但從頭到尾，我想要的只有明明一個。是，陳渺是因為我被迫和邱愷走到了一起，所以我放棄了保送，邱愷沒有了他所謂的籌碼，陳渺自然就有了自由。但是你看，陳渺和邱愷並沒有因此有什麽改變，我對陳渺縱然有歉，但是我從來都不欠她的。”
陳亦南微微楞怔，她忽然想到，最後學校的公告欄上，那個保送生名單裏驟然出現的陳渺。
“那麽，渺渺是為了……”她忽然有一個可怕的猜測，“不可能！渺渺不是那樣的人。”
韓東理語氣放柔：“是或不是，與我都沒有關系，即便是，她也並沒有錯，個人選擇不同而已。現在，我只關心你是不是還拿我當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六
作者有話要說： 懶作者補上的第一更o(╯□╰)o今天是七夕，趕在最後結束之前祝大家七夕快樂，一直在猶豫是不是該陳渺了，然而這一章最終被某淺這只單身汪寫成了甜章O(∩_∩)O這一章又名《單身汪作者的七夕自虐攻略》
陳亦南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韓東理也不急著追問，兩個人又坐了會兒，便直接散了。
臨分別的時候，陳亦南幽幽地嘆了口氣，頗有些苦大仇深地望著韓東理：“不許欺負小樂。”說完，也不等韓東理回答，便轉了身，她背對著韓東理擺了擺手，漸漸走遠。
韓東理的手搭在車門上，微微笑了。
隔天一大早，樂明明是被韓東理的電話催著起床的，冬天的時候喜歡賴床是樂明明一個不大不小的毛病，這一點，韓東理是知道的。他給樂明明打電話的時候樂明明已經醒了，懶洋洋地賴在被窩裏不想動，還理直氣壯地問他：“你不覺得冬天的早晨，被窩裏最舒服嗎？”
韓東理忍不住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唔，我現在在你家樓下，我不介意再去按個門鈴。”
樂明明騰地起身，穿了拖鞋去拉窗簾，樓下果然停著昨晚送她回來的那輛車。
“二十分鐘！”她急急地說完，擱了手機便去穿衣服，電話都沒掛斷，然後刷牙洗臉，梳頭挎包。
樂爸爸和樂媽媽休假在家，樂媽媽出去買菜還沒回來，樂爸爸正坐在客廳看電視。樂明明貓著腰溜到玄關，穿上鞋才對著屋內叫了一聲：“爸，我出去了啊。”樂爸爸兩眼盯著電視：“廚房裏有包子，還熱著，吃了再出門。”半晌沒有應聲，樂爸爸轉頭，屋裏空蕩蕩的只剩下他一個，哪裏還有樂明明。
樂明明拉了車門，剛拉上安全帶，忽然彎下身子，韓東理疑惑地看她，她比著口型：“我媽。”韓東理往車外看了看，迎面走來一個婦人，拎著兩三個塑料袋，那臉型眉眼確然與樂明明有幾分相似。
“走了沒？”樂明明小聲問。韓東理扶著方向盤，拿眼神覷她：“走了。”樂明明悻悻地坐直身子：“那什麽，敵方太過強大，我方還沒做好心理建設。”
韓東理憋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不急，不過……”他收了笑，陡然靠近，溫熱的呼吸近在她的臉龐，“我方需要內部安撫，以穩定軍心。”
她紅了臉，強裝鎮定：“什麽……”
還沒有問完，他的唇已經貼上來，剩下的話，盡數被他吞入口中。
******
韓東理先帶著樂明明去一家粥店吃了早餐，然後牽著樂明明的手進了一中附近的地下旱冰場。
旱冰場最熱鬧的時間是下午和傍晚，他們來得有些早，場子裏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兩個大人一個小男孩，顯然是一家三口的樣子。
樂明明只在高一的時候玩過幾次輪滑，高二之後的日子，她開始下意識地排斥和韓東理相關的東西，輪滑、臺球、籃球，只要是他教的東西，通通拉進黑名單，堅決不碰。她曾經自詡放開，其實又哪裏是真的放開，不過是逃避忽略、騙人騙己而已。
算起來，樂明明已經三年沒有碰輪滑，她初初換上輪滑鞋站在地板上的時候還有些不適應，險些摔著，韓東理眼疾手快地一把撈住她，悶聲笑：“運動神經還是一樣差。”
樂明明不服氣：“很久沒碰，生疏了而已。”說罷掙脫了他的手，穩穩當當地站著。
她得意地看他，他失笑，不顧她的反對抓住她的手，嘴裏振振有詞道：“既然生疏了，我幫你熟悉熟悉。”
樂明明張口想說話，腳底下的輪子已經被韓東理拖得滾動起來，她閉了嘴，看著兩個人牽著的手，唇角抿出好看的弧度。
韓東理說是帶樂明明“熟悉熟悉”，便真的只是“熟悉熟悉”。在繞著整個場地兩圈之後，韓東理撒了手，只抱臂倚著扶手一側的墻壁看樂明明在場地裏兜圈子。
樂明明會輪滑，但這個會也僅限於穿著輪滑不至於寸步難行而已，便是場地中央那個七八歲、忽然騰空起跳的小男孩，看起來也是比她有技巧性得多的。
樂明明在心裏小小驚嘆了一把，小男孩剛剛落地，又再度起跳，在空中轉了個圈，“啪”地一聲重響落下，回身的時候看見樂明明在看他，還傲嬌地揚了揚腦袋，很是了不得的樣子。樂明明失笑，心道：我才不跟小孩子計較。心底卻癢癢的，有點躍躍欲試。她倒沒敢一下子跳起來，只是輕輕地擡高了左腳。她正洋洋自得地想著：也不是很難嘛！腳底下忽然打滑，她慌忙落下左腳，卻沒穩住重心，手腳撲騰著往後倒去。
樂明明緊緊地閉上眼睛，甚至還分神地想著，這麽摔下去也不知道會不會PP開花。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她安安穩穩地落在一個堅實的懷抱裏，睜了眼便對上韓東理那雙微微上揚的桃花眼。雖然是白天，因為是在地下，旱冰場裏是亮著燈的。天花板上的瑩白的燈晃得樂明明瞇了眼，韓東理的面容像是籠在白茫茫的燈光裏，只那雙微微上揚的桃花眼如點星辰，亮得引人發醉。
很長一段時間，樂明明把自己對韓東理的喜歡歸根於他的那雙眼睛。
那雙自帶笑意的眼睛。
每個女孩的心裏，或許都會有這樣一個最美好的男孩，他有她喜歡的眉眼聲色，有她愛的舉手投足，這樣的男孩可以叫做“理想型”，也可以稱之為女孩最期待的“白馬王子”。
樂明明的“白馬王子”可以不帥氣，但是要幹凈出塵，可以不聰明，但是要耐心溫柔，概括來講，便是那類溫文爾雅男生。然而韓東理，若說耐心溫柔，樂明明沒少被他氣得幾乎跳腳；若說幹凈出塵，只他那雙桃花眼便足以跟“幹凈出塵”這四個字徹底劃清界限。
但偏偏便是那一雙眼睛，那一眼側顏初見，從此便在樂明明心裏紮了根，從前種種也譬如虛設。
所以很多時候，“想”什麽，其實並不重要，心的方向才是最終的選擇。
然而，她喜歡他又真的僅僅只是因為一雙眼睛嗎？
寬闊明亮的教室，是她先入為主，錯把他的“東理”聽成陶潛的“東籬”；燈光明滅的包廂，是他望著她的眼，唱著她喜歡的歌；空曠安靜的走廊，是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遞給她溫柔的安慰……有太多的關於他的記憶，明明只有短短的一年，卻深刻了她一整個人生。
韓東理扶著樂明明站穩，樂明明目光呆呆的，仍舊在出神。他伸手輕點了她的腦門：“在想什麽？”
“想你啊。”樂明明近乎本能地回答，然後在韓東理驚詫又帶著灼灼喜悅的目光下回過神來，徹底囧了。
韓東理定了神色，認真道：“唔，人就在你跟前，你還想著，明明，看來你也同我一樣，喜歡得緊啊。”
她偏頭懊惱：“我瞎說的啊，沒事想你幹嘛，你別當真啊。”
“嗯，不當真。”他說著，笑意染上眼角眉梢，哪裏是一副不當真的樣子。
樂明明洩了氣，擡腿便要滑開去，被韓東理一把拉住。他忍住笑意：“不逗你了，想不想更好玩一點？”
“……”樂明明不想說話。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
於是，白花花的燈光下，空曠的場地中心，在環著場地一圈之後，樂明明環著韓東理的腰，任他帶著她原地旋轉一圈一圈，像是要轉到地老天荒。
小男孩拽著媽媽的衣服，嬉笑著對彎下腰的媽媽耳語：“媽媽，你看，那個大哥哥和大姐姐抱在一起，好羞哦！”
☆、三十七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日更變隔日更，現在隔日更也保證不了。。。
o(╯□╰)o懶作者已經變坑作者。。。
這兩天基本不怎麽著家，臨開學各種忙
剩下兩到三章左右正文完結，番外會放在《花開》那個坑裏
雖然懶作者是坑作者，但是此坑不坑╮(╯▽╰)╭
請假完，遁走( )
啥？什麽時候更？
23號有點玄，24號一定會放上→_→還是在這個地方
啥？已經不相信懶作者了？那就後天來看吧( . )
感謝一直追文的小夥伴，不管是認識或是不認識的。
鞠躬，敬禮( )
o(╯□╰)o24號接近12點的時候放上，然後隔了十幾分鐘又來補上一點內容，所以看到的更新時間應該是0點多囧
下午，樂明明和韓東理兩個人又去了澄陽湖公園。時值冬日，澄陽湖畔的那片白樺林，樹葉已經大部分敗落，遠遠望去，是錯錯雜雜的黢黑的樹幹，林間的水泥小徑若隱若現，有三三兩兩的行人，或騎車，或步行。
三年前租車的小商販還在，韓東理租了兩輛腳踏車，本來他只想租一輛，樂明明不解風情地開口提了要求，於是一輛變兩輛，共乘變並行。
至於後來，樂明明還是乖乖坐上了韓東理的後座。
樂明明曾經問韓東理，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這個問題，韓東理也曾自問過，然而無果，只知道他意識到的時候，人已經住在了心尖上，趕不走，拔不掉。而今，他帶著她走那些他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路，是在回憶，也是在找答案。
然而，當一月微寒的風拂過，耳畔傳來身後輕輕的哼唱聲，他忽然覺得，答案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起碼，現在他喜歡她，她也依舊喜歡著他，他們會一直就這麽喜歡下去。
元旦小長假過後，S大和G大期末考試月即將到來，樂明明在歐哈的社團工作在持續著，韓東理的實習也有後續研究的工作要進行，兩個人在短暫的輕松約會之後相繼投入忙碌，偶爾約出來見面，也是找一家咖啡店或者是書店一起自習。
何和佳對兩個人的相處模式表示無語，拽著樂明明的胳膊語重心長：“你說你們，這還沒開始熱戀呢，都已經跨入老夫老妻模式‘相顧無言’了！”
樂明明被那句“老夫老妻”微微紅了臉，掩飾性地板著臉訓何和佳：“相顧無言是你這麽用的嗎？再說我們哪有相顧無言，我們也是有交流溝通的好嗎。”
“是是是，一個S大日語專業的學生要向一個G大建築專業的學生請教日本史重點嘛嗎，我懂的。”
樂明明：“……”
何和佳說的是一件樂明明的囧事。某日，樂明明和韓東理在一家書店自習，樂明明從日文文化概論看到日本通史，直看得還當自己是在學校自習室，對面不是韓東理而是何和佳，她手裏悉悉索索地翻著書，頭都不擡，低低出聲：“阿佳，幕府時代的重點在多少頁啊？”問了半天沒有回答，擡頭便看到韓東理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嘴角憋笑。樂明明大囧，埋低了腦袋，立起那本厚厚的通史，遮擋韓東理笑意明顯的視線。
而樂明明最囧的一件事，莫不是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何和佳，然後何和佳自此多掌握了一件樂明明的糗事，時不時拿出來取笑她一下。
******
時間的腳步飛快，緊張的期末考試覆習月很快過去，S大和G大的考試周相繼而來。樂明明雖然先韓東理跨進考場，但是考試課程安排分散，反倒是韓東理先結束了所有課程的考試，一個人待在寢室，只等樂明明考完一起回C市。
離樂明明最後一門課程考試還有兩天，樂明明忽然接到了韓東理的電話，韓東理在電話裏說要先回C市，兩天後再來接她。彼時，樂明明正在做一份去年的試卷，聞言沒有細究，只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另一邊，電話掛斷手機屏幕自動跳轉到通話記錄的界面，韓東理望著二十分鐘前的一通電話出神，許久之後，他微微嘆了口氣，收了手機鎖了寢室的門，直接去往S市的火車站。
做完最後一道簡答題，樂明明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心下微動，想起來自己的空間似乎已經長草很久了。她想了想，對著試卷的標題欄拍了張照片，發布一條動態：“剩下最後一科啦！加油！”
剛剛發布成功，便收到陳渺的“讚”。如此的神速，如果不是設置成“特別關心”，便只會因為，你發布動態的時候，點讚的那個人剛好也在刷著動態。
樂明明鬼使神差地點進了陳渺的空間，而實質上，連她自己都快忘記，高二那年，她便已經屏蔽了陳渺的動態，只因陳渺的空間裏有太多關於韓東理的蛛絲馬跡。在韓東理和陳渺公開之後，她可以繼續和陳渺做朋友，但這並不代表她可以對他們的點點滴滴無動於衷。
陳渺的空間更新頻率算不得高，只是從未斷過，最近的一條動態是在幾分鐘前，內容僅有一個陽光的圖案，而位置是…C市的機場。
陳渺，回來了！
陳亦南一直在數著陳渺的回C市的日子，但當陳渺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太快了！陳渺回來得太快了！她連丁點兒措辭都沒有準備好，陳渺便已經回來了。
陳亦南曾經很多次想要和陳渺把話說開，她想告訴她：“韓東理和小樂在一起了。”又或者直截了當：“你不要喜歡韓東理了，沒有用的。”但是每每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下去。柯承安開玩笑說她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她不管什麽皇帝太監，說到底，她只是害怕曾經要好、情同姐妹的四個人會形同陌路，而她最終不得不在樂明明和陳渺之間擇一而選。她到底比不得袁尚依灑脫，於袁尚依最不過輕巧的一句“順氣自然”，到了她這裏便是難之又難。
“渺渺，你回來了啊。”陳亦南楞了半天，在陳渺略帶困惑的目光下，擠出幹巴巴的一句話。
陳渺掩著嘴輕笑：“南南，你這樣我會以為你不歡迎我的。”她穿著米色的風衣，烏黑的長發及腰，頭發別在耳後，臉龐素凈不著脂粉，幾縷碎發落在兩頰，站在公交車站牌下，就那麽盈盈地笑著。
“怎麽會不歡迎？頭發好長了呢！”陳亦南笑著掩飾過去，隨意找著話題。
陳渺楞了一楞，撫上自己的頭發。她纖細的手指滑過如瀑的烏發，最後握住發尾停在胸前，眼裏有一種別樣的溫柔。
“是啊，好長了呢！”
從小到大，她最喜歡的其實是齊耳的短發，簡單清爽，卻因為某人隨口一句“不知道長發會是什麽樣子”，便蓄了三年的長發，偶爾修剪，都不忘特意叮囑理發師“少剪短一些”。
不知道他看到會說些什麽，會不會覺得比短發的時候要好看些？陳渺抿唇，因想著和他不久之後的見面而漸漸緊張又雀躍。
陳亦南在上午剛剛結束了最後一科的考試，也不著急收拾東西回家，陪著陳渺在C大漫無目的的閑逛著，偶爾擔當導游，做一些簡單的介紹。
行至C大的湖心亭，沈默許久的陳渺忽然開了口。
“南南，我想和他重新再一起。”
幾乎立時，陳亦南便知道陳渺口中的他是誰，不會再有別人，那個“他”，只可能是韓東理。
陳亦南想了想，問：“那邱愷呢？”陳亦南對邱愷並不熟悉，偶爾見過幾次，但也僅限於見，在陳渺真正接受邱愷之前，陳渺是不會讓邱愷深入地跨進她的世界、接觸她的社交圈子的，這一點，陳亦南很清楚，所以在和陳渺相處的時候，她很少會提及邱愷。
“回來之前，我和他分手了。”提到邱愷，陳渺有微微的澀然。從前她是討厭邱愷的，但是自從去年開始，邱愷對她越來越好，如今，她對邱愷的討厭早已經被他的好磨光了，只是他的情，她卻承不了。分手是她提出來的，連她都記不清“分手”這兩個字她已經說了多少遍。
“渺渺，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韓東理已經有女朋友了？”陳亦南望著陳渺，終是問了出來，這句話她在心裏問了不下百遍，說完了，驀地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陳渺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看著陳亦南發楞，眼神裏有種惶惑。良久，她笑著用講笑話一般的口吻道：“對哦，他萬一有女朋友呢？南南，你相信嗎？我從來沒有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總覺得他那樣的人，似乎是不該有女朋友的。他對誰都淡淡的，又似乎對誰都很好，好像誰都可以，又誰都不可以。”陳渺說著說著，漸漸透露出一種失落，難言悲傷的失落。
“我們在一起半年多，快一年了吧，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時候我都會開心，會覺得安心，但是有時候，會突然襲來一種空蕩蕩的感覺，這裏，”陳渺指著胸口：“空得難受，空得發慌。可是…”她忽然又笑了：“我曾經覺得他是不愛我的，想過放手，可是南南，當他站在我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訴我要和我分手的時候，這裏，會痛。”
陳渺說著皺了眉，似是做了一個決定。
“南南，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她絮絮叨叨講述了那個關於她、關於韓東理、關於邱愷，也關於當年B大保送生名額的過往，陳亦南靜靜聽著，不曾打斷。
從陳渺口中，再加上之前從韓東理那裏所了解到的，陳亦南終於拼湊出整個事件。但現在於她而言，過往似乎已經不再重要。
臨分別的時候，陳渺似乎終於意識到，陳亦南會問出那個問題不會是空穴來風，韓東理大概是真的有女朋友了。
她抓住陳亦南的手，聲音苦澀：“南南，那個人，是誰？”
陳亦南不解，“他的女朋友。”陳渺補充道，後三個字說得艱難。
陳亦南張了張口，難言，半晌終於下定決心，正待開口，陳渺忽然意識到什麽，出聲打斷：“那個人，我是不是認識？”
“嗯。”
“那你還是不要告訴我了。”她看著她微笑，烏黑的發絲在風中微微揚起，聲音落寞且堅定：“不管怎麽樣，我都是要試一試的。”
☆、三十八
作者有話要說：
韓東理從來沒有想過，邱愷會給他打電話。
從前他和他不曾有過多的交集，此後也不會，而邱愷給他打電話的原因，不出他所料，是為了陳渺，就連他的手機號，大概也是邱愷從陳渺的手機裏翻出來的。
韓東理對邱愷的印象還停留在“愛找茬的直性子富二代”上，再見到邱愷的時候有微微的驚訝。無關長相，而是整個人的一種氣場，其實早在邱愷約他見面的時候他便知道，邱愷不一樣了，只除了一如既往的“直”。
從前是為了什麽他不甚清楚的原因，而今是為了陳渺，“直”到都等不及他坐下，便開門見山：“我同陳渺，分了。”
韓東理微微挑眉，侍者捧著菜單正要上前，他擡了擡手，示意不用。
邱凱望著韓東理，疲憊的眼裏流露出自嘲的意味，“從前，我便覺得你是不愛陳渺的，但是她傻，而今你告訴我，她是不是依舊在犯傻？你心裏若是有她，我邱凱二話不說已經給你們兩騰了位置，若是沒有……”他放低了聲音，“若是沒有，你便好好同她說吧。”
韓東理摸了摸下巴，大概是和邱凱不對盤慣了，忍不住出聲挖苦：“唔，我還以為，但凡你看上的，你總是有辦法到手的，怎麽，如今黔驢技窮了嗎？”
邱凱看了韓東理一眼，不吭聲，半晌諷笑道：“曾經，我也這樣以為過，但是事實是，韓東子，我確實輸給了你，徹徹底底地輸了。”他的身子陷在座椅裏，微微低著頭，忽然擡眼，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
“你以為，陳渺答應和我在一起，全然是為了她自己嗎？”
“分手”這兩個字，陳渺已經提過許多次，她每提一次，他便痛一次，但便是心痛如刀絞，他也從沒有想過要答應，他想著，痛便痛好了，終究她還在他身邊，直到半個月前，她忽然告訴他，就連她想要進B大的願望，也只是因為她認準了韓東理會進B大。
個中理由，邱凱不願與韓東理細說，只轉了話題道：“我既然已經放手，便不會再糾纏她，只望她好好的。”
“那你是找錯人了。”韓東理出聲打斷，“過去的事便已然是過去，陳渺於我，是過去，不會有現在更不會有將來，你若是想當情聖，盡管當去，但她的好與壞，我保證不了，你同我說這些話，倒不如同她說，把你的想法真真實實地告訴她。” 他微微嘆了口氣，又道：“珍之而重的人，自然當是自己好好守著。”
******
韓東理最終沒有再返回S市接樂明明，因為樂爸爸心血來潮，親自開著座駕到S市把樂明明接回C市，然後把樂明明丟到樂外婆家給丁阮阮輔導功課。樂明明略囧，想她一個日文系的大二生，一年半沒碰數學，當年本就不多的數學思維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
樂爸爸一臉鄙夷地望著她：“好歹你一個重點大學在讀本科生，初中那點兒數學還對付不了？”說完不再管樂明明的反應，直接撇下她，帶著樂媽媽浪去了。
丁阮阮一向有著超乎年齡的眼力見，此刻正扒著門框笑嘻嘻地八卦道：“表姐，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樂明明淡定地否認：“瞎說什麽呢。”
丁阮阮笑得賊兮兮：“表姐，你臉上寫著呢！”
樂明明：“什麽？”
丁阮阮：“欲求不滿啊！”
樂明明：“……”
現在的小孩都這麽口無禁忌嗎？樂明明板著臉催促丁阮阮回屋看書，丁阮阮皺著臉不情不願地走回書房，幾乎是一步三回頭，樂明明憋著笑瞪她，直到看著她進了書房才拿出手機給韓東理打了個電話。
電話占線。
陳渺抓著手機的那只手在輕輕發顫，她試想過無數的開頭，但都不會是現在這樣，他禮貌而又疏遠的問話方式，她忽然開始動搖，不知道自己的執著還有沒有意義，哽著言，說不出一句話。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也許是因為陳亦南透露給她的消息震撼了她，也許是因為已經說好再不相見的邱凱又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用一種她看不懂的滿是疼惜的眼神看她：“渺渺，不要犯傻了。”
關乎陳亦南提到的所謂她認識的那一個人，她其實早已經有了認定，她甚至在心裏把自己和那個人比了又比，在她百般地心理建設之後，卻忽然有人告訴她，那只是她自己的假想敵。
“陳渺？”
長久的沈寂之後，電話彼端清冷的聲音響起，聲音平靜無波，都不像是一個問句，像是在陳述。
韓東理坐在書桌旁，手邊是剛剛寫了一半的實驗報告。他的眉輕蹙，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將報告往前翻了兩頁。
陳渺站在自己房間的窗臺處，窗外是湛藍的天，高瘦的白樺掉光了葉子，剩下光禿禿的樹幹，莫名有些蕭瑟。她用力地深呼吸兩下，即便彼端的人根本看不到，她的嘴角依舊扯開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只聲音裏幾不可聞的顫音洩露了她緊張茫然又帶點小激動的覆雜心思。
她對著手機輕聲說道：“嗯，是我。”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現在方便嗎？我想見你，有些話想同你說。”
“電話裏說吧。”他翻著紙頁的動作不停，動作有些快，紙張嘩嘩作響。
“你在忙？”她問得小心翼翼。
“唔，不算，你說吧，我在聽著。”
“既然你在忙，我晚點找你吧，我先掛了啊。”陳渺幾乎是慌忙地摁斷了通話。其實她早就想好了，她和他多半是沒可能了，卻還是固執地想要搏一搏，然而，當真的即將面對時，她退卻了。
韓東理將手機擱在桌上，繼續整理研究報告，翻了兩頁，視線又落回到手機上，索性擱了筆，靠在椅背上，閉目，然後……思人？
他當著邱愷的面，一通話說得果決不留情面，只是若是那天找他的不是邱愷而是陳渺，那番話他怕是說不出口的。
對待陳渺，他的心情從來都是覆雜的，從前是，而今亦是。柯承安曾笑諷說這是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劣根性在作祟，明明不喜歡，只因為對方喜歡著自己，看待對方的眼睛便看得到覆雜。他雖然不讚同，也沒有否認，因為陳渺於他而言，確實是一個覆雜的存在，倒不是因為其他什麽，只因為他人生順遂的二十年裏，唯一一次特別不招人待見的時候，陳渺是同他一起的。再往後，大概他們覆雜的“相戀”也算得上原因之一。
******
樂明明在外婆家小住了兩個多星期，期間除了被表妹丁阮阮纏著教了幾句日文，餘下的時間，大抵算是把“私人家教”這一職務幹得很好，舅媽在鄰裏走動的時候，沒事就愛拿她這個外甥女說事，眉開眼笑地誇著，鬧得樂明明都不好意思跟著去鄰裏串門了。
也因著樂明明住在樂外婆家，韓東理和樂明明的往來少了些，平日裏大多發一些簡訊和語音，韓東理恰好要整理實習期間的實驗報告，在這段與樂明明“小別”的日子，忙著將要整理的報告、要寫的論文通通處理收尾。陳渺除了那日的一通電話，便沒了下文，在與實驗數據和論文的朝夕相處中，陳渺提議見面的事，也漸漸被他拋到了腦後。
新年的腳步漸走漸近，家裏家外，處處布著年味兒，就連C中北門步行街上的商鋪，也個個都張燈結彩，大紅的燈籠、精致的窗花，美而溫馨。
除夕這天晚上，樂家三口早早地吃了晚飯，便坐在客廳裏守著電視看春晚，樂明明其實興趣不大，只是純粹陪著樂爸爸樂媽媽，除了看幾個相聲小品，大多時候都是窩在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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